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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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雯她跑了!”

原來,小雯出來之後說要上廁所,陳婕為防她逃走,便叫張媽跟她一起去。沒想到她到廁所門口時,竟拼盡全力將張媽一把推進廁所裏,自己拔腿逃了。張媽哪裏追得上,便趕回來通知大家。

陳婕沒料到小雯竟然如此大膽,連忙道:“劉管家,你帶人去附近的賓館搜查,找不到就花錢讓人找!找到之後,就找個由頭讓她進牢房待兩年。她當向家是什麽地方?犯了錯,逃之夭夭就萬事大吉了?那她未免也太天真了!”

劉管家剛要應下,卻聽一聲音淡淡道:“把她的手筋挑斷。”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無不惶然色變。而說這話之人,臉上卻一副平靜的冷漠,好似他說的事再正常不過。

陳婕皺眉道:“不用這麽趕盡殺絕,關她兩年磨磨性子就行了。”

雖然小雯平時與舒昶的關系並不是十分親近,但僅僅因為偷穿了一次衣服而被挑斷手筋,這樣的懲罰未免太重,也太殘忍了。

舒昶忍不住道:“大少爺,小雯也只是一時想不通,能不能放過她這次?”

她向來安安分分,很少有什麽意見,現在竟敢勸阻向成安的決定,這不禁讓陳婕幾人看了過來。

向成安亦看向她,“你以什麽立場和我說話?”

舒昶臉上一熱,仍是道:“我是小雯的朋友。”

向成安微微皺眉,道:“想清楚了再說。若是朋友,那就是一丘之貉。還是你想告訴我,此事你也參與其中?”

舒昶低頭,不再說話。

回到向宅,小小將舒昶拉到隱秘處,“怎麽樣?血換了嗎?”

舒昶搖了搖頭,將一直藏在袖中的註射器拿了出來。

小小一看,立馬緊張道:“那怎麽辦?你會武功的事不就會暴露了嗎?”

舒昶也有些不安道:“我也不確定會不會暴露......我要靜下來好好想想那天的事情......”

那天,青龍幫弟子大多數拿的不是長棍就是長刀。刀劍無眼,為避免傷人傷己,她一個攤手將一人手中的長棍卸下,拿到自己手上。然後借棍打棍,將十幾個人的武器兩兩打落。正當這勢如破竹之際,她餘光看到有一把掉到地上的刀,刀刃向上,險險立著。一個被她打到膝蓋的人,此時正朝著那把刀倒去。她連忙幾步過去,一把將那人拉起。那人卻突然從袖子中變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在她手臂上狠狠劃了一刀!她當下一個反手將他的手扭斷,那把刀也掉在了地上。後來呢?他有沒有把刀撿起來?一般關鍵時刻才拿出的武器,對持有者來說就是殺手鐧,其重要性可想而知。可問題是,在那人身受劇痛的情況下,他還會不會記得把武器拿回來?

位於A市燈街東南角的地方,有一棟臨湖別墅,外墻灰白,屋頂為淺綠的琉璃瓦。乍一看上去,這棟別墅並無什麽特別之處,但若細看,會發現在別墅四周,站有許多身穿西服、眼戴墨鏡、耳藏特工耳機,平均身高八尺有餘的保鏢。路過的人會好奇地看上幾眼,然後心中猜測,戒備如此森嚴,住在裏面的人一定是個大人物。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別墅前,一個保鏢上前仔細查看了車裏的情況,而後見他粗糙的大手一揮,刻著飛龍的青皮鐵門緩緩被人打開。

☆、她像她

轎車緩速來到別墅前,熄了火,從上面走下來一個醫生和兩個護士,幾人輕車熟路地進了別墅。別墅裏靜得有些怕人,只當看到站在樓梯口處的保鏢時,才覺到一點人的生息。三人上了樓,樓上的走廊裏鋪了一層軟綿的地毯,人走在上面,幾乎聽不到一點聲響。

來到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前,守門的保鏢將他們全身搜查了一遍,才將門打開。

房間裏,一個年過八旬的老者正躺在床上看報,看到有人進來,幹癟卻仍透著銳利的眼將他們掃了一遍。

齊醫生恭敬道:“陳老先生,我們來給你檢查了。”

陳天龍將視線重新放到報紙上,“新來了人?”

