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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牛島若利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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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牛島若利的後背

沒有學生會不喜歡暑假。

白鳥澤的暑假比較動態, 會特地把假期開始和結束的日子卡在周末。

小鳥游杏裏拖著行李箱出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寺山一清等在車邊。

他甩著剛到手的駕照,沖小鳥游杏裏笑。

“……”十分嚇人。

寺山一清:“這都是什麽?”

他接過小鳥游杏裏揣在左臂彎的不明物,小鳥游杏裏說:“石膏。”

小鳥游杏裏受傷的事情連外婆外公都沒說, 更別提去了北海道讀大學的寺山一清。

臉上跳出一個問號, 寺山一清詢問:“怎麽就用上石膏了??”

打量著她, 他沒找到什麽外露的傷口。

小鳥游杏裏指了指自己的左胳膊, 說:“為藝術獻身了。”

“……?”

不過之後任由寺山一清怎麽細問,她都不願意多說了。

老式汽車繞著山路開。

即使已經修得比早幾年平整許多了, 後備箱裏仍舊不斷傳來行李箱“窟窿窟窿”的抱怨。

在白鳥澤住校不太需要常服,小鳥游杏裏的行李箱裏多的是雜物。

而她自己抱著從東京帶回來的畫集,石膏殘片則躺在後車座。

小鳥游杏裏回頭瞄了一眼,石膏正隨著車子顛簸。

它本來非常完美,只是取下來的時候被“手術”了一下, 現在拿回來的形狀更像一個槳板。

在拆除之前, 小鳥游杏裏特地讓某些人在上面塗鴉簽名。

而現在這塊漿板的正中央,是她留給牛島若利的。

沒有特意留了很大的空位,可是牛島若利的簽名非常占空間。

他總是一板一眼、一筆一劃地用最規整的線條寫自己名字。

“牛島若利”四個字像排排站的幼稚園小朋友。

小鳥游杏裏想, 或許這個暑假她會想畫關於四個小朋友的一本漫畫。

汽車的目的地是外婆家。

因為知道了小鳥游杏裏骨折的事情, 寺山一清不太放心她一個人住,正好他最近也留在這邊。

“就在外婆家待一禮拜,我給你做好吃的。”

寺山一清在北海道報了個廚藝班,最近興趣正濃。

他信誓旦旦說要一禮拜讓小鳥游杏裏養好身體。

出於對美食的尊重,小鳥游杏裏同意了。

沒想到剛到外婆家,就看見兩位老人顫顫巍巍地走出來, 說:“醫院——”

需要怪罪於寺山一清出門前做的小甜點,一石二鳥。

“……”

放假第一天, 因為外公外婆雙雙住院,寺山一清陪護中。

逃過一劫的小鳥游杏裏無論如何都得留守了。

遛狗餵大鵝,聽起來是很休閑的假期生活。

結果第二天早上六點,小鳥游杏裏就被大鵝粗狂的嗓門吵醒。

沒人能阻止一只熱愛歌唱的大鵝。

小鳥游杏裏也不想被啄屁股。

她在床上翻了好幾圈,確認自己是別想睡了,不如早點起去遛狗。

套上寬松的衛衣和休閑褲,小鳥游杏裏打著哈欠牽上狗繩——

主要是怕她自己走丟。

這一片算不上偏僻,只是住戶稀疏。

對於兩只土佐犬來說,是很自由的散彎處。

畢竟是賽事級的狗,除了外婆沒人吃得消他倆的運動量。

沒走多遠,小鳥游杏裏就“哼哧哼哧”開始冒汗。

脖頸上有了反抗力,燒鳥和牛丸停下前行的步伐。

兩只忠犬疑惑回頭,坐下等待,狗眼緊盯。

小鳥游杏裏:“……我承認,我身體不如外婆,但你倆真的要繼續走下去嗎?”

