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

“王洋，”那頭冷冷打斷他，“周曉妍是要我放過糖果樂園。你若認為我會心軟，你就去救她，若不認為，就把日記帶回來。”

王洋打量了一下布置溫馨的房間，嘆了口氣。

掛上電話，向成安邊聽著舒緩的古風音樂，邊拿起冒著熱氣的茶杯。

舒昶盯著茶匙，神思仍停留在方才向成安和王洋的對話中。聽兩人的對話，周曉妍像是要自殺，可向成安竟然漠不關心，仿佛視人命如草芥！再想到當初她險些被趙總輕薄時，他的冷眼旁觀和後來將她當做順手人情，舒昶忍不住心中顫抖，她服侍的竟然是這麽一個冷血惡魔！

“噔。”茶杯與茶幾碰撞的聲音，將舒昶猛地嚇了一跳。

向成安正看著她，眼神冷冷，“你在害怕。”

舒昶低下頭，“沒、沒有。”

向成安冰冷的眼神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後，移開，“撒謊的時候，眼睛要看著對方，語速不要過快，語氣要自然，用詞不宜太精簡，要讓懷疑你的人都心生慚愧，記住了嗎？”

舒昶咬了咬嘴唇，拘謹而又眼神慌張。

向成安不悅道：“下去。”

出了辦公室，舒昶對向成安的恐懼才有所減輕。時間還早，她順路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一些私人用品，然後坐在路邊等公交車。這兩天雪下得越來越小，被掃到兩旁的積雪也融化了許多。遠處的紅綠燈好像出了故障，四個路口都聚集著排著長隊的車輛。隨後，車輛越來越多，竟都要排到公交候車亭了！這時，一輛熟悉的勞斯萊斯也加入了車隊，而停的地方，正好在公交候車亭前。

舒昶忙側過臉，裝作沒看到面前的車，暗暗祈禱車裏的人也不要看到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舒昶側得脖子都酸了，車隊還未前進一分一毫。又過了一會兒，舒昶把頭轉了回來，只因她突然想到，即便向成安看到她，也不會屈尊讓她一同乘車啊！既然不呆在同一個空間裏，那被看到又有何害怕的呢？

不知等了多久，車沒等來，卻等來了一場寒霰。路上的行人紛紛找地方躲避，不一會兒，本來只有兩人的候車亭已經擠滿了人。這霰如指甲蓋一般大小，落到地上時，又像玻璃球一般彈起。若不是舒昶已經被擠到候車亭邊沿，時不時挨上幾粒，她一定有閑情欣賞這“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盛景。

不知是紅綠燈恢覆了正常，還是來了交警，車輛終於開始緩緩動了起來。

即便她覺得向成安應該不是回向宅，但她心中還是有那麽一瞬間，期望著李叔能按下車窗，對她說：“小舒，下這麽大的霰，向總說送你一趟！”

然而，當前面的車輛離開後，面前的勞斯萊斯不負盛名地追風逐電而去。

舒昶回到向宅時，看到陳婕正坐在客廳喝茶看書，張媽正在為她捏肩。

“回來了。”陳婕擡頭瞥她一眼。

“是，剛才等車用了點時間。”舒昶畢恭畢敬地答道。

“等一下給大少爺煮碗姜湯，天氣這麽冷，別讓他感冒了。”

舒昶應下，剛要走，又聽陳婕道：“以後都打車吧，我給你報銷。”

“是，太太。”

舒昶進了廚房後，陳婕道：“這孩子心眼實，你看以前那些人，哪個不是不等我說，就主動把□□遞到我眼皮子底下？”

“可不是嘛，”張媽附和道，“那些□□上的金額，我看都翻了好幾倍！小舒不但心眼實，而且服侍少爺也規規矩矩，不想自己不該想的，太太這次可是找對了人了！”

正說著，舒昶從廚房走了出來，“太太，姜和糖都已經備好了，等大少爺回來，我再給他煮。”

陳婕點點頭，待她走後，語氣淡然地問道：“我聽說周曉妍嫁戴國邦的事，是成安一手促成的？”

張媽啐道：“太太可別信那些謠言，大少爺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心地善良，不會做這種的損陰壞德的事！”

