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疾馳回到端木府，端木夫人已經得知了此事，急匆匆地迎了出來，就是尤夫人也跟了出來。

婆子掀開簾子，將季遙岑小心翼翼地扶下來，對方一看那血淋淋的模樣，差點沒暈過去。

“岑兒！岑兒！……”她慌亂地，想去撫對方的臉又不敢，只是一疊聲地喊著，“太醫呢！太醫呢！快！快！……”

尤氏湊上來看，不禁倒吸了口冷氣，“我的天！怎麽變成這樣？這臉可是毀了……”

端木夫人狠狠地瞪她一眼。

季遙岑淚盈於睫，帶著哭音，像是撒嬌地呢喃著，“母親，我疼……我要鄭郎中看……我不要留疤……”

“好，好，都依你，都依你……這是誰下得手！”端木夫人忙著讓人去請鄭妥，一邊扶著季遙岑往臨風院去。

蔣汐還看著兩人母女情深的模樣，咬著唇站了會兒，又跟了上去。

尤氏則拉了驚魂未定的尤淑秀問緣由。

不一會兒，鄭妥急匆匆地來了，一見她的模樣差點兒跌倒，醒過神又不敢表現太過，近前要查看傷口。

季遙岑乘著別人不註意向他眨了下眼睛。

對方微楞了下，詢問的目光看向一邊的夭綠，夭綠目光閃爍著。他心裏明白了幾分，上前將那染了血的布揭開一角，道：“……少夫人的傷口被血糊住了，得清洗後再能看傷口深淺，這臉上的皮膚嫩，若是接觸了空氣裏的臟東西就不好了。”

端木夫人恍然，道：“哦，哦，都出去，都出去……”起身要走，衣袖一緊，卻見季遙岑拉住了她的衣袖。

季遙岑撇著嘴，淚眼盈盈，“母親，我怕，您陪我。”

端木夫人的心都要化了，握住她的手道：“好孩子，母親陪你，陪你……”轉向蔣汐還，“你們先出去吧，等郎中弄好了再說。”

蔣汐還私心裏想看看對方的傷口如何，見端木夫人這樣說也不好留下來，只能屈膝一禮便和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季遙岑，夭綠，鄭妥，還有端木夫人。

端木夫人見鄭妥站住不動，催促道：“鄭先生，你快給岑兒看看，可不能留了疤，用最好的藥……”

鄭妥嗯了聲。

季遙岑眨眨眼，將絹子拿開，慌得端木夫人手忙腳亂地去捂，又不敢，一疊聲地，道：“快捂上，快捂上！……怎麽這麽多血！你這個傻的，怎麽對自己下手這麽狠！？跟去的人都是死人嗎！”她又是氣又是心疼，手微微發抖。

季遙岑突然露齒一笑，用力將絹子在臉上擦了擦道：“沒事了……”

“啊？你，你……”端木夫人瞠目結舌地看著她。

季遙岑有些心虛，放輕了聲音道：“母親，我沒有受傷，就是，就是劃了下……您不知道當時，若是被坐實了私相授受，端木府和郡主府……”她想到當時那情況，心有餘悸。

端木夫人這才明白過來，整個人都松懈下來。瞪著她，又是想笑，又是生氣，最後只能嘆息一聲，“你呀！真是……好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嚇死我了……”

季遙岑是真正將她看做母親般，姿態便隨意了些，抱住對方的胳膊道：“我也是被逼無奈嘛……”

端木夫人見她沒事，心放了下來，這才細細問了當時的情況，不由發狠道：“這背後之人真是卑鄙齷齪之極！我這就讓人去查，必然要讓他付出代價！”安慰她，“你好好兒休息幾天，讓鄭先生開幾幅安神的藥，其他的你不要操心了。至於你的傷，暫時養著，得好好養著！”她將最後一句話加重了語氣。

季遙岑笑瞇瞇地應了聲，惹得對方忍不住戳了下她的額頭，“你呀！真是……”

起身，叮囑夭綠幾句便出去了。

季遙岑轉臉看向鄭妥，輕聲道：“鄭大哥，真對不起，又把你牽扯進來了。”

鄭妥笑了下，吩咐夭綠取筆墨，嘴裏道：“你的脈沈而細，氣血虛空，還是多吃幾幅藥才好……”

