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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這樣的畫面,這樣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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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這樣的畫面,這樣的背影……

吃飯的地方和她住的確實是兩個方向, 離傅律白那裏更近一些。沈晞並沒怎麽抗拒的便答應了,兩人的關系此時也算不上什麽純潔,她也並不用矜持做作些什麽, 況且她並不排斥這樣的親密接觸, 甚至很喜歡, 也不知這樣的關系能維持多久,甚至談不上維持, 維持, 需要至少一方是努力的, 但目前看, 她和傅律白都不會,全憑感覺,或許下一秒那若有似無得連接就會斷掉,從此一個向南一個向北各歸各路天涯不覆相見, 所以倍加抓緊機會才對。

但她今日, 確實沒了什麽情緒, 剛剛的那些話多少還是對她有些影響,兩個人只是窩在沙發上, 看了一部電影,隨著電影過半自然而然的各自調整著舒服的姿勢而靠在了一起。

傅律白大概對這種事,也是個很講究情緒和氛圍的人,畢竟他向來挺講究,也並沒做什麽,只是環住她大概將她當成個放手的好物件, 不過她也不虧,靠在他懷裏是個非常符合人體工學的靠椅。

她邊看電影邊思緒翻飛的想,怎麽就沒人能研究出這麽一款仿真椅呢, 多舒服啊,絕對能大賣。

沈晞一邊為行業不思進取而大失商業市場而惋惜,一邊又為自己的才能妙想無處施展使得市場乃至全人類少了應有的享受而可惜,同時又覺得,傅律白這裏的投屏不錯,又大又清醒畫質還好還不費眼,就是沒什麽好看的電影,全是聯網的那些,大概是別人給弄好就沒看過,真是浪費,如果有可能,把他之前從給她的那九十九部收藏碟片抱到他這裏看好像不錯。

說來也是好笑,兩個人認識很久,關系也……算是不錯,她是說,哪怕是之前他們還很純潔的時候,但她從來沒來過傅律白這裏,只知道大概的位置。

沒想到他一直住在酒店裏,看擺放的物件和衣物,應當是久住,而不是為了麻煩隨便帶她來了一處,不過就算是她倒是也無所謂,本來她就是仗著人生得意須盡歡才走上了這麽一程,也從未想過以後,畢竟她還年輕,要什麽以後。

但她還是很好奇,後腦勺抵著他的肩,視線還是落在電影上的,一心二用的問:“你怎麽住酒店啊?”

雖說京市寸土寸金,但傅先生想買上一套合心意的房子,還是很簡單的。

“早些年一直在國外,也就偶爾回來探親時來京市住上幾天,買套房子還要經常派人打理,我嫌麻煩。”酒店便方便的多,長期訂著,隨時來隨時住。

傅律白解釋著,又想到了什麽,摸了摸她的頭發說:“你要是喜歡住家裏,喜歡什麽樣子的風格和地界,跟我說,我叫人安排。”

沈晞正想著,難怪那麽多明星或者大老板愛住酒店,看來還是有些道理,沒想到卻把話題轉向了自己,她幾乎下意識的說:“你住哪兒跟我什麽關系,拉上我幹什麽?”

傅律白說完也覺得自己太快了,實在是現下的氛圍太過松弛,讓他話趕話的便問了。實在是有些過份,像是才怎麽樣,就拉著人家女孩子同居。

可是她的反應卻不像作假,不帶任何不好意思亦或是小女孩的惱羞成怒,她是真的驚訝。

傅律白看著她好笑的問:“怎麽就跟你沒關系了?”

他的語調裏帶著理所應當的笑意,浪跡名流圈的傅先生果然很會講情話,沈晞也帶著應有的欣悅沖著他笑了笑,只不過在轉身看向屏幕電影時,眼底卻沒有任何的笑意。

好聽的話聽聽就好了,講得人未認真,聽得人要是認真了,那就太可笑了。

沈晞便就這樣睡著了,其實她這段時間一直睡得不怎麽好,等她醒來時已經是在二樓的床上,連她怎麽被傅律白抱上來的她都沒記憶,她有些神色覆雜的看著身旁攬著她睡得男人,她竟然能睡得這麽死?

可緊接著,她又意識到,這裏有電梯麽?他不會就這樣,抱著她一路上的樓梯吧?

