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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傅律白,你能來警局接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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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 9 章 傅律白,你能來警局接我一……

這天午休吃飯時間,說是午休但大家也沒離開會議室,邊吃邊幹著,只不過氛圍稍微松散了點。

彭念真看了眼手機,過了會兒面帶笑容的說:“我表哥說,那批花這兩天就能運過來了。”

“那真是太好了!”

“啊啊啊這件事搞定後,咱們就休息下去吃火鍋吧。”

“好啊!!!”

“天吶燒烤也安排,累死了,快放松一下!”

彭念真得意的看向沈晞,一臉“你還有什麽後招,還拿什麽跟我比”的表情。

沈晞卻跟看不懂一樣,拍著手語氣誇張毫不走心道:“哇,你好棒啊!”

怎麽聽怎麽像是在陰陽怪氣。

偏偏她長得又純又乖,眼睛亮亮的,做起表情來看上去竟一臉真誠。

什麽絕世綠茶!

彭念真臉上的笑一僵,氣的輕“哼”了聲,收回了視線。

旁邊的人不明所以,也被沈晞帶動跟著接了一句,“啊,真的好棒啊!”

彭念真:“……”

-

好不容易不用加班,沈晞特意去買了學校外每次要排隊好久的炸洋芋,

熱氣騰騰的托著小紙盒子,邊走邊插一顆吃,簡直是對她這段時間最好的熨帖,幸福的快要死掉。

到了宿舍,發現宿舍門微開著,她有些意外。

難得寧今雨今天也下班這麽早,兩個人雖然住在一起,但這段時間各忙各的,才發現都好久沒好好見過面了。每次不是一個人加班另一個人睡了,就是都忙到擡不起頭。

“你吃飯了麽?早知道你今天也回來這麽早,我就不買小土豆了,咱們去吃二樓雞公煲。”沈晞有點遺憾,南食堂那家的雞公煲兩個人都超級愛吃,馬上就畢業了以後應該也很難在吃到,就應該趁機會多吃幾頓。

她邊說著邊走進來。

寧今雨聽到聲音後回頭,說:“這周日晚上我沒事,要是你不加班咱們就去吃。”

“好啊,我應該沒事。”沈晞眼睛亮了亮,同時發現她正在收拾包,楞了下問,“這麽晚你還要出去啊?”

寧今雨眼睫微垂。

這時門又被人從外面打開,同層寢的劉穎忽然探頭進來,“有針線麽?”

沈晞下意識側頭看過去,想了下說:“有。”

然後轉身去寫字桌上面的架子上找。

寧今雨拿起桌上的包和她低聲說:“我還有點事,走了。”

“哦。”沈晞拿到針線盒轉過身來,隨意問,“那今晚還回來麽?”

這個時間出去辦事,可能來不及回了,學校也不再對大四實習生查寢。

寧今雨卻眸色微頓,聲音更輕了,“回。”

便往外走。

劉穎也已經主動走進來,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對寧今雨笑著打了個招呼,寧今雨淡淡的點了下頭。

“我剛剛在南門,看到小雨從一輛賓利車裏下來,她一定是談戀愛了。”劉穎接過針線盒,突然貼過來,沖著她笑的有些暧昧,然後又意味深長道,“她今晚可能不會回來嘍。”

還未走遠的寧今雨腳步忽然一頓,本是清冷的長相,但眸色忽然有些發沈,像是快要滴出水來,看上去竟有些破碎。

隨後深吸了一口起,擡起頭,看上去越發的清冷,像是無堅不摧,一步步往前走著。

寢室內。

沈晞輕皺了下眉,忽然有些不想借給她,但她已經將針線盒拿到了手中。

劉穎沒看出她的表情,笑著說:“謝謝啦。”

看著兩人床還鋪的滿滿的,又有些惆悵,“不過你一擡頭至少看到的不是光禿禿的床板,不會覺得太淒慘悲涼,唉我真的好想苗苗啊。”

“苗苗離校啦?”沈晞楞了下,將剛剛的情緒暫時放到一邊。苗苗有個優盤還在她這裏,每次碰到想起,卻總是忘記又說下次,“她什麽時候走的?”

劉穎幽怨道:“她年後就沒回來,害我獨守空房這麽久。”

沈晞腦子卻嗡的一下。

她怎麽記得,那天她被大冒險騙去GUHIJ清吧時,寧今雨說的,就是和苗苗一起的啊?

