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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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周淮要說的事的確需要商量。

“和紀朔一起創業?”謝清聽完他的打算後重覆了一遍重點,就內容而言,還當是自己耳鳴了。

周淮肯定地點點頭:“你這眼神,怎麽搞得跟我倆要去燒錢玩一樣,不行啊,阿清,作為我的omega,至少你得支持我吧?”

大錯特錯,這絕對是兩碼事,尤其在謝清眼裏。

“有點突然。”其實他更想說的是,周淮和紀朔的創業想法來得如此匆忙,簡直很難讓人不聯想到赤裸裸的敗家子行徑。

周淮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臉上適時地給出一點特別顯眼的憂傷:“你光聽我的結論當然不夠,我跟紀朔也不是一時心血來潮,起碼從上次倒貼錢上班開始,我們就有個計劃雛形了……”

謝清安安靜靜地聽他高談闊論了一番,對他所說的短視頻平臺有了些興趣,就按周淮說的,作為他的omega,眼中的讚許之色還要更甚些。

“既然規劃好了,就放手去做,沁姐那邊我可以幫你解釋。”他可沒忘記,周淮還是“負債累累”之身。

聽了這話,周淮臉上的笑都有點裝不下了:“為了我,你真願意給我姐送人情?”

謝清不慣著他:“那還是算了。”

周淮牽過他的手,低頭在他腕間捆出來的紅痕上親了親:“用不著,忘了跟你說,那個老外合作商又答應跟我們再面談一次了。”

謝清沒想到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你別是自己做了什麽讓步,沁姐似乎不太喜歡別人先斬後奏。”

這種事周淮幹得多了,但這次還真沒有。

“阿清,你聽過有句話吧,對伴侶好的人,總能風生水起。”

謝清眨了眨眼,知道他不完全是在扯俏皮話,但還是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個“別胡鬧”。

周淮基本上已經能把這三個字當做情話來聽了:“本來那麽難啃的合作對象,就因為知道我是為了愛人回國的,直接就松口答應繼續合作了。”

謝清面無表情地聽著他不正經的語調,默默抽出了手。

他可不信周淮會對外人這麽坦誠,八成是讓人查了合作方的習性,才半真半假地跟人家說了什麽。

盡管知道對外的許多話都只是利己的手段,但對周淮口中的“愛人”這個稱謂,謝清心底止不住地生出幾分異樣來。

要問具體是什麽,大概就像周淮信息素的味道,被梅花香氣中和後,沒那麽香甜了,變得令人有些……迷戀。

謝清把這些酸掉牙的念頭壓到心底深處,面上對著周淮寵辱不驚地點了點頭,稍稍表達了一下自己的認可與支持。

“不過,你要多註意,別掉進別人的坑裏。”

周淮扯了扯唇:“那個景總?”

謝清搖頭,恕他以己度人:“我是指喬知安。”

他私底下跟景琳聊過,據說那位景總只是不近人情,至於手段嘛,生意人沒幾個真正幹凈的,但也算有底線。有些事是出於景湘本人授意,還是喬知安狐假虎威,那就不得而知了。

說著說著,周淮又提起了上次那個在宴會上無意弄臟謝清西服的小主播:“那個張慶,我打算把他挖過來幫我們的新平臺引流,雖然他性子軟了點,但也有一定粉絲基礎,我看過,他還有幾個氪金大佬,潛力不比程非差多少……”

這下謝清信了,很多事周淮都是認真考量過的,而不是像他表面上展現出來的游刃有餘。

可能周淮就是上學時候那種學校放肆玩樂回家用功刻苦的愛玩型學霸,不全有賴於天賦,多少有一些勤奮,否則也不會跟謝清讀同一所大學。

醫院的那幾出鬧劇被有心人士錄成視頻放到了網上,周家這邊的公關團隊被大少爺下了死命令,時刻監控著關於謝少爺的輿情,生怕漏掉了什麽再被太子爺賜一記眼刀。

這種太平年代,什麽豪門八卦社會新聞的大瓜最惹人註意,謝清不想留在醫院引起多餘的麻煩,又剛好趕上江城大學新生開學軍訓,直接申請調過去做隨行醫生助理,跟懵懂的大一新生打交道,不用費太多心思。

不過這次謝清想岔了,這世界上的人不會全都因為教育進步而同步產生思想跨越,很多人在校園裏讀了十幾年書,讀到本科,甚至再往上,素質也未必比得過鄉下老農。

可能高等學府裏犯罪率不會太高,但類似偷竊外賣這種小事卻屢見不鮮,從最低處便能窺出幾分,人的品性是不會隨著受教育程度深淺而引起本質改變的。

所以當謝清和同事一起去救治一個昏倒的omega同學,旁邊一個alpha男生當面對謝清出言不遜時,謝清還是略微有些意外的。

他讀了這麽些年書,倒是從沒碰上過這種人,自以為是地揣著從不知哪個犄角旮旯聽來的謠言,堂而皇之地用刻薄之詞去貶低一個陌生人。

跟謝清一起的女醫生是薛主任的女兒,她一聽到人高馬大的alpha嘴裏吐出的那些下流言語,當即就怒了,那維護人的姿態跟她母親如出一轍。

接連被人保護在身後的謝清頓了頓,想說自己雖然是omega,但也沒有大眾眼裏那樣柔弱不堪,可轉念又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說薛主任是為了人情世故,那小薛醫生就純粹是出於個人意願,他們這些小輩似乎大都懈怠於考量什麽雜七雜八的關系,何時何地都更願意以本心為首。

“你親眼看到我和我丈夫以外的alpha不清不楚了?還是說你看到我勾引了哪個alpha?”謝清越過氣憤的小薛醫生,不冷不淡地反問道,“不如指出來給我也長長眼,能讓我甘願拋棄已婚對象也要偷情的人,有多優秀。”

他平靜地放出一連串反問,直把挑事的男生問得汗流浹背,對方面紅耳赤地看著他,心虛的眼神胡亂瞟向別處。

謝清沒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只覺得自己看到了跳梁小醜。

有些人就是會莫名其妙地對旁人產生敵意,但更多的,是事出有因。

旁邊的小薛醫生雙眼放光地看著謝清。

真不愧是她家薛主任看好的人,不僅專業技術過硬,性格也很強硬啊!

