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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面具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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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馬愛戲如癡,常年醉心其中,儼然成為大家,他人趨之若鶩,每每流行的戲目大多出自他的手。

所以,這個《面具美人》甫一問世便引起了轟動,人人爭相一睹為快。

忘憂閣軒敞明凈如昔,貨架上擺放得琳瑯滿目,夥計們卻是無精打采,或是倚著櫃臺發呆,或是探頭往外看。

有兩個女子信步走來,踟躕著。

一夥計忙笑臉相迎,道:“兩位小姐,您裏面請,您看看可有什麽需要的?我們店裏又上了新的香料,有貴妃醉,夢遺千年……”

一人心動,剛要移步進去,另一人卻扯住了她,附耳說了幾句。

對方撫著胸口像是被嚇著了,連連點頭,拉著她急急忙忙地走了。遠遠地還飄來幾句話:“……你不說我倒是忘了,戲本裏說都是摻了毒的,就是那娘子也帶了面具……嘖嘖,真是可怕……”

路人更是遠遠地走開,指指點點的。

夥計尷尬地站在那。

一時間,每日客滿盈門的忘憂閣門可羅雀,生意是一落千丈。

夜色如水,一彎新月劃過精致的角樓,給高墻內灑下一片朦朧昏黃的光,家家戶戶都閉了門,唯從窗戶裏漏出一點燈光。

端木明湛穩穩地走著,月光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或是兩邊的墻壁上。

兩名侍衛亦步亦趨。

陡然間有尖叫聲,“救命啊!救命啊!……”只見一個白衣女子跌跌撞撞地從一條悠長的巷道裏奔飛奔出來,直往端木明湛這個方向。

隨即從巷道裏緊跟出兩名黑衣精裝漢子。

“公子救我!”那女子叫了聲。

端木明湛站住腳,卻沒有動。

白衣女子撲過來,跌倒在他的腳下。

兩名黑衣漢子腳步稍滯,互相看了眼,便轉身又退進了巷道裏。

端木明湛低頭,正對上一張驚惶卻美麗的臉,娥眉翠黛,我見猶憐。她怯生生地道:“多謝公子救命之恩。”伸出素白的柔薏,想要對方拉她一把。

端木明湛向後退了步,神色淡漠而高冷。

對方頗有些尷尬,撐著從地上爬起來,斂衽萬福,聲音如乳鶯出谷,道:“小女子殷娘子,今兒去給城西的林府調香,回來的遲了,卻不想遇到了歹人,若不是公子……”她有些後怕地瑟縮了下,“奴家感激不盡。”

端木明湛瞇眼,看著對方,沒有說話。頓了頓,突然轉身就走。

對方楞了一瞬,忙道:“公子,您,您這是棄之不顧麽?這般晚了,奴家孤身一人,實在,實在是怕得很。”說著話,眼巴巴地看著他,可憐得很。

端木明湛頓住腳,眸色幽深不見底,道:“那麽姑娘以為呢?”

殷娘子扭捏了下,道:“奴家鬥膽請公子送一程。”

端木明湛默了片刻,道:“好。”

殷娘子顯然沒有想要對方如此爽快,壓住心頭的歡喜,小意地跟在他的身後。

月光將兩人的身影忽而拉長,忽而壓短,忽而重疊,有月色花香掠過發間,如此美景怡人。

終於到了忘憂閣的後院,殷娘子推開門引了對方進了花廳裏。

裏面布置雅致,空氣裏漂浮著絲絲香味兒,似花非花,香味特別而淡雅。

她道:“公子請坐,奴家去稍稍整理下就來。”說完,嫣然一笑便離開了。

端木明湛坐在那,泰然自若。

然而,漸漸有困意襲來,他一手支著額,閉上眼睛,似乎沈入了假寐。

不大會兒,聽得細碎的腳步聲漸漸靠近,屬於女子身上的幽香撲鼻而來。他睜開眼睛,卻見那殷娘子正癡癡地凝著他。

雲髻峨峨高聳,臉蛋嬌媚如月,眼神顧盼生輝,撩人心懷。著一襲白勝雪的芙蓉裙,廣袖窄腰,曲線分明,惹人遐想。在柔柔的燈光下,更是映得她眉眼含春,嬌艷如花。

她端了烘漆木盤,一壺酒,兩個酒杯,聲音嬌軟,道:“多謝公子的救命之恩,奴家自釀櫻花酒,請公子品茶,聊表謝意。”親自執了酒壺,翹起蘭花指斟了杯酒送到端木明湛面前,“公子請用。”

端木明湛微睜開眼,正對上對方的媚眼如絲,他沒有動。

對方見他未動,膽子大了些,索性靠前了些,一手輕搭上他的胸口,另一手將酒杯湊近他的唇邊,聲如縷縷春絲將他纏繞,呢噥軟語,“……公子呵……”

下一刻,只聽砰的一聲響,對方的身體直飛過去,撞到對面的墻上,又滑落下來,狼狽地趴在地上,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染了胸口的衣襟,如綻開了朵朵鮮妍的桃花。

她勉力支撐起身體,殷殷地看向對方,哀怨地。

端木明湛稍往前傾著身子,臉色陰冷,眸色如刀,盯著對方,一字一句,如鋸在她的心頭,“你,到底是誰?”

殷娘子苦苦一笑,似乎是回答他,又像是自言自語,喃喃著,“我是誰?我是誰?……”她的笑聲漸漸放大,帶了瘋狂,似乎是不可抑止般的。

端木明湛慢慢起身,再慢慢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冷凝著她。手臂一動,一柄冰冷沁骨的劍尖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

慢慢地,他道:“無論你是誰,記住,不要輕易惹我。還有,離我遠點,否則,我殺了你!”說完,像是嫌棄地撤回劍,轉身向外走去。

殷娘子趴在那,看著對方決絕的背影越走越遠,怨毒,哀傷,還有濃濃的恨意,她突然輕聲道:“你難道不想知道你那個叫堇色的丫鬟在哪麽?”

端木明湛霍然轉身。

殷娘子自得地笑了,隨即嘴角尚有殘留的鮮血,卻妖冶得很。

她走近前,裊裊婷婷地,擡頭,凝著對方,一只手撫上他的胸口,慢慢上移。

對方向後退了步。

她的手落了空,滯了滯,自嘲地笑笑,轉身姿態優美地坐在梳妝臺前,凝著銅鏡裏那個美麗妖嬈的女子。

她道:“我丟了很多東西,很多,不過,我會把所有的都拿回來。”

端木明湛目光冰冷,如淬了冰,淬了毒,陰冷的,鋒利的,如剮刀般。他不再追問堇色的下落,掉轉身大踏步地走了。

殷娘子聽著腳步聲漸遠,消失,輕勾起嘴角,閉上了眼睛。一只手慢慢摸索著撫上臉頰,一寸一寸地,像是情人的愛撫,纏綿而留戀。

最後,她將食指擱在嘴唇上,伸出舌頭輕輕地舔食著,另一只手則順著胸口摸了下去……

她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嘴裏發出了暧昧的,yinmi的聲音,呢喃著,“明哥哥……明哥哥……”

燈光迷離起來,也迷離了她的情思綺夢……

夢中,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擁著她,對她含情微笑,兩人置身於櫻花爛漫之中,花兒落在了發間,落在了衣衫上,香味縈絆,醉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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