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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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老師好,我是周淮的……”話說到一半,謝清罕見地卡了下殼,“家屬。”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淮的輔導員和過來處理矛盾的校領導面面相覷了快半分鐘。

他們哪裏想得到周淮這小子嘴上說請家長,實際上直接請了自己的同齡對象過來,偏偏還是合法的那種,讓人無可指摘,難怪電話打得這麽利索,合著是在這兒給他們挖了坑。

“啊,那個,謝……謝先生應該差不多知道了,是今天淩晨的時候,周淮他突然跑到王煦的宿舍和王煦起了點沖突,現在我們要就這件事討論出一個結果,看雙方準備怎麽解決,我們好協調一下。”

輔導員一鼓作氣地禿嚕出一大段話,生怕周淮搞事把他打斷,結果完全沒有。

本來他說到王煦這個名字時,謝清還有點沒反應過來,這名字對他來說實在太陌生了。

但隨著輔導員視線所及,謝清這才看到了昨天那個故意挑事的男生,對方鼻青臉腫的,看著比昨天淒慘多了。

看來周淮是故意打臉的,謝清看完,心裏大約有了成算,輕描淡寫地開始偏袒人:“事出有因,這位同學言語侮辱我在前,我的alpha為我出氣在後,我不認為周淮存在什麽過錯,只是太沖動,下手重了,像這種事還是直接報警最好。”

他這麽一說,直接把校領導架在那兒了,跟輔導員一起呆若木雞地楞了好一會兒。

眼看這兩位還沒反應過來,周淮就已經要笑不笑地順著臺階往下走了。

“老師,這次是我太沖動了,主要是因為王煦發朋友圈侮辱我們,說我們仗勢欺人,我覺得特委屈,所以好心教教他,什麽叫做仗勢欺人。”

校領導和輔導員聽著聽著不禁對視一眼,周淮這話聽起來有種詭異的合理,但後半部分又不太對勁。

“咳,謝先生怎麽看?”輔導員有些頭疼地從自己學生臉上挪開視線,盡管這兩個人言辭都有些出格,但他心理上還是願意選擇看起來更靠譜的謝清。

謝清當然是用眼睛看。

原本他是不打算追究的,但周淮顯然不是會輕拿輕放的人,既然如此,他只好“助紂為虐”了。

“可以私了。”謝清說。

“前提是條件由我們開,”周淮一邊幫腔,一邊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挨打後就畏畏縮縮的王煦,“今天心情好,他的醫藥費我出了,不用謝。”

“……”這是什麽話!

輔導員默了默,突然發現靠譜的謝清竟然還認可似的點了點頭,頓時有些訝異——這兩位之間真的只是包辦婚姻嗎?

謝清的條件很簡單,只需要王煦在所有社交平臺上公開向他道歉,並且標明謠言出處,時間地點人物一個不能少。

對此,周淮還有些不滿意,但學校領導眼巴巴地看著他,真報了警,對學校聲譽也不好,而且學校這邊沒有要包庇王煦的意思,這一點讓他寬了寬心。

畢竟他也是江大學生,雖然集體榮譽感不多,但還有那麽一點。而且王煦的道歉聲明一發,就是一個巨大的社死,這麽一想,貌似也還可以。

人嘛,都要面子,尤其在這個年紀。

解決完事,周淮忽然毫無征兆地撒了把甜棗:“對了,主任,我最近覺得咱們學校缺了點東西,想問問有沒有新餐廳和新圖書館的建設需求?”

財大氣粗的周大少爺仿佛只是隨口提了一嘴,然後就悠閑地掃了一眼臉色難看的王煦,聲音卻冷不丁沈了下去:“同學,跟亂造謠的那個人說一聲,既然他非要作死,就等著收律師函,我們沒空奉陪。”

從經管院大樓離開之後,自作主張砸出去不少錢的周淮猛然開始心虛。

謝清留意到他奇怪的眼神,輕輕抿了下唇,問:“怎麽突然捐樓?”

