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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是為向成安感到可惜，小小看了舒昶一眼，接口道：“不管看上周小姐還是李小姐，反正都不會看上我們這些下人。”
小雯幽幽道：“那可說不定，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下人也是人，不一定比別人低一等。”
吃得滿臉西瓜汁的小周詫異道：“你們還不知道嗎？”
小小道：“你幾歲啦，吃個西瓜都能吃成這樣？”
小雯問道：“知道什麽？”
小周道：“周小姐家的公司出現了什麽財務危機，大家都說她可能會嫁給戴總，要靠聯姻救回她家的公司。”
小小瞪著眼睛問道：“戴總？哪個戴總？不會是賣奶粉那個吧？”
小周“撲哧”一聲，被小小的用詞逗笑，卻也是點頭附和道：“是啊，就是他。”
小雯忙道：“你怎麽知道？可別亂說啊！”
小周對小雯的質疑有些不快，”老劉有朋友就在周家上班，對他們公司的事情一清二楚！我們認識也有段時間了，你什麽時候見我胡說過？“
舒昶此時也不免感到吃驚，若消息屬實，周曉妍要嫁的應該是乳制品行業的領軍人物戴國邦。此人已年過花甲，結過三次婚，傳聞還有家暴的傾向。周曉妍家的糖果樂園小有名氣，前幾天她還在電視上看到他們新拍的廣告，沒想內裏卻已是如此岌岌可危。
“周家出了這麽大的事，大少爺也沒有幫他們，看來他和周小姐之間根本沒什麽。”小雯道。
日薄西山時，向成安還是沒有回向家。舒昶想著今日聽到的話，心中惴惴不安。上午向成安聽完她的話後，鎮定非常，不知是他早有準備還是不相信她說的話。若是前者便罷，若是後者......舒昶終於按捺不住，交代小小幾句後，便出了門。
舒昶在工地門前下了車，她不知若被向成安看到，自己要如何解釋。她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向家付給她如此豐厚的薪水，她覺得她應當竭盡所能地“□□”。
進入工地，並未見向成安，一問之下，才知他剛剛離開，看車離開的方向，應該是去公司了。於是，舒昶又急忙打車去向氏大廈。到達時，天色已黑，五十多層高的大廈仿若一把藍色寶劍直插雲霄。
前臺看到舒昶，有些吃驚道：“舒小姐來找向總嗎？他不在公司！”
舒昶心中越發著急，“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前臺搖搖頭，“要不你打王秘書的電話問問吧？”
舒昶暗罵自己著急過頭，連這最簡單的方法都沒想到！
然而，王秘書卻沒有接電話。舒昶下一秒就想到了李叔，當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不禁松了口氣。
“李叔，你和大少爺在一起嗎？”
“少爺剛剛下車，怎麽了？”
舒昶說出早已想好的言辭，“也沒什麽大事，太太剛才順口問了一句今晚大少爺還回不回來，所以我自作主張，給你打電話問問。”
李叔道：“哦，我們現在在燈街，就算現在回去也得九十點了。你讓太太別擔心，我和王秘書會照顧好少爺的！”
舒昶雖和李叔未有什麽來往，但她知道向成安身邊的人，一定個個心細如發，她若再問，一定會讓他懷疑。所以，她只說了個“好”，便掛了電話。
燈街是A市的邊沿，靠海，素來是A市都市男女周末約會休息的好去處。不知向成安此次前去，是佳人有約，還是別有意圖。不過，不論如何，舒昶也決定前往。
市裏到燈街需要一個多小時，雖然不知道向成安的具體位置，但燈街不大，舒昶自覺可以半個小時之內找到他。
燈街沿海有一高三米的海邊懸崖，巖石上有一小木屋。木屋年代久遠，近幾年被人買下，做成了小酒館。因其獨特的位置和古樸的風格，許多人三不五時都會來這兒喝酒聽海，談天說地。酒店的老板叫林君雅，卷曲的長發及腰，喜歡穿改良漢服，聽《夕陽簫鼓》《漢宮秋月》。照夥計李飛的話來說，獨自來這裏三次以上的男客人，百分之百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林君雅。
李飛將一塊opera小心放在骨瓷小碟上，端給客人。
“你們的甜點都好好吃呀！”客人是一個長相可愛，聲音柔軟的女孩。
李飛笑中透著得意，“那當然，我們的師傅是從藍帶出來的，能不好吃嘛？”
又和客人聊了幾句，李飛道了聲“慢用”，剛轉身，便瞥見窗外一人拾級而上。那人面容俊朗，神情清冷，行走間步履從容，仿若帝王登極，天下萬物皆不能入他眼。
李飛一個抖擻，若說有人來了三次以上，且不為美人而來的，大概只有這一位了。
“君君君君雅——”李飛用對得起他名字的速度，飛一般來到了正躺在太師椅裏的林君雅身邊。
“什麽事啊，急急忙忙的......”林君雅正對著鏡子塗紅艷的口紅，飽滿的朱唇輕啟，“別嚇走客人。”
李飛磕磕巴巴道：“他他他他他來了！”
林君雅的手一頓，險些將口紅畫到臉上，“成安？”
李飛激動得不停點頭。
林君雅本來心中也有些激動，可看到李飛如此，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著急的應該是我吧，你著急個什麽勁？”
李飛道：“我這還不是為了你激動！他這半年沒來，你就半年沒笑過，你現在照照鏡子，看臉上是不是要開出花來了？”
林君雅還想反駁幾句，但臉上的確繃不住，那笑意即便不看鏡子，她也知有多深。
整了整如瀑的長發，走出屋外。剛出了屋，便見向成安推門進店。
“成安，好久不見。”林君雅壓抑住內心強烈的心跳，盡可能平靜地問。可她不知，面容可佯裝鎮定，眼睛卻不能。但不論她眼中有著怎樣令人動容愛惜的情感，向成安永遠都像一座巍巍冰山，無情無欲，高不可攀。
對於她“久別重逢”的話，向成安只是微微頷首。林君雅也不介意，而是將他請到了一個單獨的包間裏。那包間有扇臨海的窗戶，視野極佳，不但可見一望無垠的碧海，遠處海鷗無憂振翅的姿態都能盡收眼底。
待向成安坐定，林君雅柔聲笑問道：“我們師傅最近研究出了一種新的甜點，你要不要嘗嘗？”
向成安卻道：“一杯碧螺春便可。”
林君雅方出去，便又見她急急忙忙進來，“成安，外面十幾個青龍幫的人正從底下走上來，他們是不是來找你的？”
向成安氣定神閑地說：“自然。”
☆、不是體育好這麽簡單
林君雅見他如此，心知向成安定是有應對之策，遂稍稍放下心來，“我這還有一小罐明前采摘的碧螺春，這就給你泡一杯來。”
過了大概十分鐘，林君雅托著托盤進來，上有隱隱冒著熱氣的蓋碗。她將蓋碗輕輕放至向成安面前，道：“你不出去看看嗎？你的手下已經和青龍幫的人打起來了。”
“不急。”向成安打開蓋碗，吹了吹，“剛來的不過是些蛆蟻嘍啰，不足一看。”
林君雅垂下眼簾，將托盤上的另一杯茶放到桌上，自己也緩緩坐到向成安對面，“青龍幫雖然規定幫派的人不能用槍支，但也憑著世代相傳的武功成為黑道第一大幫。成安，你還是要多多小心......”
