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夢妖和欲望（十） 兩顆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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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夢妖和欲望（十） 兩顆妖丹……
“凡人堆裏, 欲望無窮盡，降世時一道啼哭，便在宣告孩子幾十年爭鬥的號角, 叫他跑啊跑啊, 跑過一重又一重山，學堂課業是山，娶妻嫁人是山，科考誥命又是山……重重山崖疊在眼前, 變成攀不盡的山野。”
“世俗中力竭也達不成的願望, 便會化作南柯一夢, 在神游中填平欲望的溝壑。可一旦清醒, 夢就會徹底消散, 只能輕嘆一聲遺憾，重描內心的悵然。”
“但如何, 世上真有一神, 可以讓你無所不能，無事不通, 會有多少人甘願沈溺在美夢裏？”
夢妖自存在時，便帶著這疑問踏遍天地，可至今無人能拒。
本心吃飽穿暖的寒子，坐在高堂後便將手伸向旁人的碗, 本意與心上人廝守的, 十幾年愛意磨盡後惡語相向, 爭奪數年疲於權勢的, 卻又在雙鬢斑白時懷念真情……夢妖她知道，她活在每個凡人的心底。她不會死。
永遠不會。
滾燙又炙熱的太陽一點點沈入西山，同一片陽光普照下, 無數條肉眼看不見的彩線慢慢升騰著飄向同一方向，聚攏成團。
地上那團死寂又灰暗的毛線團，驀然間，光彩恢覆如初。
而一旁，少年將整個身體依在了溫良玉的懷裏，雙眸像蒙了一層水霧似的格外瀲灩，唇角血線淌到了她的手心。
溫良玉慌亂地用袖口擦著他的臉頰，眼睫沾著淚珠，啪嗒嗒落下。
裴持指尖染滿了殷紅的血漬，輕輕搭進她的掌心，一雙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可濃密長睫掩著，只剩下脆弱又無助的可憐，聲線繾綣又低落地道：“這幾日的事，非我本意。”
“你——”他緩慢地勾住了她指尖，垂下眼皮，不安地啟唇：“你別討厭我。”
溫良玉毫不猶豫地攥緊了他的手，聲線中顫意未消：“我不討厭你的，裴持……”
她眼眶含淚，看向紅衣上被愈染愈濃艷的幾處，手哆嗦著替他按住受傷的地方。
裴持低著腦袋，從嗓間輕輕“嗯”了聲，唇角浮起了一道似有若無的，蒼白的笑，任由她胡亂摸索著傷口。
兩人縮在一旁，絲毫沒註意到角落裏死而覆生的“線團”。
溫良玉小心地將裴持扶起來，讓他撐在自己的肩上，一步步向外挪動著。
可剛轉身，一團如沸水滾動翻騰的彩光凝聚在半空中，無數根彩線扭曲編織成一個巨大球狀物，以極快的速度滾動起來。
夢妖失去了人形，聲音伴著呼嘯的風落進耳朵裏：“真以為在夢引線上留了些簡單術法，便能殺了我嗎？”
她獰笑了聲，好似是在咬著牙：“既殺不了你，那我就讓你夢中人徹底消失，叫你日夜不見其影，夢中不現舊人，卻情絲不斷，回憶嶄新。”
殿外，昏黃日光慢慢偏移。
謬爾看著沈入山谷的太陽，動身走了進去。
幾步，便見著一簇簇火花從那夢妖身上冒出來，凝出彩團，徑直攻擊出去。
他胸口下意識一緊，瞬間加快了腳步。
夢妖說完，裴持再不覆方才虛弱可憐的模樣，眸光冷冽，快速握緊了溫良玉纖細的手腕，將她拽到了身後，牢牢地擋住她。
蓮花虛影頃刻間鋪開，顯現在兩人腳下。
