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京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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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返回了儲芳宮，就見一個面容清俊，白面微須的中年男子迎面拜倒，“臣叩見皇後娘娘。”
“免了。”蔣皇後腳不停步往裏面走，一邊吩咐著，“給國相爺看茶。”她在上方的鳳塌上坐下。
蔣相端正地坐在下方。
宮女沏了茶，便無聲地退了下去，臨走，采繁小心地將殿門關上。
宮殿裏安靜得很，鎏金的獸嘴裏吐出裊裊的煙霧，如蘭如霭。
蔣相道：“娘娘不急嗎？”
蔣皇後優雅地擡起一只手，仔細看著那長而精致的指套，淡淡地，“相爺想說什麽？”
蔣相抿了口茶，道：“肅王似乎等不及了呢！”
蔣皇後頓了下，微轉過臉，略有幾分疲乏，道：“朝堂上他一手遮天，而這後宮，也難以找到與越氏爭寵之人，那個麗嬪……”
蔣相默了下，道：“其實，皇後早就明白這一點不是嗎？”
蔣皇後倏然坐起身，聲音尖利，道：“本宮就是不甘心，不甘心！這麽個賤人，多年穢亂後宮，卻獨占君寵！本宮真是不明白皇上難道是魔障了嗎？”
“皇後噤言！”蔣相告誡著，“縱然皇後痛恨，也不能失了儀態，更何況這後宮裏……”他向四周溜了眼。
蔣皇後吐了口氣，道：“無妨，左右是本宮的地方本宮還能控制得住。”她咬牙，低聲，“早知道如此，本宮當年就應該不擇手段地除了她！”
蔣相嘆息一聲，道：“如今已成這般情形，皇後還是想想後招吧，一旦有那麽一天，我們蔣家只怕……”
蔣皇後恨道：“本宮又能如何？虧本宮調教了麗嬪那麽久卻也無用。”
蔣相搖頭道：“皇後這一招本就無用，即使麗嬪得了寵又如何？好命的話有了龍胎也是遲了，五皇子已經長成了，更何況還有肅王看護著？”
蔣皇後惱恨，悲哀卻又無奈。
蔣相嘆氣，他知道她的苦，她的不甘，但是又能如何？皇後多年無子，無論是她的手段還是因為專寵皇貴妃的原因，致使皇上膝下空虛，僅有的三子，大皇子愚鈍好色，生母地位低下，四皇子是個病秧子，只有越貴妃所出的五皇子年紀雖小，卻聰慧剛毅很是得皇上的寵愛。如今皇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一旦駕崩，五皇子自然上位，此後便是肅王一人獨大，他與越貴妃多年牽扯不清，又怎能容得蔣皇後的太後之尊？一旦皇位易主，即使他極盡全力也不能保蔣家富貴。
還好，還有個端木貴妃的遺腹子，他想，無論如何，他還有拼力一爭的籌碼！
良久，蔣皇後道：“相爺有什麽謀劃？”
蔣相斟酌了下，道：“皇後娘娘可還記得當年端貴妃是如何去的？”
蔣皇後有些莫名其妙道：“生子難產，如果不是她死得早，這後宮哪裏還容得那個賤人橫行？”感嘆著，“當年，想當年端貴妃和這個賤人爭寵，本宮坐山觀虎鬥，倒也樂個自在。”
蔣相不答，反而道：“那孩子若是活著應該是十九歲了吧？”
蔣皇後點頭，“唔，應該是吧，”警醒地，“你好好地提這個做什麽？”
“皇後娘娘容稟，”蔣相離開座位，屈膝跪了下去，“娘娘，老臣得到確切消息，三皇子還活著。”
蔣皇後霍然起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你說什麽？他，他還活著？”頭腦迅速轉動，“難道說，端木家……”
“是。”蔣相肯定地道：“端木家藏匿了三皇子，如今已經長成。”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蔣皇後喃喃著，如失去了魂魄般跌坐在鳳塌上。當年的所有又似乎歷歷在目，那個剛烈甚至張揚的美麗女子如同一團烈火炙燒了整個後宮，也炙燒了她自己，以至於早早香消玉損。
有時候，她想如果那女子不在深宮，或許兩人能成為至交，真是可惜了。
她嘆了口氣，聰明敏銳如她已經窺得了一點端倪，她揉著額頭，道：“你待怎樣？”
蔣相道：“與其讓五皇子上位，不如扶植三皇子，娘娘以為呢？”
蔣皇後楞了片刻，嗤笑一聲，道：“你能保證端木家沒有異心？你又能保證一旦他上位後能夠給蔣家所要的？”
蔣相道：“不搏上一搏怎能知道？”他眉眼中有冷冽之色，“五皇子被立為太子的可能性很大，無論是出身還是品行都是上乘，更何況他背後還有越貴妃和肅王。娘娘，如果五皇子上位，你該如何自處？蔣家又會有怎樣結局？”