向成安道：“陳天龍最近臥病床榻，青龍幫表面看風平浪靜，暗地裏，肖莫二人在迫不及待地擴大各自營地。只要陳天龍歸天，這青龍幫必定要亂上一時。我只怕，如今肖莫為保存實力，不肯派大將來對付我，那當真是可惜了。”
林君雅欲言又止，終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疑問，“成安，你以前都是站在警察那一邊，怎麽現在又對青龍幫感興趣了？”
向成安用茶蓋拂了拂茶葉，“你不必知道。”
最近這兩年來，向成安仿佛是警察局的錢袋子，只要一缺錢，向成安眉頭皺也不皺，最少幾十萬劃入局裏。局裏不知該如何答謝他，正好有天局長柴有健在和他吃飯時，聽他無意說了一句“我不巧見識過局裏一些人的身手，似乎那招‘’尤為出眾。”柴有健本以為向成安只是一介商人，沒想竟也懂些武術招式。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每逢一有功夫比賽，不論是自己內部的比賽，還是和其他局的聯賽，甚至是和局裏無關的比武，都邀請向成安前去觀看。而令柴有健暗暗吃驚的是，這位傳聞中冷漠無情的向總，向大少爺，每場比賽絕對都會準時到來，一場不缺。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向成安是個著迷於武術的商賈。
但他向成安做事從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他的喜好就更不需與人言。
這時，李飛匆匆走了進來。
還未等林君雅說話，李飛便道：“青龍幫剛剛冒出幾個蒙面人，向總的人快要招架不住了！”
話音未落，便見向成安身影如風般走了出去。
酒館裏的客人早已逃走，酒館外的平地上，二十多個人正在打鬥。穿黑衣的是向成安的保鏢，統共有五個，已有兩人被打倒在地，鮮血流了一地。青龍幫有兩撥人，一撥人人數較多，穿綠短袖，臂上紋有飛龍。另一撥只有三人，穿著黑色夜行衣，頭臉都罩著黑巾，身手相較其他綠衣弟子來說厲害許多。
向成安負手立於窗前，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緊緊看著窗外。
三個黑衣人，一人身形微胖，速度雖不及其他兩人快，但他力大，出招皆是實打實。一人體型適中，下盤穩，出拳迅速，專攻人要害。另一人身材矮小，身手靈活，慣於聲東擊西，背後偷襲。
向成安的保鏢身手本也厲害，那三人未出現之前，五人不但將對方七八人打倒，而且自己還絲毫未損。可自那三人出現到現在，一個接一個倒下，此刻還有兩人在負隅頑抗。
向成安定定看著那三人的招式，泰然自若。
若再過半個小時，打鬥還未結束，即便他只剩最後一個保鏢，那這場打鬥便也是他贏了。
可向成安對輸贏並無興趣，目的既已達到，便無需多留。
舒昶看到向成安的車時，剛要松口氣，懸崖上的打鬥聲令她的心猛地提起來。她環顧周遭，見四下無人，便不再顧忌。
“君雅，最後一個快支持不住了。”李飛面露擔憂，“我們怎麽辦？”
林君雅呷了口咖啡，望向那被打得連連後退的保鏢，不以為意道：“慌什麽，成安自始至終都沒來過，我們可是無辜得很啊......”
李飛知道林君雅雖愛紅妝，但卻不是害怕武裝的女子。這一點，他一個七尺男兒，有時都不得不自嘆弗如。
正當李飛心中感慨自己何時才能遇事不亂時，一個瘦削的身影倏地出現在空地上。因為他的速度極快，是以給人以淩空飛來之感。
“好功夫......”李飛面上震驚，忍不住轉頭去看一旁的林君雅。
林君雅手托著咖啡，秀眉不自覺輕輕凝起，一雙迷離的媚眼，此時皆是警惕。
那方出現之人一身深藍色夜行衣，頭面皆被藍布遮住，看不見面貌，亦不知是男是女。
只見那人一出現，幾個旋身掃腿，撂倒一片青龍幫綠衣弟子。
林君雅見此情景，不由得松了口氣，既不是敵人就好......
與此同時，向成安的最後一個保鏢再無力抵抗，踉蹌倒地。
此時，空地上只有四人站著。三個為青龍幫弟子，皆著黑色夜行衣。一個便是方出現的藍衣人。那三個青龍幫的弟子迅速將藍衣人圍在中間，雖三人之間未有交流，但都默契地沒有立即出手。藍衣人靜靜立著，雖三面環敵，卻不見一絲慌亂。雙方對峙了一會兒，青龍幫一身材稍胖的弟子，首先朝中間出拳砸去。那胖子出拳如帶有千鈞之力，近旁之人都能聽到風破之聲。只見拳頭離藍衣人胸膛只有一掌的距離時，藍衣人右手一格，左手迅速抓上胖子手腕，側身一帶，那胖子便被拋出了兩米開外！
說時遲，那時快，另兩個青龍幫的弟子飛速上前，一人出拳，直擊藍衣人面門，另一人一個掃堂腿，掃向藍衣人下盤。藍衣人微微側頭，躲過拳頭，腳下在掃堂腿就要踢上之時，又快又準地踢向了對方的腳踝。只聽得“啊”的一聲慘叫，那被踢之人雙手緊緊握著腳踝，在地上來回翻滾。
青龍幫最後剩下的人，身高大概一米五八，出招從不猶豫。藍衣人只接了他一招，便已明白了他的來路。
“你是誰？”那矮小的男子突然開口，隔著遮面的黑布，聲音有些低沈。他雙眼微凸，正滿含戒備地盯著藍衣人。
藍衣人卻不說話，直直立在那裏，敵不動，他亦沒有先動的意思。從林君雅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藍衣人露出的眉眼。她本以為武功高強的人，眉宇間多少都有絲傲氣。可此人眉眼淡淡，眼中既無狠戾，也無狂傲，讓人見過便忘，可謂是平淡無奇。
見藍衣人未發一言，那青龍幫弟子便要動手，卻突然聽到警笛聲響起。往懸崖下看去，五輛警車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這麽大一場打鬥，店裏被嚇走的客人早就報了警，只是局裏到這裏有一段路程，所以現在才到達。
懸崖三面臨海，前面唯一一條公路已被警察阻攔。青龍幫看了看正往這裏沖來的警察，又覺藍衣人不會趁機出手，當即扶起另兩位勉強能行走的同伴，跳到了海裏。
藍衣人看著越來越近的警察，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他來到懸崖邊，正想和之前幾人一般往下跳，卻聽到一女聲輕聲喊道：“這裏！”
☆、脫身
藍衣人看過去，見是一個穿著米白色覆古衣裳的女子，瓜子臉，鼻子玲瓏秀美，雙瞳暗含秋水，氣質柔和又嫵媚。
