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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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好受許多,車便猛地剎住了。車帶來的慣性,讓她控制不住地往前撞去。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了身邊的東西。

車停穩後,司機急忙轉回頭,“對不起,向總,剛才有個小孩突然跑出來......”

向成安微微頷了頷首,並未多言。

舒昶看向窗外,待看到並無人被撞到後,才緩緩舒了口氣。

這時,一陣手機振動的聲音傳來。聽聲辨位,舒昶知道是向成安的手機。可手機響了一會兒,卻不見向成安接起。她心下疑惑,便轉過頭想看個究竟。沒想到,這一轉頭,便撞進了向成安深邃的眸子裏。她的心跳突然變得無比急促,像急雨,毫無停頓。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可剛低下頭,她的腦中轟然一炸:她竟然抓著向成安的手!像是觸到了強電,舒昶立馬放開了手,臉開始急速升溫。

手機不再振動,應該是已經被接起。耳力驚人的舒昶,此時卻完全聽不到電話那頭的人在說什麽。

終於,她聽到向成安說了一個“好”字,餘光便看到他放下了手機。

舒昶鼓起勇氣,眼光卻還是看著別處,“向總,剛才......”

“無需解釋。”冷淡疏遠的聲音讓舒昶沸騰的情緒倏然平靜了下來。不知為何,她突然有些想哭,像一個人站在曠野中央,目之所及盡是黃土枯草。此種無助的感傷,只有在師父離開時出現過,而此刻,只因為向成安的這幾個字就被勾了出來。

“是。”她看向窗外,車行過路燈下時,她從車窗上看到了自己的雙眼。那裏似乎有光澤在閃動,她趕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光澤已消失,她的心也恢覆了平靜。

來到F市的第一天,向成安早早就起床,吃過舒昶做的早餐後,便和王洋一道出了酒店。

舒昶住的是豪華房,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斜對著F市的第一大河。向成安和王洋走後,舒昶便坐在落地窗旁的搖椅上看書。快到中午時,王洋來了電話,說不回來吃午飯了,下午還要和某集團的總裁去打高爾夫。舒昶樂得清閑,閉眼想午休片刻,但外面的陽光太盛,讓她沒法睡著。她本來想將窗簾拉上,但又覺得陽光太好,拉起窗簾太可惜。於是,她把搖椅移了個位置。再躺下時,她的眼睛躲在窗簾後,其餘的部位全都沐浴在陽光中。

再睜眼時,已是日薄西山。她忙拿過手機,看到並無未接電話時,才松了口氣。

她給王洋打了個電話,那頭聲音嘈雜,隱約還夾著動感十足的音樂。

王洋喊道:“等等,我聽不到,出去跟你說!”

過了一會兒,嘈雜聲消失,王洋的聲音也清楚地傳來,“舒昶,我們現在在會所,今晚應該回去得很晚。你要是困的話先睡吧,準備回去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掛了電話後,舒昶給自己煮了一碗面。

正吃著面,電話又響了起來,“舒昶,江湖救急啊!”

舒昶立馬站起,“什麽事?”

王洋聲音急切,“我忘記把一份文件拿來了,等下客戶要在上面簽字的!你現在能不能幫我送過來?”

舒昶忙走出房間,“我現在就去要你房間的鑰匙。”

舒昶剛下車,就見“麗都娛樂會所”幾個大字閃耀著令人眩暈的五彩燈光。她低頭又看了一眼王洋給的地址,確定無誤後,走了進去。一進門,左右就有迎賓小姐迎了上來。

舒昶忙道:“請問‘落葉飛花’包廂在哪兒?”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套裝,梳著利落馬尾的女子笑臉走了過來,“請問是姝小姐嗎?”

