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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美人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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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蜜兒死了,是小產血崩,母子俱亡。馮家來了人,雖然疑心死因,但是壓不過袁家勢大,只能忍氣吞聲。一番交涉後,將袁蜜兒母子的屍體運回。

遭此打擊後,袁夫人一直臥病不起。不過,讓所有人覺得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是,袁家遣了兩位官媒登門為袁盎求娶端木小櫻。

兩日後,端木夫人給了回話,交換了兩人的庚帖八字,等著端木小櫻及笄後便要辦迎娶之事。

端木小櫻很是順從,甚至對端木夫人感激涕零。

畢竟,袁家是門良緣。

季遙岑驚震之後,細細揣摩袁蜜兒的死,只覺得疑點重重,卻無處深究。如今她被梁寶汀弄得頭暈,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對方一改原來清高的姿態,突然和她熱絡起來,沒事有事就往這邊跑,這讓季家姑母很是欣慰。

轉眼,季遙岑在這個院落已經住了有月餘,端木府每每都送了好東西來,看得梁夫人滿意,暗忖季遙岑有這麽個婆家也算是季家的幸事。

這一日,遺紅過來,笑盈盈地轉述了端木軒的關愛之意,然後命隨身的小丫鬟將一樣樣的東西擺上桌子,聲音如珠落玉盤般解釋著,“……這是爺專門從京城老字號攢玉齋定制的,用貓眼石鑲頂,金絲累纏,聽說獨一份呢!還有這個鐲子……”

季遙岑神色平靜。

拾翠和堇色本來都有幾分雀躍,看看她的表情又按住了,老老實實地幫著收拾那些個物品。

遺紅瞧在眼裏心裏生了幾分郁卒,卻不敢多表現出來。畢竟那次端木軒落水她表現過頭,被對方敲打一番,心生了怵意,這次季家姑母的到來,端木家的看重更讓她看了清楚:季遙岑將是她未來真正的主母。

她繼續說著:“……這瓶凝膚乳,是爺親自讓人到京城裏討來的,最是神奇不過。”

季遙岑擡了下眼皮,目光落在那一堆禮物中的那一指長的白瓷雙耳瓶上。

遺紅以為對方多少要表示下歡喜或是感謝,然而對方無動於衷,她並不清楚端木軒和季遙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一向淡定的主子心事重重,甚至有小心討好之意,這讓她很是生氣。微笑了下,又取出一個雙魚金環扣的絡子,用五彩金線所纏,魚眼嵌著珍珠,色澤瑩潤,看著便是價值不菲。她道:“這雙魚絡子說是這段時間京城流行的飾品,是京裏送來的,爺巴巴地送過來給姑娘耍呢。”

拾翠接過來,有心要調節氣氛,仔細看了兩眼不禁讚嘆道:“果然是京裏的東西!單是這絡子就得費時費銀子,這手可真是巧。”

遺紅抿唇一笑,道:“這活兒也只有淑姐兒能做,她那手藝就是老夫人也誇呢,喜歡得緊。”

拾翠咯噔了下,住了聲,剜了對方一眼。

遺紅似乎沒有察覺,道:“這禮物都送到了,姑娘可有什麽話要交代?”

季遙岑尚沒有表示,門簾子一甩,進來一個人,卻是梁寶汀。

梁家算是新貴,從不吝銀子,通身打扮都是富貴逼人,加上她容色鮮妍,冷若冰霜更有種盛氣淩人之氣勢。

拾翠和堇色忙著行禮,季遙岑也站起來。

梁寶汀擡著高傲的下巴從遺紅面前走過,目光落在一桌子的禮物上,嫌棄地切了聲,道:“這麽些個小玩意兒,也巴巴地送過來?”

這句話有些刺人,拾翠和堇色低了頭不語,季遙岑倒是挑了挑眉,似乎很是奇怪對方的發難。

遺紅卻氣白了臉,對方那不屑的表情更是讓她憤怒。她知道梁家身份不低,但是與端木府比還是差了好大一截。她壓了壓火氣,道:“婢子給梁姑娘見禮了。”

梁寶汀沒有理她,很隨意地撥拉著那些禮物,道:“這釵子成色不純,我那裏還要好幾只,明兒送給你戴戴。”

房間裏的人都驚了一驚,想不到對方竟然如此直白不給面子。

遺紅聲音帶了怒意,道:“梁姑娘,你……”

梁寶汀似乎才看到她,冷了臉,道:“你是個什麽東西?主子在說話有你插嘴的地方嗎?真是沒個規矩!”