齊醫生連忙將身後的一個護士拉到前面,解釋道:“原來的那個護士調走了,這個護士久仰老先生大名,我就讓她頂替上來了。”

女子看著陳天龍,笑容得宜,“陳老先生好,我叫周曉妍。以前家父常說,男人就要像陳天龍,從一個汽車廠的小工人,到掌管一個縣碼頭的私貨運輸,再到大陸最有影響力的幫派創始人,這一生傳奇多彩,是多少為柴米油鹽奔波的普通人羨慕也羨慕不來的。”

陳天龍聽罷,大笑幾聲,“你倒比較像你的父親,恭維起人來,真是沒人能比得上啊!”

周曉妍臉上劃過一絲黯然,“老先生認識我父親?”

正說著,齊醫生和剩下的護士走上前去為陳天龍檢查。

陳天龍將報紙遞給一旁的保鏢,將手伸出,配合檢查,“何止認識你的父親,你的母親,我當年也是追求過的。只可惜,我沒有文化,你父親的經濟博士學歷,更令你母親喜歡啊!”

周曉妍顯然楞住了,她不知道陳天龍和自己母親之間還有過這一段。

她在心裏掙紮了一瞬,臉上最終笑出了些媚態來,“那老先生認為,我和我母親誰更漂亮?”

陳天龍只笑了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仿似不經意般看了一眼床頭旁的桌子,那上面有一籃色澤光亮的蘋果。

周曉妍默了瞬,走到陳天龍床頭邊,拿起一個蘋果,“老先生,我給你削個蘋果吧!”

這時,齊醫生收回把脈的手,道:“老先生的病情穩定,只要按時服藥,好好休息,病情會得到很大的緩解。我下去開幾副新藥,等下讓護士拿給老先生的手下。”

陳天龍早年身體還好時,不管挨了刀,還是中了槍,一個月後就又可以帶著人馬回去覆仇。所以,那時的他對身體的保養完全不上心。年齡大了些後,即便是小病小傷,都能休息上大半個月。到了現在,年輕時所忽視的小病,小傷都變成了大病,大傷。雖然他口齒仍舊清晰,眼耳的功能都還未衰退,但其實身體裏已經腐朽,如風中殘燭。

陳天龍笑著點了點頭。

齊醫生給另一個護士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同出了房間。

兩人一走,周曉妍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

只見陳天龍拍了拍床邊,聲音溫和道:“站著幹什麽,坐這來。”

周曉妍依言坐過去,臉上的笑已不十分自然。

陳天龍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才緩緩道:“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你比起你的母親,可漂亮太多了!”

周曉妍強逼著自己道:“我的眼光也比我母親好很多。”

陳天龍看了看被她不小心削斷的蘋果皮,說了句毫不相幹的話,“向成安不僅是只老虎,還是只狐貍啊!聰明人是不會自己去找老虎,也不會在狐貍面前耍計謀的。”

周曉妍將蘋果分成兩半,遞了一半給陳天龍,“我現在只希望不要嫁給戴國邦,其他的,不敢多想。”

陳天龍幹枯的手掌一點一點滑過周曉妍的手,卻遲遲不去拿她手上的蘋果,“當年戴老兄被人追還高利貸,都是因為我從中周旋,他才撿回了一條命。本來嘛,我們都是同鄉,這個情也不打算讓他還。”話語一頓,語氣變得詭異非常,“但你也說了,我是個傳奇。這傳奇和英雄都一樣,最難過的還不都是美人關嘛!”

說罷,朝一旁的保鏢揮了揮手。

周曉妍從房中出來時,走廊的燈已經亮了起來。每一盞,都像熾熱的太陽,灼烤著她的肌膚。她緩緩朝著樓梯走去,每走一步,眼中的熱淚便湧上來一分。突然,一雙灰白色的運動鞋進入了她的視線。她不敢擡頭,想要繞過他,卻不期然地看到一方幹凈的手帕遞到了她眼前。

她愕然擡頭,一個俊朗的面容便如此撞入了她的眼裏。

“這麽大了還哭鼻子,”聲音溫潤而帶著戲謔,“別讓第三個人看到。”

