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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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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臉紅

第二天初審的時候, 蕭珞寒還是通過夢境去往了那邊的世界。

初審是在午休時間,還有大概二十分鐘才開始,她到的時候, 姑娘們都在排練教室裏換衣服。

蕭珞寒一如既往出現在將雪身邊, 只不過, 這次她看到的是只穿胸衣的將雪。

古時還沒有這種式樣的褻衣,蕭珞寒也沒想到一來就是這種情景, 楞神時,已將少女挺拔光潔的後背看了個幹凈。

她頓覺臉熱,趕在將雪轉過身前, 慌忙偏開目光看地面。

卻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慌什麽——教室裏別的姑娘也在這麽換,這裏並無屏風,大家也不避諱什麽, 獨她覺得不自在。

實在是……不應當。

“咦?你這麽早就來啦?”將雪很快發現了她, 趕緊把服裝披上,又開始扒拉校褲,小聲說,“如你所見, 我們還在換演出服呢!”

蕭珞寒“嗯”了聲, 接著看地板。

“一會兒我們初審,你想去哪就去哪看。”盡管初審只是走個過場, 並沒有正式演出那麽重要, 將雪依然耐心說, “觀眾席挑遠離人的坐, 省得後面來的人坐下來, 還要頻繁換位置。在後臺也能看,就是容易被候場的學生擠著……”

她邊換上下裙, 邊小聲碎碎念。

謝析桐離她近,聽到非常非常輕的說話聲,忍不住轉過來。

然後就看見,兩個姑娘一個自顧自說話,另一個只管低頭看地面,而不是看著對方的眼睛。

她險些笑出聲,看熱鬧不嫌事大,幹脆抱著衣服過去,故意問了句:“地上是有什麽臟東西嘛?”

叨叨的將雪頓時止住話,擡眸看了眼蕭珞寒,接著順著她視線的方向,往地面看去:“……什麽都沒有啊?”

“你再仔細看看嘛。”謝析桐悠悠說,“她瞧地板好久啦,不是有臟東西,就是心裏有事吧。”

將雪這回直接看向蕭珞寒了,好友話裏有話,她再聽不出來未免也太遲鈍。

然後就發現,蕭珞寒那張因為長年生病和居於室內,而顯得格外白的臉,這會兒染上了不自然的緋紅。

將雪:……

她扭頭瞪了好友一眼,迅速將衣帶系好,卻還是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問蕭珞寒:“你怎麽啦?是不是感冒了?”

為了讓自己顯得更像誤解,她還故意用手背貼了貼蕭珞寒的額頭,“也沒燒啊……噢,你是不是在替我們緊張?”

蕭珞寒也覺得尷尬,正好將雪遞了個理由,她忙點頭應下:“是,我是很緊張。登臺演出尤為重要,即便只是初審,但只消過了初審,接下來便是正式演出了。”

她在日記裏見過,高一、高二時候的元旦文藝匯演十分熱鬧,當時將雪是在社團任職,操辦的也是社團節目。

但社團節目屬於文藝匯演的主要構成部分,如無意外,每個社團的節目都有機會在三個年級的舞臺上演出,不用考慮落選。

班級節目就不一定了,審核標準也會高一些,被“刷掉”的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不過,蕭珞寒實際上對她們充滿了信心。

大家的群舞跳得整齊,且細節上都根據個人強項進行了調整,最難的獨舞部分,也因為強力外援的加入,在保留原視頻神韻的同時,增加了舞者自己的理解。

對舞這套劍的意義,對女子執劍獨行世間的支持……那位姐姐改編得如此有價值,她覺得若是初審要刷掉這個節目,那評委的眼光恐怕就與自己的父皇一般了。

她面帶笑容思索時,將雪在那邊悄悄捏謝析桐,狠狠剮她眼刀。

兩個人從小就習慣了在特定時候用眼神和唇語無聲交流,現在也不例外——

“少在三公主面前瞎暗示!”

“我只是覺得有可能性啦!”

“亂講!”

“不然她臉紅不敢看你幹嘛?”

“多正常啊!古代女子多含蓄!”

“阿雪。”將梅的聲音突然插入無聲的鬥嘴,“差不多到時間了,早點去候場吧。”

將雪還沒應,就見謝析桐舉起手,笑著回了個拖長的“好”——這家夥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跟老姐說話的機會!

初審倒是不用化妝,等到時候真正登臺演出了,那得一大早就來這邊化妝,講究一點的話,還得請專業的妝娘來,將雪前兩年已經體驗過了,在這方面還是經驗很足的。

等姑娘們一個個出門了,將雪才披上冬裝外套,和蕭珞寒一起跟上。

將梅也不緊不慢跟在她們身旁,一襲耀眼紅衣,手中提著劍匣,裏頭裝著她鐘愛的那把長劍。

“小珞也來了?”她輕聲問,語氣柔柔的。

比起只穿胸衣的將雪,蕭珞寒其實更不敢看她。

她怕自己多瞧了幾眼,便會選擇“放下”,將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來到這裏,而不是……而不是借著最後的機會,為長姐報仇。

大婚當日,她必定會去東宮一趟,這是大潁的規矩,太子無論娶妻還是妾,這第一夜都要在東宮過了,才算吉利。

至於花燭夜往後,妾室是定居於東宮,還是仍住在自己分得的殿內,就是另一套規矩了。

依照蕭珞寒的初步計劃,她只在東宮停留到花燭夜,便徹底離開那個世界。

只要親自去了東宮,做了自己要做的事,她便沒有別的執念了,往後就在將雪身邊安安分分過日子,想盡辦法報恩。

“嗯,我換衣服的時候她就來了。”她聽將雪笑著說,“就算是初審,有這麽一位重要觀眾,我也得更賣力一點……啊嚏!!”