“以前的成安的確不會，”陳婕將書翻了一頁，“現在的成安可就說不定了。去年年底，有個建築工程招標，誰要是能攬下，進賬最少也有幾十億。周銘有意做房地產，也在投標邀請的名單上。按理說，十個糖果樂園也不是我們向氏的對手，但那招標方有周銘的老朋友，所以，其他投標的公司無非就是陪太子讀書。成安現在是把太子廢了，自己稱王。周銘這人，暗地裏做的壞事，多得都說不完，如今這個下場，也是罪有應得。”頓了頓，不知是喜是憂地道，“為了一個女人整垮一個公司，要是我那小兒子，我還信。而我現在的這個大兒子，只講利益，男人也好，女人也罷，沒有一個能讓他放在心上的。”

張媽想要說什麽，最後只是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陳婕合上書，也嘆了口氣，“成安變成現在這樣也好，這樣就沒有人能再傷害他，他也不會......再傷害自己！”說到最後，聲音已有些哽咽。

張媽眼眶也紅了，嘴上卻是道：“太太，李太太約你今天去打麻將，我看時間也快到了，咱們換身衣服出門吧？”

☆、會面

陳婕和張媽出門後，小小從外面回來了。她最近報了一個廚藝班，小雯當值的時候，她就去上課。向家的夥食都由李媽負責，用小小自己的話來說，她是為了以後能當個稱職的家庭主婦才報的班。舒昶心中感嘆小小考慮得真長遠，男朋友還沒有，卻已經想到了婚後的事情。

小小抱著一本食譜進了廚房，看到舒昶在，激動道：“小舒舒，我要幸福死了！”

舒昶剛剛給李叔打了電話，得知向成安準備回來，現在正在著手煮姜湯。聞言，她禁不住笑問：“遇上什麽好事了？”

小小道：“教我們食品雕刻的老師好帥啊！聲音也好有磁性！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人啊！”

舒昶驚訝道：“你們還教雕刻？”

小小有些郁悶地點點頭，“教是教，可是不是主課，還大部分都在晚上！我們學校偏得不行，晚上肯定非常恐怖！”

舒昶問：“那你還去嗎？”

小小理所當然道：“當然去了，帥哥是不能這麽輕易放棄的！”

“我看啊，等你學完之後，連結婚對象都有了！”小雯拿著保溫杯進來接水，調侃道。

小小嘿嘿笑道：“這也是有可能的......”

舒昶笑。

夜裏，霰已停，只有徹骨的寒風“呼呼”地刮著。周曉妍未戴手套的手已被吹得像一塊寒冰，可她卻仍舊走在湖畔，雙眼無神，猶如一縷游魂。

從她記事起，她的手似乎就從來沒被凍過。周銘是個對下屬苛刻的老板，但也是個十分寵愛女兒的好父親。他與妻子十幾年前便離婚，一人將周曉妍撫養長大。二十幾年來，周銘將周曉妍照顧得無微不至，夏日不讓她被烈日曬，冬日不讓她被冷風吹。只要是周曉妍想要的東西，他也一定會為她拿到。正是在這溺愛的暖房裏，周曉妍長成了一個目中無人，肆意妄為的人。遇見向成安之前，她不知道畏懼，因為所有妖魔鬼怪都有周銘為她擋開。後來，她去了美國，她像一只多彩迷人的蝴蝶，游走在各類男生之間。即便她知道向思宇有個勢力遮天的哥哥，也依舊抱著游戲的心態，與他出雙入對。不過，好在向思宇的女朋友並不比她的男朋友少，兩人走在一起，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恰好。所以，分手之後，他們依然能像朋友一般和睦相處。她回國時，向思宇委托她把禮物拿給陳婕，她欣然答應，卻是把禮物拿給了向成安。幾乎是看到向成安的那一刻，周曉妍便認定了他，她覺得自己甚至可以為了他，將招搖的翅膀收起，變作一只乖順的鳥。可哪知，向成安不但不是愛鳥人，而且還是一只獵盡四方的雄獅！這只獅子令她家破人亡，讓給予她溫暖的房子一夕之間灰飛煙滅！