今晚,直到她睡著,寧今雨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沈晞起床後,看到對面的床鋪的整整齊齊,沒有任何躺過的痕跡,眼睛輕眨了下。

到了公司,會議室一片愁雲慘淡。

“怎麽了?”

幾個人一臉愁容的擡起頭,不著痕跡沖著彭念真的位置看了眼。

昨天下去,彭念真特地穿著一身新買的漂亮衣服,拿著鮮艷欲滴的花去拜訪卓淩。

誰知才進門,看到她手中的花時,卓淩臉色就變了,笑的有些詭異道:“你拿他心尖兒最喜歡的花來看我,真是好本事。”

隨後二話不說的將她趕了出來,並且揚言不會再和銳昇集團從此有任何的合作。

她人都傻了,不但是這個項目,是和整個銳昇集團!

她怎麽擔得起!

對啊,你不就是他心尖兒麽?彭念真都沒反應過來,最後查了半天才發現。

還真讓沈晞給說對了,他媽的那個渣男花真不是買個自己老婆的,是買給外邊的小情兒的。

她竟然給原配送了小三最喜歡的花,這不是直接打人臉麽!

根本在沒轉圜的可能。

彭念真看著對面,表情一臉平靜的沈晞,眼睛一下就紅了,“你是不是早就等著在看我笑話?”

沈晞覺得她腦回路驚人,輕睨著她反問:“你的笑話有什麽好看?”

她語氣間的不屑徹底刺激到了彭念真,“看我出錯對你有什麽好處?這個項目夭折我們都好過!”

“確實,但你不是要割席麽,你自己恨不得像整個公司每個樓層,甚至保潔阿姨都知道,這部分是你負責的,等著到時候邀功。”沈晞看著她,輕笑了下,“你說,真受處罰,誰會更慘?”

彭念真臉色徹底變了,眼淚啪的一下流了下來。

對,她就是想在這次超過沈晞,證明不過是她運氣好,遇到的主管能力也強給她的都是好項目。

但是現在,她直接給整個公司丟失了一個最優秀的合作者,並且是不可替代的那種。

她們平時不需要怎麽參與項目討論,所以離住會議桌有點遠,兩個人的對話沒有被別人聽到。

但大家卻也看到彭念真哭了,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是崩潰又絕望的說:“現在怎麽辦啊,我們是不是可以主動提離職了,總比到時候被掃地出門來的好看。”

“我覺得掃地出門都是輕的,那可是卓淩啊,雖然至今沒和咱們公司合作過,可是就她這麽有各種特色風格的,一定會合作的啊,被咱們給毀了。我們不會被整個行業拉進黑名單吧!”

沈晞眼瞼輕垂,無聲嘆了口氣,再次擡起眸,沖著彭念真輕揚了下下巴,不緊不慢說:“跟我道個歉,救你一次。”

“你有辦法?”彭念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都這種程度了,關系變成了這樣,還能有什麽辦法?

沈晞輕挑了下眉,也誠實,漫不經心說:“不確定。”

“那我憑什麽相信你,”彭念真心裏有了些支撐,下巴微擡,“再說,不也是救你自己麽?就像梁靖說的,我們可能都得走。”

沈晞無所謂的輕笑了下,漫不經心的轉回頭來,輕敲著鍵盤,“因為我不在乎啊。”

她確實是不在乎,不過是想著到底是他的公司,在他管理期間出了這樣的事,以後再跳槽,可能就不能做個整日游手好閑也不用來公司的“傅先生”了。再說其他同事也很慘,消耗了那麽多的心血和時間。

但對她而言,真的沒關系,反正人生不過是白幹加白幹一場空忙活。不幹一天也會過去,為無聊的人生打發時間而已。

不在乎還工作?

不過就是想詐她。

彭念真冷笑了下,忽然對著前面大聲說:“沈晞,你有辦法啦?”

眾人紛紛看向她,驚喜道:“茜茜,你有辦法?”

這段時間沈晞對內聯系,大家都熟的叫起了她的小名。

沈晞一臉驚訝,毫無破綻道:“我怎麽會有辦法,這條線我都沒時間跟進,都是念真在辛苦。”

眾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奇怪的看著彭念真,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講。

這話,乍一聽是在說彭念真辛苦,自己沒幫上什麽忙的謙虛。可放在現在情況下,就是實打實的陰陽怪氣,又把自己給摘的幹凈。

彭念真簡直受到了暴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便見她也轉頭看了過來,再無半點剛剛的驚訝和茫然,而是一臉“你這樣很低級誒”的表情。

彭念真:“……”

見沒群體壓力沒有起效,她吞咽了下,極不情願的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沈晞眉梢微挑,也不看她,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的說:“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彭念真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受了極大的屈辱,“對不起——!”

