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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她想,她這輩子都會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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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她想,她這輩子都會做他……

他這裏的床單不知道是什麽料子, 躺上去時有一種如肌膚相貼被緊緊包裹的感覺,柔軟又帶著股莫名的酥麻,讓她不由的脊背微弓。

“哼。”

她悶哼了一聲, 傅律白停下來, 眉心微皺, 有些不解又茫然的看著她。

“太久沒……”她聲音如游絲,將臉別過去, 露出一只微紅的耳朵, 低聲說, “疼。”

他微怔, 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到底還是個俗人,眼中有驚喜的意外閃過,隨後是淺淡的笑意, 這段時間以來的難得意氣風發。他手指劃過她的脊背, 到尾骨, 故意打著圈,讓她放松。

他的指尖像是帶著什麽魔法, 溫溫熱熱的觸感,像是有電流順著脊背隨著他的手指,一路向下,讓她不由得輕顫,越發的貼向他。

他仍舊好游刃有餘。

沈晞緩過勁兒來,聲音有些微喘, 她故意壓下了那麽幾分的啞,不想表現的全部被他牽著走,接著之前的話說:“不像傅三少, 身邊一群的鶯鶯燕燕。”

“聰明的姑娘哪裏敢圍著我。”他睨著她,有些意有所指,聲音仍是漫不經心的,甚至帶著些玩世不恭,可說出來的話,難免有些自嘲的意味,“也就只有你……”

“你怎麽了?”沈晞有點不樂意聽,“你有錢又有格調,風流又不下流,還……”

她聲音忽然一頓,明顯的感覺到脹大,讓她一時間不敢再輕易放肆。

傅律白的聲音隨之從耳邊傳來,“我之前是不是忘記告訴你,別在床上太過誇讚男人。”

“……”她覺得,她現在已經知道了。

“不過,我倒是很榮幸,見到你吃味兒。”他的聲音含糊著,伴隨著綿密的吻一同落下。

但沈晞還是太低估了在這個特殊地點誇他的威力。

起初,溫和的等她適應。在察覺她適應好時,便一下比一下狠的占有,一次比一次過分的索取。

明明是既風流又下流。

沈晞抓著被子,只留下她強忍著的破碎聲音,陌生的地點,周邊又危險重重,讓她放不開。

她下意識咬著唇,再難捱時,也只是細細碎碎的輕聲,像小奶貓叫似的。

既撩人,又讓人心疼。

傅律白故意吻她的牙尖,含糊的說,“別咬自己。”

她仍是克制的忍著,直到最後,她最後的一分神志也被徹底沖破,堪堪留下一聲,聲音婉轉又動聽。

老爺子竟然沒有限制沈晞的自由,只不過次日她看到那個幫傅律白拿東西的人時,實在是有些尷尬,但那人似乎職業素養非常的好,就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恭敬的跟她打著招呼。

這讓沈晞更加的腳趾摳地,一溜煙的跑了。

跑到樓下時,沒想到正碰到剛打坐完的老爺子,他精精神神沐浴在陽光下,想到傅律白只能在那小小一方天地裏,就更加的來氣,老爺子見到她,臉色也並不怎麽好看,但沒等他發難,沈晞就先開始了,“您倒是很會養生啊。”

她說話的語氣並不算怎麽好,老爺子似乎對於她這樣的態度也沒動氣,平平靜靜地說:“到了我這個年紀在不養生,怕是沒幾年活。”

“您也知道養養生才能活啊,那您把他往上面一關,你是不怕他沒幾年活是不是?他才做過手術你知道麽?你已經快累死他了,不是我說,就這麽下去,您好好養,一定能比他活得長,也不用讓他再繼承什麽,您直接繼續上任就行。”也沒理老爺子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沈晞一張嘴更崩豆似的叭叭的。

“你說什麽他做過手術。”老爺子臉色有點沈。

“你看你什麽都不知道,你看不到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也看不到他越來越不好的身體,你也不過只是在乎他的能力,能為你做事,能為傅家做事,他在你眼裏不過就是個工具,那你有沒有想過工具也有用廢的那一天?”沈晞怒急,反而陰陽怪氣的冷笑,“你要再這麽關下去,快了,你也不用等他‘反省’好了,可以直接換個更聽話的了。”

她說完,也沒等老爺子說些什麽,直接轉頭,換了個方向走。

自私自利的封建老家長,跟他多說一句,她的氣就突突的往上冒。

也沒看到背後,老爺子眉心微皺,目光有些發深。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一罵,將老爺子罵醒了,沈晞覺得她沒這麽厲害,冥頑不靈的老頑固也不會這麽容易被說服,但不久前,傅律白確實被叫走,不知道都聊了些什麽,反正他們就是可以出去了。