她多少對傅律白的力量有些驚訝,她怎麽也是個快一百來斤的人了,他就這麽抱著自己上了樓?抱人上樓的難度和平地走還是不一樣的,他看上去也不怎麽壯啊。

想著,她的視線不由得向著他的腰看去,傅律白是那種清瘦但不單薄的體型,但同時她又很快的想到了那日,他勁瘦的腰和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以及寬而硬邦邦的胸口,她當時靠在上面,只覺得哪裏都硬硬的……

停下!

沈晞勒令著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了,況且這裏也實在不適合想這些,她慢慢地蹭到了床邊,翻身下了床,連鞋子都沒穿——雖然她床側這邊已經被貼心的放有一款嶄新的女士拖鞋,大概是傅律白和酒店要的。

沒想到昨晚他將睡得死沈的自己弄上來後,連這些都想到了。

雖然一直知道傅律白是個很妥帖的人,但還是會為他每一次的細節而感到驚訝。

但她還是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畢竟人家大半夜辛苦把自己運上來都沒將自己弄醒,總也不好早上反過來把人家吵醒。

但其實,究其原因,她知道,其實還是因為在這樣一個睡醒的清晨,面對他時還是有些尷尬。

等她抱著衣服走出臥室,下了樓時,才松了口氣。

大概是怕她睡得不舒服,傅律白將她的外衣脫下來,放到了一旁,她並不覺得有什麽,反正、畢竟,大家也已經坦誠相待過,又可能怕吵醒她,所以並未再幫她上一件勉強能睡覺的衣服。

她就這樣將衣物抱到了樓下,她不是呼風喚雨的傅先生,自然不能在別處過夜後,還能有幹凈的衣物穿,此時她已經下完最後一階樓梯,正扶著扶梯套衣服,視線那麽一瞥,忽然就看到不遠處的沙發上,放著被熨燙好的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

沈晞神色覆雜的走過去,是她平日慣穿的牌子,也很符合她平時的審美與口味,她心口忽地劃過一抹酸澀,雖然早已被他細細密密的照顧過,可此時的周到與細節,說不動容是不可能的,可這份溫柔卻不會永永遠遠的屬於她。

她揉了下發酸的眼睛,換上了衣服,出了傅律白家的門。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沈晞都在大A那裏忙著,有一個新的項目大A放權讓她全程跟著參與,傅律白約她也不怎麽出來,傅律白坐在一家烤鴨店裏,手機過了兩個小時後才輕微震動了下。

[忙,再說吧。]

傅律白看著上面不走心又幹脆利落的拒絕,眸色微沈。

“怎麽了?這片肥瘦不夠好?”程開霽一邊問著,一邊自然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鴨肉卷。

旁邊是為長得頂富貴又艷麗的姑娘,皮膚白皙明媚皓齒,穿著白色掛脖褶皺吊帶,努著嘴沖著他驕縱的笑,“你幫我卷半天了,我服務你一下啊。”

明明是驕縱的語調,可兩個小梨渦微微浮現笑起來甜甜的,明顯是活得很沒什麽煩惱的姑娘。

程開霽也自然而然的笑,笑著將那卷的不怎麽規整的鴨肉卷一口吃進嘴裏。

這就是傅律白的表妹傅望舒,也不怎麽就愛吃京市的烤鴨,每次來都要先吃上一頓,傅律白叫沈晞來也本想是坐在一起吃頓飯見一見,沒想到那姑娘拒絕的真幹脆。

不過他說時,也沒明說表妹的存在,怕她會多想亦或是不自在,只說朋友們吃個飯。

但茜茜小姐大概誰的面子也不賣,也不知她是在忙些什麽,這段時間叫過幾次,都只說忙。

到底是真的在忙,還是別的什麽?

傅律白看著平日裏驕縱的表妹,此時都能用著做的精致又覆雜的長指甲給人卷肉卷,雖然有著筷子的幫忙,並且卷的亂七八糟,但他還是不由的想。

恐怕也只有她,敢這樣放自己鴿子。

“哥,你想什麽呢,怎麽不吃啊?”一旁的傅望舒看著他一直坐著沒動,在吃的開懷的間歇忍不住問。

“在想蒲公英。”傅律白垂眸,唇角帶著抹不明顯的弧度說。

“蒲公英?”傅望舒奇怪的問,蒲公英有什麽好想的?這個季節有蒲公英麽?