蔣皇後微微一顫，默不作聲。
蔣相道：“老臣的謀劃是為了蔣家，也是為了這天朝臣民，請娘娘三思。”
蔣皇後垂眸片刻，“本宮終究是不甘心！本宮是如何如坐針氈？想不到端木平死了，倒是留下一個兒子，本宮謀劃多年卻無所出，如今，要扶持她的兒子，縱然許本宮富貴又如何？”她咬牙切齒地，指套幾乎被拗斷。
蔣相也是無奈，道：“此乃不得不行之策。不過娘娘放心，老臣已經和端木家定了協議，一旦事成，蔣家女必為後宮之主。”
蔣皇後心頭一動。
蔣相湊近前，附耳又說了幾句。
蔣皇後面色漸緩，點頭道：“甚好，甚好。”慢慢摩挲著白瓷杯子，心情平覆下來，道：“如果國相有十分把握便去做吧，橫豎，這皇位輪不到蔣家人來坐，既然如此，換個人坐也是一樣的。國相若是真的下了決心，本宮自然極盡全力相助。”
蔣相滿意地道：“娘娘賢明！端木恭成雖然這些年被閑置，但是駐守邊疆的幾個掌控軍權的本就是他的舊部，一呼即應，而且他積威甚久，這也是肅王忌憚他的原因，如今又有三皇子這個籌碼，成事在即。”他目露狠厲，“這一擊便要徹底，容不得他翻身！”
蔣皇後道：“一切都由相爺去做吧，本宮倒是期待著那個賤人匍匐在本宮腳下的情形呢。”想起了什麽，“今兒宜惠郡主進宮求太後召端木家回宮，以後這京城應該很熱鬧了。”
蔣相笑，“既然太後出面，想必皇上不得不賣這個情面，有人要坐立不安了。”
兩人相視而笑。
蔣皇後擺手示意他離去，瞧著他消失了蹤影，臉色漸漸沈凝，陰鷙，輕輕扯了下嘴角，“端木平的兒子麽，倒是個意外之喜，本宮就好好兒地看著，看著這天朝的天如何變……”她輕笑出聲。
不出所料，太後親自去見了皇上，不過一刻功夫，皇上便下旨將端木將軍封為一等靖威侯，即日返回京城。
消息一出，京城裏有不少府邸的燈都徹夜不滅，其中包括肅王府。
此時已經進入了隆冬，天朝的風雲隱隱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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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相端正地坐在下方。
宮女沏了茶，便無聲地退了下去，臨走，采繁小心地將殿門關上。
宮殿裏安靜得很，鎏金的獸嘴裏吐出裊裊的煙霧，如蘭如霭。
蔣相道：“娘娘不急嗎？”
蔣皇後優雅地擡起一只手，仔細看著那長而精致的指套，淡淡地，“相爺想說什麽？”
蔣相抿了口茶，道：“肅王似乎等不及了呢！”
蔣皇後頓了下，微轉過臉，略有幾分疲乏，道：“朝堂上他一手遮天，而這後宮，也難以找到與越氏爭寵之人，那個麗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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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皇後倏然坐起身，聲音尖利，道：“本宮就是不甘心，不甘心！這麽個賤人，多年穢亂後宮，卻獨占君寵！本宮真是不明白皇上難道是魔障了嗎？”
“皇後噤言！”蔣相告誡著，“縱然皇後痛恨，也不能失了儀態，更何況這後宮裏……”他向四周溜了眼。
蔣皇後吐了口氣，道：“無妨，左右是本宮的地方本宮還能控制得住。”她咬牙，低聲，“早知道如此，本宮當年就應該不擇手段地除了她！”
蔣相嘆息一聲，道：“如今已成這般情形，皇後還是想想後招吧，一旦有那麽一天，我們蔣家只怕……”
蔣皇後恨道：“本宮又能如何？虧本宮調教了麗嬪那麽久卻也無用。”
蔣相搖頭道：“皇後這一招本就無用，即使麗嬪得了寵又如何？好命的話有了龍胎也是遲了，五皇子已經長成了，更何況還有肅王看護著？”
蔣皇後惱恨，悲哀卻又無奈。
蔣相嘆氣，他知道她的苦，她的不甘，但是又能如何？皇後多年無子，無論是她的手段還是因為專寵皇貴妃的原因，致使皇上膝下空虛，僅有的三子，大皇子愚鈍好色，生母地位低下，四皇子是個病秧子，只有越貴妃所出的五皇子年紀雖小，卻聰慧剛毅很是得皇上的寵愛。如今皇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一旦駕崩，五皇子自然上位，此後便是肅王一人獨大，他與越貴妃多年牽扯不清，又怎能容得蔣皇後的太後之尊？一旦皇位易主，即使他極盡全力也不能保蔣家富貴。
