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聲嘶力竭，幾乎要癱軟在地的時候，門被打開了，一個粗實的婆子如一尊惡神般杵在那，惡狠狠地道：“哭什麽哭？要是擾了主子的清靜，要了你的小命！”

女子將哭聲哽在了咽頭，抓住對方的衣袖，哀切地，“嬤嬤，嬤嬤，你放我出去吧，我家裏還有年衰的父母……嬤嬤，我來生做牛做馬報答您，求您了。”

那婆子不耐煩地將她推開，“能入了主子的眼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你好好兒待著，莫要惹惱了我，有你好受的。”

又過來一個婆子，撇了撇嘴，笑得不懷好意，“小娘兒，別哭了，留點力氣待會兒可得有大用。”捂住嘴笑，探頭往裏面看了眼，落在季遙岑身上，略有些詫異，“這小娘子倒是安靜的。”

甲婆子道：“左右都是這樣的命，倒不如安靜些。”貼近對方的耳朵，低了聲，“剛才那個瞧著就是瘆人，那個，那個……也太……”

乙婆子瞪她一眼，向著她身後笑得看不見眼睛，“爺，您來了？”

那是剛才擡木板出去的其中一個，他哼了聲，道：“昨兒那個不懂事，主子心裏不舒坦，再送個過去。”

甲婆子道：“使的，使的，”扯了那那少女起來，“您瞧瞧，這臉盤，這皮膚，這身材，保證主子喜歡。”

少女掙紮著，糊了滿臉的淚水，哆嗦如篩糠般。

漢子皺眉。

甲婆子有眼色，忙道：“還有一個，倒是安靜的，爺，您瞧瞧。”說著話扭著粗腰走到季遙岑的面前，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臉，“您瞧瞧，是個絕色的。”

那漢子盯著季遙岑眼睛裏像是跳躍著兩簇鬼火，森森然。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你就是差點逃出去那個？”

季遙岑瞪大了眼睛，直楞楞地，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得很了，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

那漢子嗤了聲，“我道是個膽大的，原來是個楞的！就這張皮倒是還能看，怪不得主子念叨。”吩咐著，“給她梳洗幹凈，快點。”說完便轉身出去了。

“是，是……”兩個婆子顛顛的，忙拽了季遙岑往凈房去，嘴裏絮叨著，“瞧你這模樣有幾分讓人心疼，你乖乖的，伺候好主子是你的造化，不然……”

季遙岑踉蹌著，突然，整個脖子後仰，直挺挺地倒了過去。

兩人都吃了一驚，卻見對方躺著地上雙眼翻白，手腳痙攣著，嘴角吐出白沫來。

兩人傻了眼，“這是怎麽了？”

甲婆子掐著季遙岑的人中，下著狠勁兒，“起來！不要裝瘋賣傻！……起來！”

季遙岑抽搐著，整個人都蜷在一起。

乙啐了口，道：“白瞎了這張皮！卻是個鼠膽的貨！”

“那可怎麽辦？那位爺在外面等著哪！”甲婆子著急，直往外努著嘴。

乙婆子擦了把頭上的汗，向她使了個眼色，小聲道：“先拿外面那個抵上。這會兒那主子催得急，他不敢耽誤，這個麽？……”她眼裏閃過絲陰狠，“待會兒再好好調教，你且先把人送過去。”

甲婆子點頭，轉身到了那少女面前，對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她從懷裏掏出塊帕子，動作熟練地往對方鼻子上捂了下，對方軟軟地倒了下去，她用一張薄毯將對方整個兒裹住，只留了一縷頭發露在外面，然後抱著對方出了門。

那漢子早等得急了，罵了聲，帶著她去了。

房間裏，乙婆子恨恨地看著似乎沒有了氣息的季遙岑，咒罵道：“真是個賤人！差點害死老娘了！呸！”上前便要拽對方頭發。

對方霍然睜眼，她嚇得媽呀一聲叫，卻只出來半聲，剩下的卡在了嗓子眼裏。她捂著咽頭，雙目鼓出，驚恐和不可置信，卻再也不能動了。

季遙岑的心狂跳不已，冷汗涔涔而下，她喘了幾口粗氣，將對方的屍體拖到床底下，塞好，然後貼近門向外面警惕地張望著。

此時，暮色籠罩了天地，花木扶疏，影影綽綽，院子裏靜悄悄的，除了正房燈光朦朦朧朧的，甚至聽不到一點兒聲音。她閃身出門順著墻角往院門溜去，剛跨出幾步，驟然間從正房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季遙岑脊背泛涼，想起了被帶走的那個少女那雙驚恐萬狀的眼睛，眼前又閃現出那具傷痕累累白花花的女子屍體……她的眼角抽搐了下，略一沈吟，毅然轉身往正房摸去。

房門虛掩著，裏面漏出一點燈光，隱隱可見裏面的桌椅擺設，一道屏風將房間分成了裏外兩間，裏面的燈光映照在屏風上，模模糊糊的有人影晃動。

季遙岑試探地一步一步地摸進去，裏面的香味越發濃重，其中還揉了淫靡的甜腥味，有痛苦卻又愉悅的呻吟聲，有男人粗喘聲，床被劇烈搖晃發出吱吱的聲音。

她僵立著，一時間氣血上湧，一種奇異的燥熱小腹處升起，她咬住嘴唇將那即將溢出口的申吟壓在喉頭，昏昏然中，她知道情況不好。

摸索著想要順著原路返回，腳下不穩碰到了屏風的一角發出了聲音，那男人身影一頓，喝道：“什麽人？”聲音尖細，像是被什麽捏住了嗓子。

恰巧墻角豎著個八寶閣，旁邊放著個半人多高的綠地套紫花琉璃瓶，裏面插著幾根長長的翎毛，與墻角形成了偌大的陰影。季遙岑屏住了氣息，縮在那一動也不敢動。

裏面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那人披衣下床，嘴裏道：“來人！”

“奴才在。”一人疾步走了進去，沒有註意到季遙岑的存在。

這時候，院門外突然響起噪雜的聲音，“開門！開門！”接著是門被推開，一個聲音帶了驚慌道：“主子，外面有官兵說要搜查院子。”

那人頓了下，不耐煩地，“真是晦氣，去打發了。”

“是。”門外的人離開。

應該是中途被打斷，壞了他的興趣，咒罵了幾句。

“爺您消消氣，”一個陰柔的聲音帶著諂媚，“這窮鄉僻壤的都是些化外之民，粗俗不堪，壞了爺的興趣，無妨，奴才還給您準備一個好的，包您滿意。”

“唔，”對方道：“花廖，你是個忠心的，不枉爺平時多看重你。你放心，以後爺得了恩典，必然有你一份。”

“謝爺恩典，爺一高興，奴才就心滿意足了。”對方十足的諂媚。又道:“那個端木小櫻也是個難得的尤物，等有機會，奴才帶給您瞧瞧。”

那主子道：“甚好。”

季遙岑只覺得那所謂花廖的聲音極為耳熟，緊張加上害怕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到底在什麽地方聽過，而此時身上顫栗著，如百蟻咬噬，又癢又酥麻。

頓了會兒，那主子道：“怎麽外面還是聲音？這麽久了還沒打發掉？”

對方賠笑，“主子再等等，再等等。”陡然，外面有什麽被推動的聲音，他聲音一緊，呵斥道：“什麽人在外面！”

默了一瞬，砰然一聲，好像是八寶閣被推倒，砸在琉璃瓶上，而上面的東西掉下來，嘩啦啦，如銀瓶乍破，清脆而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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