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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你,再也奪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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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府撫養幼帝,從龍有功,一躍再次成為皇家國戚,成為天朝最為炙手可熱的家族。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熱切起來,恨不得分分秒秒都能和端木府拉扯上關系,端木家的煊赫重現。

松齡堂,老夫人一點一點翻看著那一套鳳冠霞帔,那一箱子的珍珠寶貝,臉上笑開了花兒,皺紋都舒展開許多。

尤氏攙扶著她,目光不離那些寶貝,嘴裏嘖嘖念叨著,“……哎呀,母親,您 瞧,都是禦賜的呢!只有娘娘才用得起,母親,軒哥……哎呀,瞧我這嘴,現在應該是皇上了,皇上是念著您的恩情的……”

老夫人有好幾天都是神思恍惚的,她被這巨大的驚喜震懵了,自己的嫡孫竟然是遺留在外的三皇子,是自己女兒留下的血脈,現在竟然成了皇上,自己成了皇戚。

她驚喜之後又不禁對端木將軍有幾分怨氣,這麽大的事兒都瞞著自己,也不知道還有什麽是自己不知道的。人的感情很奇怪,對於長子,如端木將軍所說,她一直是冷漠的,究其原因,應該是對方無論是容貌還是性情和端木老將軍太過於相像了。

當年,她費盡心思嫁給端木老將軍可謂是風光多年,然而,她並不了解這個枕邊人,甚至每每都是冷漠以對。有時候她想,若不是自己爭氣生了這些兒女,對方根本不屑看自己一眼。

好在兩個兒子和女兒都是出類拔萃的人物,如果不曾經過那場變故,端木軒應該早就是那個皇宮裏的主人了,而不是遭受這麽多的劫難,如今,終於苦盡甘來了。

她呵呵地笑著,道:“我早就看出來了,軒哥兒,哦,皇上,從小就是個不同凡響的……我還奇怪他怎得與平姐兒長得那樣像……原來就是我那苦命的姐兒丟下的……”提起端木貴妃,她難免傷感,用絹子拭淚。

珊瑚忙道:“哎呀呀!老祖宗,您可不興這樣的,這可是喜事兒!都是貴妃娘娘留下的福氣……”

“可不是?”尤氏也勸。“您瞧瞧,現在不是都好了嗎?昨兒,我娘家兄弟來信說,要過來探望。”

提起這個,對方的心情舒坦起來,回顧一周,這天朝上下再無一人能與她爭個長短和富貴。便道:“真要那些人都看看,我端木家如今的富貴!對了,上次鄒家和包家不是都投了帖子嗎?怎麽不見信了?”

尤氏小心地道:“母親還不知道嗎?大伯命人謝客……”

從肅王落敗,太子被立,甚至登基,端木家始終謝絕客人來訪,這讓不少想要攀附關系的人都興嘆不已,可惜投求無門。

老夫人有些不滿,端木家好不容易才能翻身,如日中天,她要將這些年所受的冷遇和委屈都找回來。她道:“老大和老大媳婦呢?讓他們來見我。”

珊瑚遲疑了下,道:“爺和夫人應該都在臨風院,明大爺好像,好像病得厲害……”

老夫人皺眉。

尤氏道:“好像魯太醫也來了,唉,也難怪明哥兒急病了,岑氏這麽沒了……”她邊說邊覷著對方的臉色。

對方哼了聲,道:“也是她福薄,偏偏她出了事……”

正說著,外面小丫鬟稟告道:“老夫人,二夫人,魯太醫求見。”

魯太醫與端木家淵源頗深,老夫人對他向來敬重,不過自從端木貴妃薨後,對方便出宮不知所蹤,後來跟著端木將軍去了並州,這些年幾乎沒什麽來往。

既然故人來訪,老夫人忙命人請對方進來。

魯太醫佝僂著身子,一只手耷拉著蹣跚而入,見了對方躬身行禮,聲音喑啞,道:“給老夫人請安,老夫人安好。”

對方乍然見他,便想起了薨斃的女兒,再看他滄桑年老的模樣,心裏難過,道:“魯太醫請起,多年不見,你可還好?”

魯太醫恭敬地道:“尚好,尚好,如今端木家否極泰來,可喜可賀啊。”

老夫人面有得色,道:“這也是天佑端木家,才有如今這番榮華富貴啊。若是提起這個,倒是真正感謝太醫當年對平姐兒的看顧,至於後來,唉,也是姐兒福薄了些。無論如何,老身都是感謝不盡,請上座。”

魯太醫淡淡地笑,泰然在旁邊坐下,用獨手端起茶喝了口。

老夫人態度溫和,道:“這些年太醫可去了什麽地方?”

