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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發現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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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遙岑回到前院的時候,門前一溜排的馬車,客人們都三三兩兩地告辭走了。

尤氏站在自家的馬車前,看到她淡淡地瞥過來一眼,扶著丫鬟的胳膊上了馬車。

季遙岑和端木小櫻一起。

從上馬車開始,對方就盯著她看,是毫不掩飾的嫌惡和嫉恨的眼神。

她道:“想不到你竟然入了郡主的眼,我倒是奇怪了,你到底有什麽能耐讓她對你另眼相看?”

季遙岑懶得理她,將車簾子卷起,隔著紗絹,她支著額,漫漫地向外看去。

過了年,冬的韻味漸漸淡了,春寒料峭。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夕陽餘暉淡淡地普灑在紅磚綠瓦的樓閣飛檐之上,給眼前這一片繁盛的晚景增添了幾分朦朧。

因為人多車多,路上擁擠不堪,馬車只能慢慢往前移動著,一路欣賞倒也有意思。

耳邊一陣當啷啷的鑼鼓聲,只見不遠處的天橋上有人在耍猴兒,那猴兒隨著主人的指揮做著各種動作,博得了圍觀人的一片歡呼聲。

季遙岑瞇起眼。

那猴子翻了幾個跟頭,從主人手裏討了塊餅,往嘴裏塞,兩頰不斷地起伏。它回頭看過去,一雙猴眼藍幽幽的,沖著她齜了齜牙。

季遙岑心倏然一悸,她想起五年前在桃花鎮遇到的那個蜘蛛般的乞丐和他的猴兒,過去的片段在她的腦海裏一頁頁翻過,電光火石般地,她想起了什麽。

她緊緊地揪住自己的衣襟,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端木小櫻見她不理自己,又氣又恨,冷笑道:“你不要以為進了端木府,就坐穩了未來主母的位子,我告訴你,二哥哥不會娶你的!”

季遙岑思緒混亂,根本沒有聽清她說什麽,嘴微張著,看著對方,一臉的迷惘。

端木小櫻得意起來,道:“二哥哥現在得了蔣國相的賞識,前不久還面了聖,青雲直上,京城裏貴門淑女多得是,都巴巴地看著呢。”似乎看到將來被遺棄的季遙岑,她將絹子掩住嘴,吃吃一笑。

季遙岑垂下眼瞼,沒有說話。

端木小櫻道:“原先母親還護著你,如今,母親這樣,可能再也醒不來,季遙岑,你還有什麽?我真是可憐你。”

季遙岑嘴角扯了下,擡眼,盯著對方的眼睛,慢慢地吐出一句話,“你,不願意讓母親醒來是嗎?”

“季遙岑!”端木小櫻勃然變色,指著她,幾欲要吃了她,“你不要信口雌黃!我真奇怪呢,你都好好兒回來了,為什麽母親會變成這樣?你說,是不是你做了什麽?”

季遙岑淡笑了下,撇過臉不再理她。她沒有註意到對方攏在袖子裏的另一只手微微發抖。

回到端木府,端木老夫人根本沒有理會兩人便由著尤氏扶著走了。

端木小惡狠狠地瞪了季遙岑一眼,忙著趕了上去扶著對方的另一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麽,惹得端木老夫人笑了起來,怎麽看都是一幅慈愛溫馨的畫面。

季遙岑滿腹的心思,一路往院子裏走。

迎面遇到黃嬤嬤,“岑姐兒,你回來了?”

“嗯,嬤嬤,夫人怎麽樣?”

對方道:“剛剛餵了半勺子米粥,又吐出來些,再這樣下去可怎麽好?”她抹了末眼角。

其他幾人也沈默著。

季遙岑深吸了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端木夫人沈睡如昔,瘦得仿佛是一張紙片,隨時都有可能被吹走。

季遙岑坐在床頭,靜靜地凝睇著,慢慢地,她撫上對方的臉頰,怕驚醒她似的,觸了下便移開,然後目光停在對方的頭發上。

因為她多日不醒,為了省事,丫鬟將她的發髻解了,青絲鋪灑在玉枕上,枯澀無光。

季遙岑踟躕了下,道:“嬤嬤,去打些熱水來,我給夫人梳洗下,想必夫人醒來也不願意見到自己這個模樣。”

