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生活很豐富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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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生活很豐富顏
姬野不認為自己是同性戀，雖然，由於姬野對女性主義、性少數、男性凝視的態度，亦由於姬野的裝束與審美，姬野的櫃門仿佛已經透明了有一陣。
姬野亦不認為自己是異性戀。他愛羽然、愛西門也靜。但，盡管他對羽然有過一定的性幻想，他對羽然的愛，主要成分卻和他對西門也靜的愛相同──他愛羽然與西門也靜的頭腦和精神。
對姬野，西門也靜無法成為性幻想對象。他們的身高差很大。西門也靜，雖然容貌端正，對姬野，卻太像孩童。他無法想象自己與這樣一個小姑娘──或者小少年──進行性行為。
姬野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外貌或氣質產生與此人戀愛的沖動，無論此人是女性、男性抑或其他社會性別。他能接受自己與之在一起的人，只有羽然、西門也靜。在他報覆性地向呂歸塵要求接吻、又被呂歸塵提醒他拒絕過呂歸塵的接吻提議後，又多了呂歸塵。
意識到原來呂歸塵當真喜歡自己、願意與自己在一起、並不是開玩笑地願意與自己接吻，是那年八月三十一日的一場“只是當時已惘然”。喜悅與失落之餘，姬野逐漸意識到，他也能接受自己與呂歸塵在一起。
他喜悅，起初只是因為很高興自己──又──被人表白。呂歸塵與從前向姬野表白的人不同，姬野欣賞呂歸塵，但對向自己表白過的其他人沒感覺。
呂歸塵願意與姬野在一起──這是一種極高的認可。來自自己欣賞的人的極高認可，該被珍重對待。
姬野希望與羽然在一起，一個重要原因是羽然酷、強、適合被作為伴侶炫耀。西門也靜的精神狀態糟糕，但西門也靜的數學與物理才華始終一等一。而，呂歸塵──姬野盡管欣賞他，卻一度覺得他除了臉沒有什麽配得上自己。那樣想的時候，姬野還很不重視藝術，後來他學藝術史、文學，但他依然無法鑒賞音樂；並且，在姬野與呂歸塵再也不見時，姬野依然對呂歸塵在音樂方面的成績沒有概念──呂歸塵從未告訴他，自己參加過哪些作曲比賽。
姬野與呂歸塵再也不見時，姬野亦不知道呂歸塵是富二代──呂歸塵的確比姬野的家境好，但，以呂歸塵展現出的富裕程度，他的經濟實力至多和羽然與翼天瞻在南淮時相當──即，有這種經濟實力的人，在南淮某高中，不少見。
羽然與呂歸塵在一起後，為了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內對羽然打擊報覆，姬野開始思索自己願意與呂歸塵在一起的理由。呂歸塵不酷、未必能就讀很優秀的大學，但，姬野好像的確能接受和呂歸塵共同生活。他們有共同語言。呂歸塵說話，不及羽然、西門也靜有趣、有深度，卻也不像很多其他人那般無聊。呂歸塵對姬野好。有時，姬野覺得呂歸塵的好意多餘。然而，如果沒有呂歸塵對姬野的、一度讓姬野感到驚駭的好意，姬野或許該死於一氧化碳，未必能活到今天。
4
姬野的性取向大約是無性戀。有浪漫傾向、有欲望──但不強烈──的那種無性戀。決定他是否對一個人有浪漫傾向的因素，大約有二，其一，是此人是否聰明且有趣，其二，是此人是否被姬野當作自己的親密朋友，是否──或許是曾經──對姬野好。