舒昶點頭。

“王秘書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我這就帶您過去。”女子友好笑道。

舒昶只覺渾身不自在,她感覺得到所有人都在打量她,雖然他們仿佛目不斜視,但餘光已經在她身上轉了許多圈。

她被領到三樓的一個包廂前,那包廂門上有一個刻著“落葉飛花”的微型銘牌,門旁邊的墻上,竟然還有一個指紋密碼鎖。只見那女子拇指輕輕在上面一印,一聲清脆的“滴”聲立時響了起來。女子一面對舒昶做了個“請”的手勢,一面將門推了進去。

門內的光線昏暗,有舒緩的藍調輕輕回旋在空中。舒昶適應了光線後,看到斜對著門的幾個沙發上,都坐滿了人。不知為何,她一眼便找到了向成安。他坐在靠右的沙發上,左右各坐著三個女孩。他左手輕輕摟著一個女孩不盈一握的柳腰,右手放在交疊的膝蓋上。神情閑散,嘴角噙著點笑意,眼中也染著令人沈醉的魅惑。看到她進來,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仿若在看一個陌生人。

“舒昶!”一個聲音將舒昶的視線拉過去,她這才註意到王洋也在。

王洋朝她走過來,面色有些沈,“你怎麽進來了?我不是吩咐林經理要你在外面等嗎?”

見舒昶面露疑惑,再看舒昶的衣服,王洋就明白林經理弄錯了人。今晚還有另一個女子要來,那女子是他們打算送出的禮物。王洋告訴林經理,要送進來的那女子叫姝姝,穿藍色的衣服。另一個手上拿著文件的女子,就讓她在外面等。哪想舒昶的文件是放在包裏,姓和“姝”字發音一樣,穿的也是藍色的衣服......如此大的巧合,讓王洋想責問林經理都不知如何開口。

王洋有些頭痛道:“我們先出去再說。”

正要帶著舒昶離開,就聽一個聲音如洪鐘般響起,“這個姑娘是?”

王洋心道糟糕,轉過身,朝著向成安對面沙發上的一個男子道:“甘總,這是我們......”

“來來,過來坐!”舒昶看到一個大手朝她招著。

“甘總,您誤會了......”

“來,不要害羞嘛!”被叫做“甘總”的男人完全不理會王洋,說話的聲音大得要蓋過房間的音樂。

王洋看向成安並無阻攔的意思,便只好滿含歉意地看著舒昶,“先委屈你一下,我等下找機會跟甘總解釋。”

舒昶緊緊攥著單肩包的帶子,最終還是朝那甘總走去。

走近了,舒昶才看清甘總的面容。他雙眼大如銅鈴,虎背熊腰,比起生意人,更像是武夫。

甘總推開右手邊的一個女孩,拍了拍沙發,對舒昶笑道:“來!”

舒昶剛坐下,甘總高興地朝向成安舉起酒杯,“向老弟,客氣了啊!”

向成安亦拿起酒杯,輕輕擡了擡,“甘總高興就好。”

甘總將酒一飲而盡,而後轉過頭,語氣親昵地問舒昶,“寶貝,要不要也喝一杯?”

他離她極近,熏人的酒氣噴在她的左臉上,讓她幾欲窒息。她身子往遠離他的那邊傾了傾,道:“我不會喝酒。”

比起甘總的聲音,舒昶的聲音輕柔得仿佛拂柳的春風,令人聽來,不自覺心軟幾分。

甘總再也控制不住,一只手覆上了舒昶的手。舒昶心下大駭,忙站起來,擺脫了甘總的手。

甘總未想有這麽一出,看了看舒昶,又看了看向成安,“向總,這是?”

☆、淡妝就行

王洋忙道:“甘總,都是我的錯!我今天把文件忘在了家裏,就讓我妹妹幫我拿過來。誰知道讓甘總誤會了,真的非常對不住!我自罰幾杯給你賠罪,如果幾杯你還不解氣,我就一直喝,喝到你解氣為止!甘總,你看行嗎?”

甘總聽罷,面色有些不悅,自己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沒有說話。

“本來以為甘總喜歡這一類型,我也就將錯就錯。反正男未婚女未嫁,若成了一對,也是一樁好事。”一直旁觀一切的向成安,此時淡淡開口,富有磁性的嗓音堪比大提琴,“既然她的性子不合甘總胃口,那等下就看看我們是否有幸,挑到適合甘總的禮物。”

話音剛落,房門被打開,一個身材高挑,□□的美女走了進來。她身穿淡藍色荷葉領薄紗上衣,底下穿的是迷你黑色包臀裙,一雙長筒靴直到膝蓋上方。因靴子和裙子都是黑色,那在兩者之間的大腿便被襯得更為白皙誘人。此番容貌和打扮,使在場的所有女子都失去了顏色。

甘總看得眼睛發直,咽了咽口水。

王洋見此,忙將舒昶領了出去。

出了門,王洋道:“我估計也快完事了,你在樓下等我們,我們一起回去。”

