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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夾著香煙，靜靜地看著工人們將貨物一箱箱搬進倉庫。
在他身邊，一個尖嘴猴腮的人正拿著手機玩連連看。
門邊的人抽了口煙，突然笑道：“一想到我們已經有向成安這麽大一個財主，這些東西利潤再高，也覺得無趣了。”
這幾輛車的煙明面上從巴西進口，在A市暫存一段時間後，要轉口到韓國。因為物品並非要進入中國市場，所以物主並不需要對物品交稅。但實際上，當暫存時間到期時，肖亦會讓人把煙拉到自己的倉庫，然後將空的箱子拉往燈街碼頭，再運往國外。這些年，肖亦用這個方法走私了各種各樣的商品，獲取了巨額的利潤。
闖天鼠聽完肖亦的話，擡起頭道：“要是向成安的錢也給我們養老，別說煙，就是我這幫裏的位置，誰想要就送給他！”
肖亦笑道：“你倒比我明白。”
靜默了片刻，肖亦不知想到了什麽，道：“鼠子，如果讓你老老實實開個武館，心情好就上課，不好就關門睡覺，你願意嗎？”
闖天鼠笑道：“我都進幫這麽多年了，哪還敢想這麽好的事情！”
“你認為這是好事？”肖亦疑惑道。
闖天鼠也疑惑，“難道不是？”下一秒，他恍然大悟，賊笑道，“對，還要有個身材火爆的老婆！”
這時，一個激動的聲音傳來，“肖哥——”
聲音未落，就見光子跑到了肖亦面前，面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我剛剛得到一個勁爆的好消息！”
闖天鼠道：“什麽好消息，你找到老婆了？”
光子問：“還做不做兄弟？”
“得得，你說吧！”闖天鼠一副寬宏大量的表情。
“強哥不是派了兄弟去對付向成安嗎？派了應該有十□□個吧，都是打架不要命的兄弟，而且還是刀哥帶頭。但是，你們猜結果怎麽樣了？”
肖亦抽煙的手一頓，看向他。
闖天鼠突然起了雞皮疙瘩，“難不成上次那個......”
“除了他還有誰？”光子越說心情越亢奮，“那些兄弟手上都有刀，那個高手什麽也不拿，就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你們說牛不牛？”
肖亦心中突然一慌，“受傷了？”
光子幸災樂禍道：“有些傷得都進醫院了，有些就是腳瘸了，眼睛腫了，手脫臼了，和我上次差不多！”
“我是問她......”肖亦頓了頓，“那個高手。”
光子一楞，想了想，想到了什麽，不以為意道：“這算什麽，就被老鳥劃了一刀，但老鳥現在還在急救室裏沒出來呢！”
肖亦的眼神突然變得陰鷙，他默不作聲地吸完手上的煙，緩緩道：“下次幫裏一起出任務的時候，找機會把老鳥的手剁了。”說罷，將腳下的煙踩滅，走入黑暗中。
光子看了看漸行漸遠的肖亦，又看了看闖天鼠，小聲問道：“肖哥認識那個高手？”
闖天鼠將手機放進口袋裏，“說不定......”
光子眼中幾乎要迸出一道光，“那我們不就有機會見到高手的真面目了？”
貨車上的物品已經全部卸下，空無一物的車被緩緩開動......
☆、像照顧丈夫一樣
一張正方形矮腳桌被一腳踹到了墻角邊，莫耿強怒罵了聲，“一共十九個人，重傷了我六個，其餘十三個瞎的瞎，瘸的瘸，這人到底是誰，你們都給我去查！”
“強哥，”一個長相陰鷙的男子道，“上次我花錢讓肖亦的人去殺向成安的時候，他們也遇到了這個人。”
說話的正是那不願搬遷的人，前段時間，他已加入青龍幫，成為莫耿強的一名小弟“阿標”。
莫耿強狐疑，“是同一個人？”
刀子睜著一雙青腫得只剩兩條線的眼道：“武功這麽高的人沒有幾個，一定是同一個人！”
莫耿強問：“你們懷疑是誰？”
阿標思忖了一會兒，道：“會不會這個人從來沒在人前露過面？”
“從沒露過面......”莫耿強道，“那不就是‘金鐘罩’的人？”
因為A市是青龍幫和天鷹幫駐紮的地方，所以有多家保鏢公司應運而生。其中，最出名的是一家叫做“金鐘罩”的保鏢公司。他們最高級的保鏢叫做“暗影”，專門在暗中保衛雇主。但因為需要用到“暗影”的人不多，所以這個部門的人數兩只手便可數完。
莫耿強恨恨道：“那就先想辦法拿到他們‘金鐘罩’‘暗影’的名單！”
下了命令，莫耿強的怒氣卻也沒見消退多少。
這時，一個女聲傳來，“我還有一點錢。”
莫耿強這才想起房間裏還有一個女人，他朝沙發上看去，“有錢現在也沒用，不把那‘暗影’揪出來，我就不接對付向成安的單子！”
那女子翹著二郎腿，雙手交於胸前，昏暗的燈光將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瓏有致，“我這次不是要你們去殺他。”
“那你要幹什麽？”
那女子沈默了一瞬，緩緩道：“我想見陳天龍。”
舒昶的傷好時，已經是春天。向宅的院子裏樹木抽了新芽，各種花卉競相開放，蝴蝶小鳥隨處可見，全然一副生機盎然的景象。
也許是因為春天是播種的季節，小小也想在此時播下一顆“武功”的種子，便纏著舒昶學武。雖然知道小小只是一時興起，但教一教她也並非不可，於是舒昶便在亭子裏開始授課。
“雙腳打開，與肩同寬，腳尖內扣。這個叫做‘二字鉗羊馬’......”舒昶一邊說，一邊糾正小小的姿勢。
小小問道：“小舒舒，你教我的是什麽功夫？”
舒昶道：“詠春。”
小小興奮道：“天啊，我練的竟然是詠春拳！和葉問練的一樣啊！”末了，又問，“小舒舒，那詠春拳真的和電影裏面一樣厲害嗎？”
舒昶笑道：“電影裏面當然有藝術成分。”
“那一拳是不是能把別人打到幾米遠？”
舒昶道：“可以。”
“那是不是真的有輕功？”
舒昶道：“有。但不像小鳥一樣，想飛就飛，我們一定要有能借力的東西，哪怕只是一片樹葉。”
說著，舒昶慢慢出了一個拳，讓小小照著她做。
小小嘴裏“謔”了一聲，猛然出擊。
舒昶佯裝生氣地瞪了她一眼，正要糾正她，卻見小雯往這裏走來。
看到小小的姿勢，小雯笑道：“你練的是哪個門派的武功？”
小小神氣道：“詠春拳！”
小雯一邊坐下，一邊拿出手機，“說真的，中國功夫哪有那麽厲害，都是影視劇誇大了。要我說，拿來表演表演還行，要真的跟別人的跆拳道比，根本就比不了！”
小小氣得站直身子，轉頭看舒昶，“小舒舒——”
舒昶被她這一叫，一顆心都懸了起來。
好在小小還是恢覆了一絲冷靜，她將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咽了下去，轉頭對小雯道：“那是你沒見過真正的高手，要是真正的高手，一個動作就能把人打倒！”頓了頓，問舒昶，“是不是，小舒舒？”
舒昶苦笑，“是。”
小雯道：“說得好像你們見過一樣。”
小小眉毛一挑，剛要說話，就聽舒昶道：“小小，我好像聽到張媽在叫你。”
話音剛落，果然聽到張媽喊道：“小小，太太的暖手袋去哪兒了？你回來幫我找找！”
舒昶本來也只是急得隨口一說，沒想到張媽真的叫了小小，真真是無巧不成話！
日子一眨眼，就來到了夏季。舒昶正將棉被拿出來曬時，小小也正把自己的衣服從房裏拿出來。
她看了眼舒昶認真拍打棉被的樣子，笑出了聲。
舒昶疑惑地看向她，“笑什麽？”
小小道：“小舒舒，你難道不覺得你照顧大少爺就像照顧老公一樣嗎？”
舒昶哪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四下看了下，急道：“小小，這話不能隨便說，要是被太太和大少爺聽到了......”