陌生的關心,讓周曉妍再也忍不住,眼淚如大雨一般接連不斷地掉了下來。她不敢哭出聲,害怕房間裏的人聽到,所以哭得壓抑而難受。

男子似乎輕輕地嘆了口氣,輕輕攬過她的肩。周曉妍抱上他窄而強勁的腰,張嘴咬著他的肩膀,毫無顧忌地哭起來。

與此同時,向宅來了個不速之客。

舒昶和小小垂首站在客廳旁,大氣也不敢出。

陳婕坐在沙發中央,臉色沈沈。向思宇坐在左側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玩手機游戲。

大廳中央,站著一個青絲如瀑的女子。她身材高挑,大概有一米七。穿著白紗連衣裙,纖細的手腕上戴著一條串著各種顏色的愛心水晶,腳上是一雙米白色的公主平底鞋。即便只看背影,也知道這是一個優雅又可愛的女子。而這名女子的容貌,雖算不上美女,可卻也是清秀可人。她皮膚白得好似日光燈,眉若細柳,眼若清泉,鼻子和嘴巴都小巧而精致。

“你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麽?”陳婕雙手交於胸前,語氣咄咄逼人。

“伯母......”女子眼裏含著淚,委屈道。

陳婕立馬大聲打斷了她,“誰是你伯母?”

女子頓了頓,“向太太,我什麽也不想要,我、我就想來看看思宇......”

陳婕氣得猛拍了一把桌子,將置身事外的向思宇嚇得擡起了頭,“你在美國還沒看夠嗎?當初思宇前腳剛去美國,你就緊巴巴地跟了去,思宇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現在呢,你竟然跟到了我家,我問你,誰給你吃的熊心豹子膽?”

女子也有些生氣道:“現在這個年代,我們每個人都有自由戀愛的權利。你不能像個封建家長一樣,阻止我們對愛的追求。”

一直未發一言的向思宇,懶懶開口道:“我媽要是阻止我對愛的追求,我哪來那麽多女朋友?你有這種想法,只能怪我,怪我追求的從來都不是你。”

女子似乎已經聽慣了如此刺人的話,臉上除了悲傷,沒有一絲難堪。她正要說什麽,就聽到外面響起了引擎聲。

而這個聲音,讓陳婕和向思宇,甚至張媽,都微微變了臉色。

只聽陳婕聲音急促地吩咐女子道:“你快去躲起來!”繼而,對舒昶道,“小舒,你想辦法拖著大少爺,先別讓他進來!”

舒昶不明就裏地跑了出去,正好看到向成安從車上下來。

“大、大少爺......”舒昶結巴道。

向成安一如往常,看也不看她,徑直往房裏去。

讓他沒想到的是,舒昶竟然一把張開手,擋住了他的去路。

“大少爺,你現在不能進去......”

向成安聲音冰冷,“理由?”

舒昶被問得說不出話來,她不知道陳婕為什麽不想讓他看到那女子,但就連她自己,也不想讓他看到。

看舒昶一個理由也找不到,向成安越過她,進了房子。

“成安哥哥。”女子清甜的聲音傳來。

舒昶下意識地去看向成安。

本來一臉冰冷的向成安,在看到那來不及躲避的女子後,一楞,而後竟然有半秒的失神。

舒昶心中一涼,他何曾如此過?

眼前的這名女子,長得和那日她在書房看到的女子何其相像,就連她的耳垂上,都有三顆並列的小黑痣。那日,她把和女子在一起的男子當作向成安,而現在酷似那女子的人出現在眼前......也許,幻覺裏的主角就是向成安和她。這便是她不願意向成安見到她的理由。

☆、下場

陳婕擔心地叫了一聲,“成安......”

向思宇緊皺眉頭,沒有說話。

向成安早已恢覆了往常的冷漠,只見他緩緩走向那女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卻也只是看著她。

“成安哥哥,我是葉瀾啊,不記得我了嗎?”女子看他如此,玩笑著打破了沈默。

“葉瀾。”向成安語速緩慢,好像在思忖、辨別著什麽。

舒昶聽著他的聲音,心痛得好似被人擰著,讓她就要喘不過氣來。她想叫他,不是大少爺,不是向成安,而是一個好似叫了許多遍的稱呼。可是,無論她在腦海裏如何尋取,都想不起那個稱呼是什麽。

向成安微微頷了頷首,舉步上了樓。看見舒昶仍楞在原地,他有些不悅地皺起眉,“舒昶。”

舒昶猛地回過了神,急忙追了上去。

陳婕沒想到向成安如此,神情先是難以置信,而後竟然哈哈笑了起來。

葉瀾微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向思宇將手機放入褲袋,也要往樓上去。

“思宇!”經過葉瀾身邊時,卻被她抓住了胳膊。

向思宇笑著將她的手拿開,“葉瀾,現在連我哥看到你都這麽冷靜了,你是不是也該放手了?”