“要上公路了誒。”

“狗狗少一天運動量不會怎麽樣的,考慮考慮你們的外甥女我啊……”

外婆把兩只狗狗當做女兒女婿,所以在輩分上,小鳥游杏裏天然矮兩頭。

兩位長輩執拗著要遛彎,小鳥游杏裏還是嘆著氣,邁開了步伐。

這條連通城鎮的公路給機動車劃分了位置,不過天色太早,目前沒什麽車輛經過。

倒是有人騎著自行車從小鳥游杏裏身後出現,還好奇地看了眼她和兩條狗。

撞上視線,小鳥游杏裏終於有了借口停下腳步休息。

“她叫燒鳥,他叫牛丸,你想摸摸嗎?”

對方慌張地剎車,看起來不太擅長和陌生女孩對話,動作十分拘謹,“啊可以嗎?哦您好,我叫日向翔陽。”

“小鳥游杏裏。”

兩個人都用了敬語,但看了眼對方,心裏又覺得對方是後輩。

沒幾分鐘,日向翔陽的手機發出聲音,他掏出來看了眼,又急匆匆道了別。

橘色的身影蹬著自行車飛速遠去。

小鳥游杏裏低頭看,再次問她的兩位長輩,“和小朋友玩過了,有消耗點體力嗎?”

燒鳥抖了抖毛,率先坐在了地上,一副耐心十足的樣子。

“……行^ ^”

真是好狗。

爬坡這樣的體力活,小鳥游杏裏從出生以來,只見小汽車這麽做過。

走到山另一邊下坡路的時候,她萬分後悔地回頭眺望家的方向……回去也好遠。

還有沒有橘子頭那樣路過的小朋友來幫幫忙……

要不然離家出走吧……幹脆不回去了。

小鳥游杏裏兩眼空空,感覺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劇烈的心跳。

兩只腿發軟,不由自主地往下走著。

直到有人朝著她的方向跑來。

一人,和一人兩狗面對面,終於都剎住腳步。

這樣的坡度,能讓小鳥游杏裏看見這位路過的“小朋友”的頭頂,正好閃著太陽光的樣子。

“天使若利——救救我嗚嗚嗚嗚嗚!”

借著下坡的勁,小鳥游杏裏禮花似的紮進了牛島若利的懷裏。

她的兩只手都牽著狗繩,兩根伸縮繩就這麽筆直地框出一條路。

牛島若利僵硬著沒有避開,下意識打開雙手,還扶了一下她下滑的身體。

感覺到腰側被軟綿綿的手貼住,而胸腹處的濕布料泛起絲絲涼意。

小鳥游杏裏氣息和肌膚,像暑氣一樣焦灼著撲面而來。

“怎麽了?”

和牛島若利輕薄透氣的運動裝備不同,小鳥游杏裏早上換的是長袖長褲。

她藏在衛衣兜帽裏的臉通紅,額頭不斷有汗珠滑落,發絲黏在臉頰,是難得狼狽的模樣。

“狗在溜我。”

帶著點委屈的腔調,小鳥游杏裏舉起兩只手,示意他看向繩端的兩只狗。

燒鳥和牛丸不像遇到橘子頭那樣安靜,反而保持著站立姿態。

四只狗眼就這麽盯著兩個人互動。

牛島若利從口袋裏拿出手帕遞給她,自己則是直接用袖子擦了一把。

他先接過小鳥游杏裏左手的牽狗繩,又把她右手裏的並到一起。

握手上全是小鳥游杏裏的汗,牛島若利動了動手指,卻沒挪開位置。

“走吧。”

“……可是她們倆還想溜。”

牛島若利往前走了兩步,又變成了居高臨下的樣子。

他認真地看著小鳥游杏裏的臉,下了結論:“你不行。”

“我很認同,”小鳥游杏裏飛速點頭,“兩位,你們也聽到了!”

