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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節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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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節目效果

物資運輸由聯合政府負責, 郁金買了個爽,不怕大包小包不好帶。他租了拖車,慢悠悠晃到艾氏醫館前, 嘴裏還哼著小調。

世界離恢覆還早, 除了衣食無憂的那部分人, 大多數人對同性戀情沒看法。說難聽點,這世道能苦中作樂就不錯了,既然一不偷二不搶三不坑人,誰還管別人的樂子是啥。

作為在邊境地帶討生活的人, 郁金看得比尋常人更開。想到兩人在醫館待著,沒空購物, 他還特地捎了點禮物。

“就帶這點東西啊。”見了兩人的行李, 郁金直咂舌。“聯合政府是會給咱配點基礎物資,但這活要幹得舒服,自己肯定得另帶些。你們這……”

灰爪和煙塵的包裹不大, 兩個灰撲撲的手提袋,上面的塵土都沒擦幹凈。拉鏈壞了一角,露出裏面營養劑的包裝,以及滿是折痕的藥盒。

活像去春游似的。

算了,老四家的人再精明, 這種經驗還是不夠, 關鍵時刻還是得他這個老大哥出手。

“給,送你倆的。”郁金豪放地丟過去個盒子。

束鈞昏昏沈沈地接過:“謝了啊。”

半小時前,他倆前腳偷完大腦樣本,後腳回到艾氏醫館,結果連門都沒能進去。艾蕭蕭幫他倆備了行李,丟垃圾似的丟了出來。考慮到兩人一個免疫蝕質, 一個蝕沼本沼,艾蕭蕭絲毫不掩飾行李的敷衍程度――哪怕把他倆直接扔去侵蝕區,他倆也能活得挺好。

順帶被丟出來的還有周一。它一見束鈞,頓時發出狗被踩了爪子一樣的哀鳴,掙紮著爬上束鈞的背,死活不肯放手。

本來束鈞以為自己不在,這東西說不準會搞點偷襲。現在看這反應,估計是被欺負得狠了。

祝延辰顯然相當了解部下的脾氣,他掏出大腦樣本,鄭重遞給艾蕭蕭。後者沖他點點頭,表情裏的嫌棄收起幾分。她想了想,又往行李上撂了幾顆糖。

“辛苦了,我會盡快研究的。”沒了臉上的傲氣和嘲諷,艾蕭蕭倚在門口,口氣有幾分像軍人。

她前腳剛回店裏,後腳郁金就到了。

從進城到出城,他倆硬是連軸轉了十二小時。束鈞有點困,他幾乎是本能地拆了郁金的禮物,然後整個人轟地炸了個清醒。

郁金給他們買了盒人體潤滑劑。

見束鈞僵在當場,郁金連忙解釋:“畢竟給人用的,防侵蝕效果相當不錯。煙塵兄弟不是用槍嗎?我們都用這個牌子的貨保養零件,武器壞得慢……還有,侵蝕區裏得穿老沈的裝備,皮膚也容易磨爛,塗塗很管事。貴是貴了點,但幹這行的,平時都備一罐在身上。”

他又嘿了兩聲:“我猜兩位帶了,不過牌子未必對。以防萬一,哥送你倆一瓶泛用的。”

束鈞連呃幾聲,將瓶子飛快地塞進行李袋。祝延辰沒看向這裏,估計在思考問題。

幸虧祝元帥在發呆。束鈞松了口氣,隨後又在心裏痛斥幾句一驚一乍的自己――之前和熟人鬧騰,他從不在乎帶顏色的玩笑。要身邊的是黑鳥副隊長胡硯,他倆能狂笑三十秒,然後拿這個當梗瘋狂挑唆對方。

哪像現在,祝延辰還一聲沒出,自己的心境反而瘋狂倒車,一路逃回青春期。

希望這趟任務完了,他倆之間這古怪氣氛能好點。

說胡硯胡硯就到。

作為引路的“NPC”,三人在Y市內待了大半天,也算是上頭給的福利。保密協議簽了一打,一切手續妥了,他們被帶到Y市城門口,正會上黑鳥的核心隊伍。

胡硯從副隊長升到了隊長,人卻沒多少喜氣,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樣。

束鈞原以為自己能控制住情緒。結果看到那些熟悉的編號,他還是暗暗握緊拳頭,喉頭發苦。祝延辰伸過手,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背。