罷了,拿了文件又進去了。

舒昶覺得那燙人的溫度還停留在手上,她來到衛生間,將手洗了幾遍,心中才慢慢平靜下來。

甫一下樓,那個帶她上去的女子,立馬上來道歉。為了表達歉意,她送了她一張某化妝品牌的VIP會員卡。還說如果舒昶需要,隨時可以帶朋友來會所,一年之內全部免費。

雖然禮物貴重,可舒昶卻用不上。但為了表示自己接受道歉,舒昶也只好將卡收下。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就見向成安和王洋從電梯裏走了出來。這時的向成安,早已恢覆了平日的冷漠,眼中深邃平靜,全然不覆剛才的玩世不恭。經過舒昶時,也沒有絲毫停頓。

舒昶站起,隨著他們出了會所。

王洋去車庫開車,舒昶和向成安就站在馬路旁等他。

夜風吹下樹上的一大片落葉,筆直的馬路車輛稀少,看起來蕭瑟而又悲涼。舒昶心中有事,有氣,便無心去管被風吹得飄飛的頭發。

“大少爺,”舒昶終於忍不住,將心中的委屈一股腦倒了出來,“我的工作只是照顧你,那些......那些取悅別人的事,不是我的工作!請你以後,不要再把我當成禮物一樣,隨便送人!”

此時的舒昶像一只豎起刺的刺猬,瘦小,卻一身都是勇氣。

向成安卻仿若視而不見,“我倒沒看出來,舒小姐原來喜歡無中生有。趙總也好,甘總也罷,到底是你心甘情願,還是我下的命令?若是我的命令,還請你提醒我幾句,好讓我多給你付點酬勞。”

舒昶語塞,隨即又道:“雖然你沒有明說,但是你有那個意思......”

向成安嗤道:“不要和我談虛無之物。”

本來要發洩委屈,沒想委屈卻變得更深。舒昶的臉變得通紅,胸腔急促起伏,卻再說不出一個字。

向成安看她如此,默了片刻,又緩緩開口,“你的職責擺在臺面上,就算拒絕一切無關之事,別人也不能、不好拿你如何。不敢拒絕,倒敢胡亂興師問罪,誰給你的好膽量?”

雖然這次向成安的語氣好了些,但舒昶心中反而更加委屈。驚覺眼眶有些發熱,她忙轉過頭,讓冷風將它們吹涼。

這時,王洋正好將車開了過來。

一路上,舒昶都在做自我檢討。她覺得向成安說得很對,若不是她害怕失去這個職業,她大可拒絕所有不合理的要求。所有她所受的委屈,都是她自己找來的,怪不得別人。再仔細一想,她拿錄音威脅趙總之後,向成安既沒有將她辭退,也沒有扣她工資,對此事只字未提。可是......舒昶仍舊覺得氣悶,她覺得事情不該都是她一個人的錯,可又想不出向成安需要偏袒她的理由。

回到酒店,舒昶先為向成安放了一缸熱水,又為他找出睡袍拿到浴室裏。向成安進去洗澡時,她在外面替他將外套和領帶掛起,等一切收拾妥當後,她開始為他熱牛奶。因為是美式廚房,當向成安從浴室出來時,她看得清他帶出來的氤氳的水汽。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睡袍,頭發正不停地滴著水。他拿起手機,一面走到落地窗前,一面打了個電話。

“叮——”微波爐響了一聲。

等向成安掛了電話後,舒昶才從微波爐裏將牛奶拿過去給他。

向成安在落地窗旁的沙發坐定後,才將牛奶接過。

舒昶拿來幹凈的浴巾,為他輕輕地擦拭頭發。向成安不喜歡用吹風機,舒昶覺得是因為吹風機太吵,令他心煩意亂。向成安也不喜歡電視,也許也是因為太過喧囂。有時候,舒昶會覺得他和師父很像,他們好像都在本能地抗拒一些現代化的東西。師父從小生長在武術世家,受的是傳統文化的熏陶,生活習慣偏古再正常不過。可向成安從小受西式教育,學的是如何成為一個資本家,他對現代化的一些抵觸,讓舒昶有些意外。

舒昶慢慢將浴巾拿開,再過一會兒,向成安的頭發就會全幹了。然而,低頭拿掉浴巾的瞬間,她不小心看到了睡袍裏小麥色的胸膛。那胸膛緊實飽滿,曲線僨張,好像有無限的勁力蓄勢待發。棉質的領口似有若無地挨著,似乎是一個誘惑十足的邀請。

