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早晨，如往常一樣，石頭去了山裏打獵，花甲和季遙岑把前幾天的獵物都收拾幹凈了，現在的她手好了許多，也能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花甲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要麽是大黃狗曾經闖下的禍事，要麽是前幾年她一個人偷跑到村子裏看哪家娶媳婦兒，或者其他。鄉裏農趣，完全不同於季遙岑曾經的生活，但是踏實而溫暖，季遙岑微微地笑著，註意地傾聽。

中午花甲燒了飯菜，兩人吃了，並留了些給石頭，整理菜地，捉捉蟲，一天的功夫很快就過去了，等到太陽落山，晚飯熱了又熱，卻始終沒有見到石頭的身影。

花甲站在門口的一塊大青石上往遠處望，卻只看到山谷延綿，喃喃道：“怎麽這麽久還沒有回來？……”

季遙岑陪著她等了會兒，不放心端木夫人又轉回去。

等到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依然沒有看到石頭的影子，花甲索性坐在門檻上托著腮眼巴巴地瞅著，大黃狗乖乖地趴在她的身邊。

季遙岑遞給她一塊饅頭，一起坐了下來。

花甲不動，盯著那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山道，在寒風裏抱住胳膊瑟縮著，跺腳，道：“我很小的時候，有一次爹爹去山裏砍柴，很黑了也沒有回來，那時候娘就抱著我坐在門檻上，哥哥抱著大黃，等著，等啊等啊……等到我實在受不了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了。等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娘不住我身邊，哥哥也不在，我跑出去，卻看到院子裏圍著幾個人，娘趴在地上哭……”

季遙岑握住了她的手，冰涼的。

花甲眨眨眼，努力將淚水逼回去，“我不知道娘為什麽哭，我也不知道爹爹為什麽睡在那裏不動，我跑過去，喊爹爹，然後陪著娘哭……再後來，娘就病了，一直就沒有好過，哥哥去砍柴，去打獵，慢慢地我就習慣了沒有爹爹的日子……”

“沒事……”季遙岑摸摸她的頭，低聲地，溫柔地道“你哥哥沒事的，他不是天生神力嗎？一定是打到了野豬或是其他的太大的，拖不動，就耽誤了時間。”她勸慰著，然而她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越來越多。

花甲被撩起了興奮，一雙眸子閃閃發光，“我告訴你，我哥哥打過一只好大的一頭野豬，就像，就像，”她比劃著，形容那野豬的大。語氣裏都是滿滿的驕傲，“好多人來看，就連村長也來了，說要買肉回去。”

“所以啊，你哥哥一定忙著往回趕呢。”季遙岑輕拍著她的背。

她嗯了聲，將身子趴在她的懷裏，睡意慢慢襲來。

季遙岑保持著那樣的姿勢，聽著對方發出平緩而均勻的呼吸聲，再看看漆黑的山谷，不由地打了個寒噤。她吃力地抱起花甲回到房間，放到床上，又給她蓋上被子，然後回去將院門關上，只將中屋留了一半的燈光。

大黃狗搖頭擺尾地跟在她的後面，她現在已經不怕了，伸手摸摸它的頭，“乖乖地守著門，等會兒你主人就回來了。”

大黃狗搖搖尾巴，乖順地趴在中屋的門後，將下巴搭在前腿上，閉上了眼睛。

季遙岑這才放心地回到了西側間，借著昏黃的燈光試了試端木夫人的額頭，她依然安靜地躺著，如果不是胸口有輕微的起伏，與死人無異。

“偌姨，”她低低地道：“你說，我們會不會逢兇化吉，會不會安全地回京？其實，”她苦笑著，“我一點兒都不想回京，你該知道的……”她嘆息一聲，吹熄了燈，合衣躺在一邊的小床上，睜著眼睛看著沈沈的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意識漸漸朦朧起來，直到突然醒來，卻聽到大黃狗的叫聲。她一個激靈從床上爬起來，接著是花甲拉門出去歡喜的聲音，“哥哥，你回來了？”卻戛然而止。

季遙岑心中一凜，想要出聲阻止，卻已經遲了。大黃狗一聲又一聲地叫著，憤怒，焦灼，還有恐懼。

她的心似乎沈入了冰冷之中，不好的預感像是一只手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不能呼吸，她悄沒聲地下了床，憑著感覺摸索著將屋子裏的幾個籮筐堆到端木夫人的床上，遮住外面的視線，然後，她小心地將門開了一條縫，往外看去。

大黃狗突然沒了叫聲，接著是花甲驚恐的叫聲，“你們……”喉嚨像是突然被掐住了。

兩個鬼魅般的黑衣人飄了進來，其中一只手扼住花甲的脖子將她輕巧地拖了進來，另一個則提著長劍，劍身上反射著雪亮的光，還有一絲紅色。

花甲被拋到一邊，她小小的身子撞到墻上又翻落下來，劇烈地咳嗽著，卻爬不起來。

一個黑衣人四下打量下房子，另一人用劍尖挑起花甲的下巴，聲音陰測測地，“房子裏還有誰？”

花甲咳得臉通紅，她下意識地向西側間看了眼，恐懼讓她說不出完整的話，“就，就我一個……”

黑衣人很是放松地坐在桌子邊，提起茶壺倒了杯茶，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嫌棄地將茶潑掉，道：“有吃的嗎？”

花甲縮在角落裏，簌簌發抖，“有，有一點……”

那個黑衣人走出去，很快地找到吃的，正是花甲中午舍不得吃留下給石頭的。想必兩人奔波了幾日確實是餓了累了，也不嫌飯菜粗糙，將面巾解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花甲從最初的恐懼中慢慢鎮靜下來，眼看著自己留給石頭的飯菜被對方一掃而盡，那雙眸子露出了憤怒和仇恨。

許是她憤怒的目光驚動了對方，一人咽下最後一口飯，打量著她。

十二歲的花甲因為長期從事農活，身體比一般的小姑娘偏強壯些，骨肉勻稱，眉眼秀美，她被對方赤果果的目光嚇住了，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那人瞇眼看著她，目光不懷好意，走近，伸手攫住了對方的下巴。

花甲驚恐萬狀，想要擺脫對方的鉗制，下巴卻像是被卸掉一樣。

另一人皺眉，“不要胡鬧。”

那人滿不在乎地道“我們已經找了十多天了，沒有一點痕跡，照我說早就沈到水裏被魚吃了，或者被凍死在那個山坳裏了。你我若是覆了命，這會兒已經躺在溫柔鄉裏了，還用得著到這個破地方受罪？”說著，稍一用力，哢的一聲竟然卸了花甲的下巴，淫邪地，“這小娘子瞧著還不錯，正好解解饞。”

先頭那人忍住沒有說話，將臉扭到了一邊。

那人色心大起，刺啦刺啦地扯掉了花甲身上的衣裙露出肌膚，雖然不夠白卻嬌嫩細膩，在燈光下如籠了層瑩瑩的光，加上對方淚眼婆娑，有種異樣的美。

花甲滿眼的驚恐，卻說不出一個字，只是嗚嗚著，眼睛努力地向西側間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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