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遙岑忍不住笑，如朵盛開的花兒，明艷、張揚而炫目。

端木明湛也忍不住笑，道：“他天不怕地不怕卻最是怕軟乎乎滑膩膩的東西，唉，你呀！”他搖頭，看著季遙岑，那神情縱容而無奈。神色一冷，看看對方狼狽的樣子，咬牙切齒地，“你這個樣子怎麽辦？”

季遙岑耷拉了臉。

“想不到袁家這個女兒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歹毒！”端木明湛冷聲，征詢地，“不能白白被她欺負了，你想怎麽做？”

季遙岑尚沒來得及回應，便聽到有腳步聲往這邊走來。兩人互看了眼，季遙岑向他比劃了下，然後果斷地往前跨了步，又滑入了水裏，水沒過脖子，她雙手胡亂地劃拉著。

“哎……”端木明湛目瞪口呆地看著，本能地想要跳下去，又硬生生地頓住了，吸了口氣，掠上了樹梢。

腳步漸漸近了，卻是個老婦人拖扶著小女孩兒。小女孩七八歲的模樣，稍偏瘦，眉眼清秀，透著機靈勁兒。一件素花粉底衣裙，抹得臟兮兮的，苦著臉道：“嬤嬤，你說我很乖，母親和姐姐就會喜歡我，可是，頻兒明明很乖了，母親為什麽還是不喜歡我，三姐姐老是欺負我？”

那嬤嬤嘆氣，“頻姐兒是個乖孩子，是夫人和小姐看不到你的好，不要緊，有嬤嬤呢，嬤嬤喜歡你。對了，還有老爺，老爺也是喜歡姐兒的，姐兒忘了，上次還誇你，賞了你個玉佩。”

小女孩兒努力去想，果然笑開了臉，道：“是呢，爹爹是疼我的。””陡然唬得變了臉色，“嬤嬤，嬤嬤，有人落水了……”跳腳，“找根樹枝，快，快！”一邊放開嗓子大喊，“來人啊！救命啊！……快來人啊！……”

嬤嬤則顛顛兒地從旁邊拖了根枯死的樹幹，用力將樹幹的一端推到水裏。

小女孩兒叫道：“這位姐姐，抱住樹幹，快，抱住不要松手……”

季遙岑胡亂劃了幾下，抱住了樹幹，像是嚇得狠了，沒了力氣趴在樹幹上直喘氣。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人，幾匹馬兒從樹林裏沖了出來。其中一人飛身掠起，落下，再起，眨眼間將季遙岑拎上了岸。

季遙岑全身都是濕漉漉的，臉兒發白，簌簌發抖，那模樣可憐至極。

“岑兒！”端木軒快速地將披風裹住她，又是心疼，惱怒，又是自責。顧不得什麽禁忌，抱起對方上了馬便往催馬往回奔。

小女孩兒眨巴著眼睛站在原地，有點弄不清楚情況。似乎察覺到什麽擡頭往樹上看，樹枝晃動中閃過一角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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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遙岑被緊抱在端木軒的胸前，隔著衣服能感受到對方咚咚的心跳，還有他僵硬的身體，她有些不自在，偷偷地轉眼去看對方的臉色。

修眉俊目，緊抿的嘴唇，堅挺的下巴，還有屬於男人特有的氣息，讓她不自覺地想起那夜在斂英院伏在對方背上的感覺，耳後微微發熱，她低了臉，不漏痕跡地離開了點。

馬兒一路疾馳回到了馬場，遠遠地看見黃衫綠衣，美人妖嬈，除了袁蜜兒和端木小櫻，卻是精心打扮的賀家兩位小姐，粉臉含春，眉間帶情。她們聽到聲音，都看了過來，剎那間臉色各異。

明眼人都看出這些小姐們定是得了端木軒出現在馬場的消息，才趕了來，想在心上人面前露一下臉。

袁蜜兒一眼看到端木軒懷裏護著的季遙岑，猛然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手緊緊捏住絹子，脊背僵直。

端木小櫻眸子裏則閃過詫異。

端木軒抱了季遙岑下馬，神色冰冷，看也不看眾人一眼，便徑直往正廳去。

季遙岑實在經受不住那些如刀子般的目光，掙紮著想下來，卻被對方抱得更緊了，她尷尬地將頭埋入他的懷裏，索性不看。

這邊，廉叔迎上來，滿臉的惶恐，“軒哥兒……”

端木軒沒有說話，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橫了他一眼，進了正廳暖閣。裏面早就準備好了洗浴的東西，兩個丫鬟見了忙過來接過季遙岑，伺候她進去梳洗。

等季遙岑洗換後出來，端木軒沈著臉坐在櫸木方桌前，一個丫鬟正低聲說著什麽，旁邊一個郎中恭恭敬敬地站著。

端木軒臉色愈加難看，擡眼看了下季遙岑，擺手示意那丫鬟退下，然後向那郎中道：“好好看看，仔細了。”

“是，是……”郎中應著，小心翼翼地搭上季遙岑的腕脈，斂了心神。

季遙岑低垂著眉眼，安安靜靜地。她知道端木軒已經從那個丫鬟的嘴裏知道自己左腿上的傷，不難猜出一定自己的落水是有人故意而為之。至於這個人是誰，對方心裏應該有了確定，即使袁蜜兒不承認，那個小女孩則是有力的證明。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安靜而柔順。

端木軒慢慢踱步，看向外面的那幾個人，落在袁蜜兒的身上略頓了下，冰冷而淩厲。

袁蜜兒強自鎮靜著，捏著絹子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她原先自視甚高，以為即使端木軒和季遙岑有媒妁之約，也不過是說說而已，然而，親眼目睹端木軒對季遙岑的悉心呵護，她嫉恨之餘，更是不安，端木小櫻有意無意地挑唆讓她終於按捺不住了。

她對季遙岑下手本是謀劃好的，她以為對方落水後肯定沒有生還的機會，更不會有人懷疑自己。然而，對方竟然安然無恙，她震驚之餘則是深深的恐懼。

或許是她的臉色不好，引起了賀三小姐的註意，“袁姐姐，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這麽一說，不少人的目光都看過來。袁蜜兒惱怒，勉強笑道：“我，我是被嚇著了，季妹妹怎麽會落水呢？真可怕……”

“可不是？”賀三小姐也感嘆，不過沒有太在意。對於她來說，季遙岑的死活與她無關，她想著端木軒方才將季遙岑攬在懷裏小心緊張的模樣，不禁心頭泛酸，切了聲，道：“真是好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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