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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誤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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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在身後關上了,季遙岑卻出了一身冷汗,忙不疊地推她,“那個,那個,嬌嬌姑娘……”

嬌嬌噗嗤笑了,丟開她,自顧自地走到桌子邊,翹起蘭花指倒了杯茶,斜了她一眼,懶洋洋地道:“放心,本姑娘不好磨鏡這一口。不過,你若是對那個人動了心,還不如找個磨鏡的。”

季遙岑聽不明白磨鏡是什麽意思,卻也知道不是個好詞,不由又羞又惱,又懶得和她多說,道:“我找你主子有事,你替我說一聲。”

嬌嬌道“平日裏我也可以給你傳話,不過今兒不行,主子好幾天都不在長樂坊了。”

季遙岑不禁失望,道:“可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嬌嬌道:“不知道,不過……”

正在這時候門外有人喊,“嬌嬌姑娘可在?有客人找。”

嬌嬌忙站起來,對著鏡子又抹了遍口脂,整理下衣裙,款款往外走,一邊道:“你且等等,我去接客。”說話間,人已經走了出去。

季遙岑百無聊賴,又惦著她將完沒完的話,只得按下性子等著。

突然,門哐當一聲被撞開了,嬌嬌趔趄著被一個男人推搡著進來,男人一臉兇相將她逼在墻上,“賤人,你他媽的為什麽躲著老子?是不是看老子沒銀子了?”

嬌嬌花容失色,賠笑道:“沒有,沒有,阿福哥哥,你誤會了,奴家哪裏敢……”

男人哼了聲,道:“你不敢?哼,我諒你也不敢!”說著話,往旁邊椅子上一坐,伸手倒了杯茶,剛遞到嘴邊,眼睛盯著了季遙岑。

季遙岑不由地暗暗叫苦,這人竟然是季阿福,如今的他精神萎靡,一臉的戾氣,穿著件半舊的直綴長衫,因為推搡,袖子被捋起半個,露出胳膊上幾道疤痕,新舊不一。

他霍然將杯子一摜,瞪眼道:“賤人!我道怎麽不見老子,原來裏面藏了個野漢子!那日,你明明說除了老子誰都不接,你這是看老子沒銀子了,重新找相好的了是吧?看我不打死你!”說話間,拖了嬌嬌過來,劈臉就是幾巴掌。

嬌嬌的臉上頓時起了五個紅腫的指印,發髻上的釵子也被打落了,頭發散了下來。她掙紮著,“你放開!你放開!你這個混賬東西,我要喊人了!……”

對方勃然大怒,索性將她壓在墻角,掐住她的脖子,眼睛赤紅,嘴裏罵著,“賤人,賤人……你敢背著老子偷漢子……我告訴你,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老子先殺了你再說……”說話間,隨手撈起多寶閣上的一個磁枕,就要往對方的頭上砸。

嬌嬌死命地想要扒拉著他的手,雙腿亂蹬,一張俏臉漲得發紅,發紫,眼睛突起,求救地向季遙岑。

季遙岑慌了神,左右看看,抓起桌子上的茶壺不假思索地砸了過去。

季阿福猝不及防,被砸得一晃,磁枕掉下來。

嬌嬌乘機連滾帶爬地從他身下爬出來,拔腿往外跑。對方兇相畢露,一把揪住她的頭發,罵了句,“賤人!”一腳踹在她的腰上。

嬌嬌慘叫了聲,倒了下去。

季遙岑駭得一抖。

季阿福摸了摸頭,粘稠的一片,發了兇性,沖著她撲過來,“你敢打我?!你這個軟的,老子殺了你!”