離開那日,他們又輾轉去了杭市,拜會了下他的母親,這時,沈晞才得知他母親已經去世的事情,雖然重逢已近一個月,但他們也並沒有過多的談論起分開的這三年,好像都有些不太敢觸碰。畢竟,那是實實在在於彼此而言,空白的三年。

無論是因為那是傅律白的母親,從此世界上又少了一個不留餘地愛他的人,還是因為她的母親本身就是一個很溫柔善良的人,她還記得那日披在她身上柔軟又溫暖的披肩,是那日有些惶恐不安下,她感受到的唯一善意。

沈晞的眼睛開始濕潤起來,又忽地猛然想到了什麽,她想到了某日深夜,一個未知的來自國內的電話,那時的她也並沒有入睡,罕見的失眠,就在她遲疑間,電話被掛斷,她也未在嘗試回撥。

是一年初春,就是現在的時節。

“你打過電話來的是麽?”她問著,一錯不錯的看著他,似乎已經不需要答案,眼淚便已經蓄滿在眼眶。

傅律白沒說話,只是抱住了她,似乎在彌補自己兩年前需要的那個擁抱。

沈晞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又是心痛又是悔恨的緊緊回抱住了他,她竟然錯過了他的電話,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時候。

那時的她幾乎帶著一種逃避的心情在,她其實有猜測,那或許是他的電話,但也有可能不是。如果是,她接通後又算什麽呢,那時他訂婚的消息已經昭告天下,這樣一通電話再接通,不是叫他們兩個人都痛苦,把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感情,一下子又全部點燃。而如果不是,給予她的,不過是一場更盛大的失落與失望。

所以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回撥過去,也想著,如果對方真的有急事,無論是誰,都會再撥過來的。

她一直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手機,直到天光大亮,都沒有再想起過。

可現在想來,傅律白那時,又是抱著怎樣、扛不住的情緒將電話打來?是不是也,做了很久的思想鬥爭,可他打來了,她卻沒有接。

那一刻,他大概覺得,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對不起……”沈晞眼淚流的更厲害了,緊緊地抱著他,眼裏全是後悔與難過。

傅律白輕拍著她的背,下巴抵在她的頭上,帶著幾分依戀的輕輕摩挲著,那時的他幾乎腹背受敵,母親的驟然離世似乎將他最後一絲的支撐壓垮,外人看著他仍舊是無堅不摧,他也確實表現的如此,可在母親下葬後,他回到家中,周圍的喧囂與嘈雜全都消失,他忽然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空洞,忍不住將電話打給她,希望讓她告訴自己,世界還在正常的運轉,還能讓他聽到世界的聲音。

電話沒有被接聽的那一瞬間,讓他明白,她有了新的男友,有了新的生活,她在向前走,他為了他的打擾而感到抱歉,也為她開啟一段新的生活而感到慶幸。

至少,他們之間,有一個是幸福的。

“都過去了,”他感受著懷中的柔軟與溫暖,又說,“其實我很開心茜茜。”

沈晞擡起頭來,奇怪的看著他,眼中還掛著淚。

傅律白輕笑了下解釋,“我很開心,你無論什麽時候都是清醒又理智的,永遠會往前走往前看,這樣,永遠都不會被擊垮,你永遠都可以擁抱整個世界,所以茜茜,我真的很開心。”

無論之後他們之間還會不會發生什麽動蕩與變故,哪怕之後他們平順一生,可他仍舊比她大上七八歲,也可能走在她的前面,但她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

這讓他很放心,也很行為。

沈晞卻哭著搖頭,“不是的傅律白,我也以為我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可是,離開你以後我才發現,我一個人是可以好好活著,可是,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是快樂的。”

傅律白心臟有一塊柔軟驟然的坍塌,他擡手抹掉了她的眼淚,有點想逗逗她,調節一下現在的氛圍,可開口時,自己聲音也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微哽,“快樂還哭?”