小小卻絲毫不見害怕，“本來就是啊，你看，每天一早就幫他穿衣服，他走之後呢，又給他打掃房間，晚上回來得伺候他換衣服洗澡。夏天怕他熱，做消暑的粥給他，冬天怕他冷，又給他熬姜湯......”
舒昶見小小越說越起勁，忙要上前捂住她的嘴，卻被小小躲開了。
“太陽一出來呢，就幫他曬衣服曬被子！小舒舒，你這麽賢惠，要是大少爺離不開你怎麽辦？說不定到那時，他就把你娶......”
“大少爺！”
舒昶比平時大了幾倍的聲音讓小小倏地合上了嘴，她緩緩轉過身，看到向成安正在她身後不遠處。
她這時才覺得慌張，趕忙低下頭，“大、大少爺好......”
向成安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長袖襯衣，米白色的休閑褲。因為前幾天剛理過發，整個人好像變成了二十五六的大男孩。雖然看上去年輕了些，但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場卻仍舊絲毫不減。
他看也不看小小，只對舒昶道：“跟我去書房。”說罷，旁若無人般地離去。
小小一看向成安離開，神情驚慌地問舒昶：“大少爺什麽時候來的？剛才我說的話，他不會全都聽到了吧？”
舒昶搖頭道：“沒有。”
小小剛要松一口氣，又聽舒昶道：“聽到了最後兩句。”
小小哭喪著臉道：“那怎麽辦，大少爺不會生氣吧？”
看到小小有所懊悔，舒昶覺得大仇已報，也不安慰她，擡腿追著向成安去了。
舒昶進了書房，輕車熟路地為向成安研墨。只見他拿來一支周口兼毫，又從抽屜裏拿了一張牛皮紙信箋，看樣子又要寫信。其實，舒昶並不確定他是否在寫信，因為她從未見他寄過信。她想偷看幾眼信上的內容，先不說她有賊心沒賊膽，如此小人的行徑，若是被發現，她在向家的日子也就到頭了。
左右無事，她拿來雞毛撣子，清掃書房。書房她每天都打掃，並沒有什麽灰塵，但若是有灰塵時才打掃，她便算得上是失職了。
書房裏靜可聞針，舒昶悄悄地打了個無聲的哈欠。
突然，向成安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既無心看書，倒不如出去練劍，你那招‘一劍封喉’可練好了？”
☆、前世你我
舒昶一楞，難道他知道自己......她忐忑地轉過身，卻訝異地發現，她身後並無一人！
正要穿過書架去找向成安，又聽一陌生的女聲響起，“師父練了三十年，卻未練成，我才練了幾日，哪裏就能練好了？不過，比起看書，我倒真的願意去練劍，一看書，我就想睡覺。我看若是有人拿書來與我過招，我鐵定打不過他！”
舒昶頭皮發麻，循著聲音找去。拐過一個書架，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了她眼前。那人身穿一件深灰色的狐皮大氅，發髻上插著一支色澤剔透的碧玉發簪，腳上穿的是一雙祥雲紋底，暗繡龍紋面的皂靴。
舒昶強壓住心中的恐懼，微微移了個角度，那被男子擋住的女子便赫然進入眼裏。只見那女子眼神清澈，鼻子不挺不塌，嘴唇的弧度長一分嫌多，短一分則太少。她的兩頰因為健康而富有光澤，左邊的耳垂上有三顆小黑痣豎著排列，乍看上去還以為是耳釘。她穿著一件輕紗墨衣，披著一件黑色的大氅，一根墨綠色的絲帶將幾縷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再往下看，舒昶驚得捂住了嘴巴。因女子一身的衣服都是黑色，那別在腰上的玉佩便顯得格外的突兀。那玉佩，舒昶再熟悉不過。從她記事起，她身上便帶著。母親告訴她，這是寺裏的主持所贈。當年，母親到寺院為還在肚子裏的舒昶祈福，主持一見她，便將玉佩拿出，說它與肚子裏的孩子有莫大的緣分。因為平時練武的緣故，舒昶便沒有將玉佩戴在脖子上，而是一直將它放在褲袋或衣袋裏。她的玉佩，為什麽會在那女子的身上？而這從未謀面的女子，不知為何，竟給她一種無比熟悉之感。
這時，那男子從書架上拿下了一本書，輕輕地拍了一下女子的頭，“看看這本，本王的人若被一本書打敗，豈不讓人笑話？”
女子也不惱，只溫和笑著，將書接過。
“《天門三十八式》？”舒昶翻開書，好奇道。
正當這時，一個陰影投在了書上。舒昶一楞，驚得放開了手上的書，那書在半空中卻被一只手接住了。舒昶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她不知道書什麽時候到了她手上。她惶然地擡起頭，在她面前的是穿著深灰色襯衣的向成安，她站的地方正是剛才那兩個人站的地方，而那兩人卻早已不知去向！
“大、大少爺......”舒昶驚魂未定，想告訴向成安剛才她看到的景象，可如此荒謬的事，他會相信嗎？
“為何驚慌？”向成安雙眸微微瞇起，拿著書的左手上青筋微微凸起。
低沈的嗓音，讓向成安和剛才那男子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舒昶不禁後退一步。接著，也顧不上想失禮與否，跑出了書房。
夏季來臨的時候，小小高興地告訴舒昶，向家二少爺向思宇也要從美國回來了。據說，這個二少爺性格開朗，為人隨和，唯一的缺點就是花心。小學三年級時，他寫了人生中第一封情書，開始了他花花公子的生涯。之後的初，高中裏，每學期換一個女朋友，到了大學，平均一個月換一次。
小小以前在老家上學，高中畢業後就來到向家工作，她就是那時認識準備去美國的向思宇。這幾年裏，小小一直和他保持聯系，還時不時發表對他新任女友的看法。向思宇對小小也像朋友一般，上次他讓周曉妍帶回來的禮物中，也有她的一份。
舒昶很難想象，像向成安如此冷漠的人，竟然有這麽一個平易近人的弟弟！
一日，舒昶和小小正在幫著劉管家清掃院子裏被剪下的盆栽葉子，一個白色的身影忽然從大廳裏走了出來。
小小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那人，“向思宇！”叫了一聲後，立馬放下手中的掃把，朝他跑去。
劉管家也看到了那人，笑道：“思宇這小子又長高了啊！”
過了一會兒，突然聽到小小叫她，舒昶疑惑地直起腰，看過去。
小小又喊道：“小舒舒，你快過來，向思宇想認識你！”
劉管家道：“你過去吧，二少爺剛回來，你也去見見，這裏交給我就行了。”
舒昶點點頭，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走了過去。
“這是舒昶，大少爺的得力保姆！”小小熱情地介紹道，“小舒舒，這個就是向思宇啦，怎麽樣，長得還是有點帥吧？”
向思宇膚色白皙，生著一雙桃花眼，鼻子挺而直，雙唇勻稱，唇尾微微翹起，給人一種性格開朗，似乎永遠不會生氣的感覺。這樣的面容，是時下非常受女孩子歡迎的俊美，小小不過是為了打趣他，才用了“點”字。
果然，還沒等舒昶回答，向思宇就笑著反對道：“我這還只是‘有點帥’的話，你讓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怎麽活？”
小小笑問道：“那百分之一的男人是不是大少爺啊？”
向思宇一噎，摸了摸鼻子，轉而看向舒昶，“你好，小舒舒，我是向思宇。”
舒昶連忙道：“叫我舒昶就好......”
