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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我對我喜歡的東西,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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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我對我喜歡的東西,從沒……

老爺子不知道和傅律白達成了什麽協議, 似乎大有睜一只閉一只的意思,傅律白也拿出些心意來,擺擺樣子, 為傅老爺子送上一臺修覆後的古董留聲機。

拍賣會在京市, 沈晞也是多年後, 再次回到闊別已久的京市。

正值春季,下飛機時, 被京市的風吹了一臉, 聞到那京市的春季獨有的帶著一點點溫柔和櫻花的味道, 沈晞都莫名的有些想哭, 或許是她與京市的羈絆更深,又或許是在這裏經歷的太多的沈浮,再次被它擁抱再次站在這片土地上,比之回歸故裏, 還會讓她情緒波動又難言。

程家與傅家解除聯姻後, 一落千丈已經退出了京圈的角逐, 程開霽也在這些年動蕩變遷中被迫遠走國外,京市的街道層層疊新, 潮起潮落,又是一年春。

沈晞並沒有來過拍賣會,看著挺新鮮,當時似乎沒有什麽要拍的東西,便也忘記了這茬,忘記帶她來過, 傅律白倒樂得她新鮮的樣子,坐在椅子上,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瞧著她。

兩人坐在二樓包廂裏, 在這裏看到的展品更清晰,本不用他親自來,但沈晞知道要來拍賣會後,挺有興趣,兩個人便來了。

給老爺子的那件,排在挺前頭,傅律白又拿出勢在必得的架勢,起拍價一出,他便直接以高於五十倍的價格搶拍,本就是一部留聲機而已,對於沒有什麽特殊意義的人來說並不太值得收藏,再說他們坐於二樓包廂這種位置,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人,有眼色的人自然成人之美,並未再有人出價,直接拍了下來。

之後便都是看樂子。

沈晞看著整場你來我往此起彼伏的舉牌子叫價,覺得有意思,她戳了戳傅律白的胳膊問他,“有沒有上限啊?”

“你在我這裏還要什麽上限?”傅律白懶洋洋的看著她,覺得好笑,“被你看上是它的榮幸,盡管拍就是。你賦予的價值,多少它都配。”

“看上那個玳瑁了?”傅律白看了眼下面正拍的,有點意外,她怎麽出去了一圈喜歡上了這些東西。

沈晞搖頭,“我就是先問問。”

不過沈晞喜歡的東西很快就出來,拍品盒子被打開的那一瞬間,便幾乎有璀璨的光忙從裏面射出,閃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只見一串璀璨奪目紅寶石的項鏈躺在黑色的絲絨裏,整整二十六顆周圍環繞尖形狀和梨形鉆石,似花似蝴蝶,鴿血紅寶石被環繞其中,更增加了流動性,像是有了生命。

沈晞眼睛一下就亮了,她做事也向來不會遲疑,報完起拍價後她就舉起了牌子,不過這東西確實好看,引得場內無數女士追加,有了傅律白之前的話,沈晞也沒什麽心理負擔,一次一次的往上擡著,恰好有電話打進來,傅律白見她玩的起勁,便示意了她一下,自己去接,不過沈晞沒來得及給他個眼神,集中註意力的在舉牌子上,生怕一個留神就被人搶走了。

價格被追的實在是太高,最後只剩下沈晞和二樓包廂對面一位女士再緊咬,場上只聽得到她們兩個的聲音,一個清甜卻幹凈利落,一個軟軟的像人間三月,都很好聽,像是聽覺享受,在場人都樂得看熱鬧。

沈晞忽然就覺得沒意思,覺得自己掉入了消費陷阱,停了手。

傅律白回來時,恰好趕上落錘結束。

“怎麽不叫了?”傅律白眉心微皺,“我讓人重新拍。”

他說這話時都是漫不經心的,卻像是昭昭天理,好不講道理。

極少見他這樣,沈晞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卻見他已經擡起手來,要叫人,沈晞急忙拉下他的手,“別。我也沒那麽想要。”