她不懂商業運作，除了嫁給戴國邦，她不知道要如何挽救公司。可嫁給戴國邦，簡直是生不如死！她爬到圍欄上，呆呆地看著湖中倒映出的點點燈火。

“就這麽死了，不是便宜了向成安？”一個略微沙啞又陰狠的聲音突地響起。

也許是話裏有“向成安”三個字，使得本已麻木的周曉妍回頭看了過去。

幾步開外，一個板寸頭，中等身材，胡子拉碴的男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眼中強烈的恨意，使他看上去陰鷙厲害。

“你是誰？”周曉妍的聲音細弱蚊蠅。

“我是和你一樣的人，”他咬著牙道，“也想親手殺了向成安！”

周曉妍轉回頭，她從沒想過能親手殺了向成安，她能做的只是在死之前，留下幾篇對向氏不利的日記。

男子看她如此，恨鐵不成鋼地走到她身邊，“你就這麽放了他？他害得你爸的公司倒閉，害得你爸住院，還讓你嫁給戴國邦那個變態，你就想這麽一死了之？”

他的話，令周曉妍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除了死，我還能做什麽？我活著什麽都做不了，死了還有可能毀壞向氏的名聲，比活著有用多了！”

“誰說你活著什麽都做不了？”男子冷笑道。

周曉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盛著一潭死水的眼裏，終於泛起一絲漣漪。

“你聽沒聽說過‘青龍幫’？”

周曉妍一楞，“最厲害的黑幫？”

男子點點頭，“他們裏面大都是要錢不要命的人，只要給錢，什麽事都敢做。”

周曉妍不由動了動嘴角，扯出一個無力的笑來，“你以為幾個膽子大點的人就能殺了向成安？”

“要這麽容易，向成安早就沒命了！”男子憤憤道。上次他雇兇殺向成安，無人敢接，只有青龍幫願意接單。可他們也明確表示，可以派高手去執行任務，但不保證能完成任務。男子已經別無他法，只有賭上一次。任務最終還是失敗了，他心裏雖悲憤，可卻也未感到意外。好像內心深處，他早已清楚向成安不可能會如此輕易對付。

“要想殺向成安，要麽有用不完的錢，”男子道，“要麽就要有權！”

說罷，打量著周曉妍道：“憑你的姿色，一定能在陳天龍身邊站穩腳跟。你別不樂意，你要想想你現在還有什麽？陳天龍這老頭最多再活兩年就死了，到時候青龍幫不就成你的了？那時，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就算要拿一個青龍幫和向成安同歸於盡，也沒人敢反對！”

湖對面的天空似乎飄起了白雪，與沈沈如墨的天空形成了黑白兩個世界。這邊只有蕭瑟的冷風，時而吹得利落，時而吹得纏綿，不論如何，都是浸沒在寒風裏。

周曉妍捋了捋散亂的發絲，從圍欄上下來。她凍僵的手好像找回了一點知覺，她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將手放進了上衣口袋裏。

王洋剛從茶水間泡了杯咖啡出來，便看到三個男子走進了公司。其中一人身材高挑，豐神俊朗，眉宇間還有一絲儒雅之氣。他心中有了計較，來到那俊朗男子面前，禮貌道：“幾位找誰？”

果然，回答的是那俊朗的男子，“鄙人肖亦，應向總的邀請前來赴約，勞煩你通報一下。”

聽到“肖亦”兩個字，王洋目光一頓，繼而暗暗吃驚。提起青龍幫，人們想到的不是行將就木的幫主陳天龍，而是深不可測的肖亦。無人知道他的背景，只知道他一出現便成了陳天龍的臂膀，只用了一年的時間，便集聚了能和元老莫耿強對抗的實力。聽聞他舉止優雅，說話從不帶一個臟字，像個文化人。但做事陰狠，不擇手段，又像十足的流氓。

王洋沒想到這個在黑道舉足輕重的人物，竟然如此年輕！他雖感訝異，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原來是肖先生，久仰久仰。向總正在開會，請你先在會客室稍坐片刻。”

讓人上了茶點後，王洋便離開了。

光子掃了一圈會客室外的辦公區，感嘆道：“這一層也要好幾百萬吧？這五十幾層加起來......嘖嘖，向成安是真他媽有錢......”