程開霽也不解的看向他。

但傅律白沒再繼續講話,只夾起一旁的鴨皮蘸了些白糖又吃下。

美麗,又自由隨心隨意的飛到各處,不受一點控制,卻又撩的人心癢,可不就是蒲公英麽。

然而這樣的舉動又讓旁邊的傅望舒震驚了,她哥什麽時候愛吃個這樣甜的啊?

但轉念又想,她哥向來哲學,當年去國外時還輔修過,一定暗含著他的哲理。

傅律白當然不怎麽愛吃甜,但沈晞喜歡,味道確實不錯,即使是現在,他竟然還是下意識想著有時間帶她來吃。想完,又兀自的生氣,將筷子放了下來,在沒人察覺中,和自己較著勁。

沈晞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過了幾天後主動給他打電話過來,活力滿滿的說:“我忙完啦!”

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也沒冷他幾天過一樣。

傅律白竟然也在那一刻,煙消雲散般下意識說著,“那我去接你。”

等掛了電話,又反應過味來的楞了下,隨後又兀自輕笑的搖頭,自己怎麽越活越幼稚,和她一個小姑娘計較什麽,難道還真要還過來,也冷她幾天不成。

傅律白知道,以她那個脾氣,別說幾天,也就半個小時,她都能收拾好行李走得幹幹脆脆無影無蹤。

這種事情,她向來擅長。

車子才停穩,沈晞便鉆了進來,急匆匆的問他,“去吃什麽?”

像是很餓。

傅律白卻賣了個關子,“等會你就知道了。”

反正傅律白帶她去的地方從未讓人失望過,沈晞盡情的等待著。

確實沒讓人失望,車子開著開著,一直開到了家裏,傅律白換好了一身家居服,下來洗手,然後走進了廚房。

並且已經站在了案板前,看那個架勢……

沈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問:“你不會要自己做吧?”

她還是覺得他只是擺擺架勢,可能早就已經打包好放進了冰箱裏,他只是拿出來用微波爐、或者更高級一點的蒸鍋加熱一下而已。

可下一秒,傅律白卻沖著她輕挑了下眉輕笑了下,用實際行動告訴她答案。

沈晞的眼睛都不由得睜大。

她怎麽也沒想過傅律白會做飯,就在她震驚到楞神的時候,傅律白已經操作了起來。才發現案板上,又早就已經處理好的食材,不知是他提前弄好,還是買的現成,亦或是讓人給處理好的。

幾乎是看到食材後,她便猜到他要做什麽了,是腌篤鮮。

這道菜其實並沒有太高的技術含量,勝在食材,但她還是很震驚,傅律白這樣子的人竟然會做飯。

他不是應該含著金湯匙出身,衣來張手飯來張口麽?

傅律白已經開始給小排和鹹肉焯水了,雖然動作有些慢,但卻有條不紊的知道步驟,看樣子是真的會做。

“你竟然會做飯?”她追在後面,終於忍不住驚訝的問。

傅律白一邊將食材撈出來,放進一旁盆子裏沖冷水,一邊和她講,“當時在美國時學做的。”

他抽空側了下頭,看著她仍是很費勁的表情,“很意外?”

沈晞點頭,“你在國外也應該不缺一堆人伺候吧?”

她說著的同時,腦子裏不由的很俗的浮現出那種穿著粉色圍裙的國外傭人,就像影片裏演的那樣。

哪怕在國外吃中飯相對不容易,但傅律白就算是想找齊八大菜系的名師傅也是很方便的,她甚至下意識覺得應該理所應當。

傅律白卻同她解釋,“當時我的哲學老師告訴我,不能紙上談兵的虛浮與表象,你得靜下來得融入生活,”

旁邊的水仍舊滾沸著,冒出白白的水汽來,他說著的同時,沖她招了招手,“你看這水霧,是不是很讓人心靜?”

確實,有一種莫名的安穩感,沈晞看著不自覺認同。

但她此時一個頭兩個大,問題一大堆,“不是,你不是學歷史的麽?怎麽又有個哲學老師?”

傅律白將所有東西都瀝幹水分後,又取出了一個湯鍋來,沈晞趁著這個間歇又走神的想,東西還挺齊全,難怪那麽多人愛住酒店。

傅律白便講,“學史明鑒,可學來學去還不是人的博弈,我便讀研時轉了專業學了心理學。”

沈晞眼睫微垂,神色有些覆雜,難怪和他相處時會那麽的舒服,他是不是也將這些個心理學與人打交道的方式,用在了她的身上?那究竟,又會有幾分的真心,他所展示出來的,其實是不是,只是他想讓她感受到的?她在他面前,是不是近乎透明的被一眼看穿?

