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明湛癡癡地凝望著眼前這個人。

季遙岑挽著金絲八寶攢珠髻，插著朝陽五鳳掛珠釵，身著一件大紅織錦團花錦的嫁衣。她本來就是容色絕佳，被這盛裝，被這燈光映襯著，越發顯得眉如翠羽,肌似羊脂，整個人明艷不可方物。

終於，他將她名正言順地護在了自己的身邊。

有人噗嗤一笑，“哎呀呀！新郎看得傻了……”就近的推了他一把，“新郎官快出去敬酒，新娘有我們幫你看著不會跑了……”

“是呀，以後有時間看呢！……”

端木明湛忍不住耳後發熱，揖了一下，道：“內子羞澀，請眾位多多照顧，湛感謝不盡……”

“知道了，知道了……”眾人笑嘻嘻地催他。

等他一走，好幾人圍了上來，其中就有武荀雙和花甲。

端木夫人痊愈回府後，便讓人專門給兄妹兩置辦了另外的院落，石頭被編入端木家的侍衛隊裏，花甲則被專門請了女夫子教學。

畢竟，兩人要在京城立足將來找到好人家，必須擡高自己的身價。

她平時被約束得緊，這是第一次回端木府，見了盛裝下的季遙岑不由瞠目結舌，又有萬般情緒在心頭，便偎在身邊殷殷地看著她。

季遙岑安慰地撫了撫她的手。

武荀雙語氣裏不盡的羨慕，“季家妹妹今兒真是好看……以後我就稱你一聲端木大少夫人了。”

蔣汐還站在一邊，用絹子按著嘴角，端莊地笑著。

喜婆端了熱氣騰騰的餃子過來，挾了個遞到季遙岑嘴邊，“吃一個。”

季遙岑只能張嘴咬了一小口

對方亟不可待地問，“生不生？”

看著所有人促狹的眼神，季遙岑囁嚅著，對方又追問了句。

花甲忍不住道：“姐姐，你就說生，生多多的……”

眾人轟然大笑。

喜婆點了下花甲，“哎呀呀！我的姑娘啊，這話說得好，要生，生多多的……夫妻和睦同偕老，開枝散葉孝高堂……”沖著眾人作揖，“各位夫人，外面已經備好了酒菜，請您們入坐，新娘子累了一天，也該歇歇了……”

眾人都是識趣的，見她如此說都笑著，指點著去了。

花甲舍不得走，被喜婆拉著出了門，只好殷殷地回頭看。

季遙岑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疲累得很，無意和她多說，勉強笑笑。

這邊，堇色和夭綠進來伺候她梳洗。脫了繁覆的喜袍，解了發髻，被領到側間的洗浴池沐浴，待換了肥大的褻袍，又將一頭青絲用毛巾揉了半幹，才坐在桌子邊。

桌子上放了一盤雞脯桂花卷、豉椒肉絲、香酥蘋果，合意餅四樣，簡單卻口味色澤佳，她簡單地吃了點。

堇色則輕輕揉搓著她的半晌濕的頭發，看著新婦裝的季遙岑不知道心裏是怎樣的感覺。

彼時，兩人初入端木府還是不谙人事的小姑娘，這些年互相扶攜，生死相依，感情已經非是一般主仆情意。

無論是與端木軒的媒妁之約，還是如今的易嫁端木明湛，她都清楚自家小姐的無奈和委屈，然而只能順應著命運的安排，自己也是無能為力。

她低了眉眼，掩飾了眸中的幽怨和疼惜，輕輕地道：“姑娘，您要好好兒的……明哥兒，明哥兒應該會很好的……”

季遙岑沈默著，用筷子撥拉著一塊花卷，慢慢地道：“堇色，我記得你比我大兩歲，應該尋人家了吧。”

堇色一驚，惶然道：“姑娘，您，您是不要婢子了嗎？”

季遙岑搖頭道：“不是，你跟了我這些年耽誤了，如今，如今我嫁了人，你也該為自己想想了。”她微笑著，“堇色，你是我最親的人，我想要你平平安安的，就是清貧點也沒關系。”

堇色紅了眼圈，道：“跟著姑娘什麽苦婢子都願意，姑娘，婢子伺候您，不會離開您的。”

季遙岑輕嘆，知道一時無法勸解開她，便放下筷子，道：“收了吧。”

“是。”對方收了淚，轉身收拾了碗碟出去，又伺候她漱口，再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等著。

季遙岑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若是說開始還有抵觸和不甘，如今已經平靜如水，如梁夫人所說，既然改變不了就安然接受吧，或許這也是個好的開始。