“誰主張誰舉證的道理都不懂嗎?”她收回母女倆同款的讚許目光,對著那個男生冷哼一聲,“道聽途說的東西還敢拿到臺面上,素質堪憂啊,同學?”

不知道這件事之後那個男學生會如何,謝清倒是一點沒放在心上,轉頭就忘。

晚些時候孟霏和夏封臨問起這事,謝清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孟霏:我還是在告白墻上看到的

孟霏:這人傻叉吧

夏封臨:[截圖]

孟霏:?

孟霏:小夏,可以啊你

孟霏:竟然能搞到這家夥的朋友圈

孟霏:草了,這人又亂扯什麽呢

孟霏:誰仗勢欺人了

夏封臨:他朋友圈裏還有偷拍小謝和梁學姐的照片

孟霏:呵呵,看圖說話的功夫跟臉皮厚度一樣

孟霏:小謝,快喊你家那個出來

孟霏:讓這貨見識一下什麽叫做仗勢欺人】

最後這條消息點醒了謝清,他答應了周淮任何事情都第一時間跟他知會,竟然又給忘了。

謝清的電話打過去時,周淮還在公司忙活,直接切斷電話跟謝清撥通了視頻,然後精神抖擻地跟屏幕裏的謝清打了聲招呼:“寶貝,今天怎麽樣,忙嗎?”

謝清現在還真是想忙都忙不起來,雖然都說脆皮大學生,但大一新生起碼掛了個“新”字,高中練起來的體魄還沒退化完,小小軍訓不成問題,最多就是累了些,磨人心態。

“我差不多快下班了,”周淮看了看時間,忽然感覺到了餓意,“我回去時順路捎點吃的,有想吃的嗎,盡情點單。”

周淮才說了要創業,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撂挑子走人,畢竟他只是看起來不靠譜,公司這邊的事他肯定要收完尾再跑路,雖然已經預謀好了挖自家旗下的主播,但心多少還是向著自家公司的。

謝清其實不是挑嘴的人,近來卻是被周淮慣出了這個不痛不癢的小毛病。

他面不改色地點了幾道菜,都是從公司回家必經之路上能買到的。

周淮這人鬼精,哪兒能聽不出裏面的玄機,笑得很是知足,他十分享受謝清對自己悄無聲息的關切。

“但你今天怎麽想起主動跟我打電話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周淮敏銳度還是有的,沒被美色沖昏頭腦。

謝清心裏念著那個被逼之下無奈答應的約定,臉色平淡地把白天裏發生的事講了一遍,詳略得當,一個“出言不遜”就把那些汙言穢語給概括了。

周淮聽著聽著不自覺笑了一下,這個笑摻雜的成分有些混亂,可能是被謝清和小薛醫生的反擊逗樂了,也可能是在笑那個作死的男學生,還可能是心裏打好了主意怎麽處理這件事……

謝清被他的笑晃了下眼,不緊不慢地挪開了註視著對方的目光:“……不是什麽大事,只是跟你說一聲。”

周淮稍微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

旁的暫且不提,謝清會主動跟他報備了,簡直奇跡!

到這裏,謝清又開口提醒:“小事化了,今天的事沒有對我造成實質性傷害,就到這裏,你不用管。”

周淮隔著鏡頭笑瞇瞇地看著他,和面對面時毫無差別:“寶貝,你要試著信任我,我是那種計較的人嗎?”

謝清看著他沒說話,淡然無波的眼神卻已經給出了答案。

——周淮就是這樣的人,但他不在乎,因為他也是。

而周淮也確實沒讓謝清失望。

第二天,謝清正坐在醫院派來的急救車裏給一個中暑暈倒的學生開藥,周淮的電話就打來了。

小薛醫生下意識掃了眼桌上亮起的手機屏幕,然後意味深長地看向謝清:“咳,哎呀,好了,我來我來,你趕緊去接電話吧。”

鑒於對面的人說話向來沒什麽分寸,這裏又遠沒有離了他就無法運轉的地步,謝清快速寫完手上的單子後就遞給了小薛醫生:“謝了。”

只可惜這通電話的內容跟謝清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生平第一次,謝清接到了學校領導叫家長的電話,而他則是“家長”本人。

“……好聽點叫信謠傳謠,難聽點就是無端給人造黃謠,我去告你,你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呵,不會真以為你背後的人會幫你吧,蠢貨同學?”

經管院二樓,謝清走到周淮的輔導員辦公室門前時,剛巧聽到周淮這句半是恐嚇半是威脅的話,一時之間有些無奈。

周淮這個人實在很有反差,床上床下仿佛隔著十歲的年齡差,一個兇惡得不知節制,一個中二到令人艷羨,真是……無法讓人討厭的表裏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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