季遙岑微微笑著。

端木夫人出了房間，扶住入畫伸過來的手，長吐了口氣，目光落在蔣汐還的身上，有幾分幽深，幾分探尋。

蔣汐還垂著眼，用絹子拭著眼角，惶惶地道：“母親，嫂子的傷怎樣？嚴重嗎？”聲音哽咽起來，“都是媳婦沒用，眼睜睜地看著……”

端木夫人抿唇，捂著嘴輕咳了聲，目光漫漫看向遠處，道：“岑姐兒接來的時候才十歲，小小的人兒，粉嫩嫩的，安靜乖巧，看著就心疼。我疼她就是櫻姐兒當時也比不上的，”她看著對方，“她與軒哥兒之間我也不瞞你，是我存了心思，一心想攏在身邊照看著。後來出了很多事，都亂了章程，合著她與軒哥兒無緣……。我想說的是，無論過去如何都是過去了，如今你是長房嫡媳，該有主母的容人之量和見識，不要將目光老是放在些微小事上。無論是你還是岑姐兒，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該記住這個。”

她的聲音嚴厲起來。

蔣汐還低聲道：“媳婦知道了。”

端木夫人很滿意地拍拍她的手，道：“蔣家的女兒都是出色的，母親相信你。”

“謝謝母親。”蔣汐還羞澀地一笑，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慢慢往外走。囁嚅了下，道：“母親，二爺可有信來？”

端木夫人頓了下，道：“還沒有。”安慰地，“你不要太擔心了，軒哥兒是穩重的，還有侯爺幫襯著，不會有事的……”

“嗯……”

******

因為季遙岑的受傷，老夫人也遣了人過來探望，送了補品。她索性窩在自己的院子裏，看看書，澆澆花，倒是恣意得很。

這一晚剛剛洗漱上床，便聽到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她尚沒有反應過來，門被大力地推開，一股風沖了進來，端木明湛已經站在了床邊。

不知道是不是趕路趕得急，還是其他，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季遙岑嚇了一跳，道：“你，你回來了……”下一刻卻已經被對方攫在懷裏，死死的，像是要把她嵌入到身體裏。

他的頭拱在她的脖子處，熱熱的呼吸噴上她裸露的肌膚，激得粉嫩的肌膚上冒出點點的小疙瘩。

季遙岑覺得很是不自在，想要推開他，然而脖頸上一點熱熱的濡濕讓她震住了，她一動也不敢動。

好久，對方才擡起臉，松開了她一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的臉。

季遙岑心驚地發現對方的眼圈竟然是通紅的，她想起那片濡濕，心裏有一處發顫，軟，酸，像是泛起了一片春潮，愈發洶湧。

端木明湛頗有些不自在，用手遮住她的眼睛，聲音略啞，道：“我看看，是不是受了傷。”粗糲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肌膚，像是愛撫著絕好的瓷器。

季遙岑拉下他的手，直直地看著他，看進他眼睛的深處。然後伸手慢慢撫上他的眉眼，他的臉，他的唇 ，輕聲地道：“你，哭了？因為我嗎？”

端木明湛囁嚅了下，道：“沒有……你怎樣？哪裏有傷？讓我看看……”

季遙岑卻抓住他的手，探起身，吻上了他的唇，如鮮嫩的花瓣帶著晨露的清香，顫顫巍巍的，柔軟濡濕。

他驀地睜大了眼睛，手在發抖，甚至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季遙岑輕咬了下他的唇。

對方喘著粗氣，猛地將她壓倒在床上。

滿頭的青絲鋪陳開來，中間如花的容顏盛開，眉眼生動，絲絲含情，那手，那腿纏上了他的身體，讓他不能呼吸，讓他沈溺其中。

看著那曾經明亮的，而現在迷蒙著水汽的眸子，屬於她特有的甜香，端木明湛只覺得整個人要爆炸了，急切地，他想要找到一個突破口，他吻住了那唇，輾轉著，一聲聲的呼喚，“岑兒，岑兒……我的岑兒……”

對方的嘴裏溢出一聲嚶嚀，帳幔垂落下來，遮住了一室的春光，被翻紅浪，水乳交融。

聽到動靜趕過來的夭綠和堇色紅著臉，將門輕輕地關上了，彼此微微一笑，只覺得這一夜色如此美好安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