兩人不動,郁金只當他們第一回 任務,業務不熟練。他清清嗓子,沈穩地迎上去,和胡硯握了握手。

胡硯目光掃過三人,一觸即收。

束鈞能猜到胡硯在想什麽――還是玩家的時候,他心裏只有任務。就算來了帶路NPC,NPC大多不吭聲,更不會和他們同吃同住,更像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一日游導游,沒必要專門處關系。

但這次由不得胡硯,他不處也得處。

雖然沒了老隊長,剛贏了大賽,黑鳥隊員們情緒尚可。偵察任務素來不難,隊伍裏沒太多壓力的味道。第一天沒出安全區,束鈞表現中規中矩。第二日晚,郁金出去指揮戰隊紮營,他們終於有空子可鉆了。

祝延辰更擅長蝕沼的理論研究,治療方面不如艾蕭蕭,自然隨束鈞一起行動。而艾蕭蕭剛到手大腦樣本,應對的排斥藥還沒做出來,眼下他倆只能憑嘴巴搞定胡硯。

他們進門時,胡硯正把室內凈化機開到最大檔,穿著睡衣沖湯喝。見兩個NPC自己鉆進來,還把帳篷拉鏈鎖死了,他狐疑的眼神跟著兩人走,差點被熱湯燙到。

“老胡。”束鈞直接摘下面罩,沒打算給自家副隊喘息時間。

胡硯一口熱湯剛燎到舌頭,這會兒連保溫杯蓋子都打翻了。湯濺到襪子上,他大著舌頭嗷了聲,眼角冒出一點淚花。束鈞隨便一揮手,微風繞濕襪子轉了兩圈,胡硯終於不再怪叫,改為嘶嘶抽氣。

就是湯味混上襪子味,帳篷裏的味道一時難以言喻。

“束隊?!”胡硯抽了會兒冷氣,終於緩過來。“你不是和嫂子蜜月去了嗎?”

束鈞醞釀了半天情緒,他還沒開口,便被這個晴天霹靂劈懵了,說話風格開始向周一靠攏:“啊?啥?”

“不是,前陣子你剛給兄弟們發了甜蜜合照啊?我猜對了吧,嫂子就是個美女。你擱著人家妹子不管,怎麽進游戲了?”

祝延辰得掩蓋身份,他沒摘面罩,但束鈞還是能感受到對方釘過來的視線。

“呃……”

“唉,兄弟們羨慕了你好一會兒。這不,為了讓你們安心玩,我們這陣子都不敢打擾你倆的。好好度著假,你怎麽度成NPC了?”

吃了胡硯靈魂三問,束鈞這才反應過來。

為了逗他,胡硯向來喜歡叫煙塵“嫂子”。眼下正牌煙塵就坐在他身後,“真實世界”裏那個必然是冒牌貨。想想也不奇怪,要煙塵身份不符合黑鳥戰隊的想象,那個冒充自己的AI束鈞免不了被輪番聯絡,來回安慰。

所以不如一步到位,制造一對假冒偽劣的神仙眷侶出來,正好一箭雙雕――既能減少隊員們和假束鈞的聯系,又能向玩家們展示退役後的美好未來。

“和你們嫂子鬧了點矛盾,氣氛有點僵。”束鈞索性順桿爬,“正好《侵蝕》官方找到我,商量著做這麽個節目。總之我兼職下NPC,按規矩只能告訴你――要是大家都知道,節目效果可就沒了。”

見老隊長回歸,胡硯心情陡然暢快:“那敢情好。”

“這次任務其實挺難的,你要有個心理準備。我跟你們嫂……咳,我跟你們說,我會和我朋友一起幫忙制定戰術。‘一只眼’是真NPC,別打擾他。”束鈞差點嘴瓢。

“以後你也能這麽玩嗎?”胡硯眼巴巴地瞧著束鈞,“說實話啊束隊,沒了你,我帶這隊是真不適應。”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當然,本來《侵蝕》叫我回來當NPC,圖的估計就是場外指導。你還留著那些隊長的聯絡方式吧?到時候記得幫我傳話。”