肖亦靠在沙發上，聞言笑道：“何止五十幾層？光A市百分之六十的房子都是他的，如果再加上其他城市，他已經是富可敵國了。”

闖天鼠疑心道：“肖哥，向成安什麽都不缺，身邊又有高手......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麽要和我們合作！”

話音剛落，就見王洋走來，“肖先生，向總有請。”

肖亦微微偏頭對著闖天鼠，噙著笑道：“我也好奇，無所不能的向總，究竟想從我這裏拿到什麽。”

☆、她會武功

幾人進了辦公室，未見向成安，卻聞到一股清淡的茶香。

王洋道了聲“稍等”，然後走到旁邊的茶室門口，朝裏面說道：“向總，肖先生他們來了。”

過了一會兒，向成安從茶室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子整齊的挽著，露出的手臂勁健有力，兩只手插在褲袋裏，神色泰然，氣場有如帝王梟將，可當千軍萬馬。

闖天鼠和光子互看兩眼，皆不作聲。

肖亦微微斂神，笑道：“在商業界呼風喚雨的向總，果然氣宇不凡。”

向成安聲音淡淡，“青龍幫肖亦，百聞不如一見。”

王洋招呼道：“肖先生坐下談，我就在外面，有事隨時叫我。”

說罷，王洋帶著闖天鼠和光子出去了。

肖亦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向總不介意吧？”

向成安站在落地窗前，“請便。”

肖亦邊點著煙，邊道：“向總為什麽想和我們合作？”和聰明人聊天，向來無需拐彎抹角。

向成安道：“不是你們，而是你。我可以在金錢方面無限地支持你，我相信這個時候，你比莫耿強更需要錢。”

肖亦一口煙卡在嘴裏，半晌，才緩緩吐出。

肖亦手下的業務繁多，餐館、賭場、高利貸、走私皆有涉及。他們走私的物品常常是國家專賣、專營物品，利潤通常是百分之幾百，是肖亦最主要的經濟來源。陳天龍身體還好的時候，肖亦和他的利潤分成是四比六，陳天龍病倒後，將分成強制變成了二比八。肖亦是個“散財買交情”的人，陳天龍此舉，無疑是限制了他勢力的發展。但此事只有他和陳天龍知道，在外人看來，一切如常，不想向成安竟然望表知裏，實在令人不寒而栗。

肖亦正色道：“什麽條件？”

向成安道：“一個人，和你力所能及的事。”

“這‘力所能及的事’我明白，但這個人是誰，還請向總指明。”

向成安道：“你會知道。”

肖亦輕輕一笑，將煙摁滅，站起，“只要向總不幹涉青龍幫的事務，其他都好說。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向成安微微頷首，“王洋，送客。”

話音剛落，王洋便從外面推門而進，“肖先生請。”

肖亦姿態悠閑，走到門口時，突然頓住，看向一旁的茶室，“俗人多泛酒，誰解助茶香？向總好雅興。”

說罷，離去。

茶室裏，舒昶緊咬著有些發白的嘴唇，雙手微微顫抖著握成拳。

今日向成安睡得早，舒昶打算洗完澡，再看一會兒閑書就睡。剛把睡衣拿出來，就接到了小小的電話。

“小舒舒......”她的聲音充滿了討好懇求，“你能不能來接我？我就上了一趟廁所，人全走光了......”

今晚小小有食品雕刻課，為了多看帥哥老師一眼，也不介意地方偏，下課晚。

現在收到她的求救信號，舒昶竟然有些幸災樂禍，“網上不是說‘自己選的路，哭著也要走完’嗎？你就自己回來吧！”

“別啊，小舒舒！”小小都快要哭出來了，“我們這裏車進不來，還要走五六百米才能打到車，小舒舒，你就大發慈悲，來救救我吧！”

舒昶看了一下時間，差不多已經十點，一個女孩子的確有些不安全。她一邊從鞋櫃裏拿出一雙運動鞋，一邊道：“我現在過去。”

“小舒舒，你最好了，我愛你！”末了，還送了一個遙遠的吻。

舒昶打車到了小小給的地址，果真如她所言，學校前面是條小路，兩旁是樹林，車根本進不去。舒昶讓司機等在外面，自己朝學校走去。小路上有幾盞昏黃的路燈，視力不好的人肯定要有電筒才能看清。好在舒昶感官都遠超常人，即使光再暗一點，她也如在白日裏一般自由。走了一會兒，面前出現一棟兩層高的樓房，裏面的燈都關了，只有一樓的樓梯口處有一點亮光。定睛看過去，是小小低著頭在看手機。