“剛剛叫的那樣歡,還說不想要?”他看到她剛剛眼中閃著的,璀璨的光。

明顯是喜歡的。

“我那是被氛圍烘上去了,它已經溢價了。”

“多大點事。”他睨著她輕笑,“千裏難買你喜歡,三哥又不是買不起,這麽個小玩意都滿足不了你,你放著你國外金發碧眼得帥哥們回來,我都替你委屈。”

他說著,便又要擡起手來,說重新拍的事情。

沈晞將他手腕抓住,“我能停下來,就說明沒那麽喜歡,我對我喜歡的東西,從沒沒有理智的,只會不停追逐。”她說時,目光一錯不錯的看著他,拍賣場上柔和的燈光從頭頂瀉下,顯得她眸色格外深。

傅律白喉結微動。

再次站在這座水晶宮前時,沈晞眼睛驟然紅了,剛剛在拍賣場上玩起來的興奮都被她拋之腦後,她還記得當初離開這裏時,是真的抱著再也回不來的心情,沒想到今天還能站在這裏。

她下意識地將手指貼上去,門應紋而開,裏面一切的裝修擺設都沒有變,就好像她真的只是吃了個早餐出去了一天,這幾年來的痛苦與掙紮只不過是大夢一場,現在夢該醒了。

她的眼淚再也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就在這時,身後忽然貼上了一道溫暖,傅律白將她抱進懷裏,低頭輕吻著她,他的目光變得很深,沈晞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的情轉直下,又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宣洩著此時激蕩的情緒,她又很快的環住他的肩,用力的回吻回去,兩個人鮮少有這樣匆忙的時候,他卻忽而停了下來,沈晞有些茫然又不耐的看著他。

他卻在這時故意使壞,“所以,你喜歡我這裏,還是這裏?讓你失去理智。”

這時的他,總是卸下那一身的疏離與矜貴,可偏偏說起這些話來又不會讓人覺得低俗與油膩,大抵是他說時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帶著股撩人的風流在,他真的是會調情的一把好手。

沈晞故意不開口,他便又故意頂了頂。

她站不穩,值得攀住他的肩。

“哦,”他像是恍然大悟,“原來是喜歡這裏。”

沈晞咬著唇說:“不是。”

他在逼著她表白,不說也沒關系,總歸都是誇他。

可他很想聽完整,她剛剛沒說完的表白。

他有時很幼稚。

雖然知道他的意圖,但沈晞覺得不能將他們之間的感情,被這樣汙濁玷汙。

她輕喘了口氣說,“喜歡你矜貴又有品行,喜歡你風流又有情調,喜歡你從容又有魄力……”

她故意說的很慢,每說一句便深情款款的看著他,想看他怔楞,為自己失控。

最後,他確實如了她的願,失控的,差點把她弄死。

“……”

在最後的頂點時,沈晞如從雲端墜落,什麽也感受不到,只下意識抱著身前的人,空落落的讓她無名想哭。

“我也喜歡你。”

或許她真的已經哭了,她耳邊響起這句話時,眼睛同時被落下溫柔的一吻,“喜歡你的全部。”

這人好耍賴,沈晞迷迷糊糊的想著,連告白都要高她一頭。

傅律白看著在自己懷裏睡著的人,輕吻著她的額頭,他又怎麽不知道她一進家時的情緒,可他們之間難過的事情已經太多,不需要這樣的情緒再深度的蔓延,於是故意的吻上了她。

可也確實,在拍賣場上的話,讓他不得不動容,忍不住的甚至想要在車上,就這樣吻她。

一旁的手機在這時有消息進來,他擡手拿起,看了一眼,而後抱著她沈沈的睡去。

也終於覺得,這個水晶宮又變得像了樣子。

這幾年他一直住在這裏,也從未有別人進來過,總想著,或許這樣,就能多保存些她的氣息,就好像這樣,就能變化的慢一些,可還是,每次走進來,在那些清晰的回憶與空蕩蕩的房間交織下,讓他每一天都清晰的知道她不在的事。

