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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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要不是看出周淮沒那個膽子,謝清會因對他這句話的錯誤理解直接動手。

“理由。”謝清突然意識到一點,好像每次面對周淮,他都不得不說很多話,因為周淮的話太密了,每一句都回答下來,需要說很多字。

“政府那個項目還在考察期內,”周淮的狀態看起來不太正常,但思維似乎還能保持清晰,“我們的婚姻不能出現任何裂痕。”

他這麽為“大局”考慮,謝清還能說什麽,便不輕不重地噎了他一句:“你給別人當工具還挺開心。”

“我像那樣的人嗎?”周淮輕描淡寫地回問,“謝清,如果我說,我是心甘情願呢?”

謝清想也不想地回道:“你不是。”

周淮終於收回了手,湊巧掃到指間的那抹亮光:“我承認,婚禮的時候我還不是。”

“……胡言亂語。”與他斷開了接觸,謝清的防備稍稍松弛了幾分。

周淮認真地看著他,眼神裏又多出幾分含義不明的情緒:“隨你信不信。謝清,留下來陪陪我吧,我不會越界,我只是……”

這時候還有心情賣關子,看來這家夥根本一點事都沒有。

謝清的耐心已經告罄,只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未盡的話。

周淮看出他對自己漠不關心,垂頭喪氣地轉身從桌上拿了什麽東西過來:“醫生說,我對我的omega產生了信息素依賴,沒有你,我撐不過這次易感期,這是報告單。”

謝清收回前面的想法,周淮的腦子分明已經壞掉了。

他一目十行地掃過報告單上的內容,表面看起來確實如周淮所說,沒有任何漏洞:“據我所知,這是周氏名下的醫院。”

周淮受寵若驚道:“你怎麽知道?所以,你其實還是很在意我……們家的。”

謝清覺得自己能在這裏陪他說這麽多沒營養的廢話,真是脾氣見好。

“記性好而已。”

周淮隨意把報告單丟開,一張俊臉都快貼上去了:“不對,你怎麽還懷疑我作假?我是那種人嗎?”

謝清越來越懷疑他易感期的虛實了,要不是還有滿屋子躁動的信息素作證,真想一巴掌揮過去。

“你是。”他言簡意賅地給人蓋了章,又提醒說,“我走了。”

周淮還想說什麽,剛巧這時候外面有人敲響了門,聲音砰砰砰地特別吵。

他臉色一沈:“根本還沒到十分鐘,紀朔是不是找死?”

謝清:“……”

門外傳來孟霏的說話聲:“周淮快開門,讓小謝出來!”

後面應該是酒店負責人的聲音:“紀少爺,他們說是謝先生的朋友,我們就……”

紀朔扶額:“嗯,我認識。”

他勾了勾手把人打發走:“孟霏,封臨,有話好說……”

房間裏,周淮身上的戾氣在謝清的註視下老老實實縮了回去。

“你不能就這麽走了,給我留一點你的信息素。”

“做夢更快。”謝清擡手敲了幾下門,讓外面的人先冷靜下來。

周淮最擅長討價還價,一副示弱吃虧的神態:“那給我留件你的衣服,那張報告單是真的,就算你不相信我的人品,總不能懷疑你的同行吧?”

什麽同行,亂七八糟的……

謝清有些無語地看著他,自己過來時就穿著單件的衣服,脫給他的話,難道自己還能光著走出去?這像什麽話。

顯然周淮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這個套間我經常住,剛好有我沒穿過的衣服,我跟你做交換。”

謝清攥著手忍了又忍,想了想劃歸到他名下的股份,冷冰冰地妥協了:“衣服呢?”

從臥室出來,謝清換上了一件黑色襯衫,過長的下擺規整地紮進褲腰裏,紐扣一絲不茍地系到最頂上,符合alpha身材的衣服罩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寬大。

他從周淮身邊路過時,猝不及防又被拽住了胳膊一把扯到懷裏,周淮親昵地將臉埋在他後頸,一股濕熱的感覺落在腺體上。

謝清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突襲,下意識閉起雙眼,肩膀微微一聳。

周淮自認很有分寸,稍一停留就又撤離,嘴唇在他耳垂上蹭了蹭:“我不動你,是因為你不想,所以我也就不想。但又害怕你誤會我有什麽隱疾,有損我的名聲。”

謝清楞了一下,冷著臉把人推開,周淮倒退兩步坐靠在沙發扶手上,一臉得意洋洋地對他笑著。

打開房門之前,謝清還在用紙巾擦拭後頸的腺體,餘光裏不要臉的alpha仍舊停留在沙發邊,可那些躁動的信息素卻從身後向他湧來,仿佛想將他重新拉回最深處。

“我上次都咬過了,你還這麽嫌棄我,真讓人傷心。”周淮笑瞇瞇地看著他的背影,兩只手已經撕開了抑制劑的盒子。

可惜流水有意落花無情,回應他的是門嘭一下被關上的響聲,接著便傳來隱隱約約的對話聲。

伴著偶爾傳進來的謝清簡短而冷淡的回應聲,周淮把還沾著餘溫的白襯衫塞進懷裏,然後將一支冰涼的抑制劑註射進身體。

過了好一會兒,體內湧動不息的信息素才終於趨近平靜,因為壓抑而產生刺痛的大腦也漸漸平息。

謝清……

周淮臉色陰沈地丟開手心裏被捏碎的註射器,碎渣刺穿皮膚引起的痛意令身處易感期的年輕alpha神智異常清醒。

房間外,謝清將其餘三人源源不斷的疑問全都搪塞過去,隨意扯了個借口跟紀朔告別,和夏封臨一起摻著身殘志堅的孟霏離開了酒店。

回學校的路程不遠,但孟霏這樣,他們還是打了輛出租車。

“小謝……”夏封臨欲言又止地看著謝清,“你身上這件襯衫是他的吧?”