舒昶趕忙轉過身,她覺得自己已與“登徒子”無二異,竟然也對美色有了令人羞臊的聯想!好在向成安正閉眼休息,沒有察覺到她的異常,讓她滾燙的臉頰有時間“冷靜”下來。

夜已深,落地窗外的世界孤獨地亮著燈。舒昶拿起裝有換洗衣物的竹筐,輕聲告退了。

第二天,舒昶和昨天一樣在房裏看書,突然聽到門鈴響起。

“舒小姐,我是酒店經理,您方便開門嗎?”

舒昶將門打開,看到酒店經理手上正提著兩個袋子,笑容可親地看著她,“舒小姐,這是店裏派人送來的,王秘書讓我告訴您,今晚請穿上它到奔騰酒店參加晚宴。”

舒昶驚訝道:“晚宴?”

“是的,作為向總的女伴出席。”說著,經理將手中的袋子遞了過來。

舒昶呆楞楞地將盒子接過,連道謝都忘了。

經理走後幾分鐘,舒昶才緩過神,忙給王洋打了電話。

那頭笑道:“裙子合適嗎?我看你和我女朋友的身材差不多,就按照她的尺寸給你買了。本來我還在想找誰給向總做女伴呢,後來一想,你不就挺合適的嘛!”

舒昶擔憂道:“我從來沒參加過宴會,我怕......”

“別怕,雖然參加宴會的都是政要和商界人物,但大家也就是互相認識認識,不是什麽嚴肅的場合。”王洋頓了頓,有些小心翼翼道,“舒昶,你不會生氣了吧?F市的確有很多可以做女伴的女孩,可是她們......目的都不太單純,向總也不喜歡,只有你最合適了。”

舒昶抿了抿唇,下定決心般吸了口氣,“好,我今晚過去。”

王洋高興得連連道謝,“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你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

掛了電話,舒昶將盒子從袋子裏拿出來,打開盒子,將裙子拿了出來。

這是一件淡粉色,胸口鑲有碎鉆的連衣裙。裙子長度大概在膝蓋以上五厘米,裙口微微撐起,有大波浪型的褶皺,裙子背部還有一個迷你蝴蝶結。

舒昶臉頰微微發燙,自己一把年齡了,怎麽還好意思穿如此青春洋溢的裙子?

到了下午,又有人上門,說是王洋請來為她化妝的。

長這麽大,舒昶是第一次化妝。她聽到過“女人就要化妝”的言論,她雖然不解,但也並未去深究。當化妝師將刷子從她臉上移開時,她終於理解了那句話。鏡子裏的她,膚色紅潤,精神飽滿,本來清淡的眼眸,此時竟然有種顧盼生姿,轉眄流精的神采。原來有些顏色過淡的嘴唇,此時如同剛浴水的櫻桃,粉嫩小巧,豐潤亮澤。

“舒小姐,您很適合這種素雅的淡妝。”化妝師看著鏡子裏的她笑道,“發型也不用太覆雜,簡單梳一個馬尾就已經很漂亮了。”

然而,舒昶心中所想的馬尾,又和化妝師所說的有些出入。平時,舒昶將頭發紮起便是馬尾。而化妝師則是先將她頭頂的頭發倒著梳,紮起後,又用尖細的梳柄將四面的頭發挑出一個弧度,而後又從兩鬢挑出幾縷發絲,用梳柄將它們繞了幾圈後放開,最後噴上發膠定型。

舒昶以為終於要結束時,又見化妝師將一個展翅的蝴蝶發卡別在了她的馬尾上。

“好了!”化妝師笑意盈盈。

☆、再次出手

王洋應該考慮到舒昶很少穿高跟鞋,所以買的是粗跟高跟鞋,跟也不高。但從車上下來時,舒昶還是有些站不穩。

王洋出來接她的時候,險些沒認出來,“舒昶?”

舒昶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故作鎮定地朝他笑了笑。

王洋驚嘆道:“真漂亮,站在向總旁邊,一定是珠聯璧合,秒殺眾人啊!”