彩團攜著陣陣炙熱，破空飛射而去，可朵朵小蓮花浮起，慢慢地將其削弱，吞噬，最後化作一道白煙消失。
裴持提起的心松了些，剛想側身安撫溫良玉，可下一刻他的心口處陡然間憑空出現一根細韌又絢爛的彩線，像是有了生命般直接飛了出去，勒向了溫良玉。
溫良玉心口陣痛，像是被摔開了般，正輕輕喘著氣，忽而一根燃著彩焰的繩子繞住了她的脖頸，然後死死勒住。
她睜大眼睛，下意識伸手要去掙脫，可掌心卻被灼燒出條條燙傷。
裴持轉眸，呼吸頓時發緊，眼尾爬上紅意，直接用手拉拽，灼燒沒入血肉，越勒越緊。
溫良玉不僅喘不上氣，還覺得這炙熱感從皮膚順著經脈，一直淌遍了身上每一寸地方，明明沒有外傷，卻覺每一處都是燙得哆嗦。
夢妖獰笑：“只要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便可受我操縱驅使，我要用你自己身上的情欲線勒死她，讓你往後日日夜夜眼前都是她瀕死的模樣。”
走進殿內的謬爾快步上前，臉色陰沈，看向渾身發抖的溫良玉，立刻對裴持道：“殺了夢妖，這線才能松開。”
裴持動作停住，轉身，一雙眸子透著黑沈沈的，死寂又危險的寒意，看向夢妖。
他將懷中人放到謬爾懷中，向前走了一步，身上頓時罩起一朵冒著搖曳白光的蓮花，像是火焰在燃燒似的。
破敗的紅衣漂浮而起，他雙目赤紅，什麽也顧不得了，擡手，佛殺從手腕脫落升空，直飛向夢妖，他隨之而動。
佛殺飄在空中，將少年和夢妖籠在同一個巨大蓮花裏，徹底隔絕起來。
周圍是灼熱的彩線，將他裸露出來的手背脖頸燙出了疤。
他的掌心凝聚出蓮花，擡手，直接掐住那些不停亂動的彩線，讓白光將兩者共同吞噬。
夢妖起初冷笑了聲，透著不以為然的輕蔑，只覺凡間無人能殺她本體，直到佛殺飄到了她的身上，詭異又熟悉的白光將她籠罩起來，她忽地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陰戾又危險的少年。
他到底是誰？
夢妖嘶啞地出聲：“放開我——”她的聲音慢慢變得低了，像是終於辨認出了什麽，開始劇烈掙脫著，想要逃離，露出了幾分害怕的意味。
可那道蓮花屏障將兩人一起困住，誰也逃不脫，要麽共沈淪，要麽殺了她。
裴持身上的白光越來越刺眼，意識像也被一層布蓋住了般，什麽也看不見聽不見了，墨發亂飛，衣袖翩躚，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將眼前的妖殺了，讓她消失在這世上。
他的眼底湧出狠辣的殺意，猶如鋒利屠刀般狠狠斬下，毫不留情。
那線條胡亂飛舞著，夢妖最後幾聲嗚咽被呼嘯的風聲遮住，只依稀能辨認出是畏懼的求饒，和不知所措的慌亂。
吞噬凡人欲望的線條被白光燒了個幹凈，什麽也不剩了。
一切風平浪靜。
裴持倒在了地上，幾處傷口蜿蜒著匯聚成了小血泊，他撐著身子，踉蹌又虛浮地用手爬起來，轉眸見到溫良玉脖頸上的彩線消失，那緊繃著的手腳才陡然放松。
溫良玉眼前昏沈，只覺自己的皮膚和血肉被剝開了，外面徹底的冷，裏面燙得哆嗦，她連站都站不穩了，被繆爾攙扶著靠在了柱子上。
裴持胡亂擦去臉上的血，跪在她身旁，卻見她止不住的哆嗦。
謬爾垂眸，抿著唇，一道紅光閃過，溫良玉心口之上的妖丹暴露在兩人眼前。
那妖丹通身白潤，卻處處爬滿了裂縫，幾乎是在強撐著散發出妖力浸入她的四肢，可單從肉眼看，便覺這妖丹已是強弩之末，可能下一瞬便要徹底崩開。
