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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一如侯門深似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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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的裏正得了消息很快地趕了來,對於他來說端木將軍府是天神般的存在,而在他的管轄區出了這樣的事情更是讓他驚恐不安。

端木明湛卻很和氣,說這是件簡單的見財起意,人犯按照天朝律法處置就好。

裏正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就這麽輕描淡寫地過去了,又驚又喜,一疊聲地應著,命人將那夥賊人打入了牢房,並上報縣吏。而那個“蜘蛛腿”的乞丐當夜便死在了牢房裏,而那只猴兒再也沒有露過面。

當日,端木明湛便帶著季遙岑啟程回並州,一路上風餐露宿,幾乎沒有停留。

六天後的傍晚,季遙岑終於站在了端木府的大門後,高聳的門樓,金色的匾額,厚實漆紅的大門,還有兩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這一切都昭示著端木府的威嚴和富貴。

季遙岑有些緊張,端木明湛低頭看她一眼,微笑道:“沒事,跟我來。”

話音剛落,從裏面走出四五個人,正中的是個三旬左右的美婦人,一身淺金色彈墨纏枝寶瓶春衫,隨雲鬢上插著枝攢珠綠寶石釵,眉目秀美,雅致溫婉,表情溫暖中卻透著幾分淡淡的漠然,端莊而貴氣。她見了季遙岑眼睛一亮,道:“是岑姐兒麽?”

端木明湛往後退了步,微一躬身,“夫人。”

季遙岑從對方一出現就猜到了她必然是端木府的主母端木夫人,不知道是對方表情溫暖還是真的想起了從前,她眼圈一紅,屈膝便跪了下去。

“哎呀!起來,快起來!”端木夫人似乎是無意忽視了端木明湛的存在,快步上前握住季遙岑的手,滿臉的喜歡和心疼,“好多年都沒見到了,岑姐兒長大了呢!……你可還記得偌姨?”

季遙岑嘴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堇色低聲道:“回夫人,五年前,小姐病了場,大夫說嗓子……。”

端木夫人的手緊了下,仔細地又看了她幾眼,那稚氣未脫的臉,黑亮的眸子此時卻是迷惘,輕籲了口氣,憐惜地道:“可憐的孩子!”忍不住拿了絹子去拭淚。

身邊一個著淺橙色繡蘭花春衫婦人打扮的美貌女子抿唇一笑道:“一直就聽夫人念叨著季家姑娘,這一見果然是個玉人兒似的,也怪不得夫人心疼。姑娘這一路來肯定累壞了,夫人,還是先進府歇息,有什麽知己的話兒待會兒好好兒敘說。”

端木夫人這才止了淚,嗔道:“可不是?瞧我這麽個記性!……路上累壞了吧?來,快進去歇息。”說著便拉她往正廳去。

其他人如眾星捧月般地跟著去了,自始至終沒有人多問候端木明湛一句。

端木明湛則臉色如常,好像早已習慣了這般冷遇。

到了正廳,端木夫人拉了季遙岑坐在自己身邊,一邊絮叨著以前和岑氏的一兩事,一邊問著在季家的瑣事。

堇色在旁小心地一一應答。

那淺橙色春衫的婦人親自端了茶給端木夫人,笑道:“夫人,姑娘,先喝口茶潤潤嗓子,話兒慢慢說,瞧夫人您這麽個疼愛法,看著妾身都眼紅,等櫻姐兒回來了,妾身可得多囑咐櫻兒來這邊走走,免得都被奪了寵去!”

端木夫人被她一說淡了些感傷,笑著呸道:“沒個長輩的樣子!櫻兒都被教唆壞了!——岑兒,這是朱姨娘,以後有什麽需要的,找她就好。”

朱姨娘笑得溫柔小意,道:“那是自然,院子和人早就安排好了,待會兒妾身帶你去看看,可還有什麽藥添置的盡管說。”

季遙岑微擡臉,綻開一個笑容,恭謹中帶著幾分小兒女的羞怯。

端木夫人的心頭更是柔軟,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以後啊,就當是自己的家,我一定好好疼你。”

季遙岑乖順地點頭,滿臉的孺慕之情。

*****

稍稍坐了會兒,朱姨娘便起身帶著季遙岑主仆去看院子。

端木府院落甚大,三進院落以中間正廳為線分成東西兩邊,正東前面是端木夫妻的“和園”,二進偏東是兩位嫡公子的“斂華院”和“聚英院”,端木明湛的院子在最後面的“臨風院”,西邊第二進是朱姨娘的“靜安院”,與“斂華院”之間有個占地頗大的蓮池,偏東則是端木家唯一的庶女端木小櫻的“櫻落院”。而季遙岑的院子“離落院”緊挨著“和園”,無論是配置人手還是裏面的擺設都是精挑細選的,由此可見,端木夫人對季遙岑是真心的疼。

進了“離落院”,有五六個丫鬟婆子恭敬地迎接著,其中一個鵝蛋臉,柳葉眉,看著穩妥的大丫鬟上前屈膝萬福,“婢子拾翠見過季姑娘。”

朱姨娘指著她道:“岑姐兒,這是拾翠,是府裏的老人,有什麽不懂的多問問她。”又向對方“夫人可是說了,從此以後,姐兒就是你的主子,可得多上點心。”

拾翠道:“姨娘放心,婢子定然會好好兒伺候姑娘。”

朱姨娘笑道:“你做事穩妥,我放心,夫人自然也放心。”又交代了幾句便轉回了正廳。

此時,端木夫人斜斜地歪在大迎枕上,似乎是疲乏了,她微閉著眼睛,一只手慢慢揉著太陽穴。

一個大丫鬟半坐在塌邊正輕輕地按摩著她的腿。

聽到動靜,端木夫人的眼皮掀了下,道:“都安置好了?”

朱姨娘道:“是。”

端木夫人默了下,道:“你瞧怎樣?”

朱姨娘道:“瞧著是個伶俐的,不像說的那麽乖張,不過,”她斟酌著詞語,“骨子裏透著股冷清,不知道好不好相處。”

端木夫人道:“這一點倒像她的母親,特別是那雙眼睛,不過,岑氏那個人太過於倔強,不然也不會落到那般下場,丟下這麽個孩子,由著後母拿捏。”

朱姨娘感嘆道:“也是,本來便失了親娘,偏偏又生了啞疾,真是個命苦的。也只有夫人是真心疼她。”

端木夫人笑了下,說不出的意味,道:“以後,她就是這府裏的小姐,吃穿用度都比照著櫻兒來。”

朱姨娘微楞了下,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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