舒昶一顆心突然“砰砰”亂跳,一種緊張而又隱含期待的情緒充盈著胸腔,令她有些微的顫抖。

王洋領著她進入酒店,耀眼的燈光將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穿著黑襯衫,黑西褲的服務員手托著托盤來回走動。女士們腳踩恨天高,衣服款式新穎,妝容別致柔美。男士西裝革履,頭發烏黑油亮,言行舉止富有風度。這個衣香鬢影,多彩絢麗的世界,讓舒昶有種暈眩之感。

轉過一個橢圓形的大理石梁柱,一個寬厚挺拔的背影赫然進入眼裏。明明人這麽多,舒暢不明白為何自己先看到的就是他。好像他生來就帶有吸引人目光的強大磁場,讓你不論在千人還是萬人中,只能看向他。

“向總,舒昶來了。”王洋笑道。

舒昶突然緊張得攥緊了拳頭。

向成安朝她看來,眼眸深邃仿若幽潭,潭裏沈靜冷漠,絲毫不見波瀾。

舒昶整個人突然如墜冰窖,一顆狂跳不已的心也變得死寂。

“舒昶。”王洋悄聲叫她。

她麻木地看過去,見他正給她使眼色。

原來向成安的胳膊正微微擡起,作為女伴,她應該自覺地挽上。

她緩緩地擡起手,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臂。當那真實的觸感和溫度傳來時,舒昶竟生出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悲涼之感。她覺得她曾經無比熟悉這個臂膀,她能觸摸的遠不止這一掌之地。

“這位是?”舒昶感覺到有人看向了自己。她收回神,朝對面看著她的人友好一笑。

向成安緩緩放下胳膊,淡淡道:“我的女伴,舒昶。”說罷,飲了一口酒。

“舒小姐漂亮得不像凡人,和向總非常般配!”那人誇讚道。

“謝謝。”雖然知道是恭維之語,舒昶心中還是有絲甜意。

那人走後,向成安便帶著她來到了放著點心的長桌前,又拿了一杯酒。

舒昶條件反射般拿起碟子,為向成安撿了幾樣糖少的點心,送到他面前,笑道:“給。”

看著她的笑靨,向成安眼波微動,可下一秒卻又恢覆了平靜,“不必。”

舒昶有些失落地將托盤收回,自己拿了一顆,從中午裙子送到酒店開始,她就沒有再吃東西。現在雖然餓,卻有些沒有胃口。

不過一會兒,舒昶看到向成安又拿了一杯酒。他向來是個極有節制的人,不會因為東西好吃而多吃,也不會因為情緒不好而依靠喝酒,抽煙等外物來發洩。可今晚,酒杯就從未離開過他的手,這樣的異常,讓舒昶有點擔心。

她斟酌了片刻,還是勸道:“大少爺,你今晚已經喝了很多酒,不要再喝了。”

向成安卻是輕輕一笑,“無妨,王洋開車。”

這時,大廳的燈光突然暗了幾度,輕柔旖旎的舞曲響了起來。周圍的男男女女都相攜著進入舞池,距離暧昧地跳起舞來。

舒昶眼觀鼻鼻觀心地吃著碟子裏的食物,向成安則在一旁悠閑地喝著酒。

“這位女士,能和我跳一支舞嗎?”

一只手伸到了舒昶面前。

舒昶驚疑地擡頭,看到王洋正笑容滿面地看著她。

她有些結巴道:“我、我不會跳舞。”

王洋道:“沒關系,我教你。”說罷,側身去問向成安,“向總,能否借你的女伴跳一支舞?”

“只要她願意便可。”

舒昶想著以後也許也沒有機會再參加宴會了,跳舞的機會也可能只有這次。於是,她將手掌放到了王洋手上。

來到舞池,王洋先告訴她舞步,後讓她將手搭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與他的手相握。等舒昶慢慢掌握之後,他才笑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請你跳舞嗎?”

舒昶搖頭。

“因為......”他將頭低下,稍稍靠近她的耳朵,“向總不會跳舞。”

舒昶驚訝地看著他。

王洋笑道:“很吃驚吧?他參加宴會從來不跳舞,他覺得跳舞是女人才做的事,所以也沒打算要學。”

舒昶也笑,但突然想起了什麽,笑意斂去,“他喝了很多酒,今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王洋帶著她轉了一個圈,低聲道:“沒事,不用擔心。”

舞畢,兩人回到向成安身邊。他已有點醉意,看到舒昶仍站在王洋身邊,眉頭一皺,“還沒跳完?”