如今,她終於回來了,水晶宮才是終於滿了,再次恢覆了它的生機,不再只是一架空空的殼子。

第二天,沈晞睜開眼時,看著熟悉的房頂,都還覺得恍惚,她慢慢地下床,如在夢中,像是怕把夢叫醒般,連走路都輕飄飄的,她看過每一個房間,像是貓在環視自己的領地,直到走下樓,看著傅律白一如既往地坐在那裏吃著早飯時,那種真實感都還未回來,但眼睛先酸脹了起來,她還記得那日,離開時,她記住的最後一眼,便是這樣,他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明明日光打在他的臉上,溫暖又明亮,可每每想到這一幕,都還是鋪天蓋地的孤單與難過將她包裹,快要窒息。

她提起步子,快速的跑了過去,撲到他身上,將他抱住,將臉埋進他的脖頸。

傅律白下意識將她抱在腿上,“怎麽了?”

沈晞感受著他的體溫,和身上的味道,才又踏實了下來,搖了搖頭,說:“就是想抱抱你。”

傅律白攬著她的腰,又輕顛了顛,“吃早飯?”

“嗯。”沈晞坐了下來,不知是有些還是無意,早餐不是分開那日的西餐,而是一碗熱騰騰的面,沈晞有些兀自的出神,就在這時她手邊忽然被推來一個帶著拍品的精致黑絲絨盒子。

沈晞眼睛一下就亮了,打開後,赫然就是昨晚的那條鴿血紅寶石項鏈,可又疑惑看向他,“你怎麽……”

傅律白笑著說:“一時上頭也是喜歡過,失去了多少會有些遺憾。生命中,遺憾的事已經太多,這種小事就不要留遺憾了。”

陽光仍舊打在他的身上,可此時的他安穩、從容又帶著股溫暖,像是隨時能將她擁抱入懷,之後的沈晞再回想起有關他和早飯的記憶時,也都是這樣的一幕,再也沒悲戚。

昨夜傅律白派人找上了拍得這條項鏈的人,客氣的詢問著,是否願意割愛,願意付雙倍的價格,那人也覺得簡直遇到了活菩薩,其實當時她也是上了頭,沒想到對方直接不叫了,但她這價,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上限,支付起來很費力,正當她愁著怎麽辦時,傅律白派來的人便來了,她自然二話不說便轉讓了。

並且這人也是個實誠的姑娘,也沒賺那雙倍的錢,直接便轉讓了,還謝了半天。

但傅律白還是堅持讓人多付了些,也很會講話,說:“總不能讓小姐白來半天,還沒拍到東西。”

其實這事,也結了份善緣,後來有一次合作中,對方竟是這位小姐的父親,有了這樣的一樁小事牽著,合作談得非常順利。

這臺留聲機大概送到了傅老爺子的心坎裏,雙手背後微微躬著腰在那端摩著,還偏偏裝作也就那樣,傅律白的大伯在那笑著恭維,說:“律白這孩子有心。”

老爺子那麽哼哼哈哈的不以為意,可眼底卻有著淺藏的笑意。

傅律白的大伯出了傅家老宅後,臉色就變的,跟在一旁的傅興文眼色更是陰沈了下來。

就在這時,傅律白的大伯也就是傅興文的父親漫不經心地說:“還是得走過去的老路啊。”

傅興文神色一震。

-

傅律白要和人談事情,沈晞這幾日每日巡視家裏的房間,連向日葵樹都打了好幾次招呼,終於找回了老朋友的感覺,打算寒暄到此結束,多給彼此點空間,主動說要和傅律白去。

她也想和京市好好打些招呼了。

自然是沒問題,甚至將本定好的茶館特地打電話過去,詢問對方,可否換到一家咖啡店去,那邊自然是沒問題,只是奇怪他怎麽忽然要去喝下午茶。

到了便知道,哪裏是他想,是那位沈小姐想吃那裏新出的蛋糕,他們談話的內容並不嚴肅,至少外行聽起來是這樣,甚至還怕沈晞無聊,偶爾打趣她兩聲,開一些很有分寸的玩笑,沈晞一邊吃著蛋糕一邊覺得,傅律白這個合作夥伴很不錯,和他是一路人。

回來的路上,她這樣和傅律白講,傅律白問:“就因為他誇讚了你?”

