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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帝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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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入了宮門,下了步攆,薛長軒大踏步地往前著,心裏除了怒火還有悲哀。曾經無數次想過對方再見時會對自己怎樣的抵觸,真正面對卻覺得不能忍受。他以為她是不一樣的,她懂自己,是不得已嫁為人妻,心裏還是有自己的。

他以為,他與她是同一類人,孤單,謹慎,理智,又夠聰明,夠狠。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吐了出去,眸子微微瞇起看向遠方。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她,即使嫁人又如何?在那天面對各自婚嫁時,他就發誓,總有一天他會把她搶回來。這一生他會和她一直糾纏下去,一直到死!

新晉的童公公帶著幾個小太監亦步亦趨,一直沒有敢說話。偷眼看看對方的神色稍緩,才輕聲道:“皇上,皇上……”

對方皺眉。

童公公踟躕了下,擡手摸了摸臉。

薛長軒一楞,下意識地摸了下臉,那裏還隱隱有些痛,看樣子對方下手很重。

苦笑了下,他順手又給了自己另一半邊臉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將其他人都驚呆了,低了頭大氣也不敢出。

薛長軒目光冷冷一瞥,甩袖進了書房。

蔣汐還笑微微地迎了上來,斂衽屈膝,聲音溫柔,道:“皇上,臣妾給皇上請安。”

薛長軒虛扶了一把,溫和地道:“皇後怎麽在這兒?”

對方起身,抿了抿唇,道:“臣妾有件事要和皇上說,”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詫異地,“皇上,您的臉怎麽這麽紅?”欺身來看。

薛長軒稍稍讓開了些,撇過臉,不在意地道:“剛才朕自己跑了一圈,想必很久沒有運動了,有些汗。”一邊說,一邊往裏面走,“皇後有什麽事需要親自來,打發個人說一聲就好。”

蔣汐還嗔道:“難道臣妾想來看看皇上也不行麽?”不經意地,“臣妾本來想等著皇上下朝後再說的,來的時候便聽說皇上早退了朝,出去了。皇上,您去了這麽半天是做什麽去了?”

薛長軒笑了下,沒有回答。

對方也識趣地沒有再問。

夫妻兩人並肩進了大殿,薛長軒坐下,蔣汐還親自站在背後替他揉捏著後背,對方舒服地閉上眼睛。

蔣汐還道:“臣妾聽童公公說皇上每天都要批註奏折時間很晚,甚至有時候就在書房裏睡了。皇上,朝堂上的事要緊,皇上的龍體更是要緊,您可得千萬保重著。”

薛長軒道:“朕知道,你該知道朕登基不過一年,很多事都得盯著,朕,這皇上做得很累啊。”反手握住對方的手,“還好,有汐兒替朕管理著後宮,朕真是省心多了。”

對方的臉兒飛上紅暈,一剎那只覺得自己受的再多的委屈和苦都是值得的,她就勢歪在對方的懷裏,輕聲道:“皇上,你我是夫妻一體,臣妾能做的就是替皇上解憂,皇上……”

她美目迷離,霞暈雙頰,真正是軟語生香,讓人心神悸蕩。

薛長軒低頭,鼻息間是女子甜香,觸目處是如花嬌靨,一瓣紅唇微啟像是邀君品嘗……剎那間,他的腦海裏浮現出季遙岑清冷的眉眼,閉了閉眼,不露痕跡地讓開了些,道:“剛才說你有什麽事要和我說?”

蔣汐還是情之所動,也知道這個時間和地點不對,然而得了對方的一點愛撫,心裏滿滿都是甜蜜,紅著臉,暗暗唾罵自己太無狀了。

她稍離開些,正襟危坐,聲音清脆柔和,道:“皇上登基近一年了,宮裏的老人都做了安排,都是感謝皇上的恩德。只是,”她躊躇了下,“臣妾總是覺得這後宮太清冷了些,昨兒母後也提起過,說是太皇太後的鳳體欠安,或許沖沖喜氣就好了。臣妾想……”

薛長軒正執了筆圈畫著一本奏折,聞言微微一頓,道:“皇後想什麽?”