周淮以為他在嫌棄自己太能花錢,條件反射地解釋說:“我可沒敗家子,都是這些年定期轉入慈善基金後剩下的,呃,零花錢。”

“……”謝清沒什麽感情地笑了一下,果然,他就不該問。

周淮看了一會兒,沒看出生氣的跡象,轉頭就把吊著的心一股腦塞了回去。

“你不是還在忙嗎,我就是隨便打的電話,其實你不來的話我也能搞定這邊。”

謝清微微斂眸:“這麽大了還叫家長,你倒是一點也不臉紅。”

周淮牽過他的手,整個圈在掌心裏:“我臉皮厚,而且你不是說,媽讓你管我,難道你不願意管嗎?”

這種問題,謝清只能接受在特定場景裏談論,所以他這會兒直接保持了沈默。

周淮轉頭看著他,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

他稍稍靠近了些,氣息落在謝清耳邊:“阿清,你耳朵紅了。”

謝清抽回手跟他保持距離:“別胡鬧。”

周淮偏不,他黏黏糊糊地貼了上去,理所當然地說:“我們都結婚了,牽個手怎麽了?”

說著他又有了新的奇思妙想:“阿清,要不咱倆住校吧,以前老在宿舍樓下碰上別的小情侶,看人家秀恩秀看得都PTSD了……”

謝清沈默地想了想那副畫面,然後默不作聲加快了腳步。

校園戀愛當眾擁抱接吻什麽的,他腦子裏只有敬而遠之,周淮再有這個需求,他也不可能答應。

周淮忍著笑追上去拉住他:“幹嘛,覺得大庭廣眾下很不好意思?”

謝清擡眼,有些無語地看著他。

真是明知故問。

“阿清,我想抱抱你。”周淮猝不及防地撒了句嬌,眼裏透露著硬凹出來的可憐巴巴。

謝清面無表情地說:“理由。”

他剛說出這兩個字,周淮就一把將他攬進了懷裏,兩條手臂緊密地纏在他後腰和背上:“不知道為什麽,我風評太差,忽然想沾沾你的光,稍微補救一下。”

“……莫名其妙。”謝清輕聲吐槽。

真奇怪,周淮的擁抱似乎總是帶著溫度,偶爾會被燙到,謝清卻沒有生出要躲避的念頭,或許,這也是信息素匹配度的一種隱藏作用。

雜亂矯情的想法沒有持續多久,周淮又張開了他那張掃興的嘴:“阿清,我易感期快到了。”

易感期的alpha總是沖動易怒。

當關系轉變,謝清才知道,那個時候的alpha更像是一頭野獸,表裏如一的蠻橫,對omega的侵占欲更是成百上千倍地增長。

整整三天,謝清連家門都沒出過。

在這之後,謝清對家中客廳裏整面的玻璃墻產生了極度的排斥,吃飯時都要背對那邊,主臥落地窗和洗手間鏡子自然也沒能逃過一劫。

這天下午,謝清再一次拒絕了孟霏和夏封臨的聚餐請求,疲累的身體連帶著大腦也不想運轉,索性直接把手機丟給了邊上對著電腦敲敲打打的周淮,讓他幫自己想個體面的借口應付過去。

窗外天色昏暗,是快要落雨的征兆。

筆記本屏幕的光線照亮了年輕alpha饜足的面容,他拿過手機隨意編了個理由,模仿著謝清的語氣發了出去,然後低頭靠過去在謝清帶著片緋紅的眼尾親了親。

閉著眼的人有些不耐煩地揮了下手,結果被周淮一把抓住,唱獨角戲似的膩膩歪歪了好一會兒。

由王煦引發的鬧劇沒有起多大波瀾,只在江大校內傳了一波。

難得閑下來的喬知絮提出要陪夏封臨去挑婚戒,為了避免獨處尷尬,還考慮周全地拉上了周淮和紀朔,於是最後就變成了六個人浩浩蕩蕩地出行。

“啊,真沒想到,轉眼你們就都要結婚了,可我們才二十一啊兄弟姐妹們,有你們在,我已經可以預見以後被催婚的慘狀了。”