林君雅看到藍衣人有些猶豫，便又道：“店裏有小道通到懸崖下面，我們也有自己的船可以安全送你出去。”
藍衣人不知是否是被她的話動搖了，只見他往窗口裏望了一眼，眼中竟透出幾絲顯而易見的緊張。
林君雅道：“裏面只有酒館夥計，沒有別人，你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警察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藍衣人終於點點頭，進了酒館。
林君雅領著他來到廚房，推開一個櫥櫃，一個門狀的洞口赫然出現在眼前。甫一進去，聲控燈便亮了起來。
“警察同志，你們總算來了......”李飛的聲音隱約從外面傳來。
林君雅按下墻壁上的一個按鈕，櫥櫃自動回到原位。
通往懸崖下的小道實際上是一個接一個的樓梯，從頭望下去，完全看不到底，石階仿佛連綿不絕，沒有盡頭。一路上，兩人都不說話，狹窄的走道裏只有林君雅高跟鞋發出的“噔噔”聲。林君雅暗自稱嘆，不知道武功要高到什麽程度，才能走路不發出一點聲音。
走了大概一分鐘，終於看到一扇緊閉的木門。
“到了。”林君雅邊說著，邊打開了門。
門外有一艘小船隨著海浪上下起伏，船不大，只有一個可容兩三人的船艙。林君雅解開系在門把手上的船繩，一個頭纏白巾的老頭從船艙貓著腰走出。
“二爺，麻煩將這位......送出去。”林君雅道。
那位被喚作“二爺”的老頭斜睨了藍衣人一眼，道：“上來吧！”聲音沙啞，再看看他腰上別著的煙桿，大概是煙吸得太多的緣故。
林君雅轉頭對藍衣人懇切道：“二爺會安全送你到燈街港，還請你不要向別人提起酒館的事，拜托了。”
藍衣人點點頭，向她抱拳道謝，幾步跳上了船。二爺用漿一撐崖壁，船便緩緩駛離酒館。藍衣人又對微風中青絲飛舞的林君雅點了點頭，而後彎腰進了船艙。一路無言，只有船槳的劃水聲一下一下，有規律地響著。藍衣人掀開窗簾一角，看到夜色已沈，一望無垠的海面上，看不到其他船只，遠處酒館的一盞孤燈也漸漸離開他們的視線。
將窗簾放下，藍衣人倚著船壁假寐。
不知行了多久，一聲突兀的警笛劃破靜夜，藍衣人倏地坐直了身體。二爺似乎收了漿，再聽不到劃槳聲。
藍衣人全神貫註地聽著外面的聲響。
“前面是什麽人？”一聲中氣十足的男聲傳來。
二爺用他沙啞的嗓音道：“李警官，好久不見，一切都還好？”
“噢，我當是誰，原來是酒館的陳二爺！”聲音不覆先前的嚴肅，反而透著幾分親切，“這麽晚了，這是要去哪兒啊？”
二爺道：“老板有客人要到港口乘船，要我送一程。”
“哦——”那男子頓了頓，道，“那二爺可要小心了，今晚有點情況。”
男子說得隱晦，二爺也沒有多問，只是謝了他，又將船劃動起來。
人定時分，萬籟俱寂。大街上一個行人也沒有，遠航歸來的船只也已經熄了燈。天上有兩三顆星星，光芒明亮，與燈塔上的那一點亮光遙遙相應。一陣涼風吹過，平靜的海面湧起些微波動。不一會兒，一個人影從海裏爬上了岸。那人全身濕透，一上岸便將臉上和頭上的布巾扯掉，露出一張三角臉。他四處望了望，最後眼神一定，立馬朝大街上跑去。只見他跑到一輛停在路燈下的吉普車前，敲了敲車窗，然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失手了？”
“向成安真他媽狡猾！”剛上車的人啐了一口痰，恨恨道，“故意把兄弟們引到懸崖，然後叫來一幫雷子，逼得我們只能跳海！沒想到跳海了還沒完，還有十幾個帶槍的雷子在海上巡邏，光子和大強都被抓走了，我是憋著口氣潛泳了大概一公裏才躲過這劫的！”
後座的聲音變得嘲諷，“連幾個保鏢都打不過，說出去，不知道要笑倒多少道上的弟兄。”
男子一聽，忙轉過頭，看向後座雙腿交疊，微閉著雙眼的人，“本來就要得手了！不知道從哪裏冒出個人，功夫厲害得很，我和光子，大強聯手都打不過！”
後座的人這才緩緩睜開眼，看向他，“什麽路數？”
男子正要說話，就見一個人影從海岸一掠而過。他驚得忙指向後面道：“就是他——”
後座的人轉過頭，卻只見累累停泊的船只，哪裏有半個人影？他慢慢轉回頭，神情悠然，似乎並不在意。
男子憤憤地罵道：“屬兔的吧，這崽！”說完，才記起剛才的問題，道，“你知道我就只認得我們少林的功夫，其他門派的，我......我還真的沒什麽研究......”
後座的人狀似隨意地問：“男的？”
男子不假思索地脫口道：“男的！要是女的，我‘闖天鼠’還怎麽在道上混？”而後，吸了吸鼻子，問道，“肖哥，下一步怎麽辦？”
“怎麽辦......”聲音溫柔，像是問別人，又像喃喃自語。想到以前聽說的一個秘聞，男子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優美的唇勾起一個令人賞心悅目的弧度，“有意思......”
廚房裏飄出濃郁的粥香，勾出了小小肚子裏的饞蟲。
她打了個哈欠，一蹦一跳地走到了廚房裏。
看到廚房裏的人時，她“咦”了一聲，問：“李媽呢？”
舒昶看了她一眼，關了火，“在院子裏澆菜，反正我也沒事，所以就幫她看看火。”
小小腆著臉走到舒昶身邊，嘻嘻笑道：“小舒，我還沒吃早餐呢！”
舒昶笑道：“這是給少爺和太太的，我們今天吃的是玉米，包子和小米粥，都在保溫櫃裏，自己去拿。”
小小輕哼了一聲，“不給就不給，我的也很好吃！”從保溫櫃拿出了一個玉米，啃了一口，突然想起什麽，道，“對了，昨晚大少爺還找你呢！”
舒昶一楞，隨即緊張起來。
小小看她如臨大敵的模樣，忙解釋道：“也不是找你......就是我去外面接他下車的時候，他看到我的時候，好像有點意外，所以我就告訴他，你朋友有事，你請假過去幫忙了。”
舒昶聽罷，剛要松一口氣，又聽小小苦著臉說：“但是，大少爺皺眉了......他一皺眉就肯定不高興......小舒，你說他是不是嫌我做得不好啊？”
舒昶抿了抿唇，道：“是我沒有跟他請假，不關你的事。”
雖然陳婕說過她有事可以讓其他人頂替一下，但過去這幾個月，她從來沒請過假。上次請假是因為趙總之故，向成安親口答應的。昨天是因為她太過著急，忘了向他申請……
再看小小，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你還沒請假呀？”最後，轉過身，背對她，小聲道，“佛祖保佑......”
