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袁蜜兒將參湯攪了幾攪，湊到嘴邊卻難以下咽，往桌子上一放，道：“花嬤嬤還沒有回來？”

丫鬟小心地道：“還沒。”

袁蜜兒深吸了口氣，起身，低頭看看隆起的肚子越發心煩，好幾天過去了，花嬤嬤一直沒有再出現，她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多，還得強裝笑臉，真正讓她疲憊不堪。

這時候，門簾子一響，袁夫人氣呼呼地走了進來。

袁蜜兒斂了情緒，道：“母親，您這是和誰置氣呢？”一邊讓丫鬟去倒茶。

袁夫人坐在椅子上，怒道：“還有誰？還不是盎哥兒！真是不知道他被灌了什麽迷湯，心心念念著那個端木小櫻，瞧瞧人家孫子都好幾個，滿地兒跑了，你瞧瞧我，真是！……”

袁蜜兒扶著腰坐下，淡淡地道：“您又不是不知道，哥哥就是個死心眼兒，念著了就一直念著，我看，都是端木小櫻勾的。”

袁夫人喝了口茶，平息了下情緒，道：“原先那櫻姐兒也是討人喜歡的，但是，盎哥兒是要往上走的，結門好親事對他有太多的好處。上次我在你外祖家，你舅母還提起她娘家的一個侄女兒，是家裏的嫡女，品貌都是好的，可你哥哥……真是氣死我了！”

袁蜜兒道：“父親怎麽說？”

袁夫人說起就生氣，道：“他除了公務可曾管過你們兄妹？唉，我也是命苦，你們兄妹沒有一個讓我滿意……”察覺到失言，忙調轉話頭，“這兩天聽說你睡得不好？可是孩子鬧騰的？這到了後來就是難受的，你忍一忍，做女人都要經過這一遭。”

袁蜜兒勉強一笑道：“我沒事的。”

袁夫人道：“算算日子也就兩個月的時間了，我今兒來是和你說件事。當時你鬧騰著要回來，你父親是不願意的，如今你回來近兩個月了，那邊來信催你回去，你又不願意。”

袁蜜兒臉色不太好，道：“母親這是要攆我走嗎？”

袁夫人道：“你是我女兒，我怎麽舍得你回去受苦，只是你這麽久不回去，馮姑爺也不過來看你，總歸讓母親心裏不放心。你和我說是不是和他生氣了？”

袁蜜兒沈默了片刻，道：“我和他鬧翻了。”

“為什麽？”

袁蜜兒道：“他寵妾滅妻。”憤憤地，“將那個賤人看得重，就是來我房間也是敷衍，後來那賤人竟然懷了孩子，也越發上臉了，索性，我就絕了他的念。”

袁夫人捏緊了帕子，“你，你怎得她了？”

袁蜜兒咬牙道：“我給她下了藥。”

袁夫人嚇了一跳，道：“你，你怎得這樣做？好歹蘭箋也是你帶過去的。”

袁蜜兒憤憤地道：“就是因為是我帶過去的，又是我將她開臉做了姨娘，我才容忍不了。娘，你說我是刺史家的嫡女，他不過是個粗魯的武夫，娶了我不感恩戴德，反而這般冷落我？我，我受不了……”她抽泣著。

袁夫人楞了片刻，用帕子去給她拭淚，道：“不是娘說你，這事兒說起來不是什麽大事，一個主母處置妾室是正常的，你錯在不該做在明處，讓姑爺離了心。”嘆氣，“娘知道你委屈，可是，馮家算是簡單人家，沒那麽些個後宅陰私，況且還有袁家罩著，你若是好好經營，也能安穩度日，你……”她還想說什麽，看著對方的滿臉狼藉，再看看隆起的肚子，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蜜兒，有些東西是強求不來的，你就放下吧。”

袁蜜兒臉兒變色，咬唇，道：“我總歸是不甘心的。”她直視著對方，“母親，當年，當年的事難道父親就沒有懷疑過端木家？”

袁夫人心驚，道：“那件事與端木家有什麽關系？”

袁蜜兒道：“我不相信這件事與端木家無關，並州，除了端木家有這個手段和能力，您以為還有誰敢動我？”

袁夫人捏緊了帕子，半晌，搖頭道：“動你，端木家沒有理由，更何況端木家還要借助你父親的力量。”

袁蜜兒想說什麽，又忍住了。

袁夫人道：“蜜姐兒，娘就你一個女兒，從小就疼你寵你，想著你以後什麽都好好的就心滿意足了。”起身，“我在後街給你準備了間院子，什麽都安排妥當了，再等幾天你就搬過去。另外，我讓你父親修書給馮姑爺，讓他過來照應。畢竟你是出了門的女兒，不能在娘家生產。”

袁蜜兒滿心的不舒服，卻知道這是規矩，只得應了。

袁夫人左右看了下，道：“我記得你房裏還有個嬤嬤呢？怎麽不見她？要知道你這個時候是離不得人的，這年齡大的畢竟懂得多些。”

袁蜜兒心裏一沈，道：“我，我讓她出去辦點事。母親，”她撒嬌地抱住對方的胳膊，“我送您出去吧。正好，您和我說說當年您生我和哥哥的時候是怎樣的？……”

袁夫人被她一說，勾起了了回憶，滿臉的笑容，幸福而滿足，笑點了下她的額頭。

袁蜜兒笑著，眼底卻是冰冷的。

臨近傍晚的時候，天上飄起了細雨，淅淅瀝瀝的，敲打著窗欞，空氣潮濕而陰冷。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前喝了點安神的湯，還是因為這幾天實在是心神交瘁，袁蜜兒今夜睡得很沈。半夜的時候，她被渴醒了。睜開眼睛，房間裏黑洞洞的，原先留在床頭的一根燭火已經熄滅了。

“來人！”她口幹舌燥，喊了幾聲卻沒有人應答。“這該死的賤蹄子，都睡得死了！”她怒氣沖沖地咒罵著，沒奈何自己摸索著爬起來，拖著鞋子去桌子上摸茶壺。

她摸到茶壺，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下，覺得心裏滋潤多了。撫著胸口舒了口氣，愈發覺得身子累贅，不由地煩躁，咒罵了聲，便艱難地往床邊挪動。

陡然一陣陰風吹過，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目光一轉竟然看見床幔輕舞，半遮半掩著，裏面端坐著個瘦削的人影。

梳著墮雲髻，腹部高高隆起，仿佛聽到動靜，對方慢慢轉身，白的臉，一縷頭發飄在頰邊，眼角嘴角有可疑的液體瀝下，一雙眼睛幽幽沈沈地看過來。#####十一長假，睡覺，看小說，愜意不過如此，然而樂極生悲，頸椎犯了，那個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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