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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游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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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遙岑遠離了那姐弟兩,心裏舒服多了,她微仰臉,陽光揉著風兒輕拂過她的臉,滿樹的花兒,偶然有飄落下來,落在她的頭發上,衣裙上,鼻息間幽香沁人。

她突然來了興趣,道:“給我準備顏色。”

堇色捂嘴笑道:“夫人這是要畫畫兒麽?倒是難得見您有這麽個興致。”一邊忙著去給她找畫紙和筆墨顏色。

不大會兒,季遙岑端正地坐在豎起的畫架前,將筆蘸滿了墨,認認真真地一筆一筆描畫著。

亭臺樓閣,清池浮萍,繁花綠樹……都一一在她的筆下呈現出來。

夭綠和堇色站在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不時指點著說上兩句。

琉璃兒不知道從哪裏跑了出來,在畫架子下鉆來鉆去,雪白的絨毛被陽光照著越發冰雪可愛,它對那些紅紅綠綠的顏色很是好奇,湊在一邊嗅著,小小的紅鼻頭不停地翕動。

“啪”的一聲,一盤子紅色的顏色被打翻了,紅紅的流淌了一地,甚至沾染在了它的絨毛上,紅彤彤的。

堇色笑罵著,道:“真是個搗亂的!”彎腰想來抱它,琉璃竟然兩眼上翻,一頭栽倒在地上,四腳朝天,竟然不動了。

“這是怎麽了?”幾個人都是嚇了一跳。

堇色緊張地戳了戳琉璃。

夭綠慢悠悠地道:“它應該是怕見血。”

“啊?”兩個人都睜大眼睛,滿眼的不相信,“不會吧?怕血?”

為了驗證對方話的真實性,季遙岑竟然來了玩心,將琉璃搖醒,然後故意蘸了血放在它的眼前。

噗的一聲,琉璃又倒了下去。

季遙岑楞楞的,微微張著嘴,那表情又是想笑又是奇怪。再看看半成的畫作,幾筆將四腳朝天的琉璃添了上去,動靜相宜,十分有趣味。

幾個人笑了會兒,便收拾了東西往回走。

堇色咿了聲,道:“那不是二夫人嗎?她好像很生氣。”

果然,不遠處的亭子裏尤夫人正和尤淑秀說話,隱隱聽的幾句,“……你也是個不爭氣的,好好兒的一樁姻緣斷了……那明哥兒……真是讓我操心!……”

尤淑秀低著頭,手裏揪著絹子,也不說話。

堇色看著不由嘆氣道:“二夫人這樣做,讓尤姑娘真是難堪……不過,明哥兒?關咱們爺什麽事?”

季遙岑沒有說話,她隱隱約約聽端木夫人提起過,老夫人想要把大房和二房拉近關系,看上了尤淑秀。怪不得那次尤氏在靜水庵巴巴地和自己說了許多,想必認為自己搶了尤淑秀的親事,心裏憤憤不平。

這麽說,覬覦端木明湛的倒是大有人在。一念及此,心裏竟然有些微的不舒服,淡淡地道:“與你不相幹的事而已。”說完,便帶了兩人往旁邊岔道上走。哪知道剛剛走了一截,便聽到後面有急促的腳步聲。

三人回頭,堇色驚詫地說了句,“是尤姑娘,這,這是怎麽了?”

尤淑秀捂住嘴直奔過來,可以看到她眼睛通紅的,想來被尤氏說教得很了,想想對方也是可憐,被父母當做聯姻的物件寄居在端木府,偏偏上下不得,又被尤氏嫌棄。

對方猛擡頭見到三人一楞,頓了一瞬便轉身又向另一條道上跑。

季遙岑想了想,又換了條道兒,沒走多久,正好碰上了尤氏氣沖沖地往這邊走。

旁邊的婆子勸慰著,“夫人,您何必與秀姐兒置氣?她畢竟還小,不明白您的苦心……”

尤氏啐了口,道:“你以為我願意這麽低三下四的?還不是為了她以後有個好前程?……這麽個不知好歹,趕明兒讓人接回去,省得我操心……”

“是,是,夫人您別生氣……姐兒會知道您的好……”

尤氏擡眼見了季遙岑不禁一楞,因為心虛,她平日裏都是避讓著走,生怕對方將那件事說出來。

她對上對方淡淡的臉色,扯了下嘴角,道:“那個,岑姐兒……”

季遙岑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徑直擦肩而過,就在對方稍稍松了口氣的時候,耳邊傳來她輕而淡的聲音,“二夫人,凡事還是留些餘地的好。”

尤氏咬牙,瞪著她的背影氣急敗壞地道:“你瞧瞧,你瞧瞧,這一個個的都這麽囂張?”