“小小！”舒昶喊了一聲。

小小先是嚇了一跳，然後猛地看過來，看到是舒昶，簡直是欣喜若狂地跑了過來，“小舒舒，你終於來了！”

快來到舒昶面前時，險些被凹凸不平的路面絆倒，多虧舒昶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小舒舒，你不知道我剛才都快被嚇哭了！”小小心有餘悸地說，“全棟樓就剩我一個人，以前看的恐怖片全都在我腦子裏放了一遍......”說著，自己先打了一個哆嗦。

“不要自己嚇自己，世界上哪裏有鬼？”舒昶好笑道。

“我覺得世界上有鬼，有神仙，也有外星人，而且我覺得人也可以穿越時空！”小小的怯意被憧憬取代，“我要是能穿越多好啊，那我就能用我現代人的智慧去征服一眾美男，然後我就很糾結到底要選哪個......”

還沒等小小規劃好穿越後的人生，舒昶突然“噓——”了一聲。

“怎麽了？”小小一把抱住舒昶的胳膊，害怕地問道。

“有人。”舒昶道。

小小哭喪著臉道：“小舒舒，你別嚇我......”

這時，三個男人從樹林裏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他們高矮不一，穿著邋遢，正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她們。

一個稍矮的男子先開了口，“兩位美女，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去啊？是不是在等哥哥們？”

小小緊張地對舒昶小聲道：“我們快走！”

“誒！”一個鼻毛長出鼻孔的男人突然擋在了她們面前，“別急著走啊，陪哥哥們聊一下人生，不聊人生，聊‘生人’也行啊！”話落，其他兩人嘿嘿笑了起來。

“馬哥，你太壞了！”一直沒開口的男人陰陽怪氣地笑道。

“我勸你們現在就走。”舒昶看著面前的“馬哥”，聲音毫無怯意。

舒昶在向家向來是規規矩矩，小心翼翼的，這樣強勢鎮定的舒昶，讓小小忍不住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幾人聽到瘦小的舒昶竟然敢出言威脅，都哈哈大笑起來，“哥哥們好怕怕喔，求女俠饒命——”

舒昶不理他們，只拉著小小就要走。那馬哥見狀，一只手立馬朝她的胸部抓過來，她迅速退了一步，正好躲過了襲擊。

馬哥楞了楞，“小妞動作還挺快嘛！”然後對另外兩個男人使了個眼色，“上！”

“啊——”小小被嚇得尖叫起來。

小小的尖叫聲還未停，一個接一個痛苦的叫聲響了起來：

“啊——”

“啊——”

“啊——”

小小倏地收了聲，快速擡起頭，面前的場景讓她震驚不已！只見原本囂張跋扈的三個男人，現在一個個都倒在地上，蜷著身體，痛苦地來回翻滾。

小小緩慢而不敢置信地看向舒昶，後者將視線從三人身上收回，投向她，“替我保密。”

小小機械地點了點頭。

舒昶安下心來，道：“我們走吧。”可走了幾步，見小小仍站在原地，仿佛被奪去了七魂六魄。

她輕輕喊了一聲：“小小？”

小小才如夢初醒般跟了上來。回去的路上，往日裏話多得說不停的小小，突然變得不愛說話了，只是一直不停地拿眼瞟舒昶。

下車之後，小小才終於小心翼翼地開了口，“小舒舒，你是怎麽把他們弄到地上的？”

舒昶看了眼不遠處的大門，門衛室裏小周正撐著腦袋打盹，因為睡得太熟，時不時撞上面前的玻璃窗也不見他換個姿勢。

舒昶小聲道：“我會點武功......向家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你，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我絕對不告訴別人！不過，小舒舒，你真的會武功啊？”雖然事實擺在眼前，小小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看起來安安靜靜，性格溫和的人，竟然是一個武林高手？不過，小小又突然想到，那天她用雪球砸向舒昶時，舒昶很輕松就避開了。她還問她是不是會武功，舒昶沒有否認，然後......然後她竟然還笑她給點陽光就燦爛！