這次,她聲音大的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聽到了,還以為是在對他們說。

說實話,這事沒辦成,大家確實很崩潰煩躁,畢竟每個環節幾乎都是一對一負責的。可聽她這樣講,大家也不好再說什麽,“啊算了,也不能怪你。”

“你也盡力了。”

彭念真眼睛都紅了,一字一句幾乎咬牙切齒的問向沈晞,“你滿意了?”

“我只想安安靜靜的實個習,少給我惹事。”沈晞側過身來,收起之前的懶散和漫不經心,微微俯身向她,並且很禮貌的問,“可以麽?”

彭念真不懂,她是怎麽頂著這樣一張清純又乖的臉,在這一刻生生出了股壓迫感的,她是真的有被嚇到,輕咽了下喉嚨,“可、可以。”

“嗯。”沈晞很滿意於她的配合,愉快的轉過身去,像是福至心靈般對著大家說,“啊,我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彭念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面前這個,上一秒還滿是壓迫感下一秒就閃著一雙圓溜溜漆黑清澈的眼,眼底帶笑像是盛著晨光,純粹美好像是毫無心機的人,人都傻了。

-

巨型郵輪在翻湧的海浪中平穩行駛,越過一座座小小的島嶼。海鷗低飛掠過海面發出一身鳴叫,和裏面飄揚的交響樂回應,又漸遠。

傅律白手輕抵著圍欄站在甲板上,大西洋的鹹鹹的海風將他額前碎發吹得微微浮動,周聞頌簡明扼要的匯報著這段時間的工作。

“嗯。”傅律白淡淡應了聲,擡眸時發現一只海鷗叼著魚,一雙圓溜溜的小眼睛正盯著他,帶著幾分好奇的打量。大概是意識到被發現,頓時有些驚慌,撲哧了兩下才飛走,翅尖羽毛甚至沾上了些海水。

他嗤笑了下,忽然想到什麽,又問:“國內沒其他事?”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問什麽,“沒有,傅先生。”

掛掉電話,傅律白轉身輕靠在欄桿上,眼底但著淺淡的笑。小姑娘倒是有骨氣,說不找就不找,很是說話算話。

但也不是所有的姑娘都有骨氣。

Anais化著精致的妝容,提著華麗的公主裙腳步輕快的跑過來,鬢前兩縷卷發隨著動作向後飄,“傅先生!”

傅律白眼底淺淡的笑意散去,一如往常的清淺溫淡。

“不要總是來打擾傅先生。”Anais的父親 Alexis一身很標準的深棕色西裝三件套,緊跟在後面訓斥著。

傅律白淡淡看向走進的人,聲音溫淡道:“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正是活潑愛玩鬧的時候。”

十分的寬容,似是同時緩解著覺得失禮的父親和冒失的女兒的尷尬。

可聽在Anais耳中,卻覺得像個寬容的長輩,有些不爽。她下巴微揚,“傅先生,我今年20歲,早已過了法定婚齡。”

法國女性十五歲便能結婚,這是在告訴他,自己已經不止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女孩子,已經是一個隨時可以進入婚姻成為某某夫人的女性。

只不過在看到面前如此清貴雋永的東方男人時,最後還是眼神微躲帶上了幾分羞怯。

果真是很相近的年紀,今年她是多大?二十一歲還是二十二歲?

但卻學不出沈晞的半分坦蕩直白來,畢竟那是個相當有骨氣的姑娘,很是驕傲。

傅律白微側了下頭。

Alexis在旁一直悄悄打量著他的神色,不知他為何意。自己當然是十分願意和傅先生拉上關系,這些天也給足了誠意,如果傅先生願意那當然是很好。

但傅先生態度一直暧昧,不過分熱情也不會不給面子。但此時,他卻見傅先生聽過這話後,眼中似乎閃過絲笑意,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他捕捉到。

他頓時心中一喜,覺得以後的關系也不是沒可能更上一層樓。

-

銳昇集團二十層會議室。

Duang——

一沓厚厚的文件落在桌上。

埋頭瘋狂打字的沈晞整個人頓住,過了兩秒發出了崩潰嚎叫,“啊——!”