正當此時，舒昶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她暗暗握了握拳頭，轉身出了廚房。
二樓樓梯拐角處，向成安正雙手插在褲袋裏，不疾不徐地往樓下走來。
“大少爺。”舒昶立在樓梯口旁，不敢仰頭看他。
舒昶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她面前。她心中忐忑不安，頭垂得更加低。
“膽子倒不小。”終於，頭頂傳來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仿若紅酒，甘醇，不小心便會令人沈醉其中。
但此時，舒昶哪有心情去品味，一顆心早正因他的話猛地提起。
“擅離職守。”
原來……舒昶提起的心，終於稍稍安定。
他信步越過她，“月薪扣半。”
舒昶剛安定下來的心又猛地一縮。一大早，她的心便如坐過山車一般，忽上忽下，忽緊忽松，當真是刺激。不過，雖然失了半個月的工資，但也算是有驚無險，可以舉首加額了。
☆、他與黑幫
轉眼夏末，A市的天空變得格外藍，陽光耀眼卻不灼熱。不過這夏秋交替之時，每每下過一場雨，溫度便降一降，正有道“一場秋雨一場寒”。
向氏在延福的工程進行順利，那原本不肯拆遷的住戶，最終還是簽了同意書。在外人看來，此事應該就此告一段落，但舒昶卻覺得，事情還未結束。一個傾盡家產，也要雇人殺人的人，不可能會如此輕易就收手。她看得清的事情，向成安一定也知道。只不過看到向成安依舊閑適自得，想打高爾夫時打高爾夫，想一個人呆著就絕不容第二個人在身邊時，舒昶心裏當真又急又憂。
春風閣是A市有名的娛樂會所之一，大殿金碧輝煌，水晶吊燈連綿成海，女孩們的高跟鞋反射出令人暈眩的色彩。這裏人均最低消費上萬，來往的男人擅長一擲千金，進出的女人不怕揮金如土。
“傑哥，‘三月揚州’新來的妹子現在正被逼著吃煙頭呢，您看......”
郝傑松了松脖子上的領帶，剛要說什麽，便見門口一個身姿挺拔，氣質儒雅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左手摟著一容貌艷麗的女子，三四個男子跟在他們身後。
郝傑匆匆對身旁的人道：“‘三月揚州’的事你別管，門口這位才不能怠慢！”
說完，笑臉迎上那正緩緩走來的男子，“肖哥！好久不見！強哥一早就來了，現在正在樓上玩得高興呢！”
那被喚作“肖哥”的男子，嘴角輕輕一勾，聲音溫潤卻透著一絲痞氣，“那我豈不是要打擾老莫的雅興了？”
“肖哥說笑了，”郝傑笑道，“都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人多才更好玩嘛是不是？”
肖亦溫和地拍了拍郝傑的肩，頷了頷首，“帶路吧。”
“誒，好，肖哥這邊請。”郝傑忙領著肖亦幾人上了二樓。
春風閣共兩層樓，一層是為有錢的白領或者暴發戶服務，二層是給有錢有權，有頭有臉的人物，隱蔽性高，服務更好。
郝傑停在了“三月揚州”包廂門前，笑道：“強哥就在裏面，我去給幾位兄弟叫幾個妹妹過來，大家開心開心。”
郝傑走後，尖嘴猴腮的闖天鼠上前為肖亦推開了門。
包廂裏所有人因著突然透進的光，都朝門口看來。
先是一身材瘦削，臉上有一道從左耳根劃到右邊太陽穴的疤痕的男子笑著大聲道：“喲，小肖終於來了！石頭，還不給小肖讓個座？”
話音剛落，一個身材敦實的男子忙站了起來，笑得諂媚，“肖哥，坐這裏！”
肖亦笑笑，帶著身旁的女子走了過去。
“年輕就是好啊，”那臉上帶有疤痕的男子故作感慨道，“這女人一天一個，還一個比一個漂亮，我是羨慕也羨慕不來了！”
“哪兒呀！強哥要是願意，不也是有一大幫美女爭著搶著要伺候你嗎？”一依偎在他懷中的女子道。
“就你小嘴甜！”莫耿強低頭親了女子一口，而後擡眼看向玻璃桌右邊的位置：一個穿著白色吊帶，黑色迷你裙的女子正跪在桌旁，面前正擺著一個裝滿煙頭的煙灰缸。昏暗暧昧的燈光下，她臉上似乎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此時，看到眾人的視線又放在了她身上，她禁不住渾身一抖，立刻對著莫耿強磕頭道：“強哥，我真的不會，我只負責給大家上酒水，我真的不會做那種事......”
莫耿強”體貼”道：“不會可以學嘛，誰沒有第一次呢？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要是願意學，那些東西就可以不吃了，這麽漂亮的一張小嘴，吃滿嘴的灰也會讓我心疼的！”
女子顫抖著不停地磕頭，“強哥，我只是個大學生，我只是為了掙學費......”
莫耿強突然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把潑到了女子身上，怒道：“誰他媽管你為什麽賺錢，要麽你把煙頭吃下去，要麽讓老子高興！”
女子擡起朦朧的雙眼，環顧了一圈包廂裏的人，最後停在了交疊著雙腿，慢悠悠喝著一旁女子端著的酒的肖亦。
他神態閑適，昏暗的燈光將他的棱角勾勒得柔和溫暖，一雙如浸著美酒的雙眼泛著誘人的光，給人危險而又安全的矛盾之感。再想到剛才莫耿強對他的態度，女子眼中迸出一絲希望，跪行到他面前，哀求道： “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
肖亦還未說話，他身旁的女子便道：“妹妹，多少人想著被強哥看上，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女子豆大的淚珠一滴接著一滴，她緊緊盯著肖亦，希望這個氣宇不凡的男子，能救她於水火之中。
終於，面前的男子開了口，可那話卻讓她心中唯一的希望煙消雲散，“今天老莫是壽星，我怎麽敢奪人所愛呢？”
莫耿強聽罷，哈哈笑道：“我這兄弟有大把女人，你想跟他也得要他看得上你！這樣吧，今天好歹也是我的生日，我不為難你，這不剛進來的這幾個兄弟都沒女人嗎？你去伺候他們，伺候好了，這事就算了！”
話一出，女子如墜冰窖。
正當這時，包廂門被推開，便見郝傑帶著幾個女子走了進來。
他驚訝地看著地上的女子道：“你怎麽還在這兒？張局長親自點名要你過去倒水，怎麽才來沒幾天就學會偷懶了啊？”
女子立馬從地上爬起，“我去，我去！”
待那女子走後，郝傑才對莫耿強抱歉地笑笑，“對不住啊強哥，剛來的，不懂規矩，就會倒點酒，偏偏張局長又看得上幾眼，點名要她過去。我多叫了幾個妹妹來助興，強哥可千萬別因為一個不識擡舉的人壞了興致！”
莫耿強冷哼一聲，“你來得真是時候。”
郝傑道：“這不肖哥帶來的弟兄還沒有人伺候嘛，我怎麽敢來慢呢？”
莫耿強沒再提剛才那件事，而是轉頭看向肖亦身邊的女子道：“要怎麽說小肖是我兄弟呢，我們喜歡的女人都差不多......”
肖亦輕輕摸了摸身邊女子柔順的長發，聲音溫柔得像個體貼的戀人，“寶貝，去陪陪強哥。”
女子有些不情願地撒嬌道：“肖哥......”
