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吉

劇組的景搭得差不多了，許樂站在古裝影視城的石板路上，叼著根煙，走來走去。

“你抽就抽，不抽就拿下來，叼著給人拍啊。”江雲城人縮在傘裏，掰著許樂的肩伸手要搶他叼著的煙。

“誒。”許樂躲開江雲城的毒手，“你怎麽還不走？”

“我監工。”江雲城叉腰，說：“下午開機儀式啊，我怎麽走？”

“哦。”

“演員都到齊了，就差傅時瑉，我聽人說他為了拍這個戲，被迫接了一堆活補償老板。”江雲城說，“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我真簽到他了。”

“嗯。”

“你說，是他在做夢還是我在做夢？”江雲城撞撞許樂的肩問。

“啊。”

“導演你怎麽心不在焉的？”江雲城皺眉看許樂。

“嗯。”許樂說，過了一會兒沒聽見聲音才轉頭，“什麽？”

“不對勁，你這幾天都不對勁。”江雲城說，“別搞我啊，好好拍。”

“知道。”許樂斂眉，“都準備好了。”

“《冠蓋滿京華》講述了盛唐時期一位考學書生岳非池與貶謫文官沈無期的愛情故事。”小李穿著江雲城的西裝，胸前戴著“江大海”的身份銘牌，站在開機大吉的背景前拿話筒說。

“故事以兩位主角纏綿悱惻的愛情為主線，以岳非池進京趕考、破京城懸案為副線，為觀眾展開了一幅盛唐畫卷，展現了我們歷史悠久的文化底蘊。”

觀眾區響起掌聲，許樂也配合地拍了拍手。

“你至於嗎？”許樂側頭低聲說。

“你試試，我要給江啟明抓住，誰都別拍了。”江雲城說。

“他以為你在幹什麽？”許樂問。

“墨爾本，讀大學。”江雲城笑笑，“我拿他的錢資助了一個人讀，他每天給我發學習的照片。”

許樂不說話，再往下聊就深了，許樂也不想談論自己的家庭。兩個逆子，在黑白娛樂周總上臺致辭時默契同時舉手鼓掌。

主角致辭環節，尹哲和傅時瑉一起上臺，傅時瑉是十分鐘前剛到的，整個人透著風塵仆仆的倦意，還是很帥，臺下閃光燈不斷。

“真配啊。”江雲城露出滿意的笑容，“觀眾會喜歡他們的。”

“哼嗯。”許樂從鼻腔裏發聲。

“哼嗯？這是什麽意思？”江雲城好笑地看了許樂一眼，“你為什麽對你的演員有偏見？”

“我沒有。”許樂看著臺上的傅時瑉說。

“我不太看娛樂新聞，還特地問了小方小李，他們也說沒聽說你和傅時瑉之間有什麽過節，查了一圈資料，你們連合作都沒有過。”江雲城百思不得其解，“真是想不通。”

“沒有偏見，沒有過節。”許樂又說一遍。

“行，最好是。”

傅時瑉突然朝他們這裏看過來，像是在尋找誰，江雲城以為傅時瑉在看他，伸手歡呼，卻見傅時瑉目光平靜地掠過他，和許樂四目相對。

“嘖。”江雲城看看許樂，又看看傅時瑉，搖搖頭，又點點頭，“我破案了。”

“嗯？”

“沒偏見，沒過節，有過去。”江雲城恍然大悟狀。

許樂不語，算是默認。

“這事兒可不能給小李小方知道，明天就能給你們整上熱搜。”江雲城撓撓頭。

“捕風捉影的事情，真有過去又怎樣，誰沒有過去。過去這兩個字，不就表示過去式嗎？”許樂說，口氣無波無瀾。

江雲城站在那裏，目光清澈，不知道說什麽，他確實沒有任何可以稱為“過去”的正經情感經歷，全是會所裏吃喝玩樂的花邊經歷。

開機儀式最後是拜神祈福環節，主創人員人手三支香，站在燃燒的香爐面前，敬天地，祈神明護佑。

傅時瑉站在許樂右邊，他看見許樂舉著香火閉眼拜了蠻久，是所有人裏最後把香放進香爐的。

“你在想什麽？”傅時瑉問。

許樂一楞，說：“拍攝順利，開機大吉。”

傅時瑉點點頭，沒問為什麽八個字要說三分鐘。

“別減了，再瘦自己身體撐不住。”許樂眼神掃過傅時瑉分明的下頜線。

“重要嗎？”傅時瑉嘴皮子輕輕一動就是一句把許樂氣到的話。

“你病了會影響戲。”許樂沒好氣地說，“拍攝周期緊張，盡量別生病。”

傅時瑉低頭，“知道了。”

臺下媒體架好攝影機，喊：“大家註意啊，一起喊開機大吉！”臺上所有演職人員站好位置，對著鏡頭微笑。

“三，二，一——”

“開機大吉！”

閃光燈一閃，這張《冠蓋滿京華》的劇組珍貴合影裏導演和某位男主角都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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