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老夫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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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老夫人回到房間坐在羅漢塌上，冷著臉也不說話。
尤氏低著頭，其他人也戰戰兢兢地垂頭低眼，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良久，當啷一聲脆響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只見老夫人憤憤然將手邊的一個白玉錯金梅影茶杯往旁邊一推，杯蓋和杯沿碰撞，她冷嗤了聲，“就這麽不死不活地吊著，真是晦氣！”
沒人敢搭話。
好一會兒她才平覆了情緒，尤氏識眼色，忙前小心地揉捏著她的兩邊太陽穴，討好地道：“母親，您消消氣，好歹端木家對她盡了心，以後有什麽郡主府也沒話可說不是？”
老夫人吐了口濁氣，道：“我這是憋屈，韓氏再是金貴，也是我端木家的媳婦，哪裏容得她郡主府的來指手畫腳？”
尤氏含糊著。
對方又想起了病榻上的幼子，二房的羸弱無後，心頭愈發郁悶，道：“倒是你，和兒身體不好，你多留點心。”
“是，媳婦知道了。”
老夫人閉目養神。
“那個，”尤氏小心翼翼地，“昨兒武國公府送了帖子來，說是要請母親還有姐兒去賞花會，母親您瞧……”
老夫人道：“讓繡房給櫻姐兒做幾件衣服，再挑些首飾，端木家就她這麽一個姐兒，即使是庶出的，也不能丟了端木家的面子，”又想起了什麽，“可恨那個韓氏給櫻姐兒早就定了人家，若是不然也可以挑門好親事，以後對我端木家也是好的。”
“可不是？”尤氏附和著，遲疑了下，“帖子上還跟了話，說府裏還有位季小姐，也一並邀請了……”
老夫人睜開眼睛，眉頭皺了起來，道：“邀請了季家丫頭？武國公府怎麽知道……”恍然，“想必是韓家提起來的。”提起韓家，心頭火起，“韓氏病著，好像是端木家欠了他許多，我呸！只是韓氏自個兒福薄！還有那個季家丫頭，我瞧著那骨子裏就清冷的，倒不愧是韓氏教導出來的，與她倒有幾分相像！……”
尤氏不出聲。
老夫人發洩一通，發現還是得面對這個實際問題，武國公府是一等軒貴人家，三朝元老，與蔣家，韓家都是休戚相關。武國公夫人楊氏性情爽直，為人熱心，又善於與人交往，在京城的權貴圈裏個炙手可熱的人物。所謂的賞花會，實際上京城權貴少年男女一次變相的相親活動，能得到這個帖子可謂是最長臉的事情。一直以來，她對於端木小櫻被許給了袁家是不滿意的，私心裏還是希望對方能得到貴人的青睞，或許有不得知的福氣。
她道：“既然人家說了，總不能掖著藏著，你比照著櫻姐兒給她準備著，不能讓人看輕了去。你，”她看著對方，威嚴地，“你用點心，這是端木家二十年來再次進入這個圈子，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母親，媳婦一定會安排妥當的。”
老夫人唔了聲，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先回去吧，這些小事有下人伺候著，你端起端木家夫人的姿態來。”
尤氏心裏堵得慌，不敢多說，屈膝離開了。
這邊，嬤嬤輕手輕腳地過來繼續給老夫人按摩。
老夫人嘆息道：“這麽個上不了臺面的，十幾年了也不見什麽長進！韓氏這點還是比她強的。”
嬤嬤揣測著她的心思，陪著笑，小心地措詞，“二夫人勝在純孝，事事都請教您也是尊重，再說了，她在這府裏唯一依仗的就是老祖宗您，這般也是好的。”
老夫人細細一琢磨，覺得也是，道：“好歹我身體還好，明兒等軒哥兒娶了親，媳婦過門當了家，我就可以放松了。”
