以血為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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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血為媒
在江雲城從零捌胡同被帶走半年多後，許樂經過周密計劃，終於找機會混進某個能見到江雲城的高端酒局。
他隔著人群瘋狂沖遠處那位穿高定西服人模狗樣的帥哥招手，然後看見那個曾經嬉笑怒罵的人神情麻木地經過他，頭也不回。
“江雲城！”許樂喊。
江雲城腳步一頓，站在暗處的黑衣人立刻走出來攔住許樂，許樂十分莫名，忽略他們徑直朝江雲城的方向走，“先生。”兩位黑衣人力道不輕不重地抓住許樂的肩。
“放開他！”秦逍遙穿著服務員的衣服從角落裏跑出來，她比許樂還要靠混才能進來。
“放開他吧，請他們出去。”江雲城輕聲說。
周圍不少賓客都停下來看他們，黑衣人禮貌但不由分說地把人“請”走了。
“江大海！”秦逍遙回身喊他，回應她的依舊只是麻木的背影。
許樂莫名覺得江雲城此時此刻的背影和幾個月前秦玉峰在醫院的背影重疊，幾乎是一樣的。
秦逍遙和許樂走出宴會所在的私人公園，傅時瑉的邁巴赫在路邊等候，他搖下後窗關切地看許樂和秦逍遙，和他們身後空蕩蕩的位置，問：“人呢？”
傅時瑉大病初愈，形容還是有些蒼白的病氣，許樂一看見他就飛奔過去，沒好氣地說：“誰讓你來了！天這麽冷一會兒吹壞了，趕緊趕緊的窗關上。”
傅時瑉看了眼秦逍遙失了魂般的臉色。
沒人答他，答案顯而易見。
秦逍遙坐上副駕才發現司機不是小齊，而是另一個神色像失了魂的人，“秦總？”許樂探身，也發現了異常。
“你們見到他了嗎？”秦玉峰問。
這麽長的時間裏秦玉峰鍥而不舍地尋找江雲城，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如今也都知道了。
“見到了。”許樂說著有些無力般靠回後背，“他很奇怪，像完全不認識我們。”
傅時瑉握住許樂的手，許樂回握住，秦玉峰的目光從他們緊握的手上劃過，“我能見他一面嗎？”
許樂和秦逍遙在後視鏡裏對了一個眼神，他們這個行動計劃了大半個月，秦玉峰如果只是想見到人確實還有一個辦法。
但……
“讓我幹什麽都行。”秦玉峰說。
江氏這個酒會辦在相當私人的場所，而辦在這個場所也定然有些特別的理由，比如某些不合法的娛樂。
許樂提前摸過底，他們用完餐會去公園西北角的地下音樂廳開賭局，只要他們能找人拿一套制服，秦玉峰就可以裝扮成男侍進去，裏面的侍者都會戴面具，不會有人認出他。
那麽首先第一步就是要能拿到衣服。
許樂繼續發動人脈。
他覺得江雲城一定不知道，他這次被抓回江氏以後，有多少以前和他面上不合的人私底下在給許□□消息，就連那批跟著言崢的紈絝都會主動聯系許樂，口氣生硬地給許樂報點。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當你是第一個逃出籠子的人時，所有人都想看你笑話，而眼看你蝴蝶飛不過滄海行將萬劫不覆，他們又想拉你一把。
“有辦法，我去拿衣服，你們等我。”許樂掛掉電話就拉門準備下去，“我也去。”傅時瑉跟著下車。
“祖宗你行行好吧！”許樂嚇得手機都要掉了，“剛在床上躺了仨月的人，你去我顧誰呢？”
傅時瑉並不準備讓步，他覺得許樂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拿到衣服就不麻煩導演再跑一趟了。”秦玉峰下車說。
傅時瑉看看肩寬腿長一身正氣的秦總：“行，麻煩你照顧他。”
“放心。”秦玉峰形容慘淡都擠出了一絲笑意，“誰照顧誰啊真的是。”許樂不服道，但好歹是把脆皮留在了安全地帶，他松了口氣。
他走之前回身看秦逍遙，秦逍遙直接開口搶話：“放心，我照顧他，你給我狠狠敲打江雲城。”
許樂和秦逍遙被帶走後江雲城神色自若，游走於各路商界名流之間，人人見到他都要真情實感地叫一聲“江少”。
他大大咧咧又鋒利叛逆時，整個人有一種孩子氣的少年感，這種少年感哪怕在他穿西裝皮鞋跑業務時也沒淡去分毫，如今卻被一種疏離感代替，同樣一張臉平白讓人覺得不可接近。
像是一下子失掉了活人氣，成了一位成熟穩重的行屍走肉。
用餐畢，人群轉場，江雲城跟著專職侍者的指引不緊不慢地走在寒風裏，他灰色大衣的立領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凝霜的眼睛。
黑衣人隱在暗處左右跟著，如非必要不會出現。
日瀾灣廳是日月公園的隱藏地界。