向思宇突然一手搭在舒昶肩上，低下頭靠近她，問：“你已經來了一年了？”
舒昶隱隱可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她想拉開點距離，可看似隨意的一搭，實際上卻十分有力，讓她無法動彈。
她只能點了點頭，“嗯。”
向思宇誇道：“你真有本事，以前的女孩們都比你漂亮，可待的時間卻沒有人比得過你。話說，我哥冷得像塊冰，照顧他比照顧大熊貓還提心吊膽。我現在已經畢業了，正好缺像你這麽會照顧人的女孩，你要不要考慮來照顧我？”
舒昶對他的話信以為真，真誠道：“其實大少爺也不難照顧，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他不會為難下人。如果二少爺想要人照顧的話，我可以幫忙找人，一定讓二少爺滿意。”
向思宇突然像蔫了一般，搭著舒昶的手也變得有些無力，“小小，小舒舒是老實人，以後不準再調戲她！”
小小瞪了瞪眼，“我沒有調戲她呀！”
舒昶趁著這時，往後挪了挪，正要脫離向思宇的那一刻，那搭在她手上的手突然一收，又將她拉到了跟前，“你身上是什麽味......”說著，竟然低下頭，在她脖子間嗅了起來。陌生的氣息輕輕拂在她的脖子上，讓她驚得起了雞皮疙瘩。
“向思宇，你剛才說了不再調戲小舒舒，你現在在做什麽？”小小不快道。
向思宇勾了勾嘴角，將舒昶放開，“原來是樹葉的味道。”
舒昶終於能退開一步，剛要告辭，就見小雯走進院子，神色有些疑惑道：“小舒，剛才你去哪兒了，大少爺來找你沒找到，你現在快上樓去！”
舒昶疑惑，自己剛才一直在這裏，沒有看到向成安來過。雖這樣想著，也連忙跑進了房裏。一路跑到向成安的房間，舒昶才定下了心神，“大少爺。”
向成安看著氣息平靜的她，眼眸一深，朝她緩緩走了過來。
舒昶垂著頭，但仍能感覺到他與她越來越近。
本以為他會在與自己有一米左右的距離時停下，哪想到了一米時，仍沒有停下的意思。舒昶有些慌了，微微退了幾厘米，又退了幾厘米......當她的後背抵到墻壁時，已經退無可退。
“現在知道後退了，剛才為何不知？”低沈的聲音，喜怒不辨。
原來向成安真的去找過她......
看到舒昶一言不發，向成安的語氣瞬間冰冷到了極點，“還是，你巴不得他那樣對你？”
☆、DNA檢測
舒昶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好似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她咬了咬嘴唇，“如果我心懷不軌，早就......早就想辦法吸引你的註意，而不需要等二少爺回來！”
向成安一楞，眼中的寒冰緩緩消融，似乎還染上了一絲笑意，“如此看來，還是我更合你心意，嗯？”
不知是不是舒昶自己的錯覺，她覺得那一聲尾音，充滿了無盡的魅惑。先前的恥辱感，此時換作了羞怯，她不明白自己剛剛怎麽敢說出那樣一句話來！
向成安也不打算為難她，轉過身，走到衣櫃前，“你倒是誠實。”
巨大的壓力一去，舒昶松了口氣，差點癱軟在地。
向成安將衣櫃裏那件狐皮大氅拿出，“拿去曬，切忌沾上任何東西，半個小時便可。”
舒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上，又恢覆了往日的恭敬，“是。”
出了房間，舒昶拿著衣服來到陽臺上。小小曾經叮囑過她，這件衣服不能擅自洗、曬，所以，舒昶也從來沒有碰過。可奇怪的是，若說向成安珍視這件衣服，卻從未見他穿過。衣服光潔如新，手感順滑，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狐皮和工藝制作的。而這件大氅，和舒昶幾個月前見到的那個男子身上穿的，一模一樣。那之後，舒昶去看過心理醫生，醫生告訴她，這是因為她壓力太大而出現的幻覺。建議她養一兩盆植物，每天聽聽輕音樂，多做運動，多和朋友一起出游。舒昶自從高中畢業後，就有金錢方面的壓力，可到向家工作後，這方面的壓力已經減輕了不少。按理說，幻覺要出現也不應該是這個時候......若一定要給她出現幻覺找個理由的話......舒昶將衣服掛到被陽光照射到的地方，緊抿著嘴唇，怕一不小心，就將那不知何時深埋心底的理由洩露出來。
晚上，舒昶在廚房裏給負責夥食的李媽打下手。
李媽一邊切著肉，一邊埋怨道：“思宇這孩子就是待不住，才剛回家，就跑出去找那些公子哥玩去了！以前呀，他可喜歡吃我做的菜了，哪次不是菜沒上桌，就跑進來偷吃幾塊？現在，我做的菜也留不住他咯！”
舒昶笑了笑，剛要說話，就見小小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小舒舒，不好了！”
舒昶還未答，李媽就先道：“小小，你怎麽還是這麽冒冒失失的，光長個不長性子啊？”
小小急道：“真的出大事了，太太發火了！”
舒昶和李媽都驚道：“發生了什麽事？”
小小道：“剛才太太檢查家裏，發現大少爺特別寶貝的狐皮大氅上，有兩根頭發！”
陳婕每個月都會突擊檢查家裏幾次，眼睛可比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一點蛛絲馬跡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家裏的傭人做事都是一心一意，絕不敢偷懶耍滑。
舒昶心中“咯噔”一聲，今天她放回衣櫃後，還特地檢查了一遍，上面幹幹凈凈，沒有多餘的東西，怎麽會憑空多出了兩根頭發？
小小接著道：“太太要我們幾個過去問話呢！”
大廳裏，陳婕一手叉腰站著，張媽和劉管家垂手站在她身後，小雯低著頭站在她面前。向成安坐在沙發上，身邊放著那件狐皮大氅。他臉色如常冰冷，可眼中卻漆黑得若暴雨將至的蒼穹。
舒昶心中捏了把汗，和小小、李媽走到了小雯身邊。
“李媽，你去忙你的，沒你的事。”陳婕還算是和氣道。
李媽三十年前就在向家工作，一頭烏黑的秀發，現在已全染成霜。一個將自己大半生都奉獻給向家的人，若陳婕還不信任，那實在令人寒心。
“是，太太。”
李媽走後，陳婕指著桌上的一張紙巾道：“是誰進了大少爺的房間，又偷偷穿了大少爺的衣服？是自己交代，還是要我把頭發送去檢驗？”
只見白色的紙巾上，有兩根烏黑的長發，而她們三人不巧都是長發。
小小道：“我今天下午去上課了，學的是糖醋排骨。對了，我有打車的單子，太太要是想看，我現在就去拿過來。”
陳婕沒有回答，將目光轉向了小雯。
“我......”小雯結巴道，“我拖完樓梯後，就回、回房間睡覺了，沒有進過大少爺的房間。”
“誰能證明？”陳婕追問道。
小雯擡起頭，看了劉管家一眼，“劉管家......”
