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抗拒

關燈
端木夫人和季遙岑卻沒有想到,她們所猜測忌憚的殷娘子正隨著一名嬤嬤刻意避開其他人往內院裏走。

此時的殷娘子除了面紗,露出那張嬌媚的臉兒,著了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款款而行,裊娜生姿。

這嬤嬤是尤氏專門撥來招呼對方的,她陪著笑,道:“二夫人說她忙得很,抽不開身,讓娘子隨意走走。”

殷娘子溫言道:“多謝嬤嬤了,更是感謝二夫人這般心意,今兒是大喜的日子,裏裏外外都是二夫人忙乎,卻還惦記著我這麽個小人物。”

嬤嬤得意地道:“可不是?如今是二夫人當家,什麽都得想著,算著,這來的可都是勳貴人家的夫人,若是有一點閃失可就不得了了……”

對方笑微微地聽著,插了句,“這大房夫人不是也在麽?”

嬤嬤撇嘴道“若是大夫人身體好,也輪不到咱家夫人,”壓低 了聲音,“大夫人啊,病著呢,一直不見好。”

殷娘子狀似驚訝道:“可是什麽厲害的病?聽說大夫人是個能幹的。”

嬤嬤道:“再是能幹也耐不得病來磨啊,要說這大夫人也是個命苦的,原先的嫡子沒了,又生了這病,縱然有潑天的富貴也是枉然……”她嘖嘖嘆息著。

殷娘子臉色變化了下,不知不覺往走了一截,擡眼看到前面掩映在樹木中的一處院落,不禁楞了楞。

嬤嬤先是一驚,道:“幸好,幸好,老奴還想提醒娘子呢,那個地方不能去。”

殷娘子緩過神,故作不知,道:“怎麽?”

嬤嬤左右環顧了下,悄聲道:“那邊的院子是大少夫人原先的院子,自從大少夫人不在了,那邊就不準任何人去了。有一次一個新來的婢女不小心走到那邊,明大爺發了好大的火,打了一頓賣了……以後,就沒人敢靠近一步。”

殷娘子道:“你家大爺倒是情深義重?”臉色如常,那攏在袖子的手握緊,再握緊。

嬤嬤道:“是她自己福薄罷了。可惜我家大爺是個癡情的,這麽一年過去了,也不曾再納人。”她嘴碎,又想著和對方熱絡,“我們這府邸裏有兩處不能去的,一個是這碧漪院,還有就是櫻落院。”

說著話,兩人到了一處亭子。

殷娘子似乎是疲累了,坐在石凳上,用絹子掩住嘴輕咳了聲 ,道:“奴家渴了,嬤嬤可能尋點茶水來?”

嬤嬤道:“這是自然,娘子先歇息,老奴這就去尋。”

待對方走了,殷娘子的眸色暗沈下來,偏臉遙望那碧漪院的方向沈吟著。

草叢中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冒出了一對長長的白耳朵,卻是一只雪白的 兔子,瞪著雙紅寶石般的大眼睛,左右轉動著,紅紅的三瓣嘴一動一動的,甚是可愛。

殷娘子眸光微閃,上前將那只兔子捉住。

那兔子掙紮著,卻被對方禁錮著,慢慢地安靜下來。

她微微一笑,溫柔地撫摸著那兔子柔軟的身子,似乎在等著什麽。

果不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夭綠急匆匆地奔過來,東張西望著尋找什麽。她看到對方懷裏的白兔心裏一松,過來行禮道:“這位姑娘好,姑娘是來做客的吧?”

殷娘子在見到她的一瞬間,身體倏然繃緊,隨即又松懈下來,微笑道:“正是。”註意到對方的目光落在兔子身上,“姑娘是來尋這白兔?”

夭綠點頭,道:“這是我家主子的,不小心讓它跑了出來,還請姑娘還我。”

殷娘子抱著不放,嘴裏道:“原來是您主子的,真實唐突了,不過這兔兒著實可愛的緊。”她溫言笑語,“這兔兒叫什麽名字?”

夭綠臉色不好看,卻又不好強抱過來,便道:“琉璃兒,主子最是喜歡得很。”

“琉璃兒,”對方呢喃了聲,稱讚道:“真是好名字呢!”她輕輕撫摸著兔子的身體。

那兔子也是奇怪,熟稔地往她懷裏鉆了鉆,似乎粘膩得很。

殷娘子嘴角噙著笑,道:“這琉璃兒我確實喜歡得緊,想必她主人也是個風華卓然的,如果姑娘不介意,奴家送它回去可好?”

