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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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周淮之前就覺得,謝清不適合開玩笑。

他總是一本正經又面無表情的,什麽玩笑話到他嘴裏過一圈,都跟淬了冰似的,能把人凍個半死。

“咳,”周淮多此一舉地清了清嗓子,“是啊,好巧,紀朔非拉我去追一個小主播的活動,就這附近,還沒開始呢,我倆就出來透透氣。”

“……”紀朔一口老血卡在喉間。

追什麽小主播,這事兒他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呢?周淮這個狗比,又亂往他頭上扣屎盆子。

周淮擡起架在鼻梁上墨鏡看了一眼淩亂的紀朔,眼神催促他趕緊接話。

紀朔咬牙切齒地說:“對,我最近在追一個小主播,是個很乖巧的omega,技術也可圈可點,待會兒介紹你們認識一下啊。”

“……”謝清無言地轉過頭。

梁茵口直心快:“你是指什麽技術?”

紀朔:“游戲啊,他一個游戲主播,我還能誇他什麽技術?”

謝清的視線從周淮憋笑的俊臉上掠過,可算能理解為什麽這兩個人能玩到一起了。

也不對,從上次紀朔在醫院鬧笑話的時候,他就大概明白了。

周淮正一心看紀朔的笑話,看著看著發覺不對:謝清不會以為我跟紀朔這傻缺是同一類人吧?

“阿清,你等下沒事了吧,我們出去約個會?”情勢不對,還是先跑路再說。

謝清下意識就要拒絕,但梁茵在他開口前說:“恕我多嘴,就算是伴侶,也應該給彼此留出個人空間。”

周淮聽出她話裏指責的意思,雖然能聽進去,但不免有些不爽:“你也是alpha,我為什麽在這兒,你不知道嗎?”

梁茵笑了笑:“可以理解,但我可做不出這種事。”

周淮回以一笑,意有所指地說:“所以現在站在謝清身邊的是我,不是你。”

梁茵神色微微一滯,似乎因為周淮這句話陷入了反思。

謝清可沒心情在這兒聽他們打謎語:“約會還是算了,既然要陪著紀朔,你們就先過去吧,我還有其他事要忙。”

周淮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不假思索地拋棄了兄弟:“我當然是陪著你了,紀朔其實更想一個人,就是不好意思而已。啊,那個梁醫生下午應該沒事吧,不如跟紀朔一起去玩玩兒,正好幫我看著他,這家夥容易戀愛腦上頭……”

不知道是抽的哪門子的風,梁茵竟然真的應下了,還貼心附言:“剛好我對戀愛腦是否應當歸入疾病的研究有點好奇。”

送走了淒慘倒黴神情呆滯的紀朔和一本正經信口胡謅的梁茵,周淮心情忐忑地看著安靜坐在對面的謝清,想不出該拿什麽當做開場白才能緩解此刻僵硬的局面。

“梁學姐說的有些道理。”

他不說話,謝清卻兀自開了口,話裏的含義卻有些意味不明。

周淮楞了楞,好像有點聽懂了,又好像沒有:“你是怪我跟著你?”

謝清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搖了搖頭:“你不需要提防什麽所謂的情敵。”

周淮:“咳,我是正宮,我會怕外人?”

謝清神色淡淡地看著他:“我們是領了證的關系,我會履行婚前與你的約定,你不用擔心我會出軌。”

周淮回過味兒來,心情驟然變得不太美妙:“你覺得我今天這麽做,是因為害怕你給我戴綠帽子?”

謝清:“你想多了。”

“是嗎,可我看你確實有這個意思,”周淮不依不饒的,大有順勢撒潑的架勢,“謝清,我是你的alpha,你究竟知不知道,alpha是有占有欲的?”

這一點謝清當然知道,不論是從理論上,還是切實體驗上。

謝清知道是自己的表述太過隱晦,但他真的很不擅長剖白自己,於是只模棱兩可地說道:“周淮,你的理解能力很差。”

一聽這話,周淮不自覺內心竊喜,他好像突然間悟了。

或許謝清從頭到尾都沒有責怪他不妥當的行為,反而不停地在接納他一切病態自私的獨占欲望……

“有些話是需要說出口的,就好比現在。”周淮說,“謝清,我訂的梅花已經擺滿了星海灣的房子,距離我成為你名副其實alpha的日子是不是又縮短了一些?”

謝清知道他的腦回路清奇,卻依舊搞不懂話題是怎麽突然間跳到這裏的。

“名副其實?我們現在不算嗎?”

周淮按著桌子往前湊近一點:“別偷換概念,你知道我的意思。”

謝清:“我不知道。”

有些話是需要說出口的。

周淮勾了勾唇:“行吧。”

謝清這會真沒明白他的意思,但不等他想清楚,對面的青年就忽然伸出手來,掐著他的後頸往前一送,一觸即離的吻便突兀地結束了。

“現在知道了吧?”周淮抿了抿唇,回味無窮似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謝清靜靜看著他:“這是在外面。”

周淮滿不在乎地說:“哦,總不能接個吻還要被偷拍,然後上熱搜?阿清,咱倆還沒那麽出名,不會有狗仔跟拍。”

某些人的烏鴉嘴修煉到了極致,當晚剛回到家,謝清還沒顧上好好欣賞一番客廳裏陳列有序的各樣梅花,就見周淮接起了一通電話,然後眼神飄忽地瞥了他一眼。

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謝清默默拿出手機點開了熱搜。

全拜愛作妖的周淮所賜,這一串動作他都有些熟練了。

周淮也註意到了他的動作,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掛斷了電話:“嘖,紀朔這臭小子,還敢專門來嘲笑我,他有什麽可嘚瑟的,他想親還沒人願意讓他親呢……”