獲悉項空月與自己同齡後，姬野亦有一點微妙地喜歡項空月。那年九月，項空月來詢問姬野高中第二年的經驗教訓，多少讓崩潰中的姬野，因為想到“我是學長，我是一些後輩的偶像，他們覺得我很厲害，我不能辜負他們的這一認知”而暫時像樣了一些。姬野的朋友皆離開時，項空月還邀請姬野加入他的社團。這算是姬野高中最後一年唯一的社交活動。沒有項空月，那年的姬野將很落寞。
然而，姬野不認為項空月是自己“喜歡的人”。項空月一度追求葉雍容，並失敗。但放棄葉雍容後，項空月的女朋友沒斷過。這樣一個不太可能與姬野在一起的人，姬野不可能喜歡。
按前述的標準，也許姬野亦該喜歡息轅。息轅是好人。十一月時，姬野說考慮耶誕假去厭火，息轅便說，倘若姬野來厭火玩，可以住他家。息衍在厭火有房，但息轅不與叔父住，而是與同學合租。按息轅的說法，暑假末與秋假，他們在厭火的公寓招待了若幹朋友，仿佛免費青年旅舍。
彼此就薩德馬索克愛好出櫃後，息轅給姬野分享薩德馬索克相關。姬野說自己不看視頻，息轅就分享給他工具的圖片。
息轅近期感興趣一些皮革的擊打工具。姬野說，這些都不合自己的偏好。“不能用看起來不那樣像‘道具’，而像真的兵器、馬具或者刑具的？道具，給我的感覺，太兒戲，像玩具一樣。”
息轅說：“我不練冷兵器搏擊。”
“感興趣兵器，你可以去找龍襄。”息轅又說，“龍襄能揮動三米長的金屬鞭子。不過，他玩這個，是用來做力量訓練。他最主要還是打劍。龍襄在眼睛社交網站的賬號有分享視頻。”
姬野問息轅與龍襄為何熟悉。息轅說，龍襄雖然不會做菜，但喜歡品嘗美食，他們近期在探討一個息轅不甚了解的菜系的烹調工藝。
姬野至今未認真嘗試做菜。他吃食堂，自己做菜必然是做速凍食品。他說：“你生活很豐富。”
息轅說：“我隨便當個工程師就好了。”
5
姬野從息轅推薦的渠道給一條鞭子下了單。很貴，按匯率換算，上千塊，但拿到手後，能打。
姬野在學校的宿舍是單人間。他開始對著墻、床鋪、椅子練習。是游戲一般的“力量訓練”。姬野的數學基礎派上用場。按龍襄的說法，與人對戰的武術技巧性強，是需要動腦的運動。姬野開發出一系列公式，代入鞭子的落點、鞭子與落點接觸的部位、受力物體的質地、理想的輕重程度，即可求起手的姿勢、動作幅度、發力方式與力度。
姬野原本不想找龍襄。他和息轅說了自己初中時與龍襄的情敵關系。息轅知曉姬野喜歡羽然──他們是男生，盡管姬野的櫃門透明卻還是進行過 boy talk，譬如，高中時，姬野讓息轅參謀過該給羽然送什麽生日禮物。
息轅有過女朋友。高中畢業即分手。息轅很少提他的女朋友，姬野完全不了解息轅與這個人的感情。
“龍襄初中時不待見你，並非因為你們是情敵。”息轅說，“龍襄初中、高中時很亞文化。你這樣的好學生，被他下意識認為與自己不是一路人。他是有點後悔去到現在的學校的。雖然他不喜歡我們高中的氛圍，但不可否認，他在我們高中遇到了至今最有趣的一群人。他現在的學校，同學很無聊。他周末開車去打劍，平時恨不得住化學實驗室。他要省錢買化妝品、裙子，還要省錢打卡米其林餐廳，於是和幾個人合租。他很討厭他的室友。”
“你從前不這樣的。”息轅說，“如果你需要問一個內容，按我印象，你從來是徑直找人去問。據你講，龍襄是羽然的暧昧對象。你為什麽會害怕羽然的暧昧對象？是因為你性騷擾了羽然，擔心龍襄看不慣你？”
6
息轅沒有羽然的聯系方式。姬野問：“誰和你說我性騷擾羽然？”
息轅說：“呂歸塵。”
“呂歸塵為什麽會和你說這個？”
“用來解釋他為什麽拉黑你？”
“你們為什麽會談到我被呂歸塵拉黑？”
“呂歸塵耶誕假原本想去找你，後來改計劃到厭火找江子安。順便見我叔父和我。分開的。我叔父不知道你存在。”
“我謝謝你。”