夭綠生性清冷,眼裏除了端木明湛和季遙岑就沒有其他人,而且,她對這個女子有種奇怪的排斥感,淡淡地道:“謝了,我家主子不願意見客,姑娘請自便。”伸手將琉璃兒抱過來,徑直往碧漪院的方向走。

殷娘子凝著她的背影,眸色陰冷,輕嗤了聲,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便轉身往回走。

然而,在轉身的一瞬間,她頓住了,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

只見遠處一個身材頎長挺拔的男人正和另一個人說著什麽,他劍眉微蹙,很是不耐煩,隨即,便拂袖而去。

殷娘子癡癡地看著,直到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方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深深地吐了口氣,瞇眼凝註著這樓臺亭闕,這佳木奇花,臉上有悵惘,有痛惜,更有怨懟。

她冷冷地哼了聲,轉身離開。

*****

或許是真的念及過去多年的養育之恩,也或許是為了表明什麽樣的態度,薛長軒在國公府停留了不短時間。

在天色將晚時,方才帶著季遙岑等人在端木將軍的護送下從後門離開。

經過拱橋時卻見一老者蹣跚而行。

那老者對府裏路形很是熟悉,走走停停,不經意擡眼卻與鄭妥的目光對個正著。

隨行的鄭妥臉色霍然變了,直盯著對方僵直在原地,眼睛睜大,似乎不可置信。

季遙岑察覺出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微蹙了下眉,輕咳了聲。

鄭妥這才驚醒過來,忙低了眼,跟上的腳步卻有些不穩。

薛長軒和季遙岑上了院門外等候的馬車一路往回宮的路上走。

他心情似乎不錯,應該是喝了酒,支著額倚靠在廂壁上,眼睛微閉著,嘴唇微潤,雙頰有淡淡的酡色,褪了一貫的清貴高冷,有著熏然之態。

他向季遙岑伸出了手,慵懶地道:“來。”

季遙岑蹙眉,不動。

對方微傾身,幾近霸道地將她圈在懷裏,眸色迷蒙,專註地凝視著她的臉,她的眸子。

空氣中流淌著微微的熏甜的味兒。

季遙岑覺得空氣變得滯悶,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她本能地偏過臉,一只手猶豫了下,抵在他的胸口。

薛長軒不以為忤,面前的季遙岑著了太監的衣服,俏生生的,美得雌雄難辨,更加激起人的欲望。

他輕聲呢喃著,“岑兒,朕很開心,看著你,每天都能看到你在我的身邊,朕真的很開心……”說話間,像是支撐不住身體整個人都壓了下來。

“皇上……”季遙岑又急又怕,努力抵住他的身體,“皇上您喝醉了……我讓人來伺候您……”

然而對方的手托住了她的臉,輕聲道:“不要任何人……岑兒,就我們倆……”說話間,唇壓了上來。

“不要!……”季遙岑掙紮著,想要掙脫他的禁錮,然而對方今晚像是拋開了所有的顧忌,迫切地想要得到什麽,他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臉,另一只手則從衣衫的下方摸了進去。

季遙岑頭腦一片空白,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突然發難,而溫熱的唇已經堵住了自己的嘴,濕溽的舌頭在努力想要撬開自己的嘴,一股子陌生的男人的氣息混合著酒味兒灌入。

她嗚嗚著,胸口突然一陣翻江倒海般,她奮力推開他,趴在一邊嘔吐起來。

薛長軒僵住了,酒性去了大半,那臉色難看至極。咬牙道:“朕就如此讓你惡心?”

季遙岑只覺得黃疸都吐了出來,全身癱軟無力,根本沒有力氣回答他的質問。

薛長軒喝了聲,“停車!”

馬車停住了,在所有人驚惶的目光中,他臉色陰鷙,登上另一輛馬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邊,飄舞小心翼翼地爬進去,伺候季遙岑清理幹凈,熏了香,用了熱茶。

季遙岑才好受了些,她臉色蒼白,無力地躺著軟塌上,楞楞地發呆,完全無視飄舞驚懼的目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惡心嘔吐。實際上,從好幾天前她就覺得身體沒有力氣,煩躁不安,有惡心的癥狀,一直都以為是犯了春困。

猛地,她一個激靈,想起自己這個月的葵水好像推遲了好幾天。

一念及此,她懵了,想起了那日與端木明湛的纏綿,難道是……她死死揪住衣領,喘著氣,簡直不敢想象下去。

飄舞覷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道:“主子,您可好受了些?要不請鄭禦醫過來看看……”

“不要!”季遙岑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道:“我沒事,應該是昨兒夜裏受涼了,歇息就好。”

飄舞不敢再多說,悄然退到一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