劉管家沈默了片刻，道：“我今天確實看到小雯在拖地。”
陳婕道：“還是沒有人證明你待在自己的房間。”
“太太，真的不是我......”
“小舒，你呢？”陳婕不再理會小雯。
遠處，一道沒有溫度的視線投了過來。
“今天早上我和劉管家，和小小在打掃院子，中午，我把那件衣服拿去曬，半個小時後就收回去了。”舒昶道，“可是那時上面沒有頭發......”
“之後你在哪裏？”
“我在院子裏看書。”
“有人證明嗎？”
舒昶剛想說話，就聽劉管家說：“太太，我可以證明。下午我指點工人修草坪，小舒一直都在亭子裏看書。”
“小雯？”
“太太，真的不是我！”小雯突然擡起頭，看著陳婕，眼中有著委屈。
陳婕道：“你來向家也差不多兩年了，做事麻利認真，我也不想懷疑你。”而後，她拿起桌上的紙巾，遞給身後的劉管家，卻仍是對著小雯道，“你和劉管家去一趟醫院，如果檢測結果證明不是你，我會給你補償。”
劉管家上前，“小雯，太太這也是迫不得已。劉叔不能給你證明，醫院還不能嗎？”
小雯臉色黯然，正要跟劉叔一起出去，卻聽到一聲“慢著”。
一眾人都看向了向成安。
只見他朝舒昶看了過去，“她也去。”
陳婕皺眉，“劉管家都說了，小舒下午一直在院子裏......”
本來得知真相前，懷疑任何人都情有可原。可不管如何，被懷疑的人都會痛心，失望。若懷疑舒昶或小小，也應該先把嫌疑最大的人排除掉，再一個個帶去醫院做DNA檢測對比。陳婕自己顧慮人情，可向成安卻哪裏在乎過這種摸不著看不到的東西？
向成安卻未解釋一句話，只是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陳婕不解，難道他要親自去醫院？隨即，她叫張媽拿上外套，也跟著出了門。
舒昶心中已是一片涼意。
來到醫院，一個身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向總，向太太，你們好！我先帶兩位女士去抽血，向總和向太太要是不嫌棄，可以到我們的貴賓室休息休息。”
“不必，我跟她們一起去。”向成安道。
陳婕對他笑道：“我也不累，請醫生帶路吧。”
“好好。”
這時，向成安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是王洋。
“向總，之前的DNA檢驗結果已經出來了，一共有十一個人。但郝局長說，根據現場掉落的武器看，那天打鬥的，最少也有十五個人。”
“你現在把結果拿過來。”向成安交代了地址後，掛了電話。
陳婕道：“什麽東西這麽急？你也累了一天了，工作的事明天再說，回了家，你就要好好放松！”
向成安道：“無礙。”
隊伍末尾的舒昶，此時腦袋上已滲出了冷汗。剛才王洋說的，她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難道，這才是向成安讓她進行基因檢測的原因？
☆、想要偷天換日
因為在向宅伺候的人幾乎都來到了醫院，小小也無心待在家裏，所以她也一起過來了。
此時看到舒昶頭上的汗，擔憂道：“小舒舒，你沒事吧？”
舒昶思忖了一會兒，小聲對她道：“小小，幫我一個忙。”
小小見她神色謹慎，也不由得減小了音量，“什麽忙？”
舒昶道：“你去檢驗科抽血，抽完之後，把你的血拿來給我，我不能做DNA檢測。”
小小瞪大了眼睛，“小舒舒，頭發不會是......”
“不是我，”舒昶急道，“我現在來不及和你解釋，但是只要我做了檢測，大少爺很可能就會知道我會武功了！”
小小一聽，忙答應：“我馬上去。”
說完，趁著沒人註意她，悄悄溜走了。
醫生將一行人帶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裏面像是咖啡廳一般，鋪著地毯，有木質的文藝長桌和布藝長椅。
“大家都請坐。”醫生招呼完，問道，“哪位女士先抽血？”
陳婕的手輕輕搭上小雯的手，笑道：“這位。”
“好的，請跟我來。”
醫生將小雯帶進了一旁的小房間裏，關上了門。
張媽帶著陳婕坐下之後，環視了一遍屋子，應該是已經發現小小不在了。可她卻沒有多問，為陳婕和向成安各倒了一杯水。
過了一會兒，舒昶感覺到褲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她站起身，對陳婕道：“太太，我想能去一下洗手間嗎？”
陳婕道：“小雯也快出來了，你快去快回。”
出了房間，舒昶將手機拿了出來，點開小小發來的短信：血抽完了，我在一樓廁所。
舒昶趕緊跑去，剛進廁所，小小就對她道：“護士一抽完血，我就搶過來跑了，她肯定以為我腦子有問題！”說著，將一根充滿血的註射器塞給她，“你快去吧！”
舒昶點點頭，“謝謝你，小小！”
“謝什麽，快去！對了，要是我媽問我在哪兒，你就說我回去了！”
“好。”
舒昶回到房間時，正好看到小雯出來。她似乎已經恢覆了鎮定，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委屈和慌張。
舒昶打算抽完血後，找個理由轉移醫生的註意力，再把小小的血和她的對換過來。可哪想當她進了房間，轉身關門時，一只手卻從外撐住了。
舒昶心中大感不妙，便見向成安也進了房間。
醫生看到他，顯然一楞，“向總這是？”
向成安只道：“你做你的，無需理會我。”罷了，便負手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們。
醫生點點頭，拿出一條試管，也不問舒昶的名字，直接在上面寫了個“2號”。
向成安為什麽會進來？難道他已經猜到了自己要做什麽？舒昶自問能設法在醫生的眼皮子底下將血換掉，可她萬萬不敢想能在向成安的面前偷天換日。
“別緊張，”醫生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剛才的女士比你還緊張，最後還不是咬咬牙就過了？”
舒昶知道他誤會了，但還是點了點頭。
看著血液從自己身體裏流向註射器，她心亂如麻，那日受傷時的場景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腦海中只有一片混亂的人群和刀棍相交的兵器聲。
“好了。”醫生道，“其實也沒那麽疼吧？”
舒昶又點了點頭。
向成安淡淡掃了她一眼，先行走了出去。
舒昶跟著到了小房間外，見王洋已經到了，他手上正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
“向總，結果拿來了。”
向成安道：“拿給醫生。”
王洋點頭應了聲，便走進了小房間裏。
舒昶一顆心砰砰直跳。
這時，張媽推門進來，臉上有少有的慌張，“不好了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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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邊，一個尖嘴猴腮的人正拿著手機玩連連看。
門邊的人抽了口煙，突然笑道：“一想到我們已經有向成安這麽大一個財主，這些東西利潤再高，也覺得無趣了。”
這幾輛車的煙明面上從巴西進口，在A市暫存一段時間後，要轉口到韓國。因為物品並非要進入中國市場，所以物主並不需要對物品交稅。但實際上，當暫存時間到期時，肖亦會讓人把煙拉到自己的倉庫，然後將空的箱子拉往燈街碼頭，再運往國外。這些年，肖亦用這個方法走私了各種各樣的商品，獲取了巨額的利潤。
闖天鼠聽完肖亦的話，擡起頭道：“要是向成安的錢也給我們養老，別說煙，就是我這幫裏的位置，誰想要就送給他！”
肖亦笑道：“你倒比我明白。”
靜默了片刻，肖亦不知想到了什麽，道：“鼠子，如果讓你老老實實開個武館，心情好就上課，不好就關門睡覺，你願意嗎？”
闖天鼠笑道：“我都進幫這麽多年了，哪還敢想這麽好的事情！”
“你認為這是好事？”肖亦疑惑道。
闖天鼠也疑惑，“難道不是？”下一秒，他恍然大悟，賊笑道，“對，還要有個身材火爆的老婆！”
這時，一個激動的聲音傳來，“肖哥——”
聲音未落，就見光子跑到了肖亦面前，面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我剛剛得到一個勁爆的好消息！”
闖天鼠道：“什麽好消息，你找到老婆了？”
光子問：“還做不做兄弟？”
“得得，你說吧！”闖天鼠一副寬宏大量的表情。
“強哥不是派了兄弟去對付向成安嗎？派了應該有十□□個吧，都是打架不要命的兄弟，而且還是刀哥帶頭。但是，你們猜結果怎麽樣了？”
肖亦抽煙的手一頓，看向他。
闖天鼠突然起了雞皮疙瘩，“難不成上次那個......”