遺紅被氣昏了,想說話又不敢,畢竟她沒有失去理智,對方是她不能也不敢招惹的人。心裏生恨,低了頭,屈膝萬福便退了出去。

季遙岑目光閃動了下。

梁寶汀看著她,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氣惱,道:“不過是個小小的丫鬟就這麽盛氣淩人,真不知道你是怎麽能容忍的!虧我和母親以為你攀了高門從此就過得好了!”

季遙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對方更惱,道:“這賤蹄子是他房裏的吧?仗著勢來壓你,你若不能壓了她,以後只怕你在後宅裏寸步難行,你真是……”她搖頭。

當年,季家姑母當年不惜與季家斷絕關系也要跟著梁父離開,事實上她的選擇是對的。多年來,梁父憑著戰功一步步高升,如今成為一方大員,卻始終對她尊敬愛惜,不曾在房裏添人,唯一的女兒梁寶汀更是看得重。卻養得她眼界過高,強勢傲氣,這也是她至今十八依然待字閨中的原因。

季遙岑和她相處不久,對對方的性子摸了清楚,自然知道對方對自己的不屑,而今日的維護真是讓她覺得莫名其妙。

她反正在人前習慣性的便是一副溫順端莊的模樣,聽著對方的數落似乎有些難堪,便低了頭。

梁寶汀見此愈加看不起她,想起自己的初衷便掩飾了自己的情緒,放柔了聲音,道:“我是一時看得惱了說了幾句,妹妹,你不要往心裏去。你該知道你我是嫡親的表姐妹,自然容不得外人排揎。”

季遙岑抿唇,輕聲道:“我知道,姐姐費心了。”

梁寶汀乘機又安慰了幾句,道:“我瞧著端木夫人是真心疼你,你那個小姑子雖然不親,卻不敢頂撞你,以後你成了端木家的主母,她得依仗著你呢。”遲疑了下,“倒是你那個大伯子……”

季遙岑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幡然醒悟,原來對方是為了端木明湛而來,想來那日端木明湛的救美行徑動了美人的心。

實際上端木明湛已經二十一歲了,這個年齡正常人家孩子都四五歲了,但是,端木夫人從來沒有操心過他的婚事。這在常理上是說不通的,即使端木夫人再不待見這個外室子也不會在親事上疏怠,即使尋不到勳貴家的嫡女,一個庶女還是可以的。

這說明其中有什麽隱情。

季遙岑看著對方強做鎮靜又殷切的神色,心底泛起絲說不明白的郁悶,隨即壓了下來,很快地在心裏做了計較,梁家不會選擇一個身份尷尬的外室子,但是保不定梁寶汀會有乃母之分,這樣的事端木家應該是樂於見成的。

至於他對自己的那點心思應該是一時沖動而已,更何況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或者不要什麽。

她忖度著,端木明湛那樣的人也不是梁寶汀能輕易招惹的,看在梁夫人的面子上無論如何她尚要護著點。於是,她斟酌著字句,道:“大公子早年流落在外,是個磊落的,不太拘於小節,端木夫人卻是個重規矩的。”她停住了話頭沒有再說下去。

依著梁寶汀的聰明定然能揣度出其中的含義,端木明湛的外室子身份不被端木夫人喜歡,上面還有端木軒這個嫡子,他無論如何都越不過去,也就是說註定了他一生都可能是郁郁不得志,除非有大的變故。

果然,對方蹙眉,片刻道:“端木家子息不旺,端木軒有腿疾,端木家以後可能還得靠軍功出頭,端木明湛是不二人選。”

季遙岑暗自心驚對方有如此敏銳的反應和透徹分析,猛然心驚,端木家自二十年前被貶居並州好像是寄情山水,無所事事,但是端木家真的能甘心麽?或許自己忽視了什麽。

梁寶汀見她沈默不語,以為自己那句端木軒有腿疾刺痛了她,有些訕訕,道:“我不過是說說而已,畢竟那是你將來的夫家,”轉頭打量著那些禮物,“瞧著這些禮物,端木二公子倒是真的有心了。”

季遙岑暫且壓了心思,應景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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