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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五年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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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遙岑回到院子,拾翠迎了上來。這幾天她始終病怏怏的,人瘦得厲害,見了季遙岑蠟黃的臉上露出歡喜之色,道:“姑娘,您可回來了?聽外院的婆子說了,婢子都擔心死了……”

堇色親眼見了端木小櫻吃癟,高興自家姑娘被端木軒看重,心情特好,笑嘻嘻地,“可不是?不過好在沒事了,吉人自有天相的……”扶著季遙岑坐下,轉臉看向對方,關心地,“拾翠姐姐,今兒的藥喝了沒?你的病還沒有大好,多休息才是。”

拾翠皺眉,有些難為情,吶吶著,“婢子都病了這麽久,不能伺候姑娘,真是沒用……”

堇色看了眼季遙岑的臉色,上前挽了她的胳膊,親昵地道:“沒關系的,拾翠姐姐,你靜心養病就好,這兒還有我呢。”

季遙岑微一頷首。

拾翠不再堅持,眸中有淚光閃過,哽咽道:“多謝姑娘體恤,婢子告退。”她屈膝萬福,便退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坐在床頭好久都沒有動,發著呆。好久,她慢慢地轉過臉,目光落在那藥汁凝固的碗上,臉上露出絲怨懟,垂下眼瞼,靜默著,似乎在想著什麽。

而這邊,兩人對視一眼,堇色貼近季遙岑的耳邊,“可還要……”

季遙岑眸中閃過絲冷冽,微一點頭。

從知道對方有異心的那一刻起,她便有了摒棄的心思,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對方藥裏加了一點其他的,以至於對方的病始終好不了,卻也沒什麽大礙。

她只想盡可能地保護好自己。

晚上,堇色伺候著季遙岑又重新梳洗後,將一個盒子交給她,“這是陳管家送過來的,說是您托他尋的書,”

季遙岑微楞了下接過來,打開果然是兩本邊角泛黃的醫書,她隨意翻了幾頁,一張便簽露了出來,她不動聲色地壓住了。

晚上,好不容易等所有的都安靜下來,側間的堇色也輕輕打起了鼾,她悄悄地爬起來,推開窗戶,小心地從窗戶上翻爬下去。

四下張望了下,一個窈窕的身影在不遠處樹影下向她招了招手,季遙岑認出對方正是端木明湛身邊的三姐妹中的一個。

她籠緊了披風,快步走了過去。

對方輕一斂衽,“姑娘請隨婢子來。”

季遙岑點點頭,緊跟著對方順著幽暗的回廊往後院走去。想必對方將道路已經清理過了,兩人一前一後一路無阻從後門出了府邸。外面巷道裏停著輛烏蓬馬車,車夫一身黑衣,帶著鬥笠遮住了整個臉,整個人幾乎和黑夜溶成了一起。

那婢女走近馬車,輕聲道:“主子,季姑娘來了。”裏面淡淡的唔了聲。

對方掀開簾子,裏面光纖柔和,瑩潔。端木明湛慵懶優雅地半依著軟塌,身後靠著個姜黃色繡蔥綠折枝花大迎枕。

他一手握著一本書,一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眸光流轉,然後,欠身,伸手。

柔光下,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勻稱,虎口處有薄薄的一層繭。

季遙岑猶豫了下,將手搭上對方的指尖,對方握住,稍一用力,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待醒悟過來,自己已經跌坐在軟塌上,半截身子歪在對方的懷裏。

對方溫熱的體溫還有特有的青荇氣息,燙得她肌膚上起了一層密密的小疙瘩,她手忙腳亂地從他懷裏爬起來。

對方也沒有勉強,淡淡地笑著,像是看好戲般。

季遙岑忍住臉上發燒的感覺,坐在了對面,掩飾般地四下打量著車廂。

從外面看這馬車沒有什麽特別的,然而裏面擺設卻極為精致富貴。只見廂壁上掛著精美的壁毯,四角掛著香囊,每個香囊都塞了個夜明珠,將四壁照得通亮,鼻息間是淡淡的香味,對著簾子的壁上伸出個案幾,中間挖孔,正好擱著個茶爐,旁邊放著套青玉繪花間辭茶盞,茶爐裏冒著絲絲白氣,混著淡淡的茶香味兒。

此時此地此人,真正是個富貴倜儻的美公子。

季遙岑短暫的驚震後,便端端正正地做好,低垂著眼瞼,聲音輕輕的,“多謝了。”她真心感謝對方在自己最無助最危險的時候能適時地出現。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相信對方,,不自禁地依賴對方的原因。

珠光下的對方有種無法言說的美麗溫婉和美好,端木明湛凝睇著,突然有種心跳加快的感覺。他輕笑了聲,“謝我麽?你怎麽表示誠意?”