“其實我叔父說不定知道你存在。雷雲正柯有兩個哥哥──親的──都曾經是我叔父的研究生。他們和我叔父會嘮家常。我叔父知道去年冬天雷雲正柯被同學打進了醫院。姬野，我能感覺到你高中班級裏有些人對你不好，但，打雷雲正柯這件事，你做得不是很安全。雷雲正柯在南淮讀大學，不是因為他家裏沒錢。雷雲正柯希望在大學裏發展人脈，以供未來在南淮發展。他覆習一暑假，打算考百裏煜那個學校，結果，排名出來，他離百裏煜那個學校的面試資格差了三名。所以，現在，雷雲正柯在自己的學校就讀最好的學院。雷雲正柯家裏，有一點官方的影響力。我不能說雷雲正柯的父親究竟是什麽人。不過，他們家，除了雷雲正柯，都比較像樣。我猜，他們知道，雷雲正柯被打是雷雲正柯不對──而且，雷雲正柯被打時已經有大學上了──所以，沒有追究你。”
“我也認為打雷雲正柯沒有意思。”姬野說，“性騷擾羽然，和打雷雲正柯，都是我沖動。高中，我精神不好，難免做糊塗事。你基本不認識羽然，你對羽然的了解都是聽我說的，所以我不說羽然的壞話。不過，你認識呂歸塵。”
姬野把呂歸塵疑似同他玩精神薩德馬索克的事說了一遍，略過呂歸塵讓他進行性教育一節。
息轅說：“這是虐待。”
姬野說：“西門也靜也這樣講。”
“我這不算詆毀呂歸塵。”姬野補充，“呂歸塵只是在感情方面可能比較幼稚。從前的呂歸塵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姬野感覺，他仿佛出賣了呂歸塵的不好的事。從前，姬野會背後議論不被自己認為是敵人的人，但絕少說影響不好的話。
然而，呂歸塵也對息轅出賣了他。
“呂歸塵的行為，”姬野說，“有後果。中學時，我經歷校園暴力，與人相處時，無論別人是否真正不喜歡我，我都會想‘這人因為我的哪些言行──或者可能因為我的哪些言行──不喜歡我’。因此，中學時，我社交障礙。社交是一件累、有難度且讓我不適的事，盡管，倘若必要，我不會回避社交。”
“呂歸塵的行為，”姬野說，“讓我更不清楚該如何與人相處。呂歸塵和羽然多少認為我是一個會下意識操縱一切的人。他們多少認為，我說很多話皆是為達成自己的、某些自私自利的目的──譬如，我說羽然很可能找個比呂歸塵家境更好的人嫁了，就是在試圖拆散羽然與呂歸塵。沒有人喜歡不為他人考慮的人。呂歸塵希望用那種精神薩德馬索克的方式教會我，與人相處時該如何為他人考慮。可，呂歸塵的辦法是錯的。”
“首先，”姬野繼續，“對不同的人，‘為這個人考慮’的標準不同──譬如，我向呂歸塵說一些話，是‘不為呂歸塵考慮’，但我向你說同樣的話，便不構成‘不為你考慮’。其次，我並不認為呂歸塵有當真教會我如何為他人著想；呂歸塵只是教會了我如何接受來自他的、極有他個人特色的虐待；呂歸塵並不為我著想。”
“被呂歸塵批評很多次後，”姬野說，“我開始回避與其他人社交。有時我想，無論我說什麽，呂歸塵都能挑出錯處──我最大的、永遠的錯處就是我始終為自己考慮。但，我行事、說話，憑什麽不為自己考慮？行事、說話的人是我。而，只要我為自己考慮，我就有‘利用他人以達成我目的’的嫌疑。可能是因為我不在意我的高中同班同學們、卻在意呂歸塵，呂歸塵的反感對我的影響，比雷雲正柯等人的反感對我的影響，大。”
“回避找龍襄，”姬野說，“是我的社交障礙較從前嚴重的一個體現。我現在不是很能承受來自其他人的敵意或者厭惡。不過，該做的事，終歸要做，我希望我讀大學後可以有更多朋友，所以我該練習與陌生人進行和學習、工作無關的聊天。”
“你還有空麽？”姬野在語音通話中問息轅，“如果你願意，我希望你幫助我模擬一遍怎樣與龍襄聊天，讓他指點我冷兵器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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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野不認為自己是同性戀，雖然，由於姬野對女性主義、性少數、男性凝視的態度，亦由於姬野的裝束與審美，姬野的櫃門仿佛已經透明了有一陣。