嬤嬤笑道：“要說軒哥兒現在可是了不得呢！那容貌像是畫兒似的，才學也是最好的。老祖宗，您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家的小姐都盯著呢！只怕過不了幾天說媒的就要踏破門檻了，老夫人您就慢慢地挑，必然挑個最最好的！”
老夫人繃不住地笑，心情好了許多，道：“軒哥兒確實是個好的，這也是老天厚待我端木家。唉，我這幾個孩子最是疼和哥兒，最傷心的是我的平姐兒，可惜了我的平姐兒……”想起慘死的女兒，她鼻子一酸，忍不住要落淚。
嬤嬤忙不疊地道：“老夫人，您想開點，這麽多年，您都熬過來了，如今大爺回來了，軒哥兒有了好前程，一切都會好的。”
老夫人拭了拭眼角，道：“我知道的，就是想起我的平姐兒有些傷心……可憐軻哥兒是個福薄的，早早去了。只有軒哥兒，你道我怎麽喜歡軒哥兒？我瞧著他與平姐兒長得最是相像，侄兒像姑，以後必然是個福澤厚的。”
嬤嬤道：“可不是？軒哥兒那眉眼真的很像小姐，明哥兒倒是像大爺多些。”
提起端木明湛，對方突然沈了臉，手捏著那串佛珠慢慢轉動著，慢慢地道：“你可還記得十小姐？”
嬤嬤一僵，偷覷了眼她的臉色，喃喃道：“老奴還記得……”她腦海裏自然浮現出那個俏麗活潑的人兒，巧笑嫣然……再後來，一張滿是膿瘡的臉，每每午夜夢回耳邊便是那淒厲的聲音，“明明和他有媒妁之約的是我，為什麽會變成了你？姐姐，你是我的親姐姐！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她打了個寒噤，再看對方垂著眼瞼，似乎沈入了冥想中。
老夫人道：“不知怎的，這幾天倒是夢見了她。”轉眼盯著對方，像是一根毒針想要釘入對方的眼睛裏，“我記得當時是你送她走的，是不是？”
對方聲音微顫，道：“是，是老奴……老夫人放心，自然是妥當的……”
老夫人微頷首道：“那就好，這些年過去了，我的身邊也就只剩下你了，你呀，可得好好兒的。”說到最後一句，聲音沈沈的，有股子透骨的陰冷。
對方咽了下，強自笑道：“是，老奴會一直伺候著您……”手心卻汗濕一片。
老夫人輕扯了下嘴角，閉了眼睛。慢慢地道：“我記得明哥兒有二十三了吧？也該尋門親事了，這人選啊可得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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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當啷一聲脆響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只見老夫人憤憤然將手邊的一個白玉錯金梅影茶杯往旁邊一推，杯蓋和杯沿碰撞，她冷嗤了聲，“就這麽不死不活地吊著，真是晦氣！”
沒人敢搭話。
好一會兒她才平覆了情緒，尤氏識眼色，忙前小心地揉捏著她的兩邊太陽穴，討好地道：“母親，您消消氣，好歹端木家對她盡了心，以後有什麽郡主府也沒話可說不是？”
老夫人吐了口濁氣，道：“我這是憋屈，韓氏再是金貴，也是我端木家的媳婦，哪裏容得她郡主府的來指手畫腳？”
尤氏含糊著。
對方又想起了病榻上的幼子，二房的羸弱無後，心頭愈發郁悶，道：“倒是你，和兒身體不好，你多留點心。”
“是，媳婦知道了。”
老夫人閉目養神。
“那個，”尤氏小心翼翼地，“昨兒武國公府送了帖子來，說是要請母親還有姐兒去賞花會，母親您瞧……”
老夫人道：“讓繡房給櫻姐兒做幾件衣服，再挑些首飾，端木家就她這麽一個姐兒，即使是庶出的，也不能丟了端木家的面子，”又想起了什麽，“可恨那個韓氏給櫻姐兒早就定了人家，若是不然也可以挑門好親事，以後對我端木家也是好的。”
“可不是？”尤氏附和著，遲疑了下，“帖子上還跟了話，說府裏還有位季小姐，也一並邀請了……”
老夫人睜開眼睛，眉頭皺了起來，道：“邀請了季家丫頭？武國公府怎麽知道……”恍然，“想必是韓家提起來的。”提起韓家，心頭火起，“韓氏病著，好像是端木家欠了他許多，我呸！只是韓氏自個兒福薄！還有那個季家丫頭，我瞧著那骨子裏就清冷的，倒不愧是韓氏教導出來的，與她倒有幾分相像！……”