“思宇,”葉瀾仍執拗地問,“如果當初不是你哥,你會不會......”

“不會。”向思宇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陳婕笑對張媽道:“我說什麽來著?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在我現在這大兒子心裏,都占不到一丁點分量!”

張媽連連說是,眼睛卻是看著葉瀾。

葉瀾眼中的熱淚倏地流了下來,而後,見她轉身出了向宅。

樓上,舒昶為向成安開了風扇。向成安也不喜歡空調,這點和她一樣。她喜歡風吹在臉上的感覺,有小時候拿著涼席到樹下乘涼的愜意。

她將鞋楦放入皮鞋中,又將皮鞋放到了鞋架上。

正要告退,卻聽向成安無波無瀾的聲音道:“放錯了。”

舒昶定神一看,皮鞋哪裏是放在鞋架上,而是放在了鞋架旁的盆栽盆裏!她大窘,忙將鞋子拿起,放到了鞋架上。

她記得,向成安曾說若她再一次心不在焉,便讓她主動請辭。所以,她放好鞋後,心中的悲戚又多了幾分忐忑。

向成安卻只是揉了揉眉心,對她道:“過來幫我揉肩。”似乎已經忘了讓她請辭的事。

舒昶繞到椅子後,為他揉起了肩。向成安閉著眼,似乎有些疲憊。

“心不在焉,”突然,向成安淡淡道,“有事?”

舒昶搖了搖頭,隨即想到向成安看不到,便道:“沒事。”

如此明顯的謊言,連舒昶自己說完,都覺得有些臉紅。可向成安卻沒再多言,這讓又讓她莫名地有些失落。

“放下了?”突然,一個疑惑的聲音傳來。原來房門沒有關,向思宇正倚著門框,朝他們看過來。

向成安未睜開眼,也未答。

房間裏沈默了會兒後,向思宇突然認真道:“有時候我會懷疑,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哥。這三年來,你像變了個人,做事說話,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以前別人都說我們不愧是兄弟,什麽都不用說,就能猜到彼此在想什麽。可是現在,我一點都看不透你在想什麽。”

向成安緩緩睜開眼,卻是道:“相去萬餘裏,各在天一涯。我很遺憾。”

向思宇苦笑道:“的確,美國是遠了點。”

說罷,轉身離開。

舒昶送走向成安後,便見向思宇頂著一頭亂發,昏昏欲睡地下了樓。

“早啊,小舒舒!”向思宇跟她打招呼道。

舒昶覺得向思宇活得很舒適,每天晚上去參加各種各樣的聚會,早上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早餐過後,開始計劃去找誰玩或者找誰來玩。他無需工作,沒有壓力,因為他有一個萬能的哥哥,這個哥哥可以一人承擔所有的壓力和困難。

“我哥和我媽都出去了?”向思宇來到餐桌前,拿起了一片吐司。

“嗯,剛剛走。”舒昶答。

他將巧克力醬抹到吐司上,道:“你知道嗎,那個叫小雯的女孩被抓到了。”

舒昶擡頭看他,想問什麽卻又不敢問。

“在賓館裏抓到的,”他繼續道,“廢了手,丟到監獄裏了。”

一個健全的人在監獄裏尚且有人欺負,不敢想象被斷了手筋的小雯,要怎麽在監獄裏生活。舒昶又一次見識了向成安的冷血,他至高無上,隨意掌握著別人的命運。這樣的人,她真的還要保護嗎?