裴持呼吸一緊，眼尾泛起了潤意，他轉眸，顫聲道：“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救她？”
謬爾聲音緊繃：“夢妖太過刁鉆，故意尋著她的妖丹攻擊，如今妖丹破碎，能修覆它的只有妖王。可是——”他轉眸看了眼身子開始沈沒的太陽，又道：“妖界到凡間的通道每每逢春便會關上，直到十二月的下元節再次打開。”
“來不及了。”他垂下眸光，指尖，臉龐沒入陰影中，神情覆雜。
頓了瞬，他忽而擡手破入自己的心口，那裏同樣有一顆鮮活又殷紅的妖丹正散發出勃勃生機。
繆爾又看了眼溫良玉，一個尋常凡人，能得起死回生的際遇已是難得，心臟更早已腐敗，如今這顆維持生命的妖丹徹底破碎，她不消三日便會魂飛魄散。
他輕輕嘆息了聲，半跪下身，一手將那顆鮮活的妖丹捧起，另一手凝出一陣紅光包裹住她的妖丹。
那只狐貍妖丹，慢慢地，也被放進她的心口之上。
幾乎是瞬間，謬爾胸口一陣驟痛，驀地吐出鮮血，頹然喘息著。
妖丹就像是人的心臟，饒是謬爾修煉多年，忽而取出妖丹，也會損耗元氣，若妖丹長久不歸，便會化為原型。
紅色妖丹沒入溫良玉的身體後，很快便發揮效用，哺育著她的全身，毫無保留地將妖力匯入。
她的身體很快就不抖了，沈沈地睡了過去。
裴持看了眼疲憊的謬爾，神情古怪，可很快便又轉過視線，緊張地盯著溫良玉：“她何時能醒？”
謬爾痛得眉尖緊皺，面色難看，只能弱聲道：“很快。只是我的妖丹並不像那只兔妖一樣純粹，能使腐屍起死回生，如今暫時替她維系身體，若不及時修補，她還是會沒命。”
裴持拉著溫良玉的手一緊，沈眸看向他：“那要如何尋妖王修補？”
謬爾擦著額間細密的冷汗，搖了搖頭：“沒法子了。”他狹長的桃花眸望向外面的晚霞，“這一年都沒辦法回妖界，見不到妖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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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堆裏, 欲望無窮盡，降世時一道啼哭，便在宣告孩子幾十年爭鬥的號角, 叫他跑啊跑啊, 跑過一重又一重山，學堂課業是山，娶妻嫁人是山，科考誥命又是山……重重山崖疊在眼前, 變成攀不盡的山野。”
“世俗中力竭也達不成的願望, 便會化作南柯一夢, 在神游中填平欲望的溝壑。可一旦清醒, 夢就會徹底消散, 只能輕嘆一聲遺憾，重描內心的悵然。”
“但如何, 世上真有一神, 可以讓你無所不能，無事不通, 會有多少人甘願沈溺在美夢裏？”
夢妖自存在時，便帶著這疑問踏遍天地，可至今無人能拒。
本心吃飽穿暖的寒子，坐在高堂後便將手伸向旁人的碗, 本意與心上人廝守的, 十幾年愛意磨盡後惡語相向, 爭奪數年疲於權勢的, 卻又在雙鬢斑白時懷念真情……夢妖她知道，她活在每個凡人的心底。她不會死。
永遠不會。
滾燙又炙熱的太陽一點點沈入西山，同一片陽光普照下, 無數條肉眼看不見的彩線慢慢升騰著飄向同一方向，聚攏成團。
地上那團死寂又灰暗的毛線團，驀然間，光彩恢覆如初。
而一旁，少年將整個身體依在了溫良玉的懷裏，雙眸像蒙了一層水霧似的格外瀲灩，唇角血線淌到了她的手心。
溫良玉慌亂地用袖口擦著他的臉頰，眼睫沾著淚珠，啪嗒嗒落下。