她的心不由的微微往下沈。

傅律白又說:“可學來學去,人與人博弈到最後,也不過是世間萬物的哲學所在,所以我又輔修了哲學。”

他看出面前的人神色微飄,有些若有所思,“在想什麽?”

“那你、你會催眠麽?”沈晞故作輕松與玩笑的問,可眼底一閃而過的不安與閃躲還是被傅律白捕捉到。

他帶著幾分安撫般的輕笑,“覺得我很可怕?會將你看穿?”

“——!”這就話就像是驗證,讓沈晞的瞳孔微縮。

“心理學初期不過是了解人、了解自己,以及與人相處的根本,我學的很淺顯,再深的也與我沒用,我沒辦法將人看穿,頂多只是會多幾分洞察,”傅律白說著,安撫般的輕摸了下她的臉頰,“就像,我連當初你喜歡我,我都沒看穿。”

他的手微涼,還帶著些水汽,他後面的話卻讓沈晞的臉驟然熱了起來,降不下去,沒想到這樣隱秘的心事就被他這樣直白的說出來,可她偏偏又沒辦法反駁,都怪那日喝酒誤事的間接承認與告訴他,但她沒想到他會直接擺在臺面上。

這樣,豈不是讓她明晃晃的矮他一頭。

本來他們的關系、身份地位、與感情都是不對等的。

沈晞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你……”

傅律白看著面前惱羞成怒的人,在她臉上安撫般的摩挲了兩下,同時向她承諾著,“就算我會,我也不會將那些用在你的身上,我會尊重你。”

沈晞莫名得,被最後一句話安撫,那些雜亂不安在中心亂跳的覆雜情緒被瞬間施了魔法般偃旗息鼓,她慢吞吞的“哦”了聲,又思維跳躍的回到了主題上,更加奇怪的問:“那你為什麽會選做飯啊?”

“那我應該選什麽?”傅律白看著像是很難理解的人,好笑的問,“喝茶?釣魚?”

沈晞快速的點頭,總應該是這樣高雅一點的,才符合他的人設,怎麽會選做飯這種,這麽接地氣的方式讓自己靜下來呢?

“你看,你剛剛也覺得看著煙水汽很靜,這其實就是人間煙火氣。”傅律白用著最簡單且說服人的理由,“你在準備和翻炒的過程,是參與其中的,同時又不得不思考著步驟,讓腦袋沒那麽放空的同時又專註,釣魚和喝茶太靜了,靜的讓人放空後反而坐不住,”他笑著,坦白承認,“反正我當時是沒那樣的境界。”

所以他現在時不時的喝喝茶,釣釣魚,是已經到了那種境界了麽?

沈晞心想著,卻沒問。

傅律白又說:“這人間煙火氣,和那些影視劇裏掛在嘴邊的什麽出世入世其實底層邏輯是一樣的。”

傅律白沒在講話,認真的將鹹肉、豬小排、蔥姜蒜放入鍋中,又將入一大盆水。

鍋氣都像是給他加了一層薄薄的仙霧,好似真的入世又出世。難怪總會覺得,如果他去講經布道她真的會信服,原來他真的有相似的儲備。

她當初妄想將他拉入紅塵中,喜歡看他身處人頭攢動中的樣子,而他此時,就穿著一身黑色的純棉家居服,戴著藏青色的圍裙,在為她準備晚餐。

徹底的墜入紅塵,充滿了煙火氣,平凡又溫暖,就像是她永遠不敢幻想的夢境,美好的想讓人落淚。她很想讓這一幕定格,寬大又高挑的脊背,撐起一條圍裙,她覺得此時的傅律白是最迷人與不易見的,看的她心口發熱,讓她忍不住的想要去擁抱。

可又忍不住的去想,這樣的畫面,這樣的背影,以後又將屬於誰,他又將會為誰這樣耐心布置一道飯餐,陷入紅塵裏?

她就這樣望著傅律白,像是要將他死死往進心裏,在眼淚快要滴落的那一瞬間,傅律白忽然回過頭,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那樣的眼神讓他心神一震,不得不為之動容,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愛慕與悲戚,他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眼神,卻讓他幾乎下意識地大步走向她,不受控制的想要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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