王洋將報告放在了向成安桌上,“向總,舒昶和小雯的基因和那十幾個人都不一樣。”

王洋不明白向成安此舉,難道他懷疑她們兩人是青龍幫的弟子?他不禁為自己的猜測感到好笑。

向成安翻看著桌上的報告,眼神清冷,“又讓你逃了。”

突然,有人輕敲了三下門。

王洋過去打開,舒昶走進來,對他笑了笑,又對向成安道:“大少爺。”

向成安緊盯著她,看著她走進了茶室。

舒昶覺得向成安現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於是,為他泡了一壺香氣悅人的茉莉花茶。

向成安看到,也未說什麽,照舊喝了。

他總是喜惡不外露,讓想溜須拍馬的人不知如何開口,讓想加害他的人又少了一種途徑。舒昶有些心疼,心疼他無論何時,都保持著驚人的警惕和自律。

“向總,”王洋出現在茶室門口,“有個叫‘葉瀾’的小姐想見你。”

向成安啜了口茶,聲音如往常冰冷,“讓她進來。”

舒昶突然覺得裊裊的茶氣有些燙人。

不過一會兒,葉瀾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藍色的連衣裙,綁著低馬尾辮子,手上拿著一個米白色的手包。

“成安哥哥。”她笑著坐到了向成安身旁的椅子上,又對斜對面的舒昶笑道,“你叫小舒吧?我聽伯母那天這樣叫你。”

舒昶點點頭,出於禮節,她將泡過的茶葉倒掉,換上了新茶,為她斟了一杯。

茶室裏突然陷入了沈默。

喝過兩杯茶後,葉瀾終於開口道:“成安哥哥,家裏的門衛現在看到我,都不讓我進去,我已經有三天沒見過思宇了......”

向成安笑問道:“此事與我有何幹系?”

葉瀾怔楞了一會兒,又道:“我知道這是伯母的命令,可......你能不能讓伯母撤回命令,伯母一向聽你的。”

向成安緩緩道:“我是一個商人,若如此能給我適宜的好處,為何不可?”

葉瀾臉上劃過一絲尷尬,而後語氣有些哀傷道:“這幾年我在美國,每天都想盡了辦法讓思宇開心,讓他能多看我一眼。但是卻一點用也沒有,出國之前他對我怎麽樣,回國後還是怎麽樣。這個時候,我就覺得時間好像什麽都改變不了。”頓了頓,她看著向成安道,“可是看到你之後,我又覺得時間能改變很多東西。以前,我即使是被蚊子叮了,你都心疼得不得了,思宇不理我,你還會和他吵起來。可是現在......成安哥哥,你是不是沒有以前那麽......”她轉開視線,“那麽喜歡我了?”

舒昶泡上了第五道茶。

向成安看著已經沒有顏色的茶水,緩緩道:“你的確有一副好容貌。”

☆、相逢

舒昶心臟隱隱作痛,面上卻仍要維持一副置身事外的淡然。

“但你不是她。”向成安喝了口茶,聲音裏有著毋庸置疑的堅定。

雖然不知道這個“她”是誰,可舒昶的心卻莫名地平靜了下來。

“她?”葉瀾也疑惑,“是誰?”

“葉小姐,”向成安淡淡道,“這個問題,我以為我並不需要回答你。”

葉瀾輕聲道:“我知道了。”說罷,起身走出去。走到門口時,又轉回頭,“成安哥哥,我以前就對自己說,如果你能一直不變的話,我也許會選擇你的。”而後,走了出去。

舒昶將早已泡得無味的茶倒掉,正要舀上一勺新的花茶,卻聽向成安道:“這也是你泡茶的好方法?”

“啊?”舒昶不解。

向成安耐心提醒道:“隔夜普洱。”

這下,舒昶想起來了。去年的一天,她告訴向成安自己知道一種新穎的泡茶方法。可剛說完需要用到隔夜普洱茶時,便被他打斷了。但是這次,只是因為她心神不寧,才將茶泡到了無味。

她剛要認錯,又聽向成安道:“說說看,隔夜普洱還有何用。”

他不但記得這件事,還要求她細說,舒昶不得不感到詫異。但同時又有一絲絲的甜蜜,在心中四處流動。

她開心地介紹道:“普洱茶喝完前三或者前四道時,基本就沒了味道。但是我們可以將茶葉再浸泡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把這第五道茶和純牛奶混在一起。這樣茶有牛奶的香,牛奶有茶的醇,那個味道就像店裏面的招牌奶茶!但是我們既沒有放色素,也沒有放香精,不知道比外面賣的健康多少倍!”

說罷,舒昶才意識到,也許向成安根本就不知道“招牌奶茶”是何物,更別提它的味道。

她生硬地想解釋,“招牌奶茶就是......咖啡色的,喝起來很滑,像絲綢一樣......”