舒昶見他似有不悅,忙道:“跳完了。”

向成安道:“過來。”

舒昶走到他身旁,見他擡起了點胳膊,便挽上了他。她和他又去見了幾個人後,便叫上王洋,離開了酒店。剛一出來,舒昶就覺得不對。剛才在大廳,人多又嘈雜,她沒有發覺,現在四周闃然,她直覺到有人在暗處看著他們,而且還不止一個。她知道,這些人一定會尾隨他們回到賓館。因為坐有保鏢的車就跟在向成安的車旁,他們不會貿然動手。

回去的車上,王洋笑著打趣道:“舒昶平時不打扮的時候,就像安靜的含羞草,一打扮起來,嘖嘖,那就是一位下凡的花仙子了!”

若是平時,舒昶一定會不好意思,可此時她心中有事,只無意地“嗯”了一聲,便陷入了沈思。

然而這一聲“嗯”,讓王洋驚奇地轉過頭看她,覺得今天的她性格開朗了許多。閉目養神的向成安,嘴角彎起一個似有若無的弧度。

回到酒店,舒昶先伺候向成安睡下後,才回到自己的房間。她走到窗邊往下看,沒見暗處有人。但往往隱藏得越深,越說明行動策劃得越縝密。如若真的有人想要對向成安下手,今晚真是最合適的時機。一來,向成安出差,不可能隨身帶太多保鏢。二來,向成安一天都在應酬,又加上宴會上喝了許多酒,精神上一定有所懈怠。

酒店的電梯最低只到一樓大廳,舒昶猜測,要想乘坐電梯而又不被前臺發現,只能先從地下停車庫走樓梯到第二層,再從第二層坐電梯到他們所在的三十五層。

淩晨一點二十,酒店的監控室門被敲響。監控員剛打開門,就被來人一掌打在脖側,暈了過去。一男子走進監控室,將另一個已經熟睡的監控員綁在了椅子上。而後,他將監控室的總閘一拉,顯示屏一個接一個地黑了下來。做完這些,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刀哥,可以行動了。”

刀子掛上手機,對車上還在打盹的十幾個兄弟道:“都醒醒,開始幹活了!”

話音一落,一眾兄弟全部坐直身子,一個個拿起長刀、長棍跳下了車。當十幾人浩浩蕩蕩來到樓梯口時,卻見一個蒙面黑衣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刀子低聲喝道:“不想死的就讓開!”

那黑衣人卻一動也不動,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闖蕩江湖十幾年,刀子臉上的刀疤不知嚇退了多少人,而面前的人不但不害怕,還把他當作空氣一般,令他怒意頓生。他一邊舉起右手揮著,一邊道:“先上兩個兄弟!”

話音剛落,兩個虎背熊腰的大漢跳了出來。

桌上的電子表顯示,現在已是淩晨一點三十九分。向成安睜開眼,眼中一派清明,毫無一絲醉意。

“向總,按理來說,他們應該會在這個時候動手,可怎麽一點動靜也沒有?”王洋從旁走了出來。

宴會中,服務員是唯一可以隨處走動,而不引起懷疑的人。早在宴會開始前,向成安便讓他將自己人安插在了他們當中。果然,宴會上有幾人一直註意著向成安的一舉一動。為了讓他們放心動手,向成安酒杯從未離手,然而在這之前,他已經吃了解酒丸。

回到酒店,王洋在上下兩層樓安排了人。只要對方一上來,便會遭到密實的包圍。的確,因為出差,他們帶的人不多,但帶來的每一個人,都配有真槍實彈。

然而,走廊監視器上的紅燈滅了已有九分鐘,他們卻還沒有出現,實在有些蹊蹺。

向成安食指一下一下地輕叩著面前的書桌,在這書桌的抽屜裏,躺著一把消音□□。

當分針指向“8”時,向成安站起,朝門口走去。

“向總!”王洋慌忙跟上。

向成安乘電梯直接來到了一樓,又從樓梯往車庫走去。

☆、沒有人能傷害你

車庫的樓梯口處,許多木棍,長刀被散亂地丟在地上,鮮紅的血跡零星散落,很顯然,這裏有過一場打鬥。

向成安雙眸猛地一縮,裏面有巨浪翻湧,聲勢浩大可震九天。

“我把他們都殺了,”她黑色的衣袂在風中飛揚,鮮紅的血從她的清平劍上滴滴滑落,“只要阿瑩在,就沒有人能傷害王爺。”

“阿瑩,可是你?”向成安的聲音輕不可聞,好像怕嚇跑了什麽一般。

王洋從未見過這樣失態的向成安,心中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擔憂和害怕。

只見向成安舉步想往前走,卻不料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王洋急忙上前,“向總!”