“你忘了你剛才說的？”肖亦笑道，“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乖。”
女子咬著唇看了看肖亦，她知道越是看起來溫和無害的人，越是不可得罪。見肖亦並無半分將話收回的意思，女子只能站起，投入莫耿強的懷中。肖亦身邊一空，兩個女子立馬補了上去。
一場鵝毛大雪帶來了A市的冬天。
舒昶站在亭子裏望著外面白雪飄飛的世界，眼中溫熱，哀從中來。
四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場大雪裏，她離開生活了幾十年的洋頭村，踏入社會。她只身一人來到A市，因為學歷不高，只能做些服務員售貨員一類的工作。她還記得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涼皮店。不知是老板吝嗇，還是資金有限，店裏忙得不可開交，老板卻只雇了她一人。她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衛生打掃之後開始切涼皮。雖然她動作快，但一旦忙起來，還是有些恨自己沒有三頭六臂。中午有半個小時吃飯，吃完飯如果還有剩餘的涼皮，她便去擦玻璃，掃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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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雯幽幽道：“那可說不定，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下人也是人，不一定比別人低一等。”
吃得滿臉西瓜汁的小周詫異道：“你們還不知道嗎？”
小小道：“你幾歲啦，吃個西瓜都能吃成這樣？”
小雯問道：“知道什麽？”
小周道：“周小姐家的公司出現了什麽財務危機，大家都說她可能會嫁給戴總，要靠聯姻救回她家的公司。”
小小瞪著眼睛問道：“戴總？哪個戴總？不會是賣奶粉那個吧？”
小周“撲哧”一聲，被小小的用詞逗笑，卻也是點頭附和道：“是啊，就是他。”
小雯忙道：“你怎麽知道？可別亂說啊！”
小周對小雯的質疑有些不快，”老劉有朋友就在周家上班，對他們公司的事情一清二楚！我們認識也有段時間了，你什麽時候見我胡說過？“
舒昶此時也不免感到吃驚，若消息屬實，周曉妍要嫁的應該是乳制品行業的領軍人物戴國邦。此人已年過花甲，結過三次婚，傳聞還有家暴的傾向。周曉妍家的糖果樂園小有名氣，前幾天她還在電視上看到他們新拍的廣告，沒想內裏卻已是如此岌岌可危。
“周家出了這麽大的事，大少爺也沒有幫他們，看來他和周小姐之間根本沒什麽。”小雯道。
日薄西山時，向成安還是沒有回向家。舒昶想著今日聽到的話，心中惴惴不安。上午向成安聽完她的話後，鎮定非常，不知是他早有準備還是不相信她說的話。若是前者便罷，若是後者......舒昶終於按捺不住，交代小小幾句後，便出了門。
舒昶在工地門前下了車，她不知若被向成安看到，自己要如何解釋。她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向家付給她如此豐厚的薪水，她覺得她應當竭盡所能地“□□”。
進入工地，並未見向成安，一問之下，才知他剛剛離開，看車離開的方向，應該是去公司了。於是，舒昶又急忙打車去向氏大廈。到達時，天色已黑，五十多層高的大廈仿若一把藍色寶劍直插雲霄。
前臺看到舒昶，有些吃驚道：“舒小姐來找向總嗎？他不在公司！”
舒昶心中越發著急，“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前臺搖搖頭，“要不你打王秘書的電話問問吧？”
舒昶暗罵自己著急過頭，連這最簡單的方法都沒想到！
然而，王秘書卻沒有接電話。舒昶下一秒就想到了李叔，當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不禁松了口氣。
“李叔，你和大少爺在一起嗎？”
“少爺剛剛下車，怎麽了？”
舒昶說出早已想好的言辭，“也沒什麽大事，太太剛才順口問了一句今晚大少爺還回不回來，所以我自作主張，給你打電話問問。”
李叔道：“哦，我們現在在燈街，就算現在回去也得九十點了。你讓太太別擔心，我和王秘書會照顧好少爺的！”
舒昶雖和李叔未有什麽來往，但她知道向成安身邊的人，一定個個心細如發，她若再問，一定會讓他懷疑。所以，她只說了個“好”，便掛了電話。
燈街是A市的邊沿，靠海，素來是A市都市男女周末約會休息的好去處。不知向成安此次前去，是佳人有約，還是別有意圖。不過，不論如何，舒昶也決定前往。
市裏到燈街需要一個多小時，雖然不知道向成安的具體位置，但燈街不大，舒昶自覺可以半個小時之內找到他。
燈街沿海有一高三米的海邊懸崖，巖石上有一小木屋。木屋年代久遠，近幾年被人買下，做成了小酒館。因其獨特的位置和古樸的風格，許多人三不五時都會來這兒喝酒聽海，談天說地。酒店的老板叫林君雅，卷曲的長發及腰，喜歡穿改良漢服，聽《夕陽簫鼓》《漢宮秋月》。照夥計李飛的話來說，獨自來這裏三次以上的男客人，百分之百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林君雅。
李飛將一塊opera小心放在骨瓷小碟上，端給客人。
“你們的甜點都好好吃呀！”客人是一個長相可愛，聲音柔軟的女孩。
李飛笑中透著得意，“那當然，我們的師傅是從藍帶出來的，能不好吃嘛？”
又和客人聊了幾句，李飛道了聲“慢用”，剛轉身，便瞥見窗外一人拾級而上。那人面容俊朗，神情清冷，行走間步履從容，仿若帝王登極，天下萬物皆不能入他眼。
李飛一個抖擻，若說有人來了三次以上，且不為美人而來的，大概只有這一位了。
“君君君君雅——”李飛用對得起他名字的速度，飛一般來到了正躺在太師椅裏的林君雅身邊。
“什麽事啊，急急忙忙的......”林君雅正對著鏡子塗紅艷的口紅，飽滿的朱唇輕啟，“別嚇走客人。”
李飛磕磕巴巴道：“他他他他他來了！”
林君雅的手一頓，險些將口紅畫到臉上，“成安？”
李飛激動得不停點頭。
林君雅本來心中也有些激動，可看到李飛如此，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著急的應該是我吧，你著急個什麽勁？”
李飛道：“我這還不是為了你激動！他這半年沒來，你就半年沒笑過，你現在照照鏡子，看臉上是不是要開出花來了？”
林君雅還想反駁幾句，但臉上的確繃不住，那笑意即便不看鏡子，她也知有多深。
整了整如瀑的長發，走出屋外。剛出了屋，便見向成安推門進店。
“成安，好久不見。”林君雅壓抑住內心強烈的心跳，盡可能平靜地問。可她不知，面容可佯裝鎮定，眼睛卻不能。但不論她眼中有著怎樣令人動容愛惜的情感，向成安永遠都像一座巍巍冰山，無情無欲，高不可攀。
對於她“久別重逢”的話，向成安只是微微頷首。林君雅也不介意，而是將他請到了一個單獨的包間裏。那包間有扇臨海的窗戶，視野極佳，不但可見一望無垠的碧海，遠處海鷗無憂振翅的姿態都能盡收眼底。
待向成安坐定，林君雅柔聲笑問道：“我們師傅最近研究出了一種新的甜點，你要不要嘗嘗？”
向成安卻道：“一杯碧螺春便可。”
林君雅方出去，便又見她急急忙忙進來，“成安，外面十幾個青龍幫的人正從底下走上來，他們是不是來找你的？”
向成安氣定神閑地說：“自然。”
☆、不是體育好這麽簡單
林君雅見他如此，心知向成安定是有應對之策，遂稍稍放下心來，“我這還有一小罐明前采摘的碧螺春，這就給你泡一杯來。”
過了大概十分鐘，林君雅托著托盤進來，上有隱隱冒著熱氣的蓋碗。她將蓋碗輕輕放至向成安面前，道：“你不出去看看嗎？你的手下已經和青龍幫的人打起來了。”
“不急。”向成安打開蓋碗，吹了吹，“剛來的不過是些蛆蟻嘍啰，不足一看。”
林君雅垂下眼簾，將托盤上的另一杯茶放到桌上，自己也緩緩坐到向成安對面，“青龍幫雖然規定幫派的人不能用槍支，但也憑著世代相傳的武功成為黑道第一大幫。成安，你還是要多多小心......”