向成安眼中似乎染上了點笑意,“既然如此好喝,那明天你便來為我泡一壺。”

小小要舒昶陪她一起去百貨大樓買東西,說天氣預報說今年的秋天會比往常冷,所以,秋天剛開始,她就要將禦秋的東西全都買了。過幾天就是陳婕的六十大壽,舒昶便想著正好可以去為她買個禮物。

百貨大樓有一家飾品店,因為裏面的東西價格便宜,物品的設計也很文藝,因此才剛開業不久,就已經深得許多女孩子的喜愛。沒想到的是,小小在店裏看到了剛來這裏上班的高中同學。故人相見,總是有聊不完的話。舒昶不想打擾她們,便自己走到門口的架子旁挑圍巾。正在考慮要買灰色還是藍色時,她突然感覺到了一道無比熟悉的目光看向了她。她迅速回過頭,便看到了店鋪對面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目光由最初的疑惑變成了肯定,下一秒,便見他快速朝這邊走來。舒昶大駭,隨手扯下一條圍巾,一邊將它圍到臉上,一邊用盡全力跑了起來。一個男店員看到這一幕,連忙追了上去,“你還沒付錢呢!”

小小楞了半天,才喊道:“我幫付,我幫付!”

可那店員哪裏還聽得到?不想,過了幾分鐘之後,又見那店員氣喘籲籲地走了回來,“追不上,太快了!”

百貨大樓在市中心,周圍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為了方便逃跑,舒昶選擇往樓頂跑去。百貨大樓的樓頂距離旁邊的華貿商場樓頂有六米的橫向距離,兩米左右的落差。舒昶出了樓頂的門後,正好面向華貿商場。只見她一個助跑,跳到了對面的樓頂。可她不敢懈怠,立即幾個跳躍,到了其他樓頂上。身後的人身手同樣矯健,跳過了幾個樓頂後,速度也不見慢下來。他和舒昶僅僅相距三步的距離,只要舒昶一個猶豫,他馬上就能追上她!可他心裏清楚,舒昶的耐力和體力,到底有多強。

這時,馬路對面的露天陽臺上,一個男子被飲料猛地嗆到了。

同桌的年輕男女們只管著笑他,一個也不去為他順氣。

“五十塊的飲料都喝這麽急,丟不丟人?”同夥中,長相和氣質最為出眾的男子揶揄道。

“不是......”那男子一面咳著,一面指向對面的樓頂,“看那邊!”

眾人都轉頭,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這一看,讓眾人都禁不住驚呼起來。只見對面的樓頂上,兩個人在極速地追逐。因為速度太快,他們的身影根本無法看清。前方之人的紅色圍巾隨著跑動,在風中上下飛舞,這紅色仿似燈塔的信號一般,讓眾人再措手不及,眼光也能跟上他們。只見兩人從一棟樓跳到另一棟樓,像獵豹,敏捷,迅猛,毫不懼怕身下幾十層樓的高度。因為兩人距離相差不大,每每後一人要追上前一人時,前一人又突然將距離拉開。這驚險而刺激的角逐,讓一眾人看得提心吊膽。

再往前,就是市中心往居民樓過渡的地方。那裏有一片人工湖,最近的大樓也在湖對面。眼看前面沒有退路,舒昶立馬尋著門跑去。哪想好巧不巧,門竟然鎖住了!

她只能停下,轉身看向已將速度降下,慢慢朝她走來的人。

“好久不見,”肖亦定定看著她道,“師妹。”

舒昶的手緊緊攥著,也看著他,卻一言不發。

“跑了這麽久,肯定熱了,”他上前一步,朝她伸出手,“把圍巾拿下來。”

舒昶往樓頂邊沿退了一步。

肖亦又上前了一步,聲音溫柔得似乎能將人心變軟,“師妹,到我身邊來。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我已經有這個能力了!”