燕雲老總林群的私人宴會總會在這間位於地面之底的巨大廳堂裏擺上賭桌，只邀請最信任的朋友來參加，籌碼一來一回就能在燕城郊區買半套房。
地面入口處站著一位穿紅色燕尾服戴羽毛面具的男人，在逐個核驗進入日瀾灣廳的人的身份。
江雲城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遠處虛空一點。
“只能你一個人進。”核驗人說，視線意味深長地在夜幕遮掩的虛空裏一掃而過。
江雲城沒有任何反應，像是沒聽見一般往前走，只是擡手打了一個手勢，黑衣人沒試圖跟上。
這是表示一個小時後見。
現在江雲城很“乖順”，因而每次江雲城因公事實在不方便有人跟著時，江啟明也允許他有一個小時的“放風期”。
至多一小時，江雲城需要出現一下透露自己的方位，不然他們便會強行進去找人。
江雲城走進日瀾灣廳，“0791。”核驗人在他經過時極輕地說，他回頭看江雲城無波無瀾的背影，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
所有進入日瀾灣廳的賓客都可以自己選擇這晚隨侍的人，許樂報給江雲城的就是秦玉峰的編號。
江雲城漠然地路過一排排仿佛覆制粘貼的紅色燕尾服，在0791的編號面前停下腳步，0791微微躬身，為江雲城指引前路。
日瀾灣廳像一座迷宮，秦玉峰業務不熟練，七拐八拐很快自己也不知道拐到了哪裏。
“右。”江雲城在岔路口出聲提示。
本該為客人引路的侍者隨著客人的指示右拐。
灰暗的長廊灑著氣味濃郁的香水，燈光暧昧，秦玉峰不知道他們會走到哪裏，他找了半年的人就在後面，他還來不及好好看一眼。
“左。”
左轉後突如其來的臺階秦玉峰沒看到，一腳踩空，崴腳的疼鉆心，他一聲沒吭立刻扶住身邊的墻，鎮定自若就要繼續往前走。
“停下來，我看看。”江雲城輕聲道。
秦玉峰站住不動了。
江雲城在他面前半蹲下，動作很輕地碰秦玉峰的腳踝，“疼嗎？”他始終低著頭。
“你是誰？”秦玉峰啞著嗓子問。
江雲城緩緩直起身，清冷的眼睛沒有任何情緒，“免貴姓江，名雲城。”
“江大海呢？”
“死了。”江雲城說。
秦玉峰情難自抑，他往江雲城那兒邁了一步，疼痛直鉆眉心，冷汗直下，江雲城見狀直接把人攔腰抱起，“你……”秦玉峰想掙紮，但江雲城抱著他的手像兩根枯木，極為僵硬、毫無生氣卻又不容拒絕。
路過的侍者與貴客這樣的場景見怪不怪，只是饒有興味地看著，看他們消失在某間房門前。
江雲城把秦玉峰往灑滿玫瑰的床上隨意一扔，像丟垃圾一般脫自己和對方的衣服，秦玉峰一動不動地躺著，不配合不拒絕，只是看著。
“……江大海。”情到濃時秦玉峰痛苦地緊鎖眉頭，“啊……”他抓緊江雲城的肩。
江雲城忘情地吻秦玉峰的臉，卻始終雙目緊閉，看也不看他，秦玉峰抓住機會反身壓住，他從喘息間擠出一句話：“我帶你走。”
“我是誰？”江雲城問。
“江大海。”他說。
“我說了他已經死了！”江雲城突然睜眼吼道，一拳打在秦玉峰左臉，秦玉峰不躲，牙齒磕到嘴巴裏的嫩肉，瞬間鮮血直流。
“江雲城。”他說，血從嘴裏流出來滴在江雲城臉上。
鮮血帶著生命的餘溫，暈開江雲城所剩無幾的一點痛覺，“可江雲城也快要死了。”他的眼淚流進秦玉峰的血，融在一塊彼此不分。
秦玉峰低頭極盡溫柔地吻他，從頭發絲吻到手指尖，“我不管你是誰，跟我走，就現在。”
“……走不了的。”江雲城絕望笑道，“天羅地網，插翅難逃。”
秦玉峰停下動作，江雲城和他慘然對視，兩人具是血淚交織。
一個月後，在秦玉峰和江雲城約定好的日子，江雲城找了個由頭約客戶在秦玉峰提前安排的地點會面，江雲城到了才發現那處地點離過去他練車的地方很近。
他今天開了只容一位副駕駛坐的跑車，那位黑衣人坐在車裏看江雲城不知為何突然在路邊停了車，還走到了對面駕校門口。
出於職責，他也下了車。
駕校門口有一只大橘貓，“喵喵”地沖江雲城叫著，江雲城面色不改，卻慢慢蹲下來，伸出骨節修長的手，讓貓咪聞了聞，然後輕輕刮了刮它的下巴。
那輛快速車闖過前一個紅燈疾馳而過的時候貓咪也沖了出去，對面另一只大花貓的叫聲和車輛急剎的尖銳剎車聲同時響起，鋼鐵撞擊□□的聲音鈍而沈，黑衣人隔著一條馬路，只看見鮮血緩緩從輪胎下流出。
隔著一扇駕校大門，秦玉峰拒絕了駕校教練塞回來的紅包，“他很快就會回來繼續練車了。”
救護車與警車的警笛聲十分刺耳，秦玉峰茫然地走出去，隔著層層圍觀人群什麽也沒看見，他擡手看看時間，江雲城應該快到了。
秦玉峰轉身，加緊腳步穿過馬路，往不遠處的寫字樓走去。
“誒。”倚靠跑車抱胸而立的黑衣人叫住秦玉峰。