“除了他還有誰？”光子越說心情越亢奮，“那些兄弟手上都有刀，那個高手什麽也不拿，就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你們說牛不牛？”
肖亦心中突然一慌，“受傷了？”
光子幸災樂禍道：“有些傷得都進醫院了，有些就是腳瘸了，眼睛腫了，手脫臼了，和我上次差不多！”
“我是問她......”肖亦頓了頓，“那個高手。”
光子一楞，想了想，想到了什麽，不以為意道：“這算什麽，就被老鳥劃了一刀，但老鳥現在還在急救室裏沒出來呢！”
肖亦的眼神突然變得陰鷙，他默不作聲地吸完手上的煙，緩緩道：“下次幫裏一起出任務的時候，找機會把老鳥的手剁了。”說罷，將腳下的煙踩滅，走入黑暗中。
光子看了看漸行漸遠的肖亦，又看了看闖天鼠，小聲問道：“肖哥認識那個高手？”
闖天鼠將手機放進口袋裏，“說不定......”
光子眼中幾乎要迸出一道光，“那我們不就有機會見到高手的真面目了？”
貨車上的物品已經全部卸下，空無一物的車被緩緩開動......
☆、像照顧丈夫一樣
一張正方形矮腳桌被一腳踹到了墻角邊，莫耿強怒罵了聲，“一共十九個人，重傷了我六個，其餘十三個瞎的瞎，瘸的瘸，這人到底是誰，你們都給我去查！”
“強哥，”一個長相陰鷙的男子道，“上次我花錢讓肖亦的人去殺向成安的時候，他們也遇到了這個人。”
說話的正是那不願搬遷的人，前段時間，他已加入青龍幫，成為莫耿強的一名小弟“阿標”。
莫耿強狐疑，“是同一個人？”
刀子睜著一雙青腫得只剩兩條線的眼道：“武功這麽高的人沒有幾個，一定是同一個人！”
莫耿強問：“你們懷疑是誰？”
阿標思忖了一會兒，道：“會不會這個人從來沒在人前露過面？”
“從沒露過面......”莫耿強道，“那不就是‘金鐘罩’的人？”
因為A市是青龍幫和天鷹幫駐紮的地方，所以有多家保鏢公司應運而生。其中，最出名的是一家叫做“金鐘罩”的保鏢公司。他們最高級的保鏢叫做“暗影”，專門在暗中保衛雇主。但因為需要用到“暗影”的人不多，所以這個部門的人數兩只手便可數完。
莫耿強恨恨道：“那就先想辦法拿到他們‘金鐘罩’‘暗影’的名單！”
下了命令，莫耿強的怒氣卻也沒見消退多少。
這時，一個女聲傳來，“我還有一點錢。”
莫耿強這才想起房間裏還有一個女人，他朝沙發上看去，“有錢現在也沒用，不把那‘暗影’揪出來，我就不接對付向成安的單子！”
那女子翹著二郎腿，雙手交於胸前，昏暗的燈光將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瓏有致，“我這次不是要你們去殺他。”
“那你要幹什麽？”
那女子沈默了一瞬，緩緩道：“我想見陳天龍。”
舒昶的傷好時，已經是春天。向宅的院子裏樹木抽了新芽，各種花卉競相開放，蝴蝶小鳥隨處可見，全然一副生機盎然的景象。
也許是因為春天是播種的季節，小小也想在此時播下一顆“武功”的種子，便纏著舒昶學武。雖然知道小小只是一時興起，但教一教她也並非不可，於是舒昶便在亭子裏開始授課。
“雙腳打開，與肩同寬，腳尖內扣。這個叫做‘二字鉗羊馬’......”舒昶一邊說，一邊糾正小小的姿勢。
小小問道：“小舒舒，你教我的是什麽功夫？”
舒昶道：“詠春。”
小小興奮道：“天啊，我練的竟然是詠春拳！和葉問練的一樣啊！”末了，又問，“小舒舒，那詠春拳真的和電影裏面一樣厲害嗎？”
舒昶笑道：“電影裏面當然有藝術成分。”
“那一拳是不是能把別人打到幾米遠？”
舒昶道：“可以。”
“那是不是真的有輕功？”
舒昶道：“有。但不像小鳥一樣，想飛就飛，我們一定要有能借力的東西，哪怕只是一片樹葉。”
說著，舒昶慢慢出了一個拳，讓小小照著她做。
小小嘴裏“謔”了一聲，猛然出擊。
舒昶佯裝生氣地瞪了她一眼，正要糾正她，卻見小雯往這裏走來。
看到小小的姿勢，小雯笑道：“你練的是哪個門派的武功？”
小小神氣道：“詠春拳！”
小雯一邊坐下，一邊拿出手機，“說真的，中國功夫哪有那麽厲害，都是影視劇誇大了。要我說，拿來表演表演還行，要真的跟別人的跆拳道比，根本就比不了！”
小小氣得站直身子，轉頭看舒昶，“小舒舒——”
舒昶被她這一叫，一顆心都懸了起來。
好在小小還是恢覆了一絲冷靜，她將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咽了下去，轉頭對小雯道：“那是你沒見過真正的高手，要是真正的高手，一個動作就能把人打倒！”頓了頓，問舒昶，“是不是，小舒舒？”
舒昶苦笑，“是。”
小雯道：“說得好像你們見過一樣。”
小小眉毛一挑，剛要說話，就聽舒昶道：“小小，我好像聽到張媽在叫你。”
話音剛落，果然聽到張媽喊道：“小小，太太的暖手袋去哪兒了？你回來幫我找找！”
舒昶本來也只是急得隨口一說，沒想到張媽真的叫了小小，真真是無巧不成話！
日子一眨眼，就來到了夏季。舒昶正將棉被拿出來曬時，小小也正把自己的衣服從房裏拿出來。
她看了眼舒昶認真拍打棉被的樣子，笑出了聲。
舒昶疑惑地看向她，“笑什麽？”
小小道：“小舒舒，你難道不覺得你照顧大少爺就像照顧老公一樣嗎？”
舒昶哪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四下看了下，急道：“小小，這話不能隨便說，要是被太太和大少爺聽到了......”