還好，還有個端木貴妃的遺腹子，他想，無論如何，他還有拼力一爭的籌碼！
良久，蔣皇後道：“相爺有什麽謀劃？”
蔣相斟酌了下，道：“皇後娘娘可還記得當年端貴妃是如何去的？”
蔣皇後有些莫名其妙道：“生子難產，如果不是她死得早，這後宮哪裏還容得那個賤人橫行？”感嘆著，“當年，想當年端貴妃和這個賤人爭寵，本宮坐山觀虎鬥，倒也樂個自在。”
蔣相不答，反而道：“那孩子若是活著應該是十九歲了吧？”
蔣皇後點頭，“唔，應該是吧，”警醒地，“你好好地提這個做什麽？”
“皇後娘娘容稟，”蔣相離開座位，屈膝跪了下去，“娘娘，老臣得到確切消息，三皇子還活著。”
蔣皇後霍然起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你說什麽？他，他還活著？”頭腦迅速轉動，“難道說，端木家……”
“是。”蔣相肯定地道：“端木家藏匿了三皇子，如今已經長成。”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蔣皇後喃喃著，如失去了魂魄般跌坐在鳳塌上。當年的所有又似乎歷歷在目，那個剛烈甚至張揚的美麗女子如同一團烈火炙燒了整個後宮，也炙燒了她自己，以至於早早香消玉損。
有時候，她想如果那女子不在深宮，或許兩人能成為至交，真是可惜了。
她嘆了口氣，聰明敏銳如她已經窺得了一點端倪，她揉著額頭，道：“你待怎樣？”
蔣相道：“與其讓五皇子上位，不如扶植三皇子，娘娘以為呢？”
蔣皇後楞了片刻，嗤笑一聲，道：“你能保證端木家沒有異心？你又能保證一旦他上位後能夠給蔣家所要的？”
蔣相道：“不搏上一搏怎能知道？”他眉眼中有冷冽之色，“五皇子被立為太子的可能性很大，無論是出身還是品行都是上乘，更何況他背後還有越貴妃和肅王。娘娘，如果五皇子上位，你該如何自處？蔣家又會有怎樣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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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皇後垂眸片刻，“本宮終究是不甘心！本宮是如何如坐針氈？想不到端木平死了，倒是留下一個兒子，本宮謀劃多年卻無所出，如今，要扶持她的兒子，縱然許本宮富貴又如何？”她咬牙切齒地，指套幾乎被拗斷。
蔣相也是無奈，道：“此乃不得不行之策。不過娘娘放心，老臣已經和端木家定了協議，一旦事成，蔣家女必為後宮之主。”
蔣皇後心頭一動。
蔣相湊近前，附耳又說了幾句。
蔣皇後面色漸緩，點頭道：“甚好，甚好。”慢慢摩挲著白瓷杯子，心情平覆下來，道：“如果國相有十分把握便去做吧，橫豎，這皇位輪不到蔣家人來坐，既然如此，換個人坐也是一樣的。國相若是真的下了決心，本宮自然極盡全力相助。”
蔣相滿意地道：“娘娘賢明！端木恭成雖然這些年被閑置，但是駐守邊疆的幾個掌控軍權的本就是他的舊部，一呼即應，而且他積威甚久，這也是肅王忌憚他的原因，如今又有三皇子這個籌碼，成事在即。”他目露狠厲，“這一擊便要徹底，容不得他翻身！”
蔣皇後道：“一切都由相爺去做吧，本宮倒是期待著那個賤人匍匐在本宮腳下的情形呢。”想起了什麽，“今兒宜惠郡主進宮求太後召端木家回宮，以後這京城應該很熱鬧了。”
蔣相笑，“既然太後出面，想必皇上不得不賣這個情面，有人要坐立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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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皇後擺手示意他離去，瞧著他消失了蹤影，臉色漸漸沈凝，陰鷙，輕輕扯了下嘴角，“端木平的兒子麽，倒是個意外之喜，本宮就好好兒地看著，看著這天朝的天如何變……”她輕笑出聲。
不出所料，太後親自去見了皇上，不過一刻功夫，皇上便下旨將端木將軍封為一等靖威侯，即日返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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