謝清默默轉頭看向窗外:“嗯。”

夏封臨湊近了一點,小聲說:“還能聞到他的信息素呢,我本來以為是你跟他在一個房間裏待著的緣故,結果現在還能聞見……”

不等謝清反應,坐在另一邊的孟霏便驚呼出聲:“你是說這件衣服姓周的穿過?”

她是beta,聞不到信息素:“所以那家夥連件新衣服都不舍得讓小謝穿,真不要臉。”

“……”這是重點嗎?

夏封臨尷尬地笑了笑,雖然先前在酒店裏謝清說衣服被水淋濕了,但在場三人估計沒一個會信。

謝清嗅覺正常,換上沒多久就聞出來了。

“衣帽間小,串味兒了。”不過他肯穿,並不代表願意讓別人知道,哪怕是親近的自己人。

三天後,謝清剛從考場出來,一通電話就掐著點兒似的打了過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謝清在校時手機常期開著靜音,他看著屏幕上的號碼,完全沒有要接通的意思,反正如果是重要電話一定會打第二遍的。

孟霏對此見怪不怪,她的腳還沒好利索,要不是考試,這會兒肯定還躺在宿舍:“都五點多了,我們去吃飯吧,現在餐廳人應該不多。”

夏封臨點頭表示同意:“我看有個群裏說留苑新開了一個窗口,我們去嘗嘗吧。”

“好啊,走走走。”孟霏話接得利索,走路卻只能慢吞吞,嚴重影響了她的個人風格,“小謝,是我的錯覺嗎,怎麽今天看你的人更多了?”

謝清搖搖頭,雖然看他的人多,但沒幾個敢跟他對視。

手機上的陌生號碼鍥而不舍地打來了第二通,這次他接了,手機舉到耳邊等著對面說話。

“我還以為得打上三四次你才接呢。”這聲音是周淮,聽起來他易感期結束了。

謝清沒提自己沒有存這個號碼:“什麽事?”

周淮那邊很安靜,能聽到他很不滿地嘆了一口氣:“我在一號門這邊等你,媽讓我們今晚回家吃飯,啊,我是說周萱女士。”

這句話謝清有幾年沒聽過了,一時間竟有些恍神。

“哦。”謝清沒有率先掛斷電話的習慣,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接著又響起點別的聲音,他不自覺停下腳步皺起了眉,“你在抽煙?”

周淮也沒註意到電話還沒掛,被他的質問嚇了一跳,頗有些手忙腳亂地把煙掐滅,然後拿起手機:“沒有啊,你可別誹謗我。”

夏封臨和孟霏停下來一邊小聲聊天,一邊等謝清,結果就看到謝清竟然笑了一聲,只不過這個笑容藏著刀子。

“你最好沒有。”拜肖朗所賜,煙味是謝清最討厭的味道之一。

“嘶……”周淮後知後覺,自己怕謝清幹什麽,更何況他倆離這麽遠,“你別管,我比較建議你在來之前看看微博,掛了。”

謝清帶著一股不好的預感點開了,不對,他手機上沒有微博,只好借孟霏的手機看了看微博熱搜。

“周氏集團二公子酒店私會情人被正宮捉奸……”孟霏精準且迅速地找到了目標,然後不厚道地發出一陣爆笑,“哈哈哈這不是那天的照片嗎,誰這麽缺德亂造謠啊。”

夏封臨低著頭往邊上走,跟她拉開距離裝不認識。

被拽著胳膊的謝清罕見地感覺到一絲絲丟人,雖然孟霏沒少這樣坑他,謝清臉皮的厚度還是沒能鍛煉到跟她一樣:“笑累就停吧,今晚不跟你們一起吃了,我得去趟周家。”

夏封臨若無其事地挪了回來,孟霏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剛才的電話就是讓你過去啊,總不能是興師問罪吧,這事說到底也跟你沒關系,都是那個周淮害的。”

自己進出酒店和在酒店走廊的照片被人掛到網上,這種私人生活被公開議論的滋味並不怎麽樣,雖然說只有背影。

謝清無奈地看了孟霏一眼:“那我走了。”

“周淮來接你吧?你順便問問,要是真有什麽狗屁情人,我支持你暴揍他一頓。”孟霏說話時沒壓著聲音,從旁邊路過的人基本都能聽見。

謝清看出她是故意這麽說的,唇角輕輕扯了下:“走了,註意點兒你的腳,沒好全呢。”

“知道啦,去吧去吧。”孟霏擺了擺手,跟夏封臨一起對著手機笑成了一團。

從這裏走到一號門,謝清被校友們行了一路的註目禮,要不是他一貫冷淡,指不定有人貼臉開大直接上前問他呢。

售價上帶著一串零的車子前燈閃了閃,謝清扶了扶眼鏡走過去探頭一看,開車的是周淮本人,他只好繞到副駕那邊上了車。

“上熱搜的感覺如何,我的正宮太太?”周淮一看見他上車就嘴欠地問了這麽一句。

謝清頭也不擡地系好安全帶:“照這樣,你該欠我一頓打。”

周淮正在切歌的手一頓,沒追上他的節奏:“什麽意思?”

“沒找到你的外遇,只能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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