舒昶將圍巾拉到脖子處,將有些顫抖的嘴露了出來,“我想要師父。”

肖亦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除了師父。”

舒昶道:“我只要師父。”

“天哪!”露臺上突然又響起一陣驚呼。原來那戴著圍巾的人突然一個轉身,竟往樓下跳去!然而下一秒,便見他抓住了樓外的鐵質水管,一路從二十多層樓滑到了地面上!一到地面上,那人便閃身進了大樓,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中。

肖亦站在樓上往下望去,一張俊臉鐵青,眼中陰沈怕人。

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後,便見有人開了樓頂的門。他下了樓,回到百貨大樓,找到了他看到舒昶的那家飾品店。他問店員是否認識舒昶,小小的高中同學看他相貌不凡,說話談吐溫文有禮,以為是什麽“一見鐘情”的浪漫美事,便將舒昶在向家工作的事告訴了他。

肖亦內心的狂躁,終於得到平靜。他對小小的同學笑道:“謝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那笑容若春風細雨,讓一眾人呆楞了半天。

☆、不想只做師兄

陳婕的生日宴會將在A市最有名的皇朝飯店舉行,屆時,市裏有名的人物都會來捧場。

舒昶和小小提前一天將禮物送給了陳婕,禮物雖不貴,但貴在心意,陳婕也開心得直道“謝謝”。

到了宴會這一天,皇朝飯店前紅毯鋪地,名車匯集,祝壽的花籃擺滿飯店門口。前來賀壽的人絡繹不絕,他們都衣著名貴,妝容靚麗,A市各個行業的生殺大權,就是掌握在這些人手中。

因為日子特殊,所以舒昶和小小都化了妝,穿了裙子和高跟鞋。但是從下午開始,兩人都在忙著收禮物,接待賓客,好不容易穿一次的裙子和高跟鞋,倒成了束縛。

舒昶將一對賓客領進宴會廳後,便又返回門外,要把後面來的賓客帶進來。可當她看到來的賓客時,臉上的笑瞬時僵在了臉上。

來人穿著西裝,身材頎長,氣質儒雅中又帶著點痞氣,潔白的襯衫將他俊朗的面容襯得更加立體動人。他幾步走過來,柔聲問道:“不帶我進去嗎?”

“小舒舒!”小小經過她身邊時,輕聲提醒了一下她,把她的神拉了回來。

她一聲不吭,轉身進了宴會廳。

光子瞪著眼道:“這小妞這麽牛?”

闖天鼠則若有所思道:“我們是不是見過她?”

肖亦眸子烏黑,盯著那瘦小的身影看了一會兒,才跟著她去。可剛走到門口,便見舒昶返了回來,她當真只是帶他進去,連一句客氣的話都不願意說。

肖亦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低下頭對她道:“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穿裙子,很漂亮。”

大庭廣眾之下,舒昶不能施展拳腳,盡管她暗中使力,仍逃不開他的鉗制。

“肖哥,向成安來了!”光子小聲道。

舒昶頓時變得緊張,手上越發使勁。肖亦看她如此,眉頭微微皺起,卻仍是放開了她。

“向太太。”肖亦對人群中央的陳婕笑道,“長輩陳天龍身體抱恙,遺憾不能親自來參加太太的六十大壽,所以只能委托晚輩肖亦代為出席。”

陳婕笑道:“代我謝謝陳老先生,這麽多年沒見,難為他還記得我這個老太婆!”

肖亦笑笑,轉而看向一旁的向成安,“向總。”

向成安對他的招呼置若罔聞,只是面色冷凝,徑自走進了宴會廳。

舒昶本應該去門前接待賓客,但卻鬼使神差地跟著向成安進去了。

“大少爺,你剛從公司過來吧?”舒昶笑道,“我去拿點東西來給你填填肚子!”

向成安從侍者的托盤上拿了一杯酒,道:“你還拿得動嗎?”

舒昶剛要離開,聽到這句話,連忙收回步子,疑惑地看著他。

向成安淡淡瞥了一眼她的手腕,喝了口酒。

舒昶立馬擡起自己的手腕,只見肖亦剛才握住的地方,有淡淡的紅痕還未散去。她輕輕揉了揉手腕,沒有作聲。

見她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向成安面色一沈,“難道這類也合你心意?”

“不是!”舒昶立馬否認。

向成安面色稍霽,卻仍舊沈著聲音,“那就是你合他心意?”

這時,大廳裏突然響起了一片掌聲。原來是酒店的工作人員將一個三層巨型蛋糕推了出來。

陳婕和向思宇站在人群前,面帶笑容地和來賓聊天,雖不知道他們在說著什麽,但仍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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