響徹整個會議室。

眾人紛紛投以同情且心疼的目光,手還按在文件上的譚浩安慰她,“茜寶兒茜寶兒堅持住,最後一波了。搞定就好了。”

沈晞側頭,一臉恨意的看向他,“誰叫你去衛生間的?!誰叫你碰到老徐的!誰叫你!把它!拿!給!我!的!!!”

譚浩雙手合十一臉安撫,“人有三急啊茜寶兒我也不想的,再說我不碰到老徐,他也會叫人給你送過來的啊,逃不過的茜寶兒。”

這事鬧這麽嚴重,雖然最後被沈晞解決了,但還是被上層知道,甚至項目發起人徐經理。於是從上到下各種反思匯報總結,沈晞也一大堆寫不完的報告,約定好的雞公煲自然泡湯沒能吃成。

好不容易看著小山終於變成薄薄幾張,沒想到又被送過來一沓。

沈晞目光有些空洞,一臉“我不聽我不聽我現在一個字都不想”的表情,絕望的抓著頭發。

“茜寶兒別這樣,明天就是光明的未來了。”

“對啊茜寶兒,要是我能幫你我肯定幫。”

“來茜寶兒喝點咖啡提提神。”

“茜寶兒吃蛋糕,甜品能讓人心情好。”

眾人圍過來,投餵的投餵安慰的安慰。

沈晞一邊張嘴,一邊手不停,哀怨的看著他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想讓我明天繼續給你們幹活,根本才不是!什麽光明未來!”

沒辦法,大家已經習慣了沈晞之前為他們各個部門之間協調聯動對接,別人再中途插手實在是搞不明白,所以根本離了她不行。

“不是這樣噠茜寶兒……”

大家三言兩語,各種花言巧語,連哄再騙,終於暫時把沈晞安撫好了。

她把一切工作任務交接好,再聽了徐經理五分鐘陳詞表揚後,終於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她擡手伸了個懶腰,覺得終於暫時活過來了。手捏著僵硬的肩頸扭著脖子邊往電梯間走,左轉轉右轉轉,就見彭念真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白,背著光,在安靜的走廊裏,造型其實有點嚇人,正一臉陰郁的看著她。

看樣子,應該是從行政經理辦公室出來的。

沈晞懶得理她,自顧自的走著。

走到電梯轉角處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前方不遠處響起,“這下你滿意了?”

沈晞停下腳步,跟看神經病一樣的看著她。

“其實你早就知道她喜歡什麽是吧,然後看著我像傻逼一樣的忙裏忙外給人往上送,然後,你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讓我出局,順便再顯示你的能力讓所有人都高看你是吧?真是殺人不見血的好手段。”彭念真自嘲的笑著,笑到最後有些詭異,“沈晞,我真是低估了。”

其實沈晞還真不是早就知道的,也就是她去送花前沒兩天的周末,外婆打來視頻。

小老太太相當有閑情雅致,帶著趙姨竟然跑到了蘇市,去看什麽蘇繡展,還邀請她一起欣賞。

不過小老太太手機玩的不是怎麽利索,滿屏凈看她燙的一頭精致白色小卷發了,當時小老太太燙完頭還說,她這是當下潮流的奶奶灰,非常時尚。

沈晞便只看著時尚老太太,也沒提醒。卓淩便是從屏幕縫隙間一閃而過入境的,當時也只覺得有點眼熟,沒多想。但氣質實在是太過獨特,彭念真被罵回來的那天,她忽然就想到了那人是誰。

但也沒能確定,是又在彭念真發癲時,她不停的再次翻看著卓淩的作品,確實找到了不少蘇繡的痕跡。但存在的實在是太過細微和抽象,以至於她最初沒發現。

不過她非要這麽說。

“是啊,要不你報警吧。”

彭念真被她如此無賴的一句話驚到,徹底怒火中燒,“那你當時還說什麽不在乎留不留在公司,你裝什麽啊?!”

沈晞也煩了,本來她加班已經很不爽了,直接越過電梯向前一步,“是我逼著你讓你去送花的麽?我沒提醒你麽?你這樣的人,出了事只會怨天怨地怨所有人,是不是哪天喝口水被嗆死,都得怨世界上為什麽要有水啊。從來不會想自己為什麽要喝水是吧?從來不會反思也不會找自己的問題,沒有人欠你,是你欠大家,尤其是我,你知道我因為你!增加了多少!工作量麽?!最怕遇到你這樣的豬隊友,人菜屁事還多!”