蔣汐還微咬了下牙,道:“皇上,後宮空虛,臣妾想該進些新人了。”許是開了頭,索性說了個明白,“因為國喪未過,不能大張旗鼓地選秀,不過,選幾個近臣家的女兒還是可以的。一來是充盈後宮,多了伺候皇上的人,為臣妾分憂,二來也是安撫。”

薛長軒的目光放在奏折上,嘴裏淡淡地道:“這種事皇後看著做就好,朕相信皇後的眼光。”

蔣汐還努力笑道:“自然,這件事本來是不想麻煩皇上的,不過,想著是皇上選人,還是和皇上說一聲,知道皇上的喜好,臣妾才能知道如何拿捏輕重不是?”

薛長軒凝神片刻,道:“朕登基這麽久了,多少人都盯著朕的後宮,即使擋了這一次也擋不了第二次,你斟酌著吧。不過,就幾家吧,不用驚動太多人。”

蔣汐還應了聲,原先還有幾分委屈和幽怨之意,看著對方興趣奇缺的模樣心裏舒服了許多。

如今後宮僅有蔣家為後,要平衡前堂勢力,必然要添些新人,有些軒貴人家或是從龍有功的朝臣家的女兒必然要首當其沖。不過,她很快地計算了下,端木侯府、郡主府和武國公都沒有適齡的女兒,其他的無論如何也越不過蔣家去,所以,後宮還是蔣家的天下。

想到這,她不禁釋然,微笑道:“如此,臣妾去安排了,力求讓皇上還有太後太皇太後滿意。”說著,她站起身,又殷殷叮囑,“天氣冷,夜間寒意重,皇上批閱奏折要多多註意休息,不可太過於勞累了。”

薛長軒點頭。

“臣妾告退。”她轉身,拖拽著曳地的鳳尾長裙款款而去。

薛長軒擡起頭,眼底一片清冷,慢慢轉動著朱砂筆,沈吟著。

這邊,蔣汐還出了殿門,一路慢慢順著白玉拱橋走著。

此時,天色漸昏,夕陽斑斕了一場火燒雲,把半邊天鍍得似錦如緞,餘暉淡淡地普灑在紅磚綠瓦或者那眼色鮮艷的樓閣飛檐之上,繁華中有著朦朧的詩意。

她停下腳步,依靠在玉柱上,慢慢地道:“你說皇上他高興嗎?”

玉樹恭謹地道:“婢子以為皇上一心在這社稷江山上,皇後娘娘是結發妻子,鶼鰈情深,無論後宮將來進多少人,都越不過娘娘去,娘娘不用擔憂的。”

蔣汐還道:“我知道,其實從成親那日我便知道以後我要走的路,與姑母是一樣的。只是,我太貪心了,總想著他能一直這樣守著我。”她苦笑。

當年,肅王逼宮失敗,薛長軒被正名後立為太子不久,先皇薨斃,於是,國喪三年,選秀自然不能提上日程。然而,後宮從來不缺新人,她遲早一天都會面對舊人哭,新人笑的局面,自己能做的就是坐穩這個皇後的位置,為了蔣家,也是為了自己。

下意識地,她的手按在了小腹上,惆悵地道:“都一年多了,怎麽還沒有動靜呢?”

玉樹知道她的心情患得患失,安慰道:“許是因為娘娘平日焦慮過甚,禦醫不是說了麽?娘娘和皇上的身體都是好的,這小皇子不過來得遲一點而已。娘娘,依著婢子說,您還是放寬心,該做什麽就做什麽,您和皇上有情,後面還有太後娘娘,您擔心什麽呢?”

蔣汐還呢喃一句,“是啊,我擔心什麽呢?即使進再多的新人,我依然是這中宮之主,我有蔣家支持,有太後照拂,就是皇上對我也是有情的。”一念及此,她的心情豁然開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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