熄了燈後，小小終於消化了舒昶會武功的事實，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無所畏懼了，因為有舒昶在！她腦子裏開始編織起舒昶行俠仗義的故事：公交車上暴打色狼，路上徒手制服搶包賊，跨境追捕毒販......不可抑制的興奮，讓她一夜未眠。

☆、照顧你

早上，舒昶伺候向成安穿衣。今天這套西服是昨天設計師剛送來的，深藍色，呢面光滑，和它的主人一樣，都需要小心翼翼地伺候。

舒昶正把最後一顆扣子扣上時，冷不防聽向成安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過兩天我出差。”

舒昶正要點頭，又聽他道：“你準備一下。”

“準備什麽？”舒昶呆楞楞地脫口問道。

向成安覷了她一眼，“你的工作是什麽？”

舒昶一邊系領帶，一邊道：“照顧你。”

向成安明顯怔了怔，眸色驀地加深，片刻後又恢覆清明，“還有呢？”

舒昶為他拉平衣角，想了想，道：“泡茶。”

“嗯。”向成安看著她的頭頂，眼中並無一絲波瀾。

舒昶為他穿好了衣服，後退一步後，竟然鬼使神差地擡頭端詳了他一會兒，笑道：“衣服挺合身的。”

話音剛落，向成安還沒什麽表示，舒昶整個臉瞬間就變得通紅。她垂下頭，希望此時能有個地洞讓她鉆進去！她怎麽會說這種話？語氣還親昵得好似多年前便認識了一般！

向成安看見她這般，不由得有了些笑意，“量身定做，自然合身。”

舒昶想點頭說是，但頭已經埋進了胸口裏，若再點頭，只能是整個身子跟著一起點。這番窘境，讓舒昶膽子忽然變大，只聽她悶頭說了一聲“我下去了”，就腳底抹油——溜了！

前幾天，陳婕婆家有人來拜訪，送了她一些土特產。她本想著拿去分給一些牌友，但出去時忘了這件事，便讓張媽打電話讓小小送過去。舒昶閑著也無事，便跟小小一起過去了。

路上，小小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舒昶：“小舒舒，你為什麽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會武功？要是我，我巴不得在腦袋刻上‘獨孤求敗’！”

舒昶沈默了一瞬，只道：“太招搖不好。”

小小點點頭，又問：“那你會飛嗎？”

舒昶忍不住笑出聲，“跑步快得像飛算不算？”

小小嘿嘿笑道：“算吧，算吧！”

到了目的地，小小一個人進去送東西，舒昶就在樓前等。

過了一會兒，還沒見小小出來，舒昶便踢著地上的石子解悶。從左到右，從前到後，踢著踢著，不小心把石子踢了出去。

一聲“哎喲”讓舒昶猛地擡起頭，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過去。

原來她踢出的石子，正巧打到了一個男子的腿上。當看到那男子時，舒昶有一刻的楞神。

“美女，你完了，我們鼠哥的腳都被你打瘸了！”男子身邊的一個瘦子幸災樂禍地笑道。

舒昶聽了他的話，朝被石子打到的男子的腳看了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將視線移到了那瘦子的腳上。待看清他站立的姿勢時，舒昶心下了然，你的腳才是被我打瘸了。

闖天鼠剛才不過是被石子蹭了一下，只是有心逗一逗面前的女孩，才故意叫了一聲。現在看到她呆在原地一動不動，一副被嚇住了的模樣，他更覺得有趣了。

他慢慢朝她走去，可越是走近，他越有種熟悉的感覺。

舒昶見他走來，忙低頭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闖天鼠卻未理會，只見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美女，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身後的光子一聽，擠兌道：“鼠哥，你能不能有點創意？這招早就過時了！”

舒昶剛想說話，卻突然想起了什麽，緩緩擡起頭，定定看著他的眼睛道：“沒有，我是第一次見你。”

光子哈哈大笑道：“鼠哥，出師不利啊！”

見光子太過聒噪，闖天鼠忍不住一腳踹上了他的屁股，“你厲害你來試試！”

光子一邊揉著屁股，一邊看了看舒昶平板般的身材，搖了搖頭，“不是我的菜啊......”