季遙岑有些糾結地咬唇,那模樣實在是嬌軟可愛,看得對方眼神有些暗,他輕咳嗽一聲,“你說,袁蜜兒的真實意圖是什麽?僅僅是為了報覆馬場那次?”

季遙岑沈吟著,搖頭,“她好像是要掩飾什麽,而且,毫不顧忌肚子裏的孩子。”

端木明湛也沈思起來,昨晚他得到對方的暗示,提醒陳慶去查,卻沒有什麽線索,對方無論是武功還是反應能力都是他不能想象的,這樣才是真正讓他驚心的,也是端木家所擔憂的。

馬車碌碌而行,兩人都是各想著心思,一路無話。

當季遙岑緩過神時,才發現自己置季身於一個僻靜的小院裏,黑黝黝的,不見一個人影。只有西廂房的窗戶洩出一點燈光。

季遙岑懷疑地張望了下“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端木明湛神秘地道:“讓你看出好戲。”

季遙岑眨眨眼,有些迷糊。

端木明湛也不多說,率先往正房那裏走,季遙岑站在原地糾結了會兒,還是跟了上去。

房間裏擺設簡單,對著門是個黑漆彭牙四方桌,兩張黑漆石榴花開太師椅,墻角一個多寶閣。

端木明湛移開那多寶閣,露出一道暗門,厚厚的簾子隔著。他沈聲道:“開始吧。”暗中有人應了聲,不大會兒聽到那邊有腳步響起,拖沓著,應該有好幾個人。

一個驚恐的聲音,“你們,你們想要做什麽?

一個沈沈的聲音,“耿三,三十八歲,家住十裏坡,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平日裏偷雞摸狗幹些上不了臺面的事過活。”

耿三結巴著,道:“你,你怎麽知道?”

那人道:“我若想知道自然會知道,我且問你,你老實回答。——五年前在大音寺可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對方顯然瑟縮了下,狡辯道:“沒,沒……啊……”陡然發出了一聲慘叫,讓人心驚肉跳。

“說!”那人喝道,“不然我擰斷你另一只胳膊!”

耿三疼得直打哆嗦,聲音裏帶了哭腔,“爺,爺,饒了小的吧,小的什麽都說,什麽都說……”停了下,像是努力在回憶著,“五年前的一天,在賭坊裏認識了一位廖爺,他出手闊綽,逢賭必贏。小的看著眼熱賭了幾把,開始贏了些,想要發個大的,誰知道輸了個精光,還欠了三百兩的銀子……小的有幾分力氣還有些人脈,想著要做他一把,那廖爺的倒是個練家子……小的沒討到好處,他問小的想不想發財,……他說若是擄了那個丫頭遠遠地賣了,不但賭債分文不要,還送我一百兩……小的心動了,便找了個要好的兄弟做幫手。那日行事倒是順利,果然擄了個丫頭,看樣子是個富人家的小姐。誰知道那小丫頭太狡猾…”

聽到這裏,季遙岑已經明白了對方是誰,那日在長樂坊遇到的人就是這耿三,五年前自己被擄正是這人夥同他人所為。

想到他說的將她賣到青樓,貝齒不由地緊緊咬著下唇,唇齒間有鐵銹的腥味。到底是什麽人如此仇恨她?

“那人是誰?”

耿三道:“爺,小的不知道,小的只知道那廖爺的口音不是並州的而且,而且,……”他努力回憶著,“不男不女的,聽著不舒服……”

“後來呢?”

“後來,後來……”他聲音發顫,像是想到了什麽恐怖的事,“那個小丫頭逃了,我們害怕被人追過來,就往回走,……到半路上遇到了廖爺,他問我們人呢?我們就說了實話,誰知道,誰知道他說翻臉就翻臉,那血,那刀子……”

從對方斷斷續續的話裏,兩人聽得明白。

那個所謂的廖爺在半路上突然對兩人下了殺手,耿三的同夥當場喪命,他則被對方一刀劈倒,好在命大沒有傷及生命。

對方殺了兩人後,將兩人拋到一處深坑裏就離開了,而耿三撿回了一條命,卻瞎了一只眼,毀了臉。

他在山中躲了好些天,甚至差點與搜查的人撞上,後來逃離了並州,在外面混跡幾年後,覺得安全了就又溜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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