裴持指尖染滿了殷紅的血漬，輕輕搭進她的掌心，一雙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可濃密長睫掩著，只剩下脆弱又無助的可憐，聲線繾綣又低落地道：“這幾日的事，非我本意。”
“你——”他緩慢地勾住了她指尖，垂下眼皮，不安地啟唇：“你別討厭我。”
溫良玉毫不猶豫地攥緊了他的手，聲線中顫意未消：“我不討厭你的，裴持……”
她眼眶含淚，看向紅衣上被愈染愈濃艷的幾處，手哆嗦著替他按住受傷的地方。
裴持低著腦袋，從嗓間輕輕“嗯”了聲，唇角浮起了一道似有若無的，蒼白的笑，任由她胡亂摸索著傷口。
兩人縮在一旁，絲毫沒註意到角落裏死而覆生的“線團”。
溫良玉小心地將裴持扶起來，讓他撐在自己的肩上，一步步向外挪動著。
可剛轉身，一團如沸水滾動翻騰的彩光凝聚在半空中，無數根彩線扭曲編織成一個巨大球狀物，以極快的速度滾動起來。
夢妖失去了人形，聲音伴著呼嘯的風落進耳朵裏：“真以為在夢引線上留了些簡單術法，便能殺了我嗎？”
她獰笑了聲，好似是在咬著牙：“既殺不了你，那我就讓你夢中人徹底消失，叫你日夜不見其影，夢中不現舊人，卻情絲不斷，回憶嶄新。”
殿外，昏黃日光慢慢偏移。
謬爾看著沈入山谷的太陽，動身走了進去。
幾步，便見著一簇簇火花從那夢妖身上冒出來，凝出彩團，徑直攻擊出去。
他胸口下意識一緊，瞬間加快了腳步。
夢妖說完，裴持再不覆方才虛弱可憐的模樣，眸光冷冽，快速握緊了溫良玉纖細的手腕，將她拽到了身後，牢牢地擋住她。
蓮花虛影頃刻間鋪開，顯現在兩人腳下。
彩團攜著陣陣炙熱，破空飛射而去，可朵朵小蓮花浮起，慢慢地將其削弱，吞噬，最後化作一道白煙消失。
裴持提起的心松了些，剛想側身安撫溫良玉，可下一刻他的心口處陡然間憑空出現一根細韌又絢爛的彩線，像是有了生命般直接飛了出去，勒向了溫良玉。
溫良玉心口陣痛，像是被摔開了般，正輕輕喘著氣，忽而一根燃著彩焰的繩子繞住了她的脖頸，然後死死勒住。
她睜大眼睛，下意識伸手要去掙脫，可掌心卻被灼燒出條條燙傷。
裴持轉眸，呼吸頓時發緊，眼尾爬上紅意，直接用手拉拽，灼燒沒入血肉，越勒越緊。
溫良玉不僅喘不上氣，還覺得這炙熱感從皮膚順著經脈，一直淌遍了身上每一寸地方，明明沒有外傷，卻覺每一處都是燙得哆嗦。
夢妖獰笑：“只要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便可受我操縱驅使，我要用你自己身上的情欲線勒死她，讓你往後日日夜夜眼前都是她瀕死的模樣。”
走進殿內的謬爾快步上前，臉色陰沈，看向渾身發抖的溫良玉，立刻對裴持道：“殺了夢妖，這線才能松開。”
裴持動作停住，轉身，一雙眸子透著黑沈沈的，死寂又危險的寒意，看向夢妖。
他將懷中人放到謬爾懷中，向前走了一步，身上頓時罩起一朵冒著搖曳白光的蓮花，像是火焰在燃燒似的。
破敗的紅衣漂浮而起，他雙目赤紅，什麽也顧不得了，擡手，佛殺從手腕脫落升空，直飛向夢妖，他隨之而動。
佛殺飄在空中，將少年和夢妖籠在同一個巨大蓮花裏，徹底隔絕起來。
周圍是灼熱的彩線，將他裸露出來的手背脖頸燙出了疤。
他的掌心凝聚出蓮花，擡手，直接掐住那些不停亂動的彩線，讓白光將兩者共同吞噬。
夢妖起初冷笑了聲，透著不以為然的輕蔑，只覺凡間無人能殺她本體，直到佛殺飄到了她的身上，詭異又熟悉的白光將她籠罩起來，她忽地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陰戾又危險的少年。
他到底是誰？