“嗨,狗改不了吃屎。”胡硯笑罵,漸漸放開了情緒。

就算戰場上拼得激烈,束鈞從不是積極打壓對手的類型。事實正相反――他挺願意和各個隊長保持聯系,甚至會給出些戰術方面的建議。反正這游戲沒有PVP設置,比起暗地裏給人使絆子,束鈞更希望勁敵們保留實力、盡可能變強,這樣贏起來也更為暢快。

他這習慣,黑鳥上下全都知道。不是沒人反對,但拗不過黑鳥隊裏待得舒坦,漸漸也熄了火。胡硯年紀不算大,時不時會損束鈞兩句,但私底下從未做過小動作,坦蕩得很。

當初束鈞就是看中胡硯坦率正直,才把他一路提到副隊長的位置。

眼下胡硯情緒回來了。看著這位並肩作戰數年的戰友,束鈞嘴上扯謊,心口的苦味再次開始翻騰。

艾蕭蕭那邊出結果之前,他們解除不了腦內沖擊的影響。既然無法將真相傳達出去,兩人只能用這種方式應急,盡可能減少各個隊伍的犧牲。

見胡硯笑得開心,束鈞忍住針紮似的情緒,忍不住再次開口:“老胡,你嚴肅點,千萬別不當回事――”

“說起來。”胡硯毫不客氣地打斷束鈞,目光轉向一聲不吭的祝延辰,“這位外號也叫‘煙塵’?怎麽,嫂子找來監督的人?”

“也?”祝延辰禮貌發問。

束鈞:“……”他的情緒還沒醞釀完,就被胡硯這牲口一腳蹬爛了。

“啊,你不知道?嫂子的游戲ID就叫‘煙塵’。束隊那可是相當的――”

“突然有通知,我們先走一步。”束鈞收緊下巴,粗暴地打斷回去。“記著我說的,千萬別不當回事。這一路我都會盯著你,黑鳥這次要少一個人,我把你頭給擰下來。”

胡硯噓了他幾聲:“我辦事,你放心。”

束鈞把面罩一扣,拖著祝延辰就出了帳篷,在帳篷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任務開始前,他還指望著兩人間的氣氛能自然點。現在那份僵硬非但沒好轉,眼看就要變成琥珀,把他整個人凝固在裏頭。

“我給我們的對話加過密。”祝延辰體貼地開了口,打破沈默。“系統只能看到篡改後的內容,把‘煙塵’判定成NPC也不奇怪。至於NPC形象……”

“我能猜到,只是為了堵黑鳥其他人的嘴。”束鈞不敢回頭,沖面前的空氣說道。“你把咱倆的對話搞成啥樣啦?”

“在系統看來,我們交流的主要內容是養花技巧,戰術只是添頭。”

束鈞無話可說,他的確在陽臺養了兩盆桔梗花,勉強能湊數。

半晌,他又問:“‘那一邊’城市裏的人總不可能都是玩家,你是不是連用來見面的NPC也準備好了?”

玩家們所居住的“真實世界”裏,NPC可就是真正的NPC了。

“嗯。”祝延辰老實回答。“一位八十歲的老年男性。”

……怎麽說呢,在這方面,他倆也算有著某種詭異的默契。束鈞幹笑兩聲。

祝延辰的目的挺明顯,要自己沒搞那個自殺式操作,他倆真見了面,之後的關系也只能保持在文字交流上。不說別的,他總不能總拽一個八十歲的老人一起吃飯喝酒。

而且要不是自己半路殺出來,祝延辰本來打算自己深入侵蝕區調查,等待死亡。

祝元帥的確打得一手好算盤――他悄無聲息地死去後,在那個虛構的城市裏,束鈞也不會因為一位“高齡”友人的離世而太過意外。

想到這裏,束鈞的胃突然絞成一團。

……等這場任務結束,他們或許該正兒八經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慘,束哥,當眾(?)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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