她越說火越大,最後幾句她音調都控制不住的拔高了。

彭念真被罵的像是個蔫打的茄子,她不想跟個茄子在大眼瞪小眼的浪費時間,很無語的瞪了她一眼便走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彭念真像是失了魂一樣,捂著臉慢慢滑坐下去。

她本就是想趁這次機會好好表現自己,甚至連在譚浩說完這個想法鴉雀無聲後,主動說自己想辦法,也是為了在這樣關鍵的節點站出來,被看到。

但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這小半個月項目組內部去都去找沈晞對接,哪怕沈晞忙得沒時間管他們,他們也圍在她的身邊。而她不停的被主管甚至部門頂級領導談話,她徹底完了。

-

沈晞一整個暴躁,加班煩傻逼同事更煩。

以至於電梯是上行的她都沒意識到,直到電梯門打開,那位小一個月未見,清貴溫淡的人出現在面前時,她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仍是那樣子柔軟的白襯衣,垂手而立。軟棉的白襯衣垂墜在他的腕骨上,小紫葉檀佛珠微微露出一圈,襯得那白皙修長骨節分明自然垂著的手,都越發的清冷帶著某種禁欲感。

好久未見,一時間其實多了些陌生感,雖然其實他們原本就不怎麽熟。

但神奇般的,那股燥意好似在看到他的瞬間,便平覆了下來。他好像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只要在他身邊的人,都會沈心靜氣,被他所感染。

如果有一天他坐在寺廟裏講經布道,她一定不會再妄言謗佛。

兩人站在電梯門口,一裏一外一時間竟然誰都沒有動。

最後,還是傅律白先回過神來,率先走了進去。

傅律白也有些意外,今日回來,也將她這段時間的表現知道了個大概,本想下去找她當面誇讚兩句,程開霽有事坐著專梯先下去,他懶得等,見這邊更快便按了。

沒想到她倒是自己先過來了。

他手抵在開門鍵上問:“上來有事?”

溫溫淡淡的熟悉聲讓沈晞徹底回過神來,也打消了那麽一點點的陌生感。自然不能讓他知道自己人傻了上錯了電梯,胡謅道:“來看風景,這層窗子往下看過去,格外的好看。”

這句倒不是假話,從這層看下面的車水馬龍,有種絕對的俯視感,好似這繁華的京市都坐收眼底。

傅律白輕睨著她,她是真的很胡鬧。雖然這層他們行政部的人可以不用隨時通報的上來,方便和秘書辦對接,但也沒誰敢隨便上來玩,只為看風景的。

但見她大大圓圓的眼,亮晶晶的,一顰一笑盡是靈動與鮮活。又怎麽能因世俗規則而讓這些從她臉上消失,到底是什麽也沒說的任由她胡鬧。

“還看麽?”他聲音溫淡著問。

那修長白皙帶著幾分清冷禁欲的指還抵在開門鍵上,隨著動作佛珠完全露出,像是水墨畫。

沈晞眼睫輕垂了下。

“不看了。”她擡手主動按下了行政部二十三層的鍵,傅律白放下了手。

一上一落間,兩人的手臂短暫交錯,質地偏軟的襯衣袖輕蹭過她的手腕,微癢。

她眸色微頓,輕抿了下唇,以至於都沒註意到傅律白沒有選擇要下的樓層。

沈晞輕吸了口氣,又想到什麽,昂首挺胸一幅“我準備好了,你開誇吧”的樣子,很是驕傲。

男人垂眸下來,微頓,似乎在尋找什麽措詞。

沈晞微微背起手,下巴擡起的更高了點。似乎每根毛孔都在叫囂著——我說到做到沒去找周聞頌,還拯救了一下你的公司形象哦。

男人卻忽然擡手過來,沈晞莫名有些緊張,頭頂被輕輕觸碰,只一下。像是有一股電流從發尖傳到心臟,有些酥麻。

她擡起頭,有些錯愕的看向他。

然而下一秒,一只黑色的筆帽被那修長清冷的手拿著,舉在她的眼前。

“這是什麽新的造型麽?”溫淡的聲音中,還帶著幾分求知若渴的謙遜。

沈晞越過面前好看的手指,看到了映在電梯壁上自己朦朧的樣子。一幅加班出來的烏黑的眼圈,被她煩躁抓出來的雞窩頭,而這個筆帽——

她有些目光呆滯的收回視線,想到剛剛被觸碰的位置,應該是她寫資料崩潰覺得頭上要長腦子而無意識拿筆戳了戳,再拿下來寫,也沒註意到筆帽被落下。

她剛剛,就是頂著這副尊容,像個天線寶寶一樣和他如此自信講話的???