沈晞說他膚淺,剛想再說什麽時,車子忽然猛地打滑了下,讓她都忘記了後面的話,下一秒,巨大的沖擊再次襲來,只見一輛如坦克般瘋了一樣的車猛地向他們沖撞了過來,幾乎在同一時間,傅律白猛打著方向盤,讓副駕盡量避開最猛烈的撞擊,而也是在同一時刻,沈晞不管不顧的向著傅律白撲了過去,用著自己的身軀去當那銅墻鐵壁,做他的最後一道防線。

霎時間,時間像是被無限放慢,撞擊聲、輪胎摩擦著地面刺耳的尖銳聲音、人們的驚慌聲都消失不見,只有順著脖頸往下滴的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肌膚落在他的胸口,他赫然意識到什麽,連心臟都狠狠地抽動了一下,“茜茜?”

他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不知道她傷到了哪裏,又是如何傷的,怕自己動一下,都會牽動她的傷處,而回答他的,只有一只手軟卻冰涼的手,輕撫著他的臉。

……

高級病房外,站了好幾圈的人,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講話。

肇事司機當場就被抓住,酒駕,失控。

似乎是一場尋常的意外,但他們已經順層摸瓜的排查到了關系網,大伯那邊的人,曾接觸過這位司機,誰也想不到,竟然真的敢在鬧市區這樣無法無天,所以這次傅律白出去也沒帶車隊從旁跟行。

傅律白神色狀似很平靜,只靜靜地看著病房裏的人,但空氣似乎像凝固了一樣,明明春暖花開的時節,又好像瞬間速降回到了寒冬。

“三哥,”站成一群為首的男人輕抿了下唇,“別沖動。”

“沖動?”傅律白反問。

這人是為傅律白在海外處理一切事宜的,最近才回來,卻也沒有比他再懂,這麽多年來,傅律白所經歷的不易,那全是他的心血,受了這麽多年,就快成功了……

他有些欲言又止。

“是啊,這麽多年了,我又得到了什麽?”傅律白大概知道他想說什麽,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人振然,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表情,即使最難的時候都沒有過。

而後便又聽傅律白說:“可我的一輩子,和她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我要為那麽多人負責,我已經舍棄過她一次了。她就應該,永遠被我排在後面麽?”

他幾乎說完的那一刻,便擡步往外走,帶著浩然的氣勢。

……

兩個小時後,傅律白帶著一身肅殺之氣回來,平時那樣紳士君子的一個人,此時連護士從身旁路過都下意識躲了躲。

但走進病房裏,看著床上的人,他整個人又變得柔和了起來,駭人的氣勢頓時蕩然無存。

沈晞就是在這時睜開的眼睛,他忙按住她的肩,“別動,我在這。”

他聲音啞的不像話,沈晞有些費力的擡起手來,摸了摸他的臉,氣虛的說著,“我沒事。”

積壓的情緒驟然爆發起來,差一點就紮進她的心臟了,就差那麽一點,傅律白崩潰的將臉埋進她的懷裏,“以後別這樣了。”

沈晞感受到胸口的水潤與溫熱,卻還是輕搖了搖頭,“以後我還是會這樣的,傅律白,我們都知道失去的痛苦,別再讓我試了,你得讓著我。”

傅律白眼眶又是一陣酸澀。

原本還有重要事情相商的那位負責人走進來,聽到這話怔楞住了,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掙著先死的。他不明白,究竟要怎樣深的感情可以到這種地步,而他這幾年,卻又真真切切的將兩人的事看在眼裏,

他忽然覺得,事情也沒那麽重要了,便又默默退出,輕輕地關上了門。

“我們永遠不會再失去彼此,我保證。”傅律白握著她的手說。

哪怕三生石旁忘川河邊,黃泉碧落生生世世,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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