尤氏不出聲。
老夫人發洩一通，發現還是得面對這個實際問題，武國公府是一等軒貴人家，三朝元老，與蔣家，韓家都是休戚相關。武國公夫人楊氏性情爽直，為人熱心，又善於與人交往，在京城的權貴圈裏個炙手可熱的人物。所謂的賞花會，實際上京城權貴少年男女一次變相的相親活動，能得到這個帖子可謂是最長臉的事情。一直以來，她對於端木小櫻被許給了袁家是不滿意的，私心裏還是希望對方能得到貴人的青睞，或許有不得知的福氣。
她道：“既然人家說了，總不能掖著藏著，你比照著櫻姐兒給她準備著，不能讓人看輕了去。你，”她看著對方，威嚴地，“你用點心，這是端木家二十年來再次進入這個圈子，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母親，媳婦一定會安排妥當的。”
老夫人唔了聲，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先回去吧，這些小事有下人伺候著，你端起端木家夫人的姿態來。”
尤氏心裏堵得慌，不敢多說，屈膝離開了。
這邊，嬤嬤輕手輕腳地過來繼續給老夫人按摩。
老夫人嘆息道：“這麽個上不了臺面的，十幾年了也不見什麽長進！韓氏這點還是比她強的。”
嬤嬤揣測著她的心思，陪著笑，小心地措詞，“二夫人勝在純孝，事事都請教您也是尊重，再說了，她在這府裏唯一依仗的就是老祖宗您，這般也是好的。”
老夫人細細一琢磨，覺得也是，道：“好歹我身體還好，明兒等軒哥兒娶了親，媳婦過門當了家，我就可以放松了。”
嬤嬤笑道：“要說軒哥兒現在可是了不得呢！那容貌像是畫兒似的，才學也是最好的。老祖宗，您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家的小姐都盯著呢！只怕過不了幾天說媒的就要踏破門檻了，老夫人您就慢慢地挑，必然挑個最最好的！”
老夫人繃不住地笑，心情好了許多，道：“軒哥兒確實是個好的，這也是老天厚待我端木家。唉，我這幾個孩子最是疼和哥兒，最傷心的是我的平姐兒，可惜了我的平姐兒……”想起慘死的女兒，她鼻子一酸，忍不住要落淚。
嬤嬤忙不疊地道：“老夫人，您想開點，這麽多年，您都熬過來了，如今大爺回來了，軒哥兒有了好前程，一切都會好的。”
老夫人拭了拭眼角，道：“我知道的，就是想起我的平姐兒有些傷心……可憐軻哥兒是個福薄的，早早去了。只有軒哥兒，你道我怎麽喜歡軒哥兒？我瞧著他與平姐兒長得最是相像，侄兒像姑，以後必然是個福澤厚的。”
嬤嬤道：“可不是？軒哥兒那眉眼真的很像小姐，明哥兒倒是像大爺多些。”
提起端木明湛，對方突然沈了臉，手捏著那串佛珠慢慢轉動著，慢慢地道：“你可還記得十小姐？”
嬤嬤一僵，偷覷了眼她的臉色，喃喃道：“老奴還記得……”她腦海裏自然浮現出那個俏麗活潑的人兒，巧笑嫣然……再後來，一張滿是膿瘡的臉，每每午夜夢回耳邊便是那淒厲的聲音，“明明和他有媒妁之約的是我，為什麽會變成了你？姐姐，你是我的親姐姐！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她打了個寒噤，再看對方垂著眼瞼，似乎沈入了冥想中。
老夫人道：“不知怎的，這幾天倒是夢見了她。”轉眼盯著對方，像是一根毒針想要釘入對方的眼睛裏，“我記得當時是你送她走的，是不是？”
對方聲音微顫，道：“是，是老奴……老夫人放心，自然是妥當的……”
老夫人微頷首道：“那就好，這些年過去了，我的身邊也就只剩下你了，你呀，可得好好兒的。”說到最後一句，聲音沈沈的，有股子透骨的陰冷。
對方咽了下，強自笑道：“是，老奴會一直伺候著您……”手心卻汗濕一片。
老夫人輕扯了下嘴角，閉了眼睛。慢慢地道：“我記得明哥兒有二十三了吧？也該尋門親事了，這人選啊可得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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