王洋的驚呼讓向成安皺著眉看了過來。待看清他後,眼中急遽翻湧的海浪漸漸平息,終於恢覆了往日如深潭一般的沈靜。

“把這裏所有的血拿去化驗,我要他們的基因檢測。”聲音如舊冰冷,卻多了一絲沙啞。

王洋道:“我馬上通知郝局長。”

向成安走到車庫出口,外面下著細雨,有點刮風,路上的行人皆神色匆匆。

回到房間,王洋剛要告退,卻聽向成安忽然道:“叫舒昶來。”

王洋猶豫道:“這麽晚了,她應該睡了,有什麽事,我來......”

“我不想重覆第二遍。”

“是......”

舒昶來到向成安房間時,頭發有些散亂,像是剛從床上起來。

“大少爺。”她安靜地站在他面前,眼神有些困惑。

“去熱一杯牛奶。”向成安坐在椅子裏,看著她,緩緩道。

舒昶應了聲“好”,打開冰箱,從裏面拿出了一盒牛奶。然後用剪刀將開口剪開,倒入了玻璃杯中,最後放到了微波爐裏加熱。

還沒等牛奶熱好,又聽向成安道:“把雜志拿過來。”

因為他不喜歡看電視,酒店裏的人就備了各種類型的雜志和報紙,現在正放在落地窗旁的書桌上。

舒昶走過去,問:“要哪一本?”

向成安道:“全部。”

聞言,舒昶要去拿雜志的手一頓,而後見她微微俯身,將十幾本雜志抱在了懷中。她將雜志放在了向成安身旁的茶幾上,動作雖輕,但卻很流暢。

向成安盯著她看了片刻,才道:“下去吧。”

舒昶道:“大少爺今天喝了很多酒,還是早點睡吧。”

說罷,轉身離去,步伐穩當。

舒昶剛走,牛奶正好熱好。向成安將它拿出,喝了一口。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不一會兒,滾過陣陣雷聲。

舒昶將門關上,左手止不住地顫抖。她將袖子卷起,只見胳膊上包紮的地方正在緩慢地滲出血。她將紗布拆下,咬牙在傷口上倒了一些藥粉,又用新的紗布把它包紮了起來。

剛才和她過手的,是青龍幫的弟子無疑,既然肖亦已經答應和向成安合作,那他們就是莫耿強的人。只是不知道這次的雇主還是不是之前那個不願搬遷的男子。據她所知,青龍幫的要價很高,更何況目標還是向成安。那男子第一次雇兇時,應該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家產,應該不會再有錢來買第二次。但若不是他,還有誰想要向成安的命?

除了這件事讓舒昶擔憂之外,還有一件。兩次插手青龍幫和向成安之間的事,雙方勢必會調查她是誰。她不擔心青龍幫會查到她,正所謂“大隱隱於世”,一個拋頭露面的保姆,很難引起別人的懷疑。只是,這對向成安似乎並沒什麽用。剛才他無疑是在試探她,他不確定幫他的人是否受了傷,但他行事置水不漏,只要有一點可能就都不會放過。

舒昶輕輕躺下,胳膊在碰到被子時,還會引起一陣一陣的鈍痛。剛才她也是用盡了全身的內力,去抵抗行動帶來的疼痛。她不明白,到底是她哪裏疏忽,竟然讓向成安對她有了懷疑。又或者,向成安只是想將身邊的人一個個排除,而她也只是被試探的其中一人罷了?既然想不通,今後就只能更加謹慎。無論如何,她不能被發現,被那個人發現。

夜晚,三輛裝滿了香煙的大貨車從保稅區開出,前往燈街碼頭。在駛離保稅區10公裏後,貨車開進了主幹旁的一條岔道,又行了十來分鐘,停在了一個倉庫前。

車一到達,倉庫門就立即打開,從裏面快速走出來十幾個工人。

倉庫的大門旁,靠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身材頎長的男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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