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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牛島若利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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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牛島若利的回覆

一周為什麽沒有星期八呢?

為了不延晚牛島若利的晨跑時間, 小鳥游杏裏特地定了早鬧鐘。

大腦被驚醒,身體的酸痛感也隨之覆蘇。

但今天已經是一周時限裏的第二天了。

再之後,她和牛島若利可能一個月都見不到面。

想到這裏,小鳥游杏裏的身體終於突破了床的束縛, 從邊緣滑了下去。

……但是為什麽這樣跪在床邊也覺得很好睡啊。

迷迷糊糊中, 手機發出了又一次的提醒。

“腿, 你也聽見了, 已經是最後的時間了,”小鳥游杏裏失意體前屈撐在地面, “不要再拖延了,動起來吧,我們之間的羈絆可不是一座山就能磨滅的啊!”

羈絆不會磨滅,但半月板可能會磨平。

小鳥游杏裏最終還是靠著熱血站了起來。

她搖搖晃晃去了浴室,窗口正對著後院, 天色並不晴朗。

早晨的霧氣很重, 她叼著牙刷邁出門,感覺撲面的空氣都潮乎乎的。

就屬大鵝的聲音最清晰。

小鳥游杏裏走過去,隨手餵了點吃食, 止住了大鵝的叫聲。

世界總算清凈了。

她蹲下身, 邊刷牙邊跟大鵝講話:“你真有精力,你怎麽不能幫我去遛狗呢?”

大鵝不語只是埋頭苦吃。

小鳥游杏裏含了一嘴牙膏沫子,臉頰鼓起兩個圓。

她轉身,才瞥見院門口站了個人——牛島若利靜靜地回視。

“!!!”

豎起三根手指比劃著“三分鐘”,小鳥游杏裏後退著沖進屋子裏。

牛島若利全程沒動。

他只是看著那身《海O王》周邊睡衣和紅色褲衩子進去,換了一套粉色運動裙出來。

小鳥游杏裏不喜歡運動, 但不妨礙她有一套可愛的運動裙裝。

當時是為了陪寺山一清學網球買的,結果最後家裏玩網球的生物只剩下了燒鳥和牛丸。

兩只狗互相給對方推球, 玩得比小鳥游杏裏和寺山一清好多了。

“我來啦!”

小鳥游杏裏撈起兩條狗繩給燒鳥和牛丸系上,趕忙推開院門。

她靠過來的時候肩膀碰到了牛島若利的胸膛。

浮上來一種區別於蘋果和櫻花的新香味,牛島若利低頭看了眼胸前毛絨絨的粉褐色腦袋。

小鳥游杏裏稍微整了整裙擺,問:“等很久了嗎?”

“沒有。”

“那你什麽時候來的呀?”她把牛丸的狗繩遞給牛島若利,“我都沒看見你。”

“在你說‘幫我去遛狗’的時候。”

牛島若利頓了頓,補充道:“和鵝”

“噗噗,它去溜的話,”小鳥游杏裏笑了起來,“那它的長脖子一定會打結。”

“▼-▼”

她觀察了下牛島若利的表情,問:“你這個樣子……不會是偷偷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吧?”

牛島若利:“…… ”

哦,默認了!

兩個人並肩走著,小鳥游杏裏興致勃勃的。

明明是同樣的一條路,她看見樹上的某只小鳥,就能說出品種來。

牛島若利順著她的手指看了無數個方向,那些生物的名字挨個往腦袋裏蹦。

“你很喜歡動植物嗎?”

“喜歡呀!我會專門收集動植物相關的東西,比如上次情人節給你的袋子。”

“哦,印了棕頭鴉雀的那個。”

“若利居然知道那個是棕頭鴉雀嗎?”

“識圖了。”

“難怪^ ^下次可以直接來問我哦~”

沒過多久就走到了山腳下。

小鳥游杏裏看著不見頭的上坡路,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她還在猶豫著,就聽見牛島若利的聲音:“你早上沒拉伸。”

這顯然是肯定句,牛島若利說完,伸出手,“給我吧,我帶著她們跑。”

“會影響你跑步嗎?”