姬野亦不認為自己是異性戀。他愛羽然、愛西門也靜。但，盡管他對羽然有過一定的性幻想，他對羽然的愛，主要成分卻和他對西門也靜的愛相同──他愛羽然與西門也靜的頭腦和精神。
對姬野，西門也靜無法成為性幻想對象。他們的身高差很大。西門也靜，雖然容貌端正，對姬野，卻太像孩童。他無法想象自己與這樣一個小姑娘──或者小少年──進行性行為。
姬野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外貌或氣質產生與此人戀愛的沖動，無論此人是女性、男性抑或其他社會性別。他能接受自己與之在一起的人，只有羽然、西門也靜。在他報覆性地向呂歸塵要求接吻、又被呂歸塵提醒他拒絕過呂歸塵的接吻提議後，又多了呂歸塵。
意識到原來呂歸塵當真喜歡自己、願意與自己在一起、並不是開玩笑地願意與自己接吻，是那年八月三十一日的一場“只是當時已惘然”。喜悅與失落之餘，姬野逐漸意識到，他也能接受自己與呂歸塵在一起。
他喜悅，起初只是因為很高興自己──又──被人表白。呂歸塵與從前向姬野表白的人不同，姬野欣賞呂歸塵，但對向自己表白過的其他人沒感覺。
呂歸塵願意與姬野在一起──這是一種極高的認可。來自自己欣賞的人的極高認可，該被珍重對待。
姬野希望與羽然在一起，一個重要原因是羽然酷、強、適合被作為伴侶炫耀。西門也靜的精神狀態糟糕，但西門也靜的數學與物理才華始終一等一。而，呂歸塵──姬野盡管欣賞他，卻一度覺得他除了臉沒有什麽配得上自己。那樣想的時候，姬野還很不重視藝術，後來他學藝術史、文學，但他依然無法鑒賞音樂；並且，在姬野與呂歸塵再也不見時，姬野依然對呂歸塵在音樂方面的成績沒有概念──呂歸塵從未告訴他，自己參加過哪些作曲比賽。
姬野與呂歸塵再也不見時，姬野亦不知道呂歸塵是富二代──呂歸塵的確比姬野的家境好，但，以呂歸塵展現出的富裕程度，他的經濟實力至多和羽然與翼天瞻在南淮時相當──即，有這種經濟實力的人，在南淮某高中，不少見。
羽然與呂歸塵在一起後，為了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內對羽然打擊報覆，姬野開始思索自己願意與呂歸塵在一起的理由。呂歸塵不酷、未必能就讀很優秀的大學，但，姬野好像的確能接受和呂歸塵共同生活。他們有共同語言。呂歸塵說話，不及羽然、西門也靜有趣、有深度，卻也不像很多其他人那般無聊。呂歸塵對姬野好。有時，姬野覺得呂歸塵的好意多餘。然而，如果沒有呂歸塵對姬野的、一度讓姬野感到驚駭的好意，姬野或許該死於一氧化碳，未必能活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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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野的性取向大約是無性戀。有浪漫傾向、有欲望──但不強烈──的那種無性戀。決定他是否對一個人有浪漫傾向的因素，大約有二，其一，是此人是否聰明且有趣，其二，是此人是否被姬野當作自己的親密朋友，是否──或許是曾經──對姬野好。
獲悉項空月與自己同齡後，姬野亦有一點微妙地喜歡項空月。那年九月，項空月來詢問姬野高中第二年的經驗教訓，多少讓崩潰中的姬野，因為想到“我是學長，我是一些後輩的偶像，他們覺得我很厲害，我不能辜負他們的這一認知”而暫時像樣了一些。姬野的朋友皆離開時，項空月還邀請姬野加入他的社團。這算是姬野高中最後一年唯一的社交活動。沒有項空月，那年的姬野將很落寞。
