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離落院一截，確定沒有人再看到，端木明湛丟開了手，居高臨下，臉色冷冰冰的，“端木軒，你這是作甚麽？是未雨綢繆麽？還是想先得了許諾？”

端木軒毫不退縮，冷笑一聲，道：“端木明湛，你的意圖太明顯了！如果被母親知道，你還有機會留在端木家嗎？”

端木明湛笑，冷森森地，“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告訴她？再把我趕出去，端木家唯有你一個嫡子，豈不是很好？”

端木軒緊抿著唇，轉頭不看他。

端木明悠悠然地道：“因為端木家需要我，端木軒，你想成就大業，不如和我定契約，如何？”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對方。

端木軒咬牙，顎下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端木明湛道：“端木軒，放手吧。”

端木軒笑了聲，“放手？端木明湛，你能想象到一個快要溺死的人遇到一棵樹的感覺嗎？”他擡頭望著天空，樹葉繁茂漏下點點陽光，神色難得地茫然，“從懂事起，我便知道自己的不同，他們給我的太多，而需要拿回的也太多，我，不過是一枚棋子，端木家絕地反擊的棋子！”說到最後，他聲音低低的，卻接近嘶吼。

端木明湛默了默，道：“可是，你何苦扯進她，她已經失去太多。”

端木軒笑，冰冷的，道：“你以為進了這個門能全身而退嗎？靠別人還不如靠我，有一天，我能給她的比所有人想象得都多！”

端木明湛睨著他，嗤笑，“你太自信了！端木軒，朝堂風雲變幻，旦夕禍福，且不說成事有幾分勝算，就是你勝了又如何？端木軒，你太貪心了。”他湊近他，逼視著他，“端木軒，我們做個交易可好？我助你上位，你放棄季遙岑。”

“不行！”端木軒斷然拒絕。

端木明湛笑了，帶著冷意。他直起身，儀態闌珊，調開了話題，道：“將軍說，三日後啟程，說不準會趕回去過年，你好好準備一番吧。”說完，大踏步地走了。

砰的一聲，端木軒狠狠地一拳砸在椅背上，瞪著對方飄逸的背影目眥欲裂，下一刻卻有著深深的悲哀和無奈：對方說得不錯，他尚淪為別人的棋子，又有幾分能力能護住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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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明湛熟門熟路地進了長樂坊，直奔後院的溫泉池，裏面簾幕低垂，水霧氤氳，燈光朦朧，有嘩嘩的水聲。

簾子被掀起，只見溫泉池中露出一人的後背，如瀑布般的黑發一半披散在水中一半灑落在肩頭。白皙的肌膚，精壯的後背在水汽中若隱若現，引人無限遐想。

聽到動靜，他本能地往水裏一縮，掉轉頭，見是他松了口氣，道：“你跑來作甚？”

端木明湛瞇起眼，“我到不知道你有白日沐浴的習慣？”

長樂公子舒服地往池壁上靠了靠，道：“你不要告訴我，你也想泡一泡。”緊張地捂住胸口，被水汽氤氳的臉兒如桃花般，眸色如水，唇色嫣紅，聲音嗲得讓人起雞皮疙瘩，“不可以的，奴家不喜龍陽之好！”

端木明湛一甩手，一條長巾甩起偌大的水花，兜頭罩住，喝道：“出來好好兒說話！”

長樂公子哦了聲，反而往水裏縮了下，道：“這樣也可。”

端木明湛冷眼看了看他，沒有說話，返身在案幾邊坐下，自己倒了杯花茶一飲而盡。

長樂公子趴在池沿上滿是興味地看著他的舉動，“這是怎麽了？有股子戾氣？”

端木明湛沒有回答他，又喝了幾杯仿佛歇了火，身子歪在地上，雙臂枕住頭，喃喃道：“你說，喜歡人的感覺是怎樣的？”

長樂公子眸光閃了閃，道：“應該是滿心都是她吧。古人說相逢欲話相思苦，淺情肯信相思否。還恐漫相思，淺情人不知，這話應該貼切了。”

“相逢欲話相思苦，淺情肯信相思否。還恐漫相思，淺情人不知。”端木明湛喃喃著，反覆咀嚼其中的意味，只覺得滿心的喜歡，還有求之不得的苦惱。

長樂公子道：“你終於對那個丫頭動心了？嘖嘖，”他撇嘴，“怪不得暗地裏偷偷兒將人安插過去，又幫她按下那個季阿福死的事。唉，古人說：自古有情癡，不關風與月，這情字真是撓頭得很。”

端木明湛輕笑道：“等你有了那樣放在心尖兒上的人就知道了。”

長樂公子鄙夷地翻了他一眼，道：“我再是喜歡也不像你這樣驚世駭俗。”敲敲案面，“你別忘了她的身份，她是你未來的弟媳，這是不倫。”

端木明湛斜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她現在還不是，即使是，我若喜歡，她依然是我的。”他毫不忌諱。

長樂公子瞠目結舌，半晌道：“端木軒願意放手麽？還有端木將軍……你別忘了你母親的遺願。”

端木明湛道：“我若愛她，自然會護她，無論將來遇到什麽。其他的，不成為我放棄她的原因。”他說得斬釘截鐵，豪氣沖天。

長樂公子哼了聲，道：“你可知她的意思？我瞧那個小丫頭不聲不響的，不是個好相與的，只怕心裏自有算計。”

被他一言挑起，端木明湛眉頭蹙起，想起對方那夜提起梁寶汀的事，想起她小心翼翼的試探……恨不得將她的心剖開看看，自己在她的心裏到底有幾分份量。

未幾，他只能輕輕地嘆息一聲。

長樂公子看著，不禁搖頭。

端木明湛慢慢地道：“端木家要回京了。”

長樂公子挑眉，“恭喜了！”

對方翻了他一眼，道：“你以為回京會很順利？只怕有人早磨了刀劍等著呢！”

長樂公子乍舌，道：“那人敢動手？”

端木明湛道：“未雨綢繆總是好的。倒是你那邊安排如何了？”

長樂公子道：“已經安排妥當，要不，”他往跟前湊湊，“我跟你一起？我對京城向往得很。”

端木明湛道：“好好兒看著你的長樂坊就好，需要你時自然會通知你。”

對方撇撇嘴。

#####卷二至此結束，女主從十歲起便被迫寄居於端木府，可以說和端木軒是青梅竹馬，然而這份情不夠純粹，也不足以讓女主托付終身。女主從開始的謹小慎微，將自己蜷在繭裏以求自保，到後來產生懷疑，開始反擊，直到最後反目為仇。這個成長是要付出代價的。

回到京城，端木將卷入皇位之爭，風起雲湧。而為了得到美人垂青，端木兄弟之間的矛盾也愈加尖銳，女主將會如何選擇？是安於宿命還是相愛相殺不死不休？

卷三：還君明珠雙淚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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