雖然這麽說著,小鳥游杏裏已經把燒鳥的狗繩遞了過去。

“不會。”

牛島若利垂下眼,和兩只狗眼神溝通了一下。

雙方都沒什麽意見,於是兩狗一人就這麽跑遠了。

直到牛島若利消失在路的盡頭,小鳥游杏裏沒了視線焦點。

明明一起走的時候牛島若利也不是很活躍的聊天搭子,但一個人還是覺得很無聊。

看著前路,小鳥游杏裏想:要不跑兩步吧?

……算了,感覺很傷身體。

腳步變得像生銹的剪刀一樣鈍,小鳥游杏裏沒走出多少距離。

差不多半個小時,冒著熱氣的牛島若利跑了回來。

燒鳥和牛丸少見地露出疲態,顯然遛彎和跑步還是有著本質區別。

“怎麽樣?還好嗎?”

小鳥游杏裏三步並作兩步,到了牛島若利身邊。

牛島若利:“嗯,和平常一樣。”

“若利真是幫了大忙了,平常都是外婆在遛狗,燒鳥和牛丸的運動量對我來說太離譜了。”

“……外婆?”

平靜的臉上出現了微妙意味,牛島若利重覆了一遍。

“對,我們家外婆年輕時候都要爬山去約架的,這點路對她來說很輕松。”

小鳥游杏裏說完,把話題帶到了牛島若利那邊,“若利家裏人呢?”

“她們一般坐車。”

“哈哈哈哈哈不是問這個啦,是問家裏人平常會幹點什麽呢?像遛狗之類的活動?”

“會下棋,泡茶……”

不像來時路那樣總有很多新奇的東西絆住腳步,兩個人只是輕松地聊著天。

這條下坡路會讓人加快腳步,但牛島若利的步伐又比小鳥游杏裏大很多。

不知不覺中,每走幾步,小鳥游杏裏就得小跑一下。

到後來她開始喘氣。

“等、等等,若利你走太快了……”

小鳥游杏裏又跑了兩步,伸出手拽住牛島若利後腰的布料,重新調整了兩個人的距離後才松開。

牛島若利:“……”

他的步伐變得遲疑起來,一時間好像都忘記了怎麽走路。

看他走得磕磕絆絆的樣子,小鳥游杏裏先低頭看了眼兩個人的手……

牛島若利的手很寬大,不知道牽著走的話會是什麽感覺?

心裏忽然冒起來這個念頭,於是“怦怦”跳著。

她走在裏側,但牛島若利牽繩子用了左手。

沒辦法牽手。

小鳥游杏裏清了清嗓子,壓下躁動的心跳,“我覺得……”

她擡起右手從他的左臂彎裏穿過,環抱住他的左胳膊。

牛島若利的腳步倏地停住。

小鳥游杏裏:“若利帶著我走,就不怕我跟不上啦!”

“……”

既沒有接受也沒有反對,牛島若利只是垂眸看了看她,任由她掌心的溫度留在手臂上。

像裹上糯米紙的冰糖葫蘆,兩個人就這麽黏在一起邁入了八月。

放眼望去都是郁郁蔥蔥的,宮城的暑氣愈發濃重了。

小鳥游杏裏每天早上都會和牛島若利去遛狗。

因為不參與跑步,她的著裝也逐漸日常隨意起來。

她似乎更偏愛明亮色系。

晨曦未明前,等在庭院門口的裙擺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燒鳥和牛丸也迅速熟悉了牛島若利這個領跑員。