向成安道：“陳天龍最近臥病床榻，青龍幫表面看風平浪靜，暗地裏，肖莫二人在迫不及待地擴大各自營地。只要陳天龍歸天，這青龍幫必定要亂上一時。我只怕，如今肖莫為保存實力，不肯派大將來對付我，那當真是可惜了。”
林君雅欲言又止，終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疑問，“成安，你以前都是站在警察那一邊，怎麽現在又對青龍幫感興趣了？”
向成安用茶蓋拂了拂茶葉，“你不必知道。”
最近這兩年來，向成安仿佛是警察局的錢袋子，只要一缺錢，向成安眉頭皺也不皺，最少幾十萬劃入局裏。局裏不知該如何答謝他，正好有天局長柴有健在和他吃飯時，聽他無意說了一句“我不巧見識過局裏一些人的身手，似乎那招‘’尤為出眾。”柴有健本以為向成安只是一介商人，沒想竟也懂些武術招式。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每逢一有功夫比賽，不論是自己內部的比賽，還是和其他局的聯賽，甚至是和局裏無關的比武，都邀請向成安前去觀看。而令柴有健暗暗吃驚的是，這位傳聞中冷漠無情的向總，向大少爺，每場比賽絕對都會準時到來，一場不缺。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向成安是個著迷於武術的商賈。
但他向成安做事從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他的喜好就更不需與人言。
這時，李飛匆匆走了進來。
還未等林君雅說話，李飛便道：“青龍幫剛剛冒出幾個蒙面人，向總的人快要招架不住了！”
話音未落，便見向成安身影如風般走了出去。
酒館裏的客人早已逃走，酒館外的平地上，二十多個人正在打鬥。穿黑衣的是向成安的保鏢，統共有五個，已有兩人被打倒在地，鮮血流了一地。青龍幫有兩撥人，一撥人人數較多，穿綠短袖，臂上紋有飛龍。另一撥只有三人，穿著黑色夜行衣，頭臉都罩著黑巾，身手相較其他綠衣弟子來說厲害許多。
向成安負手立於窗前，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緊緊看著窗外。
三個黑衣人，一人身形微胖，速度雖不及其他兩人快，但他力大，出招皆是實打實。一人體型適中，下盤穩，出拳迅速，專攻人要害。另一人身材矮小，身手靈活，慣於聲東擊西，背後偷襲。
向成安的保鏢身手本也厲害，那三人未出現之前，五人不但將對方七八人打倒，而且自己還絲毫未損。可自那三人出現到現在，一個接一個倒下，此刻還有兩人在負隅頑抗。
向成安定定看著那三人的招式，泰然自若。
若再過半個小時，打鬥還未結束，即便他只剩最後一個保鏢，那這場打鬥便也是他贏了。
可向成安對輸贏並無興趣，目的既已達到，便無需多留。
舒昶看到向成安的車時，剛要松口氣，懸崖上的打鬥聲令她的心猛地提起來。她環顧周遭，見四下無人，便不再顧忌。
“君雅，最後一個快支持不住了。”李飛面露擔憂，“我們怎麽辦？”
林君雅呷了口咖啡，望向那被打得連連後退的保鏢，不以為意道：“慌什麽，成安自始至終都沒來過，我們可是無辜得很啊......”
李飛知道林君雅雖愛紅妝，但卻不是害怕武裝的女子。這一點，他一個七尺男兒，有時都不得不自嘆弗如。
正當李飛心中感慨自己何時才能遇事不亂時，一個瘦削的身影倏地出現在空地上。因為他的速度極快，是以給人以淩空飛來之感。
“好功夫......”李飛面上震驚，忍不住轉頭去看一旁的林君雅。
林君雅手托著咖啡，秀眉不自覺輕輕凝起，一雙迷離的媚眼，此時皆是警惕。
那方出現之人一身深藍色夜行衣，頭面皆被藍布遮住，看不見面貌，亦不知是男是女。
只見那人一出現，幾個旋身掃腿，撂倒一片青龍幫綠衣弟子。
林君雅見此情景，不由得松了口氣，既不是敵人就好......
與此同時，向成安的最後一個保鏢再無力抵抗，踉蹌倒地。
此時，空地上只有四人站著。三個為青龍幫弟子，皆著黑色夜行衣。一個便是方出現的藍衣人。那三個青龍幫的弟子迅速將藍衣人圍在中間，雖三人之間未有交流，但都默契地沒有立即出手。藍衣人靜靜立著，雖三面環敵，卻不見一絲慌亂。雙方對峙了一會兒，青龍幫一身材稍胖的弟子，首先朝中間出拳砸去。那胖子出拳如帶有千鈞之力，近旁之人都能聽到風破之聲。只見拳頭離藍衣人胸膛只有一掌的距離時，藍衣人右手一格，左手迅速抓上胖子手腕，側身一帶，那胖子便被拋出了兩米開外！
說時遲，那時快，另兩個青龍幫的弟子飛速上前，一人出拳，直擊藍衣人面門，另一人一個掃堂腿，掃向藍衣人下盤。藍衣人微微側頭，躲過拳頭，腳下在掃堂腿就要踢上之時，又快又準地踢向了對方的腳踝。只聽得“啊”的一聲慘叫，那被踢之人雙手緊緊握著腳踝，在地上來回翻滾。
青龍幫最後剩下的人，身高大概一米五八，出招從不猶豫。藍衣人只接了他一招，便已明白了他的來路。
“你是誰？”那矮小的男子突然開口，隔著遮面的黑布，聲音有些低沈。他雙眼微凸，正滿含戒備地盯著藍衣人。
藍衣人卻不說話，直直立在那裏，敵不動，他亦沒有先動的意思。從林君雅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藍衣人露出的眉眼。她本以為武功高強的人，眉宇間多少都有絲傲氣。可此人眉眼淡淡，眼中既無狠戾，也無狂傲，讓人見過便忘，可謂是平淡無奇。
見藍衣人未發一言，那青龍幫弟子便要動手，卻突然聽到警笛聲響起。往懸崖下看去，五輛警車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這麽大一場打鬥，店裏被嚇走的客人早就報了警，只是局裏到這裏有一段路程，所以現在才到達。
懸崖三面臨海，前面唯一一條公路已被警察阻攔。青龍幫看了看正往這裏沖來的警察，又覺藍衣人不會趁機出手，當即扶起另兩位勉強能行走的同伴，跳到了海裏。
藍衣人看著越來越近的警察，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他來到懸崖邊，正想和之前幾人一般往下跳，卻聽到一女聲輕聲喊道：“這裏！”
☆、脫身
藍衣人看過去，見是一個穿著米白色覆古衣裳的女子，瓜子臉，鼻子玲瓏秀美，雙瞳暗含秋水，氣質柔和又嫵媚。
林君雅看到藍衣人有些猶豫，便又道：“店裏有小道通到懸崖下面，我們也有自己的船可以安全送你出去。”
藍衣人不知是否是被她的話動搖了，只見他往窗口裏望了一眼，眼中竟透出幾絲顯而易見的緊張。
林君雅道：“裏面只有酒館夥計，沒有別人，你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警察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藍衣人終於點點頭，進了酒館。
林君雅領著他來到廚房，推開一個櫥櫃，一個門狀的洞口赫然出現在眼前。甫一進去，聲控燈便亮了起來。
“警察同志，你們總算來了......”李飛的聲音隱約從外面傳來。
林君雅按下墻壁上的一個按鈕，櫥櫃自動回到原位。
通往懸崖下的小道實際上是一個接一個的樓梯，從頭望下去，完全看不到底，石階仿佛連綿不絕，沒有盡頭。一路上，兩人都不說話，狹窄的走道裏只有林君雅高跟鞋發出的“噔噔”聲。林君雅暗自稱嘆，不知道武功要高到什麽程度，才能走路不發出一點聲音。