黃嬤嬤眼圈紅著,點頭去了。

不大會兒,打了盆熱水過來,季遙岑示意她們出去。

對方遲疑了下,退開了,房間裏只剩下她和睡著的端木夫人。

輕柔地,她一點點濡濕著對方的發絲,輕輕地道:“偌姨,岑兒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可是岑兒還是要和你說。五年前,我從叢縣到了端木府,背井離鄉,寄人籬下,心裏是惶惶切切的,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只怕被人說了錯處。如今,我已經記不得母親的樣子,卻記得你待我是極好的,我有時候將你看做了母親的樣子。……其實,五年來,我時時想著要回季家,原先我也是有機會的,但是我不忍心……偌姨,你對我的好,我都明白,即使……”她抿了抿唇,“偌姨,宜惠郡主說即使能看到你躺著,她便滿足了……偌姨,你醒過來,岑兒能做的實在是有限……”她喁喁細語,一邊細細地扒拉著她的頭發。

驟然,她的手頓住了,對方頂門上有個紅色的小疙瘩,尖上有個黑點。她倒吸了口氣,慢慢地,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下,硬硬的,像是被戳了什麽異物。

她的手一抖,毛巾掉在了地上。

她的猜疑竟然真的是事實!

她今天看到那只猴兒,想起當年自己險些被那猴兒將銀針插入人的頂門的事,像是突然醒悟過來,對端木夫人的昏睡不醒有了疑心,所以屏退其他人查看,竟然有了這驚天的發現。

也就是說,對方的頂門是被刺入了什麽,致使她不能動不能說,沈睡不醒,藥石無效。

她縱然經歷過生死之劫,面對這樣的事實她依然是忍不住顫栗,恐懼。

是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銀針插入端木夫人的頂門?端木小櫻,自己,還有死了的菊黃,但是,可以肯定這個人是她最親近的人。

她的頭腦緊張地轉動著,這件事如果是自己戳穿的,自己也難逃這個嫌疑,而且,一旦驚動了兇手,可能端木夫人,自己都是性命不保。

可以說,這個府裏沒有自己能信得過的人,即使是端木將軍,還是黃嬤嬤和入畫。

她緊咬著唇,掐著掌心的嫩肉,慢慢地平覆呼吸,讓自己鎮靜下來。

為今之計,只能求救於宜惠郡主。

她附在對方的耳邊,“我不知道是誰對你下的手,但是如果有可能我一定救你……”

她起身,招呼黃嬤嬤過來給端木夫人凈身,洗漱,然後,如往常一樣陪了會兒便回去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著這個兇手可能是誰,漫無目的地走著,堇色不近不遠地跟在後面。

月兒薄而圓,灑下的光輝將這個世界照得透明,樹影,屋舍仿佛都是在水中輕晃,讓她不禁恍惚起來。

斜裏過來一個人,她險些兒撞到他的身上,擡頭,往後退了步。

端木明湛的手收了回去,微笑了下,道:“今兒的賞花會可還好?聽說宜惠郡主親自招了你去。”

季遙岑道:“郡主是關心夫人的病。”

端木明湛道:“這是自然,不過,得了宜惠郡主的青睞,對你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你有了後力,宜惠郡主是個護短的。壞事麽?松齡堂的只怕見你都膈應。”

季遙岑自然知道這一點,實際上,她無所依附,無論是宜惠郡主,還是端木老夫人。她笑了下,苦澀卻帶著自嘲。

端木明湛看在眼裏,心疼得厲害,忍不住伸手去揉她的發髻,剛觸到便想起了什麽,頗有些尷尬,停在那裏。

季遙岑語氣輕松道:“沒事,我不在她面前討嫌就好。”

“岑兒,”端木明湛低低地,“我想護著你,你只要相信我,無論遇到什麽都相信我。”他欲言又止。

季遙岑凝他片刻,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輕聲道:“如果你真的想護著我,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想,這個院子裏想我出醜或是死的人會有很多。”

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端木明湛站在那,臉色很是難看。

#####這幾天忙,更新遲了,親們多多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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