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姚岑第一時間回到端木府讓所有人驚訝的同時又不禁稱讚，越發對她另眼相看。

陳慶恭敬地躬身行禮，低聲道：“姑娘跟我來。”領了她往和園去。

端木軒迎面而來，原先蒼白的臉更顯得憔悴，眼睛深陷，很顯然這幾天也是心力交瘁，見了她，眼睛一亮，又斂了去，道：“你來了？”、

季姚岑已經能坦然面對對方，近前，“夫人怎麽樣？”

端木軒揉了揉額頭，疲憊地道：“還昏迷著，魯太醫說她本來心思就重，這個打擊實在是大了些。”

一時間，兩人都沈默了。

“岑兒，”端木軒輕觸了下她的手指，又驚覺地縮回去，擡頭微笑著，“你去看看母親，她一向疼你，看到你，或許會好些。”

季姚岑點頭，側身從他身邊走過。

端木軒凝著她的背影，柔和了眉眼。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眸色暗了下來。

季姚岑一路進了和園，門前的丫鬟挑起了簾子，一股子藥味撲面而來，她的腳步滯了滯。

梨花木的架子床上，端木夫人正靜靜地躺著，眉頭緊鎖，眼睛緊閉，嘴唇泛白而幹裂。一只手搭在床邊，一只手則神經質地揪住胸前的被子，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榨幹了水分，蒼白而幹枯。

床頭的矮櫃上放著一只青花瓷碗，裏面的藥還剩一大半已經幹涸了。

菊黃和端木小櫻守在一邊，端木小櫻更是花容憔悴，一身皺巴巴的衣裙顯示她已經守了很長時間。

季姚岑想如果端木夫人醒來看到這樣的端木小櫻應該會感動的吧？不得不說端木小櫻不僅聰明而且能審時度勢。

菊黃擡眼看到她，眼睛眨了眨，忍不住落淚，哽咽著，“姑娘，你可來了？夫人她，她……”

端木小櫻臉露悲切。

季姚岑趨近前，心驚地發現端木夫人竟然白了一半的頭發，心酸中更有幾分愧疚，坐在旁邊輕輕掖了掖被角，低聲詢問情況。

菊黃一一答了。

端木夫人則始終那樣躺著，一直躺了三天依然沒有醒來，每日裏就一點稀粥強硬撬開嘴灌進去，維持著生命，這一幕看得人心酸。

而端木小櫻三天三夜都衣不解帶地守著，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季姚岑也不得不佩服，也無意與她去比。第三天的晚上被菊黃勸著回到了自己原來的院子。

院子裏所有的都沒有改變，明窗凈幾，幽靜如昔，就是伺候的人也依然各司其職。端木夫人這般行徑讓她心裏又柔軟了幾分。

因為這幾日思慮過多，加上白日看護，又回到了熟悉的住處，季姚岑難得放松一下，由堇色伺候著，簡單吃了飯洗漱後，便沈沈地睡去了。

夜色漸沈，長長的紗幔被夜風拂起，淡淡的花香溶著月色。

季姚岑迷迷糊糊地醒來，覺得口渴，便摸索著去拿杯子，杯子被塞進手裏，她喝了一大口，喉間的幹澀好了些，猛然想起什麽，轉頭去看。

一個人影穩穩地坐在床邊，風，拂動他的鬢發，看不清他的眉眼，卻只見得那眸極亮，極深。

她手一抖，茶杯被那人握在手裏，連帶著手，他輕笑，道：“難得看你吃驚呢？”他的掌心溫暖厚實，包裹住她的柔荑。

季姚岑甩開，顧不得臉上騰起的熱氣，壓低聲音，怒道：“你不覺的你行為欠妥嗎？”

端木明湛輕笑了聲，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道：“記得我不是一次來，倒沒見過你如此生氣。岑兒，”他真摯地，“我們還回到從前好不好？”

季遙岑撇過臉，不答，心底卻有著悲哀。從前，從前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嗎？

端木明湛覺得能和她這樣平和的說話就已經很滿意了，他細細端詳著她，“你臉色不太好，是因為這件事嗎？”

季姚岑被他這毫不掩飾的關心弄得心煩心亂，道：“你到底有什麽事？”

端木明湛道：“無事，”默了下，“這些，都在你的預料中是嗎？”

季姚岑假裝聽不懂他的話。

端木明湛往後靠在椅背，漫不經心地，卻字字如針，“那日在水榭，你是故意扯掉她的腰帶，讓玉佩掉到水裏。因為你知道那玉佩對於她的重要性，所以，她必然要打撈玉佩，一旦打撈……”他停住了話頭，深有意味地看著對方。

季姚岑想要裝傻，轉頭一想，索性道：“既然你都看得明白，又何必問我？”

端木明湛眸色幽沈，“你怎麽知道蓮池裏有死人？”

季姚岑停了下，道：“猜測而已。”

端木明湛皺眉，有些不相信，“猜測？”凝了她片刻，忽然一笑，“我忘了，你總是讓人出乎意料。這樣也好，這件事一出，端木家暫時是不會再提你和端木軒的婚事，岑兒，”他湊近前，眸色深得幾乎要將她吸附進去，“這是不是你的目的？推遲婚事？”

季姚岑心頭一跳，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道：“這是意外，隨便你怎麽想。”

端木明湛笑，恣意，歡喜，道：“我猜想應該是對的，季姚岑，你真是讓我驚喜。其實，你用不著這麽冒險，即使沒有這件事，端木家也會推遲這件婚事。”

季姚岑看著他不明所以。

端木明湛並不解釋，用手支著下頜，雙眸灼灼然，“那麽，你來猜一猜兇手是誰？”

季姚岑搖頭。

端木明湛道：“蓮池貫穿端木府，是活水，最深處有一兩丈，自然有死角，雖然每年除淤卻很簡單。據說當年端木軻走失後，夫人急得大病一場，始終不見好，有一游方道人做了法，其中交代這蓮池是通靈之脈，不可枉動。如今看來，這道人出現得蹊蹺，這兇手必然是府裏的人，或者熟悉府邸裏的情況。”

季姚岑心跳加快，咽頭有點幹，看著對方。

斟酌著，端木明湛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藤五，鷹衛中的一個，五年前已經叛逃。”說到這個名字，他意味深長。

季姚岑當然對藤五這個名字不陌生，五年前在山谷中撞見他殺了另兩名鷹衛，又想殺自己和端木軒滅口，自己拼命逃出後遇見了端木明湛，卻陷對方於不義之中，害的他被迫離開將軍府，從那時起便將自己與端木軒牽扯在了一起。

抽絲剝繭般地，她將真相猜了個大概。

據說朱姨娘當年十分疼愛端木軻，端木小櫻彼此年幼，兩個孩子相處融洽，彼此來往頻繁。然而，正是因為不設防，當年端木軻可能看到了什麽不該看到的，所以被沈塘。

她猜想，朱姨娘可能不知情，否則這些年不會如此淡定，然而端木軻的死與她不無關系。可憐端木夫人始終信任她，待端木小櫻和善，若是她證實了這一點只怕吃了端木小櫻的心都有。

端木明湛見她的神情，知道她明白其中的關系，也能想象得到端木府將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季遙岑突然不確定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過於狠毒了。#####抱歉，這幾日網站不知道是維修還是升級，無法上傳更新，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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