走了大概一分鐘，終於看到一扇緊閉的木門。
“到了。”林君雅邊說著，邊打開了門。
門外有一艘小船隨著海浪上下起伏，船不大，只有一個可容兩三人的船艙。林君雅解開系在門把手上的船繩，一個頭纏白巾的老頭從船艙貓著腰走出。
“二爺，麻煩將這位......送出去。”林君雅道。
那位被喚作“二爺”的老頭斜睨了藍衣人一眼，道：“上來吧！”聲音沙啞，再看看他腰上別著的煙桿，大概是煙吸得太多的緣故。
林君雅轉頭對藍衣人懇切道：“二爺會安全送你到燈街港，還請你不要向別人提起酒館的事，拜托了。”
藍衣人點點頭，向她抱拳道謝，幾步跳上了船。二爺用漿一撐崖壁，船便緩緩駛離酒館。藍衣人又對微風中青絲飛舞的林君雅點了點頭，而後彎腰進了船艙。一路無言，只有船槳的劃水聲一下一下，有規律地響著。藍衣人掀開窗簾一角，看到夜色已沈，一望無垠的海面上，看不到其他船只，遠處酒館的一盞孤燈也漸漸離開他們的視線。
將窗簾放下，藍衣人倚著船壁假寐。
不知行了多久，一聲突兀的警笛劃破靜夜，藍衣人倏地坐直了身體。二爺似乎收了漿，再聽不到劃槳聲。
藍衣人全神貫註地聽著外面的聲響。
“前面是什麽人？”一聲中氣十足的男聲傳來。
二爺用他沙啞的嗓音道：“李警官，好久不見，一切都還好？”
“噢，我當是誰，原來是酒館的陳二爺！”聲音不覆先前的嚴肅，反而透著幾分親切，“這麽晚了，這是要去哪兒啊？”
二爺道：“老板有客人要到港口乘船，要我送一程。”
“哦——”那男子頓了頓，道，“那二爺可要小心了，今晚有點情況。”
男子說得隱晦，二爺也沒有多問，只是謝了他，又將船劃動起來。
人定時分，萬籟俱寂。大街上一個行人也沒有，遠航歸來的船只也已經熄了燈。天上有兩三顆星星，光芒明亮，與燈塔上的那一點亮光遙遙相應。一陣涼風吹過，平靜的海面湧起些微波動。不一會兒，一個人影從海裏爬上了岸。那人全身濕透，一上岸便將臉上和頭上的布巾扯掉，露出一張三角臉。他四處望了望，最後眼神一定，立馬朝大街上跑去。只見他跑到一輛停在路燈下的吉普車前，敲了敲車窗，然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失手了？”
“向成安真他媽狡猾！”剛上車的人啐了一口痰，恨恨道，“故意把兄弟們引到懸崖，然後叫來一幫雷子，逼得我們只能跳海！沒想到跳海了還沒完，還有十幾個帶槍的雷子在海上巡邏，光子和大強都被抓走了，我是憋著口氣潛泳了大概一公裏才躲過這劫的！”
後座的聲音變得嘲諷，“連幾個保鏢都打不過，說出去，不知道要笑倒多少道上的弟兄。”
男子一聽，忙轉過頭，看向後座雙腿交疊，微閉著雙眼的人，“本來就要得手了！不知道從哪裏冒出個人，功夫厲害得很，我和光子，大強聯手都打不過！”
後座的人這才緩緩睜開眼，看向他，“什麽路數？”
男子正要說話，就見一個人影從海岸一掠而過。他驚得忙指向後面道：“就是他——”
後座的人轉過頭，卻只見累累停泊的船只，哪裏有半個人影？他慢慢轉回頭，神情悠然，似乎並不在意。
男子憤憤地罵道：“屬兔的吧，這崽！”說完，才記起剛才的問題，道，“你知道我就只認得我們少林的功夫，其他門派的，我......我還真的沒什麽研究......”
後座的人狀似隨意地問：“男的？”
男子不假思索地脫口道：“男的！要是女的，我‘闖天鼠’還怎麽在道上混？”而後，吸了吸鼻子，問道，“肖哥，下一步怎麽辦？”
“怎麽辦......”聲音溫柔，像是問別人，又像喃喃自語。想到以前聽說的一個秘聞，男子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優美的唇勾起一個令人賞心悅目的弧度，“有意思......”
廚房裏飄出濃郁的粥香，勾出了小小肚子裏的饞蟲。
她打了個哈欠，一蹦一跳地走到了廚房裏。
看到廚房裏的人時，她“咦”了一聲，問：“李媽呢？”
舒昶看了她一眼，關了火，“在院子裏澆菜，反正我也沒事，所以就幫她看看火。”
小小腆著臉走到舒昶身邊，嘻嘻笑道：“小舒，我還沒吃早餐呢！”
舒昶笑道：“這是給少爺和太太的，我們今天吃的是玉米，包子和小米粥，都在保溫櫃裏，自己去拿。”
小小輕哼了一聲，“不給就不給，我的也很好吃！”從保溫櫃拿出了一個玉米，啃了一口，突然想起什麽，道，“對了，昨晚大少爺還找你呢！”
舒昶一楞，隨即緊張起來。
小小看她如臨大敵的模樣，忙解釋道：“也不是找你......就是我去外面接他下車的時候，他看到我的時候，好像有點意外，所以我就告訴他，你朋友有事，你請假過去幫忙了。”
舒昶聽罷，剛要松一口氣，又聽小小苦著臉說：“但是，大少爺皺眉了......他一皺眉就肯定不高興......小舒，你說他是不是嫌我做得不好啊？”
舒昶抿了抿唇，道：“是我沒有跟他請假，不關你的事。”
雖然陳婕說過她有事可以讓其他人頂替一下，但過去這幾個月，她從來沒請過假。上次請假是因為趙總之故，向成安親口答應的。昨天是因為她太過著急，忘了向他申請……
再看小小，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你還沒請假呀？”最後，轉過身，背對她，小聲道，“佛祖保佑......”
正當此時，舒昶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她暗暗握了握拳頭，轉身出了廚房。
二樓樓梯拐角處，向成安正雙手插在褲袋裏，不疾不徐地往樓下走來。
“大少爺。”舒昶立在樓梯口旁，不敢仰頭看他。
舒昶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她面前。她心中忐忑不安，頭垂得更加低。
“膽子倒不小。”終於，頭頂傳來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仿若紅酒，甘醇，不小心便會令人沈醉其中。
但此時，舒昶哪有心情去品味，一顆心早正因他的話猛地提起。
“擅離職守。”
原來……舒昶提起的心，終於稍稍安定。
他信步越過她，“月薪扣半。”
舒昶剛安定下來的心又猛地一縮。一大早，她的心便如坐過山車一般，忽上忽下，忽緊忽松，當真是刺激。不過，雖然失了半個月的工資，但也算是有驚無險，可以舉首加額了。
☆、他與黑幫
轉眼夏末，A市的天空變得格外藍，陽光耀眼卻不灼熱。不過這夏秋交替之時，每每下過一場雨，溫度便降一降，正有道“一場秋雨一場寒”。
向氏在延福的工程進行順利，那原本不肯拆遷的住戶，最終還是簽了同意書。在外人看來，此事應該就此告一段落，但舒昶卻覺得，事情還未結束。一個傾盡家產，也要雇人殺人的人，不可能會如此輕易就收手。她看得清的事情，向成安一定也知道。只不過看到向成安依舊閑適自得，想打高爾夫時打高爾夫，想一個人呆著就絕不容第二個人在身邊時，舒昶心裏當真又急又憂。
春風閣是A市有名的娛樂會所之一，大殿金碧輝煌，水晶吊燈連綿成海，女孩們的高跟鞋反射出令人暈眩的色彩。這裏人均最低消費上萬，來往的男人擅長一擲千金，進出的女人不怕揮金如土。
“傑哥，‘三月揚州’新來的妹子現在正被逼著吃煙頭呢，您看......”