小小卻絲毫不見害怕，“本來就是啊，你看，每天一早就幫他穿衣服，他走之後呢，又給他打掃房間，晚上回來得伺候他換衣服洗澡。夏天怕他熱，做消暑的粥給他，冬天怕他冷，又給他熬姜湯......”
舒昶見小小越說越起勁，忙要上前捂住她的嘴，卻被小小躲開了。
“太陽一出來呢，就幫他曬衣服曬被子！小舒舒，你這麽賢惠，要是大少爺離不開你怎麽辦？說不定到那時，他就把你娶......”
“大少爺！”
舒昶比平時大了幾倍的聲音讓小小倏地合上了嘴，她緩緩轉過身，看到向成安正在她身後不遠處。
她這時才覺得慌張，趕忙低下頭，“大、大少爺好......”
向成安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長袖襯衣，米白色的休閑褲。因為前幾天剛理過發，整個人好像變成了二十五六的大男孩。雖然看上去年輕了些，但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場卻仍舊絲毫不減。
他看也不看小小，只對舒昶道：“跟我去書房。”說罷，旁若無人般地離去。
小小一看向成安離開，神情驚慌地問舒昶：“大少爺什麽時候來的？剛才我說的話，他不會全都聽到了吧？”
舒昶搖頭道：“沒有。”
小小剛要松一口氣，又聽舒昶道：“聽到了最後兩句。”
小小哭喪著臉道：“那怎麽辦，大少爺不會生氣吧？”
看到小小有所懊悔，舒昶覺得大仇已報，也不安慰她，擡腿追著向成安去了。
舒昶進了書房，輕車熟路地為向成安研墨。只見他拿來一支周口兼毫，又從抽屜裏拿了一張牛皮紙信箋，看樣子又要寫信。其實，舒昶並不確定他是否在寫信，因為她從未見他寄過信。她想偷看幾眼信上的內容，先不說她有賊心沒賊膽，如此小人的行徑，若是被發現，她在向家的日子也就到頭了。
左右無事，她拿來雞毛撣子，清掃書房。書房她每天都打掃，並沒有什麽灰塵，但若是有灰塵時才打掃，她便算得上是失職了。
書房裏靜可聞針，舒昶悄悄地打了個無聲的哈欠。
突然，向成安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既無心看書，倒不如出去練劍，你那招‘一劍封喉’可練好了？”
☆、前世你我
舒昶一楞，難道他知道自己......她忐忑地轉過身，卻訝異地發現，她身後並無一人！
正要穿過書架去找向成安，又聽一陌生的女聲響起，“師父練了三十年，卻未練成，我才練了幾日，哪裏就能練好了？不過，比起看書，我倒真的願意去練劍，一看書，我就想睡覺。我看若是有人拿書來與我過招，我鐵定打不過他！”
舒昶頭皮發麻，循著聲音找去。拐過一個書架，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了她眼前。那人身穿一件深灰色的狐皮大氅，發髻上插著一支色澤剔透的碧玉發簪，腳上穿的是一雙祥雲紋底，暗繡龍紋面的皂靴。
舒昶強壓住心中的恐懼，微微移了個角度，那被男子擋住的女子便赫然進入眼裏。只見那女子眼神清澈，鼻子不挺不塌，嘴唇的弧度長一分嫌多，短一分則太少。她的兩頰因為健康而富有光澤，左邊的耳垂上有三顆小黑痣豎著排列，乍看上去還以為是耳釘。她穿著一件輕紗墨衣，披著一件黑色的大氅，一根墨綠色的絲帶將幾縷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再往下看，舒昶驚得捂住了嘴巴。因女子一身的衣服都是黑色，那別在腰上的玉佩便顯得格外的突兀。那玉佩，舒昶再熟悉不過。從她記事起，她身上便帶著。母親告訴她，這是寺裏的主持所贈。當年，母親到寺院為還在肚子裏的舒昶祈福，主持一見她，便將玉佩拿出，說它與肚子裏的孩子有莫大的緣分。因為平時練武的緣故，舒昶便沒有將玉佩戴在脖子上，而是一直將它放在褲袋或衣袋裏。她的玉佩，為什麽會在那女子的身上？而這從未謀面的女子，不知為何，竟給她一種無比熟悉之感。
這時，那男子從書架上拿下了一本書，輕輕地拍了一下女子的頭，“看看這本，本王的人若被一本書打敗，豈不讓人笑話？”
女子也不惱，只溫和笑著，將書接過。
“《天門三十八式》？”舒昶翻開書，好奇道。
正當這時，一個陰影投在了書上。舒昶一楞，驚得放開了手上的書，那書在半空中卻被一只手接住了。舒昶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她不知道書什麽時候到了她手上。她惶然地擡起頭，在她面前的是穿著深灰色襯衣的向成安，她站的地方正是剛才那兩個人站的地方，而那兩人卻早已不知去向！
“大、大少爺......”舒昶驚魂未定，想告訴向成安剛才她看到的景象，可如此荒謬的事，他會相信嗎？
“為何驚慌？”向成安雙眸微微瞇起，拿著書的左手上青筋微微凸起。
低沈的嗓音，讓向成安和剛才那男子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舒昶不禁後退一步。接著，也顧不上想失禮與否，跑出了書房。
夏季來臨的時候，小小高興地告訴舒昶，向家二少爺向思宇也要從美國回來了。據說，這個二少爺性格開朗，為人隨和，唯一的缺點就是花心。小學三年級時，他寫了人生中第一封情書，開始了他花花公子的生涯。之後的初，高中裏，每學期換一個女朋友，到了大學，平均一個月換一次。
小小以前在老家上學，高中畢業後就來到向家工作，她就是那時認識準備去美國的向思宇。這幾年裏，小小一直和他保持聯系，還時不時發表對他新任女友的看法。向思宇對小小也像朋友一般，上次他讓周曉妍帶回來的禮物中，也有她的一份。
舒昶很難想象，像向成安如此冷漠的人，竟然有這麽一個平易近人的弟弟！
一日，舒昶和小小正在幫著劉管家清掃院子裏被剪下的盆栽葉子，一個白色的身影忽然從大廳裏走了出來。
小小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那人，“向思宇！”叫了一聲後，立馬放下手中的掃把，朝他跑去。
劉管家也看到了那人，笑道：“思宇這小子又長高了啊！”
過了一會兒，突然聽到小小叫她，舒昶疑惑地直起腰，看過去。
小小又喊道：“小舒舒，你快過來，向思宇想認識你！”
劉管家道：“你過去吧，二少爺剛回來，你也去見見，這裏交給我就行了。”
舒昶點點頭，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走了過去。
“這是舒昶，大少爺的得力保姆！”小小熱情地介紹道，“小舒舒，這個就是向思宇啦，怎麽樣，長得還是有點帥吧？”
向思宇膚色白皙，生著一雙桃花眼，鼻子挺而直，雙唇勻稱，唇尾微微翹起，給人一種性格開朗，似乎永遠不會生氣的感覺。這樣的面容，是時下非常受女孩子歡迎的俊美，小小不過是為了打趣他，才用了“點”字。
果然，還沒等舒昶回答，向思宇就笑著反對道：“我這還只是‘有點帥’的話，你讓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怎麽活？”
小小笑問道：“那百分之一的男人是不是大少爺啊？”
向思宇一噎，摸了摸鼻子，轉而看向舒昶，“你好，小舒舒，我是向思宇。”
舒昶連忙道：“叫我舒昶就好......”