樓道可沒空調暖氣,她們的服裝雖然都是加絨款,但寒風一吹,還是冷。

“哎喲,今天明明出太陽,氣溫也高,風卻還是這麽冷啊!”她又聽將雪抱怨,“演出那天必須得全員貼暖寶寶了,我記得去年前年都降溫,凍得刺骨頭!”

蕭珞寒就想起自己被罰跪雪地那日。

她因著畏寒,一感覺冷,就把將雪送來的暖宮貼用上,自己雖受了凍,但身體並未損傷太多,想來也有暖宮貼一份大功勞在。

於是她說:“謝謝你的暖宮貼,很好用。”

“嗐!跟我客氣什麽!”將雪笑起來,“對了,你那邊還剩多少啊?要是剩得不多,我再給你買點。”

蕭珞寒想了想,“約莫還能用個三五天?你那時候就已給了我一大袋。”

兩個姑娘就這樣你一言我一句小聲聊起來。

將梅在一旁看著,盡管看不見蕭珞寒,也聽不見她的聲音,但她哪裏還察覺不出異樣。

首先是兩個人的親密程度。自家妹妹雖然有許多朋友,也有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但沒有哪個朋友能讓她像現在這樣對待。

並且兩個人又一起經歷了不少事,事又關乎蕭珞寒的生死,在她眼中,她們的關系其實已經在悄悄越過友誼線了。

至於什麽時候,那層窗戶紙才真正宣告捅破,就要看兩邊對這段關系的定義了。

其次,她發現三公主在躲著自己。

這就是更微妙的察覺了,要不是仔細觀察,一時半會兒還不好確認。

小姑娘躲不躲自己是次要,關鍵在於,為什麽要躲。

自己那天也聽薇女士擔憂過,薇女士知道蕭珞寒失去了一位非常重要的長姐後,很怕她會因此深陷執念,反而過不來了。

但現在線索太少,將梅很難推斷原因,而且根據她對蕭珞寒的了解,“躲自己”實情這事兒,恐怕將雪也被瞞著了,不然她肯定第一時間找自己商量。

“得讓阿雪再多扒拉扒拉她。”將梅心想。

-

報告廳已經有許多高三的學生在候場了,身為文藝委員的丹袁媛領了她們的出場序號,提交完節目所需音頻,又安排了座位,之後就只等評委老師到齊,宣布開始評比。

將雪特意要了個最靠外的座位,身旁是謝析桐,轉頭就能看到蕭珞寒和姐姐。

將梅因是校外人士,又穿紅衣,還帶著劍匣,往那裏一坐,周身氣場拒人於千裏之外,加上參加初審的學生並不足以坐滿整個報告廳,也就沒人會自討沒趣坐她邊上的“空位”。

在將雪看來,這是最好的安排,沒人會打擾到蕭珞寒看初審。

但蕭珞寒卻十分忐忑。

將雪她們還在前面頭擠頭做最後的商量,比如舞臺站位不要歪了,正場位的參照物如何如何……

她原本是在聽那些話的,可坐在身旁的人卻突然開了口:

“別看她們都還是學生,實際上從高一開始,她們就已經在慢慢尋找自己的長處,以及‘拿得出手’的中規中矩學科,哪怕是特長愛好,也會在這個時期被重視起來。”

“畢竟,升高二之後的選科關系到她們未來大概要就讀的大學——我們這裏最高等級的學府,以及大學畢業之後的就業方向。”

“但正因為她們都是學生,年紀小,經歷少,在校的這十幾年,能接觸的大型活動也僅限於校園內,就算寒暑假報名了社會實踐,也沒辦法真正接觸到社會的情況。”

蕭珞寒對此了解不多,加上將梅這個“社會人士”的看法也跟身為學生的將雪不一樣,註意力頓時被吸引了過去。

將梅仍在繼續:“所以,她們會來找我們商量。我們既是局外人,也是過來人,給的經驗雖然未必適合她們,但也能做個參考,少走點彎路。”

“一個‘過來人’不夠,或者自己覺得不可靠,那就多找幾個,多問問。總之盡可能兼顧自己的特長、願望、喜好和社會需求。”

她頓了頓,總算拐彎抹角道出了自己真正要說的話:“既然你已經決定了要過來,那麽,也是時候為自己的未來做個初步規劃了。”

“阿雪對這個話題非常感興趣,可惜她一說起來就沒完,很少能找到聽眾。如果有機會,你可以多跟她聊聊。”

她用看似無關的其他話題,間接把著將雪的手,向這個異世的姑娘伸出,由衷希望,甚至是祈禱她能盡快握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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