相比之下,在孟霏看來,喬知絮的條件貌似比周淮強上很多,但這兩個人各自拐走了她最好的朋友,這令她不得不開始平等地仇視每一個人。

紀朔的笑點太低了,他一笑,直接帶得在場幾人都笑了起來。

喬知絮平時只是不愛笑,謝清則是壓根不怎麽會笑,因此兩人笑得一個比一個內斂,這一幕把紀朔看得直搖頭。

好半天,紀朔才能勉強說出連續的句子:“欸,謝清家有周淮這個話癆就算了,知絮,等你跟小夏結婚了,你們家肯定安靜到掉根針都能聽見聲音哈哈哈……”

莫名其妙感覺自己被內涵了的周淮擡腳就踹:“算你個頭,就你廢話多。”

眼看兩個人開啟小學雞式鬥嘴,謝清額角一跳,默默跟他們拉開了距離。

夏封臨對自己快要結婚的事情還有些不太適應,本來就不多的話變得更少了,一言不發地走在喬知絮和孟霏中間。

到後面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以後孟霏和紀朔碰上被催婚的情況,直接多出了兩個可靠的躲藏地點,雖然說去了只能當電燈泡……

逛了一天,喬知絮和夏封臨都沒有選到合適的婚戒。

或者說夏封臨有看中幾個,但喬知絮目光專註地看著他,然後每次都搖搖頭。

奶茶店裏,喬知絮對安安靜靜喝著奶茶的夏封臨說:“我還是更想定制,你覺得呢?”

周淮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悄悄往謝清這邊挪了一點,很小聲地說:“怎麽喬知絮選個戒指都要用上談生意的手段?你們小夏八成要被栓牢了,嘖,真狗啊。”

謝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垂眸撞上手上的婚戒,心情有些微妙的變化。

當初周家那邊提供了幾款戒指,他只回了一句,他喜歡樣式簡單樸素的。

那時候只是為了低調,別扭地想著越簡單越好,只當做一個裝飾罷了。至於現在,這兩枚戒指終於被賦予了真實的意義。

分明也沒過去多久,謝清卻像是戴習慣了,每天洗漱完第一件事都是戴上戒指,周淮還拿這事到他面前討過便宜,被謝清一句“東西太小容易弄丟”給搪塞了過去。

當然,許多話心知肚明,不便說出口,周淮也識趣,不敢強逼著他。

上次趁易感期胡鬧得久了,謝清整整一天都沒搭理他,周淮只敢不時摸摸他身上外露的痕跡騷擾幾回,再多就不行了,容易挨打。

晚餐是在一家私房菜館,喬知絮生意上的一個朋友自己開的,一聽說他們幾個少爺小姐結伴過來,還殷勤地打了電話,交代經理好好招待貴客。

等滿臉堆笑的經理出了門,夏封臨才松了口氣:“我以為知絮姐不喜歡交朋友,沒想到隨便進一家就是認識的人。”

不等喬知絮回答,周淮就先一步投敵了:“那你真是小看她了,咱們幾個人裏就她‘朋友’最多。”

夏封臨有點羨慕,又有點驚訝。

性格所使,他不愛跟太多人交流,也滿足於現狀,只是偶爾會很佩服那些朋友遍地的社交悍匪。

紀朔正想指控周淮吃裏扒外,喬知絮就率先站起來給周淮遞過去一個眼神,後者會意,松開謝清的手:“我倆出去抽根煙。”

等人一走,紀朔嘟囔了一句:“搞什麽,出去單挑?我們能去圍觀嗎?”

孟霏突然拍了下桌子:“喬知絮也吸煙?”

被她盯著的夏封臨搖了搖頭:“沒見過。”

紀朔及時反應過來:“不對啊,她不會抽煙。”

孟霏目光不善地轉向他,紀朔努力擺了擺手,表示自己從不撒謊。

幾秒後,三個人一同看向了神色淡然的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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