向思宇突然一手搭在舒昶肩上，低下頭靠近她，問：“你已經來了一年了？”
舒昶隱隱可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她想拉開點距離，可看似隨意的一搭，實際上卻十分有力，讓她無法動彈。
她只能點了點頭，“嗯。”
向思宇誇道：“你真有本事，以前的女孩們都比你漂亮，可待的時間卻沒有人比得過你。話說，我哥冷得像塊冰，照顧他比照顧大熊貓還提心吊膽。我現在已經畢業了，正好缺像你這麽會照顧人的女孩，你要不要考慮來照顧我？”
舒昶對他的話信以為真，真誠道：“其實大少爺也不難照顧，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他不會為難下人。如果二少爺想要人照顧的話，我可以幫忙找人，一定讓二少爺滿意。”
向思宇突然像蔫了一般，搭著舒昶的手也變得有些無力，“小小，小舒舒是老實人，以後不準再調戲她！”
小小瞪了瞪眼，“我沒有調戲她呀！”
舒昶趁著這時，往後挪了挪，正要脫離向思宇的那一刻，那搭在她手上的手突然一收，又將她拉到了跟前，“你身上是什麽味......”說著，竟然低下頭，在她脖子間嗅了起來。陌生的氣息輕輕拂在她的脖子上，讓她驚得起了雞皮疙瘩。
“向思宇，你剛才說了不再調戲小舒舒，你現在在做什麽？”小小不快道。
向思宇勾了勾嘴角，將舒昶放開，“原來是樹葉的味道。”
舒昶終於能退開一步，剛要告辭，就見小雯走進院子，神色有些疑惑道：“小舒，剛才你去哪兒了，大少爺來找你沒找到，你現在快上樓去！”
舒昶疑惑，自己剛才一直在這裏，沒有看到向成安來過。雖這樣想著，也連忙跑進了房裏。一路跑到向成安的房間，舒昶才定下了心神，“大少爺。”
向成安看著氣息平靜的她，眼眸一深，朝她緩緩走了過來。
舒昶垂著頭，但仍能感覺到他與她越來越近。
本以為他會在與自己有一米左右的距離時停下，哪想到了一米時，仍沒有停下的意思。舒昶有些慌了，微微退了幾厘米，又退了幾厘米......當她的後背抵到墻壁時，已經退無可退。
“現在知道後退了，剛才為何不知？”低沈的聲音，喜怒不辨。
原來向成安真的去找過她......
看到舒昶一言不發，向成安的語氣瞬間冰冷到了極點，“還是，你巴不得他那樣對你？”
☆、DNA檢測
舒昶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好似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她咬了咬嘴唇，“如果我心懷不軌，早就......早就想辦法吸引你的註意，而不需要等二少爺回來！”
向成安一楞，眼中的寒冰緩緩消融，似乎還染上了一絲笑意，“如此看來，還是我更合你心意，嗯？”
不知是不是舒昶自己的錯覺，她覺得那一聲尾音，充滿了無盡的魅惑。先前的恥辱感，此時換作了羞怯，她不明白自己剛剛怎麽敢說出那樣一句話來！
向成安也不打算為難她，轉過身，走到衣櫃前，“你倒是誠實。”
巨大的壓力一去，舒昶松了口氣，差點癱軟在地。
向成安將衣櫃裏那件狐皮大氅拿出，“拿去曬，切忌沾上任何東西，半個小時便可。”
舒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上，又恢覆了往日的恭敬，“是。”
出了房間，舒昶拿著衣服來到陽臺上。小小曾經叮囑過她，這件衣服不能擅自洗、曬，所以，舒昶也從來沒有碰過。可奇怪的是，若說向成安珍視這件衣服，卻從未見他穿過。衣服光潔如新，手感順滑，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狐皮和工藝制作的。而這件大氅，和舒昶幾個月前見到的那個男子身上穿的，一模一樣。那之後，舒昶去看過心理醫生，醫生告訴她，這是因為她壓力太大而出現的幻覺。建議她養一兩盆植物，每天聽聽輕音樂，多做運動，多和朋友一起出游。舒昶自從高中畢業後，就有金錢方面的壓力，可到向家工作後，這方面的壓力已經減輕了不少。按理說，幻覺要出現也不應該是這個時候......若一定要給她出現幻覺找個理由的話......舒昶將衣服掛到被陽光照射到的地方，緊抿著嘴唇，怕一不小心，就將那不知何時深埋心底的理由洩露出來。
晚上，舒昶在廚房裏給負責夥食的李媽打下手。
李媽一邊切著肉，一邊埋怨道：“思宇這孩子就是待不住，才剛回家，就跑出去找那些公子哥玩去了！以前呀，他可喜歡吃我做的菜了，哪次不是菜沒上桌，就跑進來偷吃幾塊？現在，我做的菜也留不住他咯！”
舒昶笑了笑，剛要說話，就見小小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小舒舒，不好了！”
舒昶還未答，李媽就先道：“小小，你怎麽還是這麽冒冒失失的，光長個不長性子啊？”
小小急道：“真的出大事了，太太發火了！”
舒昶和李媽都驚道：“發生了什麽事？”
小小道：“剛才太太檢查家裏，發現大少爺特別寶貝的狐皮大氅上，有兩根頭發！”
陳婕每個月都會突擊檢查家裏幾次，眼睛可比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一點蛛絲馬跡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家裏的傭人做事都是一心一意，絕不敢偷懶耍滑。
舒昶心中“咯噔”一聲，今天她放回衣櫃後，還特地檢查了一遍，上面幹幹凈凈，沒有多餘的東西，怎麽會憑空多出了兩根頭發？
小小接著道：“太太要我們幾個過去問話呢！”
大廳裏，陳婕一手叉腰站著，張媽和劉管家垂手站在她身後，小雯低著頭站在她面前。向成安坐在沙發上，身邊放著那件狐皮大氅。他臉色如常冰冷，可眼中卻漆黑得若暴雨將至的蒼穹。
舒昶心中捏了把汗，和小小、李媽走到了小雯身邊。
“李媽，你去忙你的，沒你的事。”陳婕還算是和氣道。
李媽三十年前就在向家工作，一頭烏黑的秀發，現在已全染成霜。一個將自己大半生都奉獻給向家的人，若陳婕還不信任，那實在令人寒心。
“是，太太。”
李媽走後，陳婕指著桌上的一張紙巾道：“是誰進了大少爺的房間，又偷偷穿了大少爺的衣服？是自己交代，還是要我把頭發送去檢驗？”
只見白色的紙巾上，有兩根烏黑的長發，而她們三人不巧都是長發。
小小道：“我今天下午去上課了，學的是糖醋排骨。對了，我有打車的單子，太太要是想看，我現在就去拿過來。”
陳婕沒有回答，將目光轉向了小雯。
“我......”小雯結巴道，“我拖完樓梯後，就回、回房間睡覺了，沒有進過大少爺的房間。”
“誰能證明？”陳婕追問道。
小雯擡起頭，看了劉管家一眼，“劉管家......”
