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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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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坊沒有傳出什麽不好的消息,很顯然有人善了後。於是,季阿福的死無聲無息地被抹去了。季遙岑經歷過最初的恐懼和不安之後便淡然了,她不無悲哀,又帶了嘲諷地想:自己果然越來越冷酷無情了。

兩天後,梁夫人母女啟程回隴西,臨行時依依不舍,特別是季遙岑那種舍不得又不得不舍的模樣讓所有人都心裏酸軟。梁夫人抱著她安慰著,“好孩子,姑母一定會記得回來看你,你好好兒地養身子,……”

季遙岑唯有點頭,淚眼朦朧。

梁寶汀也目中含淚,拉著季遙岑的手,貼近耳邊道:“你放心,說不準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見面……”

季遙岑睜大了眼睛。

對方微微一笑,紅了臉,不再多說。

待得梁家走後,季遙岑理所當然地又回到了端木府原來的院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次離別,她的病情又重了些,雖然不傷根本卻十分虛弱,魯太醫診脈後說要慢慢調養。

於是,端木夫人又送了許多補品過來,每日裏都遣人過來探望,依然是疼愛有加。

清晨的陽光洋洋灑灑地透窗而入,窗格子上貼著喜鵲登枝的圖片,看著有幾分喜慶。季遙岑靠著大迎枕隨意地翻著一本醫書,她著了件窄衣領花綿長袍,領口稍往外翻,露出瓷白的精致的一抹鎖骨,眉眼如畫,荏弱嬌柔。

堇色在一邊收拾著和園送過來的補品。

門簾子一響,夭綠萬福道:“姑娘,櫻姐兒過來看您了。”

季遙岑不由地蹙了下眉頭,和堇色對視了一眼。

堇色起身去迎,只見端木小櫻走了進來,她臉兒小了些,脂粉也遮不住眼底下的淤青,笑容甜甜的,倒是素麗可人。

紫葡拎著個盒子亦步亦趨。

她目光往那堆放的補品上掃了眼,閃過絲嫉妒,隨即笑道:“姐姐可好些了?”

季遙岑淡淡地點了下頭。

端木小櫻也不在意,很隨便地在繡凳上坐下,道:“妹妹這兒有根人參,也是早年母親賞的,想著姐姐這次病得不輕,便專門送了來給姐姐補補身子。”

紫葡上前將盒子放在桌子上打開,紅色的絨布墊底,上面是一根有一指半粗細的人參,色澤飽滿,看著價格不菲。

季遙岑擡眼看了看她,沒有說話。

端木小櫻道:“我知道母親疼你,必然有好的送過來,這個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姐姐還是不要嫌棄得好。”

季遙岑扯了下嘴角,道:“多謝。”表情冷淡。

端木小櫻忍住氣,向紫葡看了眼。

紫葡會意,拉了堇色親熱地道:“我正好和姐姐有話兒要說呢,出去說可好?”

堇色勉強,卻也去了。

房間裏只剩下季遙岑和端木小櫻兩人,端木小櫻起身,隨意地撥弄著那些人參燕窩,又恢覆了原先那刻薄的表情,帶著嫉意和不屑,道:“母親還真是舍得,將這麽些上好的東西都送給了你,看樣子,在她心裏,你真的勝過我這個庶出女兒了。”

季遙岑不說話。

端木小櫻道:“我一直曲意承歡,因為姨娘告訴我,只要嫡母喜歡,我就會有個好處境,好前程,一直以來,我都做得很好,甚至忘記姨娘的死。”她轉過身,眼裏是恨意,“季遙岑,為什麽你奪了我的寵愛,還要害死我姨娘?”

季遙岑懶得解釋,道:“你姨娘的死和我無關,該說的我已經說了。端木小櫻,說說你的來意吧。”

端木小櫻咬牙,卻又奈何不得,吐了口氣,道:“你可知道端木家不久就要進京?”

季遙岑等著她的下文。

端木小櫻正了容色,道:“皇上下了聖旨,封父親為靖遠侯,即刻返京。”頓了下,“端木家被皇上冷遇了二十多年了,當年祖父和貴妃娘娘死後,皇上就將父親貶到了並州,卻留住了祖母和叔父,想必是不放心的。其中的種種我不懂,不過我知道母親一直想要回京,因為她母親宜惠郡主盼望了多年,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為……”她噎了下,“不是因為這次喪事,皇上也不會下旨召回。”

季遙岑模模糊糊地聽了個大概,心裏清楚不久端木家會回京,自己也只能跟著。這些天,當她靜下來的時候她總覺得自己的病來得很突然,也很巧,然而卻找不到任何痕跡。

現在的她唯有接受這所有的,再慢慢圖之,然而她不明白對方巴巴地來說這些話的意識。

端木小櫻一個人自顧說了這些話,見對方不出聲,不禁氣悶,咬唇道:“季遙岑,我們和好吧。”

季遙岑挑眉。

端木小櫻索性說了個明白,“我是庶女,身家性命都捏在嫡母的手裏,你雖然和端木家有媒妁之約,卻也不見得能如願。本來你和二哥哥就是雲泥之別,如今,端木家奉旨回京,封一等靖威侯,身價更是水漲船高,想必有不少人家都盯著二哥哥呢,到頭來只怕你被棄之不顧。”她深吸了口氣,“所以,我兩都是可憐人,什麽都由不得自己做主,既然如此,你我何必互相敵視。”

季遙岑垂眸,再擡起,淡淡地,“那以你所見呢?”

端木小櫻道:“你幫我一把。”看著對方詫異的眼神只覺得有些難堪,然而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卻也無可奈何,“我知道你覺得奇怪,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姨娘死了,卻陷我於絕境,這次斂華院的事母親必然恨上了我,我,我何其無辜?……”她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忍不住啜泣起來。

季遙岑默了下,道:“你要我做什麽?”

端木小櫻道:“我想見袁大哥,想讓你幫我求母親,讓袁家下聘,就是立刻成親也是可以的。”她現在走投無路,也顧不得許多,將本來羞於出口的事一並說了出來。

季遙岑恍然,現在的端木夫人將喪子之痛移恨於她的身上,定然不會讓她好過,在婚事上稍作手腳便會讓她走投無路,甚至讓她生死不如。但是如果現在袁家這個時候願意娶她,依著她的聰明和袁盎的情誼在袁家不會過得太差。

只是,現在端木夫人不會輕易同意,也清楚她的小心思。所以,端木小櫻的一言一行都在對方的控制下,根本沒有機會再見到袁盎,而季遙岑這裏卻是一個突破口。

季遙岑沈默著,須臾,斷然回絕,道:“不行。”

“你……”端木小櫻霍然站起身,瞪著她,氣急敗壞。

季遙岑神色冷淡,道:“如你所說,你我都被別人拿捏著,夫人尚不顧你承歡十多年的情分,又何必顧忌我的意願?”扯了下嘴角,“更何況你我的交情還不值得因為你我去討嫌。”

端木小櫻被噎得半死,氣狠狠地瞪她片刻,猛地一劃,桌子上的盒子掉在地上,人參也斷成了兩節。“季遙岑!”她咬牙切齒,“你好狠的心!”

季遙岑眼皮也不擡,“慢走,不送。”

端木小櫻頭也不回地離去,簾子被她大力摔打發出破碎的聲音,晃著陽光刺眼得很。

季遙岑淡然地抿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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