沈晞只是抱著他搖頭。

不是那樣的。

傅律白又怎麽會不懂。

兩人在牌位前上了一炷香,傅律白告訴她,她母親向來不喜歡傅家老宅,她覺得和舊時深宅沒什麽兩樣,也確實沒什麽兩樣,所以進去過的傅家女眷們,都會覺得自己回到了古時候,所以人人都不想回去,也就逢年亦或是有什麽大活動時,才不情不願的進去住兩天,還得時刻記著規矩。

他的母親,大概就是被這樣的環境給困死的。也就只有禮佛,能換得她片刻的平靜,也叫他將自己葬於這裏。

她和傅律白的父親,他們不是沒有努力過,推翻結束這根深蒂固又令人窒息的一切,但是沒有成功,傅律白的父親莫名暴斃,這幾乎擊垮了他的母親,也讓他的母親不再敢有任何的動作,木偶一樣,做著傅家的主母,她怕會找在傅律白的身上,於是將他送去了國外。

那晚傅律白和她講了很多他父母的事情,說兩個人是門當戶對的青梅竹馬,在圈內少見的未成怨偶的夫妻,但傅家的水實在是太深了,終不能白首。

父親去世後,他的母親就開始禮佛,也為他求取了那串佛珠,妄求平安。

沈晞摸著手中那串佛珠,手腕觸碰的地方都好像陣陣發燙,發出溫和的暖意來。她竟然把他媽媽留給他這麽有意義的東西都拿走了,讓他再無懷念的媒介。

他也就這麽給了她。

他們今晚留宿在了寺中,傅律白還告訴她,他們在寺中初見時,其實他的媽媽也在,當晚就住在了這一間廂房中,他媽媽時常來上香,這間廂房便專門給他媽媽留下了。

還有一件事,傅律白沒有告訴她。

他母親在彌留之際拉著他的手,臉上帶著股塵埃落地輕松溫和的笑,問他說:是不是那日在寺廟見到的人就是茜茜,那時,他得到她的一把傘,回房間時,母親便看出,問他出了什麽事情,心情似乎不錯,他只說,遇到了個挺有趣的人,但並未再說別的什麽。

此時,也只是勸他,放下一切,去找她吧,兒子。

說完這句,母親便帶著平和的笑,像是期待已久,終於可以和他的父親再度重逢,手在他掌心中滑落。

可他已經沒辦法再回頭了。

他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還可以這樣握著她的手,在這裏講著這些瑣碎。

大抵是多年的身體虧虛,在這裏難得的平靜,傅律白握著她的手,說話的聲音漸漸變緩變輕,直至呼吸平穩。

沈晞見著睡著的人,輕輕的又為他蓋了蓋被子,想摸摸他的頭,撫平他這些年的辛苦,但怕吵醒他,最終還是忍住。

聽了這麽多,她卻有些睡不著,在傅律白身旁坐了一會兒,還是披上了件衣服,沿路一路走到了禮佛的地方,夜間的寺廟裏更安靜了,但並不會讓人覺得害怕,她看著一個個低眉的佛像,不知是否心境發生了變化,那一刻,好像她真的從這些佛像的眼中看到了慈悲,看的她眼圈發燙。

主持做完晚課從裏面走出來,見到她有幾分意外,沈晞回過頭來,主持臉帶著幾分慈悲的笑單手微立輕念了聲“阿彌陀佛”,而後有幾分感慨的說:“沒想到今日能看到兩位一起過來,當真我佛慈悲,情感動天,也不枉傅施主當時那九百九十九個等身長頭——”

當日傅律白的處境也並非多好,他被牽制著無法動身,偏偏沈晞所在的地方,發生了百年難遇的地震,就連他安排在那裏看著沈晞的人都斷了聯系,信號一切中斷。他護照都被傅老爺子收了起來,不信神佛的傅先生在這一刻,第一次為神佛低頭,乞求神佛的慈悲,不要和他一般見識,計較曾經的妄言。

那日杭市無比的冷,近十年來不見的大雪都被他趕上,他便也只那樣一階階跪拜而上,無視著風雪,每一叩都格外的虔誠,其實那時,他車禍後腿已經恢覆的差不多,遠沒有現在這樣的嚴重,直到九百九十九個等身長頭叩拜完,他的腿已經徹底失去了直覺,他跪拜在金身佛像前,第一次和佛對視,懇請他的慈悲,那一刻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佛低眉淺笑下對世人的憐憫與慈悲。

也就在這時,那邊修好了少部分的通訊,有遠方來電過來,告訴沈晞已經平安。

沈晞淚流滿面的看著師傅,“您說什麽?”

主持自知妄言,又輕念了聲“阿彌陀佛。”而後離開。

眼淚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快速的往回跑著,一口氣的沖到廂房中,不受控制的去吻他,傅律白被她吻醒,看著她滿是淚水的臉嚇了一跳,抱住她問:“怎麽了?”