他牽著她們,而小鳥游杏裏空閑的兩只手就會摸植物指動物。

她永遠在換話題,把燒鳥和牛丸的成長經歷,後院大鵝的兇猛戰績等等都說過一遍。

聽著這些,牛島若利後知後覺這些話題都源自和圍繞眼前可見的動植物。

而他很少去晨跑的過程中分心註意這些——更別說發現它們會衍生出的內容。

等兩個人走到公路的起點,牛島若利就會邁開迅速而大幅的腳步,他不會放緩自己的跑步速度。

兩只土佐犬也適應了這樣的節奏。

但小鳥游杏裏總是慢悠悠的。

牛島若利回來的路上依舊要跑過半程,才能看到她。

視野裏出現的粉褐色腦袋,隨著他的步伐逐漸長出一個完整的小鳥游杏裏。

每天都是不一樣的。

牛島若利不懂衣服的設計,他只是覺得這些顏色都很襯她。

襯得她 白,襯得她鮮亮俏麗,襯得她像東京體育館的燈一樣耀眼奪目。

然而某一天,小鳥游杏裏穿了條鵝黃色的吊帶裙。

肩帶的形狀像是餅幹花邊一樣帶著曲度,圓潤的肩膀在邊緣若隱若現。

牛島若利跑過山腰,遠處的山綿延起伏,一成不變的風景中出現了新鮮的焦點。

蟬鳴,風動。

她的裙擺輪廓生出了顏色。

牛島若利放緩腳步,忽而想起了小鳥游杏裏給他畫過的翻頁畫——

衣服的設計在這一刻如同春花綻放。

察覺到他靠近,小鳥游杏裏轉過臉來,“辛苦啦若利~!”

“今天的太陽好熱好曬,明天得穿件外套了。”

沒有捕捉到牛島若利的怔楞,小鳥游杏裏嘰嘰喳喳著,還擡起胳膊做了個遮擋太陽的動作。

小鳥游杏裏:“你有沒有發現我今天又多走了一點!”

牛島若利:“有。”

他偏過頭。

視野中,她的小臂在陽光底下閃著光,沒過一會兒,又纏上了他的胳膊。

其餘的肌膚也都日漸親密地貼了上來。

和她不一樣,牛島若利每天都穿著長袖。

小鳥游杏裏很好奇他熱不熱。

牛島若利給了否認的答案,卻說不出為什麽不換短袖。

為什麽能遇見她,為什麽答應她幫忙遛狗,為什麽縱容她放肆的肢體動作。

臺球本應該規矩地列在三角形球框裏,但有人關了燈,慌亂中不知道誰開了球。

嘣嘣叭叭的。

牛島若利想,可能因為他不擅長臺球,所以處理這些問題就像拿著桿子卻無從下手一樣。

他沒有讓自己一直陷在困惑裏,按照直覺和小鳥游杏裏相處著,剩下的時間依舊過著井井有條的生活。

即使是可以偷懶的假期,也認真做計劃安排。

而小鳥游杏裏過得很隨機,排開早上的遛狗日常活動,她的下午全看心情。

偶爾畫畫、給自己找點娛樂活動,固定給牛島若利發短信。

大部分時候他是不會立刻回消息的。

等他回覆之後,小鳥游杏裏就會好奇問他之前做什麽了。

幾次下來,牛島若利就會在回消息的時候主動帶上這個答案。

[牛島若利:之前在陪母親泡茶。]

[牛島若利:之前在和祖母下棋。]

[牛島若利:之前在看書/練習。]

他獨處和陪伴家人的時間也很平均。

看著他的消息,小鳥游杏裏抿著唇,去翻看了自己的郵箱。

媽媽的消息停留在一個月前,一串密碼和一張代表地標的圖片。

她每每走到新的位置就會給女兒和工藤父子倆發這樣的加密郵件。

小鳥游杏裏記得有次隔了八個月才收到新的郵件,從夏天等到春天,幸運的是等來了。

而近在身邊的外婆外公身體也在好轉。

小鳥游杏裏帶著換洗衣服和一些必需品,去了一次鎮上的醫院。

兩位老人的腸胃有了這一遭變得異常虛弱,多住幾天算是調養身體。

一切都好像和平常一樣。

只是最近冒出了些無聊的情緒。

小鳥游杏裏覺得,還是得讓源頭本人來處理這些。

她一直在惦念著這件事情,於是在假期第五天臨分別的時候,她問出了口。

“若利,你這兩天下午有空嗎?”