敢情你就有人願意麽……

謝清臉色微妙地隱下這句未說出口的話,決定還是不跟周淮多費口舌,他有點累了。

“不過那位梁醫生嘴很厲害啊,竟然當面說紀朔品味差哈哈哈哈哈……”

周淮情緒轉變很快,幸災樂禍地笑了好一陣,所以說能跟紀朔玩到一塊也是有些道理的。

“不過那個小主播我也見過兩次,好像叫什麽非,忘了,乖不乖巧不知道,反正挺會來事兒的。”

能從周淮嘴裏聽到這種評價,謝清覺得有些稀奇,不過也能解釋為什麽紀朔會對此感興趣。

至於梁茵的評價,依照謝清粗略的印象,她的話多是一針見血,不好聽,但中用。

可能真不該在背後議論人,沒隔幾天,謝清就正式見到了這位很會來事兒的游戲主播,恰好在一個歸國富商舉辦的宴會上。

除此之外,謝清還在這場名流齊聚的宴會上見到了老熟人。

作為業內備受關註的新婚夫夫,接到周氏集團商業對手的邀請函後,周淮自然是要和謝清一同出席的。

這場宴會的主人姓景,不算十分常見的姓氏,所以周淮在現場看到那個名叫景琳的omega保護協會成員時並不覺得意外,只是沒想到會巧合到這種程度。

“這是我姐姐,景湘。”景琳面容溫和地扮演起中間人,“姐,這就是謝清,哦,還有他的alpha周淮。”

周淮無視掉她話中掩不住的嫌棄之意,十分刻意想要去挽謝清的胳膊,被對方避開後才心情爽利地伸出手來:“百聞不如一見,景總,幸會。”

景湘約莫是個不茍言笑的人,神情變化的幅度跟謝清有得一拼,讓人猜都猜不明白。

“幸會,小周總。”高冷不等於無禮,景湘該有的禮數都很到位,她伸出手與周淮極短暫地握了下手,接著便看向一旁的謝清,“謝先生,小琳時常提到你,今天得見更是緣分,務必玩得盡興。”

“一定。”不用想也知道,應該是景琳提前知會的緣故。

謝清對周家公司裏的事不太了解,聽周淮的意思,是跟這位景總在生意上有點摩擦,只是還不至於到勢如水火的地步,否則今天他們也不會到場。

景湘:“那二位請便。”

目送景家姐妹倆離開,周淮從過路服務生的托盤裏取了杯香檳,若有所思地問道:“阿清,你剛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謝清:“什麽?”

“據我所知,景湘是個beta。”周淮慢慢晃著手中的高腳杯,不知打算凹個什麽造型。

謝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所以?”

周淮糾結了一下,摸了摸鼻尖,說:“她身上有股omega的味道,總感覺有點熟悉。”

謝清:“沒有法律規定beta不能和omega相戀。”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周淮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關鍵點,“算了,再說吧。待會兒紀朔就過來,跟人尬聊很煩,你不用陪我受罪了,跟紀朔他們待著更舒服。”

謝清抽空回了條信息,夏封臨不喜歡這種場合,正在家裏想著法子推拒。

“嗯,喬知絮呢?好像沒看到她。”謝清問完又不禁一楞,自己怎麽會想起問這些,是因為和周淮有關嗎……

幸好周淮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否則大概會忍不住做點什麽。

“不知道啊,信息都沒回,不過不用管她,紀朔丟了她都不會丟。”

剛走進宴會廳的紀朔沒忍住打了個噴嚏,跟他同行的紀家同輩面不改色地跟他拉開距離裝不認識。

“切。”紀朔朝天翻了個白眼,邁著六親不認的步子繼續往裏走。

他再不受家裏人待見,一路上還是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全賴他命好,沾上了一個惹眼的“紀”字。

正忙著跟人虛與委蛇的周淮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再看對面人更顯熱切的表情,頓時知道手欠的人是誰了:“紀大少爺可算來了,趕緊去陪著阿清,這裏人多得要死,什麽貨色都有——”

“停停停,”紀朔一臉牙疼地扒著他的肩膀,“真啰嗦啊,怎麽跟我家老頭子似的。”

要不是場合不對,周淮真想給他一腳踹過去。

被攆走的紀朔悠悠噠地繞到周淮指的位置,剛瞥到謝清的身影,就見對方低著頭,對面還站了個一臉淚痕的小男生。

這場景貌似不太對勁,紀朔火速收起吊兒郎當的姿態快步走了過去。

“怎麽回事兒啊?”紀朔在謝清身旁站定,這才看到還有個被擋著的人,剛好是他最近關註的那個游戲主播,“謝清,你沒事吧?”

謝清擡頭看了他一眼,正要說話,那個一臉歉意的男生就搶先開了口:“紀先生,很抱歉,我朋友剛才沒拿穩酒杯,不小心把這位先生的衣服弄臟了,真的很抱歉,我們一定會按價賠付的……”

紀朔本想著也不是什麽大事,話到嘴邊又意識到這是他好哥們兒的伴侶,那就算天大的事了:“賠不賠不要緊,只要別是有心的就行,你說是吧,謝清?”

這話說得有趣,謝清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地回道:“嗯,我去換件衣服。”

紀朔有點拿不準他是什麽態度,不好全權代為處理:“行,那我留下幫你看著。程非,讓你朋友別哭得這麽委屈,我們不吃人,有什麽事說開就得了,別搞得像我們在欺負人,ok?”

謝清攔下一個服務生讓人帶路,轉身離開時留意了一下“程非”這個名字,大概想到了對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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