劉管家沈默了片刻，道：“我今天確實看到小雯在拖地。”
陳婕道：“還是沒有人證明你待在自己的房間。”
“太太，真的不是我......”
“小舒，你呢？”陳婕不再理會小雯。
遠處，一道沒有溫度的視線投了過來。
“今天早上我和劉管家，和小小在打掃院子，中午，我把那件衣服拿去曬，半個小時後就收回去了。”舒昶道，“可是那時上面沒有頭發......”
“之後你在哪裏？”
“我在院子裏看書。”
“有人證明嗎？”
舒昶剛想說話，就聽劉管家說：“太太，我可以證明。下午我指點工人修草坪，小舒一直都在亭子裏看書。”
“小雯？”
“太太，真的不是我！”小雯突然擡起頭，看著陳婕，眼中有著委屈。
陳婕道：“你來向家也差不多兩年了，做事麻利認真，我也不想懷疑你。”而後，她拿起桌上的紙巾，遞給身後的劉管家，卻仍是對著小雯道，“你和劉管家去一趟醫院，如果檢測結果證明不是你，我會給你補償。”
劉管家上前，“小雯，太太這也是迫不得已。劉叔不能給你證明，醫院還不能嗎？”
小雯臉色黯然，正要跟劉叔一起出去，卻聽到一聲“慢著”。
一眾人都看向了向成安。
只見他朝舒昶看了過去，“她也去。”
陳婕皺眉，“劉管家都說了，小舒下午一直在院子裏......”
本來得知真相前，懷疑任何人都情有可原。可不管如何，被懷疑的人都會痛心，失望。若懷疑舒昶或小小，也應該先把嫌疑最大的人排除掉，再一個個帶去醫院做DNA檢測對比。陳婕自己顧慮人情，可向成安卻哪裏在乎過這種摸不著看不到的東西？
向成安卻未解釋一句話，只是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陳婕不解，難道他要親自去醫院？隨即，她叫張媽拿上外套，也跟著出了門。
舒昶心中已是一片涼意。
來到醫院，一個身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向總，向太太，你們好！我先帶兩位女士去抽血，向總和向太太要是不嫌棄，可以到我們的貴賓室休息休息。”
“不必，我跟她們一起去。”向成安道。
陳婕對他笑道：“我也不累，請醫生帶路吧。”
“好好。”
這時，向成安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是王洋。
“向總，之前的DNA檢驗結果已經出來了，一共有十一個人。但郝局長說，根據現場掉落的武器看，那天打鬥的，最少也有十五個人。”
“你現在把結果拿過來。”向成安交代了地址後，掛了電話。
陳婕道：“什麽東西這麽急？你也累了一天了，工作的事明天再說，回了家，你就要好好放松！”
向成安道：“無礙。”
隊伍末尾的舒昶，此時腦袋上已滲出了冷汗。剛才王洋說的，她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難道，這才是向成安讓她進行基因檢測的原因？
☆、想要偷天換日
因為在向宅伺候的人幾乎都來到了醫院，小小也無心待在家裏，所以她也一起過來了。
此時看到舒昶頭上的汗，擔憂道：“小舒舒，你沒事吧？”
舒昶思忖了一會兒，小聲對她道：“小小，幫我一個忙。”
小小見她神色謹慎，也不由得減小了音量，“什麽忙？”
舒昶道：“你去檢驗科抽血，抽完之後，把你的血拿來給我，我不能做DNA檢測。”
小小瞪大了眼睛，“小舒舒，頭發不會是......”
“不是我，”舒昶急道，“我現在來不及和你解釋，但是只要我做了檢測，大少爺很可能就會知道我會武功了！”
小小一聽，忙答應：“我馬上去。”
說完，趁著沒人註意她，悄悄溜走了。
醫生將一行人帶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裏面像是咖啡廳一般，鋪著地毯，有木質的文藝長桌和布藝長椅。
“大家都請坐。”醫生招呼完，問道，“哪位女士先抽血？”
陳婕的手輕輕搭上小雯的手，笑道：“這位。”
“好的，請跟我來。”
醫生將小雯帶進了一旁的小房間裏，關上了門。
張媽帶著陳婕坐下之後，環視了一遍屋子，應該是已經發現小小不在了。可她卻沒有多問，為陳婕和向成安各倒了一杯水。
過了一會兒，舒昶感覺到褲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她站起身，對陳婕道：“太太，我想能去一下洗手間嗎？”
陳婕道：“小雯也快出來了，你快去快回。”
出了房間，舒昶將手機拿了出來，點開小小發來的短信：血抽完了，我在一樓廁所。
舒昶趕緊跑去，剛進廁所，小小就對她道：“護士一抽完血，我就搶過來跑了，她肯定以為我腦子有問題！”說著，將一根充滿血的註射器塞給她，“你快去吧！”
舒昶點點頭，“謝謝你，小小！”
“謝什麽，快去！對了，要是我媽問我在哪兒，你就說我回去了！”
“好。”
舒昶回到房間時，正好看到小雯出來。她似乎已經恢覆了鎮定，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委屈和慌張。
舒昶打算抽完血後，找個理由轉移醫生的註意力，再把小小的血和她的對換過來。可哪想當她進了房間，轉身關門時，一只手卻從外撐住了。
舒昶心中大感不妙，便見向成安也進了房間。
醫生看到他，顯然一楞，“向總這是？”
向成安只道：“你做你的，無需理會我。”罷了，便負手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們。
醫生點點頭，拿出一條試管，也不問舒昶的名字，直接在上面寫了個“2號”。
向成安為什麽會進來？難道他已經猜到了自己要做什麽？舒昶自問能設法在醫生的眼皮子底下將血換掉，可她萬萬不敢想能在向成安的面前偷天換日。
“別緊張，”醫生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剛才的女士比你還緊張，最後還不是咬咬牙就過了？”
舒昶知道他誤會了，但還是點了點頭。
看著血液從自己身體裏流向註射器，她心亂如麻，那日受傷時的場景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腦海中只有一片混亂的人群和刀棍相交的兵器聲。
“好了。”醫生道，“其實也沒那麽疼吧？”
舒昶又點了點頭。
向成安淡淡掃了她一眼，先行走了出去。
舒昶跟著到了小房間外，見王洋已經到了，他手上正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
“向總，結果拿來了。”
向成安道：“拿給醫生。”
王洋點頭應了聲，便走進了小房間裏。
舒昶一顆心砰砰直跳。
這時，張媽推門進來，臉上有少有的慌張，“不好了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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