牛島若利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計劃表,“有。”

“那今天下午我想你兌現看電影的事情……明天下午我想出去找個地方逛一逛。”

“哪裏?”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抓了抓牛島若利的手臂:“我不知道。”

“你來定好不好?”

感覺到胳膊上的異樣,牛島若利垂下眼簾,和她靜靜對視。

“……好。”

-

牛島若利回家先進了淋浴室。

洗完澡準備把換下的衣服拿出去時,才發現左胳膊的袖子勾了絲。

是幾道抓痕。

他端著衣服,手指摸過那處變得毛糙的布料。

心理學上有說,無意識的摳抓動作是緊張的表現。

所以小鳥游杏裏在邀請他的時候是緊張嗎?她在緊張什麽?

“……”

先把衣服放到洗衣房,牛島若利又走回臥室。

臨著書桌的窗戶大開著,庭院的風探進來,翻看桌面上的書籍。

牛島若利把《心理學與生活》合上,放到另一邊。

他正襟危坐在書桌前,腦袋裏一片空白——

其實,牛島若利的系統並不附帶什麽“逛一逛”的地點推薦。

但答應了小鳥游杏裏來做決定,就得拿出計劃來。

他偏過頭,看向自己的電腦。

這臺常年閑置的機器終於有了用武之地,牛島若利搜索了一些宮城附近“適合逛一逛”的地點。

考慮到各種問題後,他把計劃定在了水族館。

搜索的時候,總跳出來些相關的內容,牛島若利掃過“旅游”“科普”,目光定在了“約會”上。

這是個中性詞。

而這也是牛島若利第一次做“約會攻略”。

比看排球賽還費時,比做訓練計劃還覆雜。

他列了大概的事項,還在檢查時,正巧小鳥游杏裏發了消息過來。

[小鳥游杏裏:(照片.JPG)]

她發了些自己的“收藏品”,和牛島若利聊天時候提到的一些赫然在列。

牛島若利點開圖片看了看,又退回到水族館的頁面,下滑到“紀念幣”的部分。

在備忘錄裏補充完註意事項後,牛島若利的視線溜到標題的“約會”。

牛島若利:“▼-▼”

他想了想,還是只覆制了下面的部分。

[牛島若利:這樣的行程安排可以嗎?]

收到消息的時候,小鳥游杏裏也正在做零售般的攻略。

她本來是計劃明天給牛島若利帶點什麽,順便把收藏品都拿出來展示的。

然後莫名其妙就開始搜索引擎看最近的電影推薦。

又從電影推薦逛到了電影院,還研究了每個電影院的不同小吃。

除此之外,她還被分散註意力去查了美食店鋪。

等到手機振動的時候,小鳥游杏裏發現自己已經把明天的日程排滿了。

她點開牛島若利的消息,興致勃勃地查看著。

直到指尖劃到“之後可以去兌換海洋動物相關的紀念幣”。

像是隨意加上去的一句話,但受眾過於顯而易見。

小鳥游杏裏發了三個表達開心的表情包,屏幕上的小鳥撒花又轉圈。

[小鳥游:非常可以!]

[小鳥游:明天我的行程安排是,和若利一起去這家(地址)美食店打卡,然後下午在(地址)這個商場逛一會兒,三點去電影院,看完電影就去吃晚飯~]

她的計劃裏只有看電影的時間是固定的,也沒有特地為牛島若利想什麽特別節目。

不過小鳥游杏裏自信,只要和她在一起,總是會覺得很開心的。

[小鳥游:若利覺得可以嗎?]

[牛島若利:可以。]

牛島若利沒想太多就答應了下來。

他的指尖在手機邊緣來回摩挲,目光移到那本《心理學與生活》上。

風又吹開了書頁,書簽的尖角正指向“緊張”。

於是牛島若利頓住了指尖的動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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