然而，姬野不認為項空月是自己“喜歡的人”。項空月一度追求葉雍容，並失敗。但放棄葉雍容後，項空月的女朋友沒斷過。這樣一個不太可能與姬野在一起的人，姬野不可能喜歡。
按前述的標準，也許姬野亦該喜歡息轅。息轅是好人。十一月時，姬野說考慮耶誕假去厭火，息轅便說，倘若姬野來厭火玩，可以住他家。息衍在厭火有房，但息轅不與叔父住，而是與同學合租。按息轅的說法，暑假末與秋假，他們在厭火的公寓招待了若幹朋友，仿佛免費青年旅舍。
彼此就薩德馬索克愛好出櫃後，息轅給姬野分享薩德馬索克相關。姬野說自己不看視頻，息轅就分享給他工具的圖片。
息轅近期感興趣一些皮革的擊打工具。姬野說，這些都不合自己的偏好。“不能用看起來不那樣像‘道具’，而像真的兵器、馬具或者刑具的？道具，給我的感覺，太兒戲，像玩具一樣。”
息轅說：“我不練冷兵器搏擊。”
“感興趣兵器，你可以去找龍襄。”息轅又說，“龍襄能揮動三米長的金屬鞭子。不過，他玩這個，是用來做力量訓練。他最主要還是打劍。龍襄在眼睛社交網站的賬號有分享視頻。”
姬野問息轅與龍襄為何熟悉。息轅說，龍襄雖然不會做菜，但喜歡品嘗美食，他們近期在探討一個息轅不甚了解的菜系的烹調工藝。
姬野至今未認真嘗試做菜。他吃食堂，自己做菜必然是做速凍食品。他說：“你生活很豐富。”
息轅說：“我隨便當個工程師就好了。”
5
姬野從息轅推薦的渠道給一條鞭子下了單。很貴，按匯率換算，上千塊，但拿到手後，能打。
姬野在學校的宿舍是單人間。他開始對著墻、床鋪、椅子練習。是游戲一般的“力量訓練”。姬野的數學基礎派上用場。按龍襄的說法，與人對戰的武術技巧性強，是需要動腦的運動。姬野開發出一系列公式，代入鞭子的落點、鞭子與落點接觸的部位、受力物體的質地、理想的輕重程度，即可求起手的姿勢、動作幅度、發力方式與力度。
姬野原本不想找龍襄。他和息轅說了自己初中時與龍襄的情敵關系。息轅知曉姬野喜歡羽然──他們是男生，盡管姬野的櫃門透明卻還是進行過 boy talk，譬如，高中時，姬野讓息轅參謀過該給羽然送什麽生日禮物。
息轅有過女朋友。高中畢業即分手。息轅很少提他的女朋友，姬野完全不了解息轅與這個人的感情。
“龍襄初中時不待見你，並非因為你們是情敵。”息轅說，“龍襄初中、高中時很亞文化。你這樣的好學生，被他下意識認為與自己不是一路人。他是有點後悔去到現在的學校的。雖然他不喜歡我們高中的氛圍，但不可否認，他在我們高中遇到了至今最有趣的一群人。他現在的學校，同學很無聊。他周末開車去打劍，平時恨不得住化學實驗室。他要省錢買化妝品、裙子，還要省錢打卡米其林餐廳，於是和幾個人合租。他很討厭他的室友。”
“你從前不這樣的。”息轅說，“如果你需要問一個內容，按我印象，你從來是徑直找人去問。據你講，龍襄是羽然的暧昧對象。你為什麽會害怕羽然的暧昧對象？是因為你性騷擾了羽然，擔心龍襄看不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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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轅沒有羽然的聯系方式。姬野問：“誰和你說我性騷擾羽然？”
息轅說：“呂歸塵。”
“呂歸塵為什麽會和你說這個？”
“用來解釋他為什麽拉黑你？”
“你們為什麽會談到我被呂歸塵拉黑？”
“呂歸塵耶誕假原本想去找你，後來改計劃到厭火找江子安。順便見我叔父和我。分開的。我叔父不知道你存在。”
“我謝謝你。”