確認了要返程後,她站在裏側,伸長兩只手像環扣一樣抱住牛島若利的左手。

“把狗和我一起帶回家吧!拜托了好朋友若利~”

牛島若利撇了眼左臂彎裏套著深色布料的兩條細胳膊。

什麽也沒說,只是牽著燒鳥和牛丸,往回走上坡路。

沒走幾步,小鳥游杏裏喘得不行,從她嘴裏“呼哧呼哧”冒出亂拍的音節,上半身也緊緊貼了過來。

牛島若利:“調整呼吸。”

“……”小鳥游杏裏費力地搖搖頭,擡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想了想,牛島若利用簡單的方法勸告:“你這樣呼吸道和喉嚨會疼。”

小鳥游杏裏啞著嗓子,“我純命疼。”

“……”

好不容易到了平緩點的位置,小鳥游杏裏兩條腿仿佛鍋裏泡久了的面條,軟塌塌。

往常嘰嘰喳喳的人只剩了喘氣的聲。

牛島若利蹲下身,兩只棕綠色的眼睛看向她。

“……你的眼神,簡直和燒鳥還有牛丸一模一樣。”

雙手按壓在自己的腰腹,小鳥游杏裏調笑著說完這句,又急急吸了兩口氧氣。

“走吧,”

牛島若利又遞了一次手帕,說:“我背你。”

小鳥游杏裏眨眨眼,“……哦!”

手腳並用上了王牌寬厚的後背。

小鳥游杏裏像面餅上攤開的雞蛋一樣肆意流動。

牛島若利下意識握緊了她的小腿肚,“不要亂動。”

“哦。”

應著聲,小鳥游杏裏收緊胳膊,趁機讓自己往上爬了點。

牛島若利的手勾著她腿彎,而她湊到牛島若利耳邊,問:“所以你剛剛在晨跑嗎?”

“嗯。”

她講幾個詞就要吞咽一下,吸口急促的氧氣再繼續,而牛島若利耐心聽著。

“你們男排部放幾天呀?”

“一周,下周開始合宿和訓練賽。”

小幅度點了點頭,小鳥游杏裏嗓子疼,但說話的熱情不減,把下巴壓在他的頸窩上,“那你家是不是在這附近呀?所以我才會碰見你。”

“在那。”

牛島若利騰出一只手,指了指半山腰下的位置,又收回來卡住小鳥游杏裏的腿彎。

沿著他家的方向,要經過小鳥游杏裏的家,然後才到這邊的公路。

小鳥游杏裏暗喜,垂在前面的手也不安分起來,她豎起右手食指戳了戳牛島若利的左胸膛。

“你看,我外婆家在那裏,我這一禮拜都住著……那這禮拜,你可以不可以每天早上都來找我,和我一起遛狗?”

牛島若利緊繃著前胸的肌肉,看著眼前的路,還有兩只並排前行的狗。

他沒說話,小鳥游杏裏又說:“雖然我肯定跑得慢,那你就先走,等你跑回頭來之後,我們再一起走下山唄。”

“就一個禮拜!”

牛島若利:“好。”

他的步伐邁得特別大,可是後背卻很穩。

小鳥游杏裏有些犯困了。

她轉過臉,把腮幫子貼在牛島若利的肩膀上。

在她看著牛島若利高挺的鼻梁昏昏欲睡時,半闔的眼簾裏似乎有一朵紅雲浮了起來。

小鳥游杏裏想分享給他,於是喃喃著:“若利……”

“嗯?”

牛島若利微微側過眼,只能看見她額前飛起的發絲,還有因為擠壓堆起的臉頰肉。

她已經睡著了,眼睫毛乖巧地垂著。

而她的呼吸均勻地掃著他的耳垂和脖頸,兩條自由的小腿有一下沒一下地蹭到他。

兩個人的體溫交互著,於是空氣裏飄起一種暖和的蘋果香。

牛島若利不由自主放慢了腳步。

但他什麽都沒想,只是仔細確認著眼前的路。

然後安靜感受著兩個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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