夢妖嘶啞地出聲：“放開我——”她的聲音慢慢變得低了，像是終於辨認出了什麽，開始劇烈掙脫著，想要逃離，露出了幾分害怕的意味。
可那道蓮花屏障將兩人一起困住，誰也逃不脫，要麽共沈淪，要麽殺了她。
裴持身上的白光越來越刺眼，意識像也被一層布蓋住了般，什麽也看不見聽不見了，墨發亂飛，衣袖翩躚，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將眼前的妖殺了，讓她消失在這世上。
他的眼底湧出狠辣的殺意，猶如鋒利屠刀般狠狠斬下，毫不留情。
那線條胡亂飛舞著，夢妖最後幾聲嗚咽被呼嘯的風聲遮住，只依稀能辨認出是畏懼的求饒，和不知所措的慌亂。
吞噬凡人欲望的線條被白光燒了個幹凈，什麽也不剩了。
一切風平浪靜。
裴持倒在了地上，幾處傷口蜿蜒著匯聚成了小血泊，他撐著身子，踉蹌又虛浮地用手爬起來，轉眸見到溫良玉脖頸上的彩線消失，那緊繃著的手腳才陡然放松。
溫良玉眼前昏沈，只覺自己的皮膚和血肉被剝開了，外面徹底的冷，裏面燙得哆嗦，她連站都站不穩了，被繆爾攙扶著靠在了柱子上。
裴持胡亂擦去臉上的血，跪在她身旁，卻見她止不住的哆嗦。
謬爾垂眸，抿著唇，一道紅光閃過，溫良玉心口之上的妖丹暴露在兩人眼前。
那妖丹通身白潤，卻處處爬滿了裂縫，幾乎是在強撐著散發出妖力浸入她的四肢，可單從肉眼看，便覺這妖丹已是強弩之末，可能下一瞬便要徹底崩開。
裴持呼吸一緊，眼尾泛起了潤意，他轉眸，顫聲道：“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救她？”
謬爾聲音緊繃：“夢妖太過刁鉆，故意尋著她的妖丹攻擊，如今妖丹破碎，能修覆它的只有妖王。可是——”他轉眸看了眼身子開始沈沒的太陽，又道：“妖界到凡間的通道每每逢春便會關上，直到十二月的下元節再次打開。”
“來不及了。”他垂下眸光，指尖，臉龐沒入陰影中，神情覆雜。
頓了瞬，他忽而擡手破入自己的心口，那裏同樣有一顆鮮活又殷紅的妖丹正散發出勃勃生機。
繆爾又看了眼溫良玉，一個尋常凡人，能得起死回生的際遇已是難得，心臟更早已腐敗，如今這顆維持生命的妖丹徹底破碎，她不消三日便會魂飛魄散。
他輕輕嘆息了聲，半跪下身，一手將那顆鮮活的妖丹捧起，另一手凝出一陣紅光包裹住她的妖丹。
那只狐貍妖丹，慢慢地，也被放進她的心口之上。
幾乎是瞬間，謬爾胸口一陣驟痛，驀地吐出鮮血，頹然喘息著。
妖丹就像是人的心臟，饒是謬爾修煉多年，忽而取出妖丹，也會損耗元氣，若妖丹長久不歸，便會化為原型。
紅色妖丹沒入溫良玉的身體後，很快便發揮效用，哺育著她的全身，毫無保留地將妖力匯入。
她的身體很快就不抖了，沈沈地睡了過去。
裴持看了眼疲憊的謬爾，神情古怪，可很快便又轉過視線，緊張地盯著溫良玉：“她何時能醒？”
謬爾痛得眉尖緊皺，面色難看，只能弱聲道：“很快。只是我的妖丹並不像那只兔妖一樣純粹，能使腐屍起死回生，如今暫時替她維系身體，若不及時修補，她還是會沒命。”
裴持拉著溫良玉的手一緊，沈眸看向他：“那要如何尋妖王修補？”
謬爾擦著額間細密的冷汗，搖了搖頭：“沒法子了。”他狹長的桃花眸望向外面的晚霞，“這一年都沒辦法回妖界，見不到妖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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