“其實我叔父說不定知道你存在。雷雲正柯有兩個哥哥──親的──都曾經是我叔父的研究生。他們和我叔父會嘮家常。我叔父知道去年冬天雷雲正柯被同學打進了醫院。姬野，我能感覺到你高中班級裏有些人對你不好，但，打雷雲正柯這件事，你做得不是很安全。雷雲正柯在南淮讀大學，不是因為他家裏沒錢。雷雲正柯希望在大學裏發展人脈，以供未來在南淮發展。他覆習一暑假，打算考百裏煜那個學校，結果，排名出來，他離百裏煜那個學校的面試資格差了三名。所以，現在，雷雲正柯在自己的學校就讀最好的學院。雷雲正柯家裏，有一點官方的影響力。我不能說雷雲正柯的父親究竟是什麽人。不過，他們家，除了雷雲正柯，都比較像樣。我猜，他們知道，雷雲正柯被打是雷雲正柯不對──而且，雷雲正柯被打時已經有大學上了──所以，沒有追究你。”
“我也認為打雷雲正柯沒有意思。”姬野說，“性騷擾羽然，和打雷雲正柯，都是我沖動。高中，我精神不好，難免做糊塗事。你基本不認識羽然，你對羽然的了解都是聽我說的，所以我不說羽然的壞話。不過，你認識呂歸塵。”
姬野把呂歸塵疑似同他玩精神薩德馬索克的事說了一遍，略過呂歸塵讓他進行性教育一節。
息轅說：“這是虐待。”
姬野說：“西門也靜也這樣講。”
“我這不算詆毀呂歸塵。”姬野補充，“呂歸塵只是在感情方面可能比較幼稚。從前的呂歸塵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姬野感覺，他仿佛出賣了呂歸塵的不好的事。從前，姬野會背後議論不被自己認為是敵人的人，但絕少說影響不好的話。
然而，呂歸塵也對息轅出賣了他。
“呂歸塵的行為，”姬野說，“有後果。中學時，我經歷校園暴力，與人相處時，無論別人是否真正不喜歡我，我都會想‘這人因為我的哪些言行──或者可能因為我的哪些言行──不喜歡我’。因此，中學時，我社交障礙。社交是一件累、有難度且讓我不適的事，盡管，倘若必要，我不會回避社交。”
“呂歸塵的行為，”姬野說，“讓我更不清楚該如何與人相處。呂歸塵和羽然多少認為我是一個會下意識操縱一切的人。他們多少認為，我說很多話皆是為達成自己的、某些自私自利的目的──譬如，我說羽然很可能找個比呂歸塵家境更好的人嫁了，就是在試圖拆散羽然與呂歸塵。沒有人喜歡不為他人考慮的人。呂歸塵希望用那種精神薩德馬索克的方式教會我，與人相處時該如何為他人考慮。可，呂歸塵的辦法是錯的。”
“首先，”姬野繼續，“對不同的人，‘為這個人考慮’的標準不同──譬如，我向呂歸塵說一些話，是‘不為呂歸塵考慮’，但我向你說同樣的話，便不構成‘不為你考慮’。其次，我並不認為呂歸塵有當真教會我如何為他人著想；呂歸塵只是教會了我如何接受來自他的、極有他個人特色的虐待；呂歸塵並不為我著想。”
“被呂歸塵批評很多次後，”姬野說，“我開始回避與其他人社交。有時我想，無論我說什麽，呂歸塵都能挑出錯處──我最大的、永遠的錯處就是我始終為自己考慮。但，我行事、說話，憑什麽不為自己考慮？行事、說話的人是我。而，只要我為自己考慮，我就有‘利用他人以達成我目的’的嫌疑。可能是因為我不在意我的高中同班同學們、卻在意呂歸塵，呂歸塵的反感對我的影響，比雷雲正柯等人的反感對我的影響，大。”
“回避找龍襄，”姬野說，“是我的社交障礙較從前嚴重的一個體現。我現在不是很能承受來自其他人的敵意或者厭惡。不過，該做的事，終歸要做，我希望我讀大學後可以有更多朋友，所以我該練習與陌生人進行和學習、工作無關的聊天。”
“你還有空麽？”姬野在語音通話中問息轅，“如果你願意，我希望你幫助我模擬一遍怎樣與龍襄聊天，讓他指點我冷兵器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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