沈晞一邊搖頭一邊吻他,說著亂七八糟的胡話,“傅律白,我好想為你死掉。”

傅律白皺眉,輕呵她,“別胡說。”

在這裏,他越發的不敢亂言,覺得確實神佛可以聽到。

沈晞搖著頭,她沒有胡說,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麽愛他了。

她伏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身上真真切切的溫度,像是把彼此溺斃了一樣的吻他,如果生命就要停在這一秒,那就停在這一秒。

佛門重點,可他們在破戒。

這次來這裏,除了看媽媽以外,也是為了還願的。

第二日傅律白和沈晞認認真真的在大雄寶殿前上香,還捐贈了一大筆香火錢,為全寺的佛像都重塑了金身。

-

傅律白在附近還有個人要見,問沈晞要不要一起,說那裏有道招牌菜還不錯。

沈晞懶洋洋的窩在被子裏,哼哼唧唧的說:“不去,我太累了,你帶給我。”

這段時間她確實有些累,忙著照顧他這個病號,又忙著工作,最後還得忙著找他,傅律白沒勉強她,又走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讓她好好睡,便離開了。

聽著門響著,沈晞眼睛“唰”的一下睜開,翻身下了床,洗漱後換了身衣服,快速的出了門。

……

傅律白約的人,說來也巧,還是沈晞幫忙搭的橋,是一位沈晞在國外時的客戶,和這位認識,便這樣迂回上了。

確實為他解決了個大麻煩,偏偏沈晞還在那挺裝,靠在椅子上摳著手指說:“唉,一般,也就認識了點人。”

傅律白現在想起他那時的樣子,都忍不住想笑。

只不過下一秒,嘴角的弧度便僵在了那裏,漸漸地收了回去。

來人看上去三十多不到四十歲,戴著一個金絲框眼睛,看上去十分的風度翩翩,見到傅律白時,笑著同他打招呼,“三弟也在。”

“大哥。”傅律白聽不出什麽語氣來,還是慣常的樣子。

兩兄弟似乎沒有什麽話可說,說著一些體面又客套的話,看似兄友弟恭,可等傅律白離開後,傅興文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傅律白坐在車上,神色淡淡,但他知道他堵對了,不然傅興文也不會這麽按捺不住的直接過來,卻仍是撲了個空。

他無聲輕嘆了口氣,微微靠向身後的椅背,有一種一切都快要結束長舒一口氣的輕松而又深深的疲憊。

隨後他睜開眼,看著手邊剛打包好的熱氣騰騰的飯菜,整個人又放松了下來。

可他提著香噴噴的飯菜回去,卻發現沈晞不在,他將電話撥過去,直到被自動掛斷都沒人接通。他頓時緊張起來,心臟都跳快了幾分,傅興文驟然出現在這裏,很有可能會狗急跳墻對沈晞做些什麽也不一定,這個猜測讓他越發的緊張,連呼吸都開始變沈,但眸色卻越發的沈,像是沈靜的海面,在醞釀的軒然大波。

他腦子中過了幾個思路,就在要打電話給周圍蹲點的人時,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他轉身看過去,便見沈晞看上去有些累,但整個人精神狀態卻還可以的走進來。他連忙迎過去,一把將人抱住,聲音帶著幾分急躁的問:“去哪兒了,怎麽不接電話?”

沈晞楞了下,不知道他怎麽有這麽大的反應,卻還是將手伸進口袋,而後牽著他的手,將東西一點點戴上去。

傅律白只覺得指尖一涼,順著指尖一路向下,一點點的,直至腕出卡住,像是和當年被她拿走時重疊,他下意識低頭,就見那串佛珠掛在自己的手腕上。

卻又不一樣,看上去更新上幾分。

沈晞用同樣戴著佛珠的手牽住他的手,兩串一模一樣的佛珠在輕輕碰撞,她說:“傅律白,這是我為你求的,希望它依舊可以保佑你。”

“你……”傅律白瞳孔微縮,下意識去看她的腿,雖然她已經將衣服撣幹凈,但膝蓋出還是有些臟破的痕跡,他的喉結滾動著,幾乎可以想象出,那個小小的身影是怎麽一階一階虔誠的跪拜上去。

那個滿嘴謗佛的少女,如今為了他用著最虔誠純白如茉莉的心,對佛俯首稱臣。

他的眼眶一熱,將人抱得更緊了,心疼又感動還帶著震撼的低喃著,“茜茜……”

沈晞反手抱住了他,安撫著他這一刻的情緒波動。

其實他說錯了,那九十九個等身長頭不是對佛俯首稱臣,而是對他。

她想,她這輩子都會做他最虔誠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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