沈晞瞳孔劇烈震動,快要裂開了。

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拯救了她。她直接看也沒看,一句話都沒說的跑了出去。

傅律白看著落荒而逃甚至打滑還差點和一旁的消防栓來個親密接觸的人,先是皺了下眉,隨後又忍俊不禁,最後還是忍不住輕笑了下。

她是真的很會讓人心情愉悅。

沈晞一口氣跑到了拐角,他視線徹底看不到的地方,才靠在墻上,扶著膝蓋輕喘著。

又想起剛剛的畫面。

啊啊啊啊啊!

太丟人了!

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告訴她,還讓她頂著這個造型,走遍了各個領導辦公室,甚至還和彭念真撕了個逼。

她是怎麽能忍住不笑的啊!

所以其實那些個領導,在誇獎她時露出的不是和藹慈祥的笑,而是被她逗笑的是吧?

“茜寶兒怎麽了?怎麽靠在這了?”梁靖剛打印完東西回來,就見人這樣。

沈晞擡頭,一臉憤恨,“你們這群!叛徒!”

“怎麽可能呢,”隱隱也能感受到兩個行政部之間的暗潮湧動,梁靖還以為她在說他們會偏向彭念真,急道,“我們最愛你了茜寶兒!”

-

石獅立於兩旁,朱門內。

傅律白坐於黃花梨木椅上,拿著紫砂壺親自斟著茶。

對面是位頭發花白的老者,看上去七八十歲,穿著件改良唐裝,人倒是精神,尤其一雙眼睛帶著看透沈浮的睿爍。

連禹開然都收起不著調,斂去一身公子哥味兒,乖乖陪坐在傅律白旁。別說,這樣一看還真挺像回事,有點器宇軒昂的靠譜勁兒。

老者端過茶,輕飲著,漫不經心道:“也難得,這些年也就只有你還記得來看看我。”

代代更疊,也只看今朝罷了,誰還記舊人,都如塵沙聚散。他能安穩無虞的走下來,便已是上天庇佑。

傅律白給自己也倒了杯茶,動作未停,溫聲道:“是您喜靜,不願人來叨擾,總是閉門不見。我能來看您,是我的榮幸。”

老者喝茶的手微頓,隔著茶杯檐看著面前這位和他差兩代的小輩,不卑不亢,姿態從容,怕是如今仍堅持在幕前的上一代,都難以找出如他這般無論是氣定神閑的氣勢、還是清貴高遠的氣質的人來。

甚至連他爺爺如他這般年紀時,都做不到這樣。

目光越發的欣賞。

他輕放下茶杯,又叫人將棋拿來。

兩人共同棋盒中拿子,分黑白。

傅律白才要擡手,放在桌上被調成靜音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一串熟悉的未備註的數字便出現在餘光裏。

也就這半秒分神,老者已拿到黑子,先下。

傅律白看著對面的人已開始持子,神色如常。

電話仍在撥進。

他垂眸,遲疑兩秒後,最終拿起手機,帶著幾分失禮的歉意道:“抱歉,韓老,我先接個電話。”

“欸,去,我也剛好去個洗手間。”韓老應的隨意,說著起身,傅律白也起身去扶,韓老輕拍他的手,“先去忙正事。”

說著便被候在一旁的管家扶走。

傅律白站在雕欄長廊裏,晚風輕拂著院中香樟樹葉浮動著。

他還真不覺得會有什麽正事,但響了幾秒還是過來接。

“傅律白。”

女孩聲音軟糯,不似白日裏那般的驕傲,不知是否沾了春日裏的晚風,尾調微微拖著,又帶著幾分遲疑,聽上去竟顯得幾分柔情,卻也更像撒嬌。

他楞了下,這好像是她第二次叫他的名字。

比那次更……

然而下一秒,他素來平穩的表情竟有瞬間的緊繃。

因為她在那邊說:“你能來警局接我一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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