婆子暗自嘆氣,二房已經衰敗如此,大房怎麽可能將對方放在眼裏?不過白白生氣而已。卻不敢多說,一再勸慰著。

不幾天,季遙岑和蔣汐還都收到了武荀雙的請帖,卻是芳菲詩社的賞花會,季遙岑最是頭疼與這些所謂的貴女打交道,卻又推脫不了,只得去了。

出了府門看到蔣汐還衣著華麗的模樣,再看看後面跟著的尤淑秀,明白了那日尤氏所求的是什麽,不禁暗暗嘆息。

芳菲社將邀約的地點定在了城郊的攬月湖邊,平靜無波的河水在艷陽下化作一片金水,倏忽一陣風過,揉皺了河面,碎成點點光斑,淒迷美麗。

湖邊人頭攢動,都是游湖之人。

芳菲社的船身頗大,有兩層,每一層的的飛檐下都掛了一串兒紅色琉璃宮燈,兩邊船舷則飾了彩帶瓔珞之類的裝飾品,顯得富麗精美。加上上面往來的都是容色美麗,氣質高貴的小姐或是丫鬟,幻想鬢影,鶯聲燕語,真正是一派富貴景象。惹得游人頻頻側目,不盡羨慕之色。

武荀雙親自出來迎接,笑吟吟地道:“汐姐兒,岑姐兒,今兒可見了你們兩個了!早想著登門去拜訪,只怕你們嫌我不識眼色,擾了你們的閨房情趣。”

蔣汐還臉兒一紅,作勢去打她,道:“就你渾說!明兒等你進了楊家的門,我也好好鬧騰你去!”

對方年前已經許了楊閣老的嫡次子,定了秋天成親的日子。

武荀雙臉紅了紅,掩飾地轉向季遙岑,“岑姐兒,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聲端木少夫人了?”

季遙岑通過幾次接觸,倒是很欣賞對方的大氣,微笑道:“武姑娘客氣了,不嫌棄就叫我聲遙岑就好。”

武荀雙笑,道:“甚好,甚好,你叫我荀雙也好。”向著後面跟著的尤淑秀點頭,客氣地,“尤姑娘。”

尤淑秀雖然不屑尤氏對蔣汐還的阿諛,卻悲哀地認識到要想躋身於這樣的權貴圈子裏,就不得不拋棄尊嚴,低頭斂衽,輕聲道:“武姑娘好。”

蔣汐還推了她一把,嗔道:“這麽客氣作甚?好像是剛認識似的。別在攀談了,薛大家還等著呢!”

武荀雙笑嘻嘻地道:“可不是?”想起了什麽,壓低了聲音,“今兒那個大小姐也來了,也不知道是哪裏不對付,陰著臉……哎,汐姐兒,你多和她說說。”

蔣汐還知道她說的是嘉榮公主,心頭一動,眼角瞥了下季遙岑,點頭道:“我也好久沒見著公主了,待會兒多說幾句話。”

幾個人一邊走一邊說,顯得很是融洽,讓不少人側目,神色不明。

當日端木軒大婚,季遙岑突然指認對方和自己有媒妁之約,轉而又矢口否認,險些被踩於馬下,端木軒舍身相救……這一系列的故事經過傳說已經是面目全非,閨中小姐不清楚那麽多,卻都敏感地捕捉到這端木軒與這季遙岑必有首尾,後來讓她們跌破眼鏡 的是季遙岑搖身一變竟然成了端木軒的長嫂,這其中的端倪不得不讓人多想。

蔣汐還和季遙岑都是心性堅韌之人,面對種種目光都是表現的一樣的淡漠自若,偶然相視一笑,表現得妯娌和睦,成功地堵了所有人的嘴。

船艙裏面已經有好幾位貴女,梁寶汀也在其中。多日不見,對方氣色好了許多。她正和旁邊一個貴女說話,擡眼看到三人進來,目光在季遙岑的身上頓了下,便移開了。

薛大家的則一邊品著茶,一邊和一個貴女說話。

嘉榮公主坐在一邊,低著頭,懨懨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幾人上前見禮。

薛大家的對季遙岑和尤淑秀的印象甚好,特別是很欣賞尤淑秀的才氣,溫和地點點頭,便招呼尤淑秀近前說話。

尤淑秀受寵若驚,句句都認真回答,態度恭謹,越發讓對方喜歡。

嘉榮公主見了蔣汐還像是十分喜歡,叫了聲,“汐姐兒!”又向季遙岑點頭,客氣地,“端木大少夫人好。”

季遙岑微一屈膝,客氣地還禮,下一刻便被武荀雙拉了到一邊。

對方小聲道:“岑姐兒,那邊風景好,我和你說說話。”拉著她往後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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