“他好像是來找你的。”他指指重重人群圍住的模糊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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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城走進日瀾灣廳，“0791。”核驗人在他經過時極輕地說，他回頭看江雲城無波無瀾的背影，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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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城漠然地路過一排排仿佛覆制粘貼的紅色燕尾服，在0791的編號面前停下腳步，0791微微躬身，為江雲城指引前路。
日瀾灣廳像一座迷宮，秦玉峰業務不熟練，七拐八拐很快自己也不知道拐到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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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峰站住不動了。
江雲城在他面前半蹲下，動作很輕地碰秦玉峰的腳踝，“疼嗎？”他始終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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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海呢？”
“死了。”江雲城說。
秦玉峰情難自抑，他往江雲城那兒邁了一步，疼痛直鉆眉心，冷汗直下，江雲城見狀直接把人攔腰抱起，“你……”秦玉峰想掙紮，但江雲城抱著他的手像兩根枯木，極為僵硬、毫無生氣卻又不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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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城把秦玉峰往灑滿玫瑰的床上隨意一扔，像丟垃圾一般脫自己和對方的衣服，秦玉峰一動不動地躺著，不配合不拒絕，只是看著。
“……江大海。”情到濃時秦玉峰痛苦地緊鎖眉頭，“啊……”他抓緊江雲城的肩。
江雲城忘情地吻秦玉峰的臉，卻始終雙目緊閉，看也不看他，秦玉峰抓住機會反身壓住，他從喘息間擠出一句話：“我帶你走。”
“我是誰？”江雲城問。
“江大海。”他說。
“我說了他已經死了！”江雲城突然睜眼吼道，一拳打在秦玉峰左臉，秦玉峰不躲，牙齒磕到嘴巴裏的嫩肉，瞬間鮮血直流。
“江雲城。”他說，血從嘴裏流出來滴在江雲城臉上。
鮮血帶著生命的餘溫，暈開江雲城所剩無幾的一點痛覺，“可江雲城也快要死了。”他的眼淚流進秦玉峰的血，融在一塊彼此不分。
秦玉峰低頭極盡溫柔地吻他，從頭發絲吻到手指尖，“我不管你是誰，跟我走，就現在。”
“……走不了的。”江雲城絕望笑道，“天羅地網，插翅難逃。”
秦玉峰停下動作，江雲城和他慘然對視，兩人具是血淚交織。
一個月後，在秦玉峰和江雲城約定好的日子，江雲城找了個由頭約客戶在秦玉峰提前安排的地點會面，江雲城到了才發現那處地點離過去他練車的地方很近。
他今天開了只容一位副駕駛坐的跑車，那位黑衣人坐在車裏看江雲城不知為何突然在路邊停了車，還走到了對面駕校門口。
出於職責，他也下了車。
駕校門口有一只大橘貓，“喵喵”地沖江雲城叫著，江雲城面色不改，卻慢慢蹲下來，伸出骨節修長的手，讓貓咪聞了聞，然後輕輕刮了刮它的下巴。
那輛快速車闖過前一個紅燈疾馳而過的時候貓咪也沖了出去，對面另一只大花貓的叫聲和車輛急剎的尖銳剎車聲同時響起，鋼鐵撞擊□□的聲音鈍而沈，黑衣人隔著一條馬路，只看見鮮血緩緩從輪胎下流出。
隔著一扇駕校大門，秦玉峰拒絕了駕校教練塞回來的紅包，“他很快就會回來繼續練車了。”
救護車與警車的警笛聲十分刺耳，秦玉峰茫然地走出去，隔著層層圍觀人群什麽也沒看見，他擡手看看時間，江雲城應該快到了。
秦玉峰轉身，加緊腳步穿過馬路，往不遠處的寫字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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