郝傑松了松脖子上的領帶，剛要說什麽，便見門口一個身姿挺拔，氣質儒雅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左手摟著一容貌艷麗的女子，三四個男子跟在他們身後。
郝傑匆匆對身旁的人道：“‘三月揚州’的事你別管，門口這位才不能怠慢！”
說完，笑臉迎上那正緩緩走來的男子，“肖哥！好久不見！強哥一早就來了，現在正在樓上玩得高興呢！”
那被喚作“肖哥”的男子，嘴角輕輕一勾，聲音溫潤卻透著一絲痞氣，“那我豈不是要打擾老莫的雅興了？”
“肖哥說笑了，”郝傑笑道，“都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人多才更好玩嘛是不是？”
肖亦溫和地拍了拍郝傑的肩，頷了頷首，“帶路吧。”
“誒，好，肖哥這邊請。”郝傑忙領著肖亦幾人上了二樓。
春風閣共兩層樓，一層是為有錢的白領或者暴發戶服務，二層是給有錢有權，有頭有臉的人物，隱蔽性高，服務更好。
郝傑停在了“三月揚州”包廂門前，笑道：“強哥就在裏面，我去給幾位兄弟叫幾個妹妹過來，大家開心開心。”
郝傑走後，尖嘴猴腮的闖天鼠上前為肖亦推開了門。
包廂裏所有人因著突然透進的光，都朝門口看來。
先是一身材瘦削，臉上有一道從左耳根劃到右邊太陽穴的疤痕的男子笑著大聲道：“喲，小肖終於來了！石頭，還不給小肖讓個座？”
話音剛落，一個身材敦實的男子忙站了起來，笑得諂媚，“肖哥，坐這裏！”
肖亦笑笑，帶著身旁的女子走了過去。
“年輕就是好啊，”那臉上帶有疤痕的男子故作感慨道，“這女人一天一個，還一個比一個漂亮，我是羨慕也羨慕不來了！”
“哪兒呀！強哥要是願意，不也是有一大幫美女爭著搶著要伺候你嗎？”一依偎在他懷中的女子道。
“就你小嘴甜！”莫耿強低頭親了女子一口，而後擡眼看向玻璃桌右邊的位置：一個穿著白色吊帶，黑色迷你裙的女子正跪在桌旁，面前正擺著一個裝滿煙頭的煙灰缸。昏暗暧昧的燈光下，她臉上似乎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此時，看到眾人的視線又放在了她身上，她禁不住渾身一抖，立刻對著莫耿強磕頭道：“強哥，我真的不會，我只負責給大家上酒水，我真的不會做那種事......”
莫耿強”體貼”道：“不會可以學嘛，誰沒有第一次呢？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要是願意學，那些東西就可以不吃了，這麽漂亮的一張小嘴，吃滿嘴的灰也會讓我心疼的！”
女子顫抖著不停地磕頭，“強哥，我只是個大學生，我只是為了掙學費......”
莫耿強突然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把潑到了女子身上，怒道：“誰他媽管你為什麽賺錢，要麽你把煙頭吃下去，要麽讓老子高興！”
女子擡起朦朧的雙眼，環顧了一圈包廂裏的人，最後停在了交疊著雙腿，慢悠悠喝著一旁女子端著的酒的肖亦。
他神態閑適，昏暗的燈光將他的棱角勾勒得柔和溫暖，一雙如浸著美酒的雙眼泛著誘人的光，給人危險而又安全的矛盾之感。再想到剛才莫耿強對他的態度，女子眼中迸出一絲希望，跪行到他面前，哀求道： “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
肖亦還未說話，他身旁的女子便道：“妹妹，多少人想著被強哥看上，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女子豆大的淚珠一滴接著一滴，她緊緊盯著肖亦，希望這個氣宇不凡的男子，能救她於水火之中。
終於，面前的男子開了口，可那話卻讓她心中唯一的希望煙消雲散，“今天老莫是壽星，我怎麽敢奪人所愛呢？”
莫耿強聽罷，哈哈笑道：“我這兄弟有大把女人，你想跟他也得要他看得上你！這樣吧，今天好歹也是我的生日，我不為難你，這不剛進來的這幾個兄弟都沒女人嗎？你去伺候他們，伺候好了，這事就算了！”
話一出，女子如墜冰窖。
正當這時，包廂門被推開，便見郝傑帶著幾個女子走了進來。
他驚訝地看著地上的女子道：“你怎麽還在這兒？張局長親自點名要你過去倒水，怎麽才來沒幾天就學會偷懶了啊？”
女子立馬從地上爬起，“我去，我去！”
待那女子走後，郝傑才對莫耿強抱歉地笑笑，“對不住啊強哥，剛來的，不懂規矩，就會倒點酒，偏偏張局長又看得上幾眼，點名要她過去。我多叫了幾個妹妹來助興，強哥可千萬別因為一個不識擡舉的人壞了興致！”
莫耿強冷哼一聲，“你來得真是時候。”
郝傑道：“這不肖哥帶來的弟兄還沒有人伺候嘛，我怎麽敢來慢呢？”
莫耿強沒再提剛才那件事，而是轉頭看向肖亦身邊的女子道：“要怎麽說小肖是我兄弟呢，我們喜歡的女人都差不多......”
肖亦輕輕摸了摸身邊女子柔順的長發，聲音溫柔得像個體貼的戀人，“寶貝，去陪陪強哥。”
女子有些不情願地撒嬌道：“肖哥......”
“你忘了你剛才說的？”肖亦笑道，“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乖。”
女子咬著唇看了看肖亦，她知道越是看起來溫和無害的人，越是不可得罪。見肖亦並無半分將話收回的意思，女子只能站起，投入莫耿強的懷中。肖亦身邊一空，兩個女子立馬補了上去。
一場鵝毛大雪帶來了A市的冬天。
舒昶站在亭子裏望著外面白雪飄飛的世界，眼中溫熱，哀從中來。
四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場大雪裏，她離開生活了幾十年的洋頭村，踏入社會。她只身一人來到A市，因為學歷不高，只能做些服務員售貨員一類的工作。她還記得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涼皮店。不知是老板吝嗇，還是資金有限，店裏忙得不可開交，老板卻只雇了她一人。她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衛生打掃之後開始切涼皮。雖然她動作快，但一旦忙起來，還是有些恨自己沒有三頭六臂。中午有半個小時吃飯，吃完飯如果還有剩餘的涼皮，她便去擦玻璃，掃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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