魯太醫道:“老朽一人無牽無掛,倒是逍遙自在,這些年走了不少地方,比如江南,域外,北疆……”他感嘆著,簡單說了自己這些年的行蹤,引起對方一番唏噓。

對方道:“如今太醫到了頤養天年的年歲,不如就在京城安頓下來。”

魯太醫點頭道:“老朽正有此意,”說著話,擡頭仔細看了對方一眼,道:“老夫人這段時間可有手腳麻痹之感?胸悶,氣血滯?”

對方連連點頭,道:“正是,正是,不知道太醫可有什麽好方子?”

魯太醫道:“宮裏原先有一幅孤方,老朽還記得,不如老朽寫下來,您照著抓藥喝幾幅看看可有效果。”

老夫人歡喜,道:“多謝太醫了。”忙著命人準備紙硯。

魯太醫皺眉略一思索,便寫了個方子,又叮囑了幾句需要註意的。

眼看時間不早,他告辭出府,老夫人不便出門,便讓身邊的人殷勤相送。

在跨出府門的那一時間,魯太醫臉色微冷,躊躇著,隨即目中閃過絲狠戾。

*****

正坤宮,極大的內殿裏垂了如煙霞般輕薄的帳幕,在柔和的珠光裏如緩緩流動的水面,空氣裏是如霭如蘭的香味兒。

如今的薛長軒正端坐在朱案後,用朱筆在奏折上圈圈畫畫。

他本來就有仙人之姿,如今黃袍加身,眉眼沈肅,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上位者的尊貴和威嚴。

隨手翻開一本奏折,只見上面有一行字:……茲有密谷寶圖傳聞,江湖等人都趨之若鶩。是日,並州將軍府突然起火,書房下有暗道,內置兵器金銀之物……

他合上奏折,將筆擱下,沈思著。

良久,他起身推開珊瑚長窗,一輪圓月懸掛高空中,月光如練,院中花樹株株挺拔俊秀,風動花落,千朵萬朵,鋪地數層,唯見後庭如雪初降。

慢慢地,他道:“端木府書房的暗道通往哪裏?”

幽暗的角落裏露出握光的身影,低頭道:“卑職命人暗查,但是書房整個被封堵,好像僅止於此,不曾找到其他的暗道和缺口。”

薛長軒沈思著,道:“你可記得那年袁蜜兒做客端木府,有人偷潛入書房被察覺,那個人,那人也受了牽連?”

握光道:“卑職還記得,後來查實是肅王的人偷偷借著袁蜜兒的掩護潛入書房,想要有所發現。”

薛長軒道:“下面的暗道朕一直都知道,端木恭成也沒有瞞朕。不過,朕總是以為裏面應該是另有乾坤。”頓了下,“繼續查,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能讓對方有絲毫覺察。”

“是。”

一時間,他又沈默了,凝望著月兒,道:“你說她現在會在哪了?”

握光遲疑著道:“少夫人……”對方一記陰冷的目光看過來,他心一悸,低頭,吶吶地,“那邊至今尚沒有傳信回來,想必有什麽耽誤了。不過,皇上也不用多擔心,卑職以為季姑娘聰慧過人,必然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薛長軒道:“朕自然相信她的能力,她總是讓朕有出乎意外的驚喜。”似乎是看到了季遙岑輕顰淺笑的模樣,他一陣神思恍惚,輕輕地,“朕總是丟了她,總是以為會有機會補償她,卻一次次看著她陷入險境,一次次被推離朕的身邊……”

握光不敢說話。

對方沈浸在回憶中,從相識到相處,再相離,點點滴滴,既是甜蜜的,又是傷感的。恍然間,他清醒了過來,像是下定了決心,道:“你傳信過去,讓他盡快把她帶回來,而且要務必完好無損地。”

握光一震,忍不住道:“皇上,您,您……”

對方不以為意,道:“朕知道你要說什麽,你跟隨朕多年,朕的心思也不瞞你。朕,對她勢在必得!”吐了口氣,“自然,朕要重新得到她不是一個簡單的事,不要說她不願意,就是朝堂上也過不去的,畢竟有那麽多人看著。不過,朕自有打算,朕會讓她心甘情願地留在朕的身邊。”

握光只能點頭,道:“是,卑職這就安排下去。”

“還有,”對方又道:“密切註意端木府的動靜,特別是端木明湛的,朕這一次要光明正大地將季遙岑留在朕的身邊,朕許她的,必然要實現!”

“是。”

薛長軒又靜立了片刻,慢慢地吐了口氣,眸光冷厲而幽沈。

當年,他迫不得已放棄了季遙岑,如今,他已經貴為九五之尊,必然有能力有手段能留住她。他,會不惜一切代價。

微微一笑,他露出白生生的牙齒,猶如一個擇肉而噬的狼。

端木明湛,朕知道你不甘心,朕可以許你想要的榮華富貴,甚至是端木家主的位置,但是,那個人必然是朕的,你,再也奪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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