只是，迎親那一幕回放在她的腦海裏，是誰想要她在大庭廣眾下出醜？看樣子，有不少人應該很不情願看到自己嫁給端木明湛，也或許是不想嫁入端木府。

苦思了片刻，實在是沒有頭緒，反而有些困了，索性依著大迎枕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中，她似乎又回到了五歲之前，滿園子的都是梨花，一簇簇，一枝枝，一朵朵，潔白晶瑩，顫顫巍巍，堆霜砌雪般。特別是墻角那棵老梨樹，被花兒綴滿了枝頭，引得蜂兒蝶兒盤旋不去。

她抱著樹幹搖了搖，簌簌地，花兒落了滿頭滿臉，有幾朵鉆進了她的衣領裏，癢癢的，她咯咯地笑。

母親笑著，滿是寵溺，揉著她的臉兒，親她……

她陡然一驚，感覺到身上被重物壓住了，有熱熱的呼吸噴到她的臉上。恐懼中，她本能地去揚起手，啪的一聲，這聲音太過於響亮，以至於把她自己也驚住了。

睜開眼睛正對上端木明湛那俊美得過分的臉，那幽邃的眸子，寵溺還有幾分無奈，聲音低沈地如醇厚的酒，“醒了？嗯……”

季遙岑先知後覺，自己這一巴掌應該是扇在了對方的臉上，不覺得有幾分赫然，往後縮了縮，誰知道對方攫住了她的胳膊，整個臉都欺了過來，淡淡的酒味兒熏得她暈暈然，那臉兒酡紅，眸子晶亮，有惱，有羞，還有窘。

“你，你放開……”她低低的，帶著惱意。

端木明湛凝她片刻，突然彎唇一笑，飛快地在她的唇瓣上一碰，低低地笑，“小丫頭，你終於是我的了呢！”

季遙岑羞惱，推開他。

端木明湛笑著，往旁邊坐了坐，手，緊握住她的手，暖暖的，寬厚的，竟然讓她的心奇異地平靜而安定下來。

他道：“我們還沒有喝交杯酒呢？”便拉了她坐到桌邊。

倒了兩杯酒，端起，深深地凝睇著對方，少女潔白的臉龐在燈光下蒙上了一層溫潤而朦朧的光，肥大的褻袍愈發顯得她嬌盈可人，美得讓他窒息，讓他沈醉不可自拔。

季遙岑被他這樣看著，只覺得從頭到腳都像是被熱氣蒸騰。她不敢看他，端起酒。

這時，對方的胳膊纏過來，交錯，滿滿地喝下一杯，目光始終不離她的臉。

季遙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有惱，有羞，還有幾分嬌嗔。

對方眸色黝黯，突然欺身上來，吻住了她的唇。

她驚而欲呼，卻被對方滿滿含住，醇香的酒水渡進了她的嘴裏，唇舌交纏著。她嗚嗚著，被迫地承受對方的熱情，手按上對方胸脯想要推開，卻軟軟的沒有了力氣，任由對方將自己抱在懷裏，頭腦一片迷糊。

燭火的光從低垂著的寶石紅羅地蹙金錦帳中艱難地透進，他的臉龐被染上了一層珊瑚色的暈光，那女子果-露在他掌下的肌膚光潔如玉。

他眼底是隱忍的欲望，是歡喜，是滿足，這是他深愛的小丫頭，從確定自己的感情那一刻開始，他便期待著，期待著，已經很久很久了。

“小丫頭……小丫頭……”他一遍遍地呢喃著，親吻著她的眉眼，她的唇，她的臉，還有帶著暖香的美到極致的身體，看著對方如花兒般在身下綻放，抵觸的，惶恐地，羞怯的。

男人的粗喘，女人的嬌吟，一室春光無限。

驀然，女子哭出聲來，“不要！不要！……”

男人吻住她的唇，粗重地喘息著，掙紮著，末了，還是妥協了。

他翻身下來，將對方攬入懷裏輕拍著，嘴裏呢喃，“別哭，別哭……不要了，再也不要了，好不好……”

女子抽噎著，披散下來的青絲如絲綢般，如玉般的身體半裹著薄被，若隱若現的，愈發惹人憐愛，讓人無法忍耐。

端木明湛忍住身體幾乎要爆炸的痛苦，輕聲呢喃著，安慰著，終於等到對方漸漸哽咽聲小了，呼吸也均勻起來。

再低頭一看，對方竟然偎著自己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垂下，如蝴蝶的羽翼般落下兩道痕跡，紅嫩的唇微微翹著，似乎還帶著委屈，臉上尚有淚痕。

他苦笑了聲，輕輕用唇觸碰了下對方的臉，卻不敢再有什麽動靜，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好久，待對方終於睡著了，他悄沒聲地起了床進了側間的浴室。

兩道羽翼微微煽動了下，睜開，清淩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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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春色的男主終於如願以償，得抱美人在懷，美好的日子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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