這時，小小的叫聲傳來，“小舒舒——”

舒昶忙又跟闖天鼠說了聲“對不起”，便朝小小跑去。

小小看著她身後的兩人，問道：“那兩個人是誰啊？”

舒昶搖搖頭，“不知道。”

小小皺了皺鼻子，“看著就不像好人！”

舒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覺得小小不時會說出令人始料未及又忍俊不禁的話，和她在一起久了，說不定能提高笑點的同時，還能延年益壽！

上了車，小小忽然道：“我以後都不去上雕刻課了！”

舒昶不解，小小又道：“他已經有女朋友了，長得還比我漂亮！”

舒昶想安慰一下她，但實在是她最後一句話讓她忍不住有點想笑，最後只好作罷。

車經過十字路口時，小小激動地指向窗外道：“有人在拍戲！”

舒昶隨著看出去，道路旁的大型購物商場前，有人正在裝置燈架，鋪設軌道。一旁的箱貨小卡前，有人在排隊領取戲服和道具。

“不知道有沒有明星......”小小自言自語道。

舒昶將視線收回，車正好開離路口。

肖亦一出現，泥鰍吳立馬笑著迎了上去，“肖哥，沒想到你會親自來，太給我們面子了！”

肖亦四周環視了一眼，“這麽大的陣仗，要拍什麽戲？”

泥鰍吳道：“打戲。”說著，指了指商場頂層，“等下男女主角的替身會從上面滑下來！”

肖亦擡頭看向樓頂，吐了口煙。

泥鰍吳笑道：“這部劇請的都是香港和大陸最紅的明星，收視率一定好，到那時候我們一定不會忘了肖哥！”

三天之期就要結束時，他還沒收到肖亦的消息。他想著沒了希望，便開始在心裏罵起了肖亦。哪想剛罵不久，就有人傳信來說肖亦讓人帶了幾百萬現金來，喜得他又連連誇讚起肖亦。

肖亦將煙頭丟下，踩了踩，“你忙你的吧，我自己看看。”

泥鰍吳答應後，便走開了。肖亦走進商場，乘電梯往頂層去。闖天鼠和光子帶著幾個人在附近招小弟，遇上不服的，免不了打上一架。他本來也要去挑幾個資質好的，放在身邊。但臨了卻又有些興趣乏乏，想到泥鰍吳在這邊拍戲，便過來隨意看看。

電梯門開，便有一股冷風吹了過來。十幾個劇組人員正在樓頂布置設備，有兩個男人腰上綁著繩子，其中一人還穿著超短迷你裙，戴著火紅的長卷假發。

肖亦看著覺得好笑，走過去問道：“替身？”

男子雖不知肖亦是誰，卻也笑著點頭答道：“是啊，性感不？”

肖亦撇了撇嘴，一切盡在不言中。

男子長嘆了一口氣，“現在錢不好掙啊，一個大男人都要穿迷你裙，就沒個敢跳下去的女替身！唉，我為我自己感到悲哀啊！”

肖亦走到邊沿上，朝下看了一眼，道：“這個高度，還不夠。”

男子一聽，“不是吧兄弟，都五層樓了，你還嫌矮？”

肖亦抽出煙，叼在嘴裏，“我看著夠高了，只是有人覺得不夠。”

男子問：“哪個不嫌事大的兄弟？叫出來喝兩杯！”

肖亦哈哈一笑，“她酒量不行，兩杯就倒！而且她是個女的，也做不了你‘兄弟’。”

男子一聽，又長嘆了一口氣，“現在錢真的不好掙啊，連女人都比男人猛了......”

☆、走了趙總，來了甘總

這是舒昶第一次來F市，在A市已經下雪的季節，F市還是十五度左右的涼爽天氣。

王洋將行李放到後備箱後，自然地坐在了副駕駛座上。於是，舒暢便坐在了向成安身邊。這是她第一次與他並排坐著，她此刻的心情堪比坐雲霄飛車。舒暢不知道自己對向成安是何種情感，明明害怕他的冷血，可每次靠近時，卻莫名地覺得心安。

轎車平穩地開著，車內無人說話，安靜得讓她無比忐忑。她從上車便開始攥成拳的手，現在已經全部是汗。她突然想起了小小，想著若是此時她在，氣氛肯定不會如此凝滯。

車開了一段路後，周圍終於漸漸變得繁華起來。舒昶剛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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