季遙岑哪裏敵過他,想起花雨鐲,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急得很了,竟然一時發動不出細針,她只能一邊張皇地往旁邊閃,一邊扯開了嗓子喊,“救命!來人啊!……”

奈何外面絲竹靡靡,喧鬧得很,喊聲被掩了去。

季阿福撲上來捂住了她的嘴,力道之大讓她的腰被撞在了桌角上,疼得她一個激靈。而對方另一只手掐上了她的脖子。

季遙岑避無可避,正在這時,聽得一聲悶響,對方晃了幾晃,眼睛翻白,努力地想轉身。又是一聲,晃了下,砰然倒地,後腦汩汩冒出鮮血來。

她捂住嘴,瞠目看去,只見嬌嬌呆呆地站在那,一手還拿著那個磁枕,上面沾滿了鮮血。

慢慢地,嬌嬌眼珠轉了轉,手一松,磁枕掉了下來,響聲像是驚醒了她,她驀地張嘴要發出一聲尖叫,卻被季遙岑捂了個嚴實。

“別叫!難道你想償命?”季遙岑的厲叱讓她成功地閉了嘴,軟軟地她倒了下去,全身如篩糠般。

季遙岑從最初的害怕和緊張中反應過來,努力控制住劇烈的心跳和惡心的感覺,蹲下身,顫著手探了探季阿福的鼻息,對方竟然絲毫沒有了呼吸。

她頭腦頓時一片空白。當日,她惱恨端木家收買對方冒充季家的人,便生了殺心,利用對方的貪婪使他沾染上了惡習,讓端木家煩厭卻又忍著。然而,到了最後卻沒有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死在自己的面前。

“怎麽辦?怎麽辦?……”嬌嬌花容慘白,披頭散發地,如失了心魂,喃喃著,“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季遙岑用最快的速度調整自己的情緒,鎮靜地拉扯她起來,道:“不是你的錯,你只是想護住自己。聽著,如果你不想死,不想被抓進大牢就聽我的。”

嬌嬌仰望著她,對方的眼神冰冷而堅定,她的心奇異地安靜下來,點點頭道:“你說,你說什麽我都去做。”

季遙岑四下打量下房間,道:“先把他藏起來,不能讓人知道他死在這兒。”

“可是,”對方哆嗦著,“有人看見他來找我,還有,我,我怕,……”

季遙岑吸氣,道:“沒事,我會找人解決,你鎮靜下來,不然,你該知道後果。”她聲色俱厲。

嬌嬌掐著手心的嫩肉,咬牙,點頭。

於是,一番折騰後,兩人將季阿福的屍體藏在了床底下,用東西嚴嚴實實地堵實了,又將房間裏的血跡清除幹凈,燃了香,味道之濃讓人作嘔。

等忙完這些,都累了一身汗。嬌嬌的恐懼稍稍好了些,偷眼看看床下,抓住季遙岑的胳膊,緊緊地,“你說,你會找人解決是不是?小相公,不,這位姐姐,你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我好害怕……我不想死……”

季遙岑安撫地拍著她的胳膊,安慰道:“沒事,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你耐心點。”整理了下衣衫,不忍去看對方眼巴巴的可憐又恐懼的模樣,拉開了房門,又回頭叮囑著,“耐心等著,一定不要慌。”

對方只能一個勁地點頭。

外面笙歌依然,根本沒有人註意到剛才房間裏發生了什麽。季遙岑深吸了口氣,擡頭看了眼樓上,轉身出了長樂坊。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於害怕和緊張,出來又吹了涼風,她只覺得頭疼得厲害,心裏翻江倒海似的。勉強支撐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春靜院趕。

好容易摸到後院,從小門進來,她一眼看到堇色正在門廊下轉悠,心一下子定了下來,腿一軟,便跌坐了下去。

堇色嚇壞了,跑過來扶起她,只覺得她身上熱得燙手,驚怕中,又不敢大聲,忙拖拽著對方往自己的院子走。

季遙岑頭疼欲裂,勉強保持意識清明,低喃了聲,“去,去找陳慶……找端木明湛,還有,還有長樂坊……”

堇色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只能點頭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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