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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計劃周全 “你猜,他扛了多久才變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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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計劃周全 “你猜,他扛了多久才變成一……

白茶進入療養院之後, 季承煜被人客氣地請到客廳休息,管家和傭人上了水果和茶飲,就輕聲退下了。

後院的區域屬於信號未覆蓋區, 但是白茶的手機內置有衛星通訊功能, 能跟季承煜保持雙向聯絡。

幾分鐘後, 嚴淮禹的消息到了。

[嚴淮禹:海市那邊的人就位了,有確定性證據可以隨時動手, 抱歉, 只能幫你到這裏。]

同一時間,[祁洲:霧重山已經封鎖,全部聽你指揮。]

手機屏幕上屬於白茶的坐標靜止不動了, 季承煜站起身, 徑直朝後院走去。

希望錢敬文足夠敏銳, 跑得夠快。

*

樓梯間的門上了鎖,白茶咬了咬牙, 使勁撞了上去。

與鐵門直接接觸的肩膀一片尖銳的疼痛, 白茶的眼淚掉個不停, 但一雙淚水洗過的眼眸卻含著冰冷的鋒芒。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如同有什麽在指引他一樣, 他沒有往下走,毫不猶豫選擇上了二樓。

後院的獨棟別墅最早是白沁建的,白沁去世後白政庭就搬了進來, 再後來, 白政庭病了,錢敬文改建成了療養院,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二樓屬於白沁的痕跡沒有任何改造。

冰冷的白被一片濃郁的粉藍取代, 側面的墻壁上間或能看見蠟筆的痕跡,稚嫩、淩亂,像花朵又像太陽,有些是新的,有些是舊的,層層疊疊挨在一起,好像跨過時空和生死,終於又在一張輕薄的墻紙上親密地牽了手。

白茶的腳步停了,狹長的走道盡頭有一扇巨大的窗,刺目的陽光透過來,隱約把一道佝僂瘦弱的影子抱在懷裏。

那蜷縮的影子伏在墻上艱難地落筆,顫抖的手握不住彩筆,一截一截的蠟筆淩亂地灑在腳邊,有些被輪椅滾過的痕跡碾碎,蜿蜒的痕跡一直斷斷絮絮地從遠處蔓延到白茶腳下。

眼眶一瞬間酸澀不堪,苦澀的淚水好像從心底流出來,白茶屏息站在原地,腳下好像生了根,無論如何也邁不出那一步,短短的十幾步距離好像跨越了無數時光。

折斷的紅色蠟筆從他手裏掉落,老人低著頭,看著那截掉落的筆。

已經是最後一根了,最後一根了。

他心裏有個模糊的念頭,沁沁要是知道他亂丟畫筆又該不高興了,慢慢佝僂下腰,抖著手臂探出手。

沁沁是誰?我為什麽在這裏?

他有些迷茫地縮回手,他好像要去帶小外孫,對,小外孫。

小外孫是誰?

他突然抱住頭,腦子裏刀攪一樣痛,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劈開一切模糊的記憶,魔咒一樣紮了根,“是你害死的白沁!是你親自害死的你最親愛的女兒!”

“我有錯、我有錯……我害死了她、我害死了沁沁……”

他哭得發抖,就要往墻上撞。

額頭卻被一片柔軟擋住了。

接著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外公、外公、外公……”

瘦小的身體在他懷裏嚎啕大哭,像個鬧騰的孩子,濃重的消毒水和苦澀的藥味混在一起,白茶摟著他脖子的手控制不住發抖,後牙根死死咬著,也克制不住話裏的哽咽。

怎麽、怎麽會這樣?

白茶說不出話,只能一遍遍叫他的名字,試圖安撫想要自殘的老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熟悉的氣息,發抖的人漸漸停了下來,他好像忘記了前幾分鐘自己在傷心什麽,擡頭好奇地打量這個摟著自己的漂亮男孩子,幹枯褶皺的臉上還沾著未幹的淚痕,卻已經大大地咧開嘴笑了起來,嘴裏叫著“椰椰、椰椰、漂亮、小孫孫、乖乖椰椰……”

“我在,我在,外公我是椰椰,我來找你了,我來了……”鼻根的酸澀逼出了連綿的淚水,白茶不停地重覆,“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椰椰來晚了……”

“嘿嘿,漂亮椰椰,不晚,不晚,喜歡、喜歡,”白政庭從白茶懷裏掙脫出來,開始叫另一個名字,“沁沁、沁沁呢?”

“你有沒有看見我的沁沁去哪了?漂亮孫孫,看、媽媽,媽媽……”白政庭抓著白茶的手,一遍遍讓他找媽媽。

白茶使勁地閉著眼,試圖阻止洶湧的淚水,“好,好,外公,媽媽在樓下,一會兒我去找她好不好。”

白政庭定睛看了他幾秒,這一瞬間他似乎是正常的,表情甚至有幾分當家人的威嚴,“你騙人。”

下一秒他就咧開嘴哭了起來,抖著手去摸白茶的五官:“沁沁、沁沁,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是爸爸害死了你……”

“你懲罰爸爸好不好,你打我,打我……”說著,白政庭拉著白茶的手往自己臉上拍,久病的身體沒有力氣,白茶本能收著力,一個來勢洶洶的巴掌化作一個輕柔的撫摸,沾著兩人的淚水貼在他消瘦的臉頰,輕輕蹭了蹭。

白茶張了張口,喉口幹澀一片。

“啪啪啪!好感人的祖孫情啊。”

就在這時,錢敬文的聲音從側面的屋子傳出來,漫不經心地鼓著掌走到了門邊。

白茶循聲望了過去,這才發現消失的人全部出現在他身後寬敞的屋子裏,所有人都一身白大褂,戴著口罩,目光冷漠地望著他們兩個。

“白老先生發病了,醫生。”錢敬文說,“幫幫他吧。”

“好的,先生。”為首的人說完,幾個強壯的大漢就走了過來,一把將白茶推到了一邊,伸手擡起了輪椅的輪子。

白茶狠狠磕了一下肩膀,第一時間去看輪椅上的白政庭。

白政庭對身邊的人很熟悉,甚至對那個“醫生”快樂地笑了笑,安靜順從地被送進了屋裏,從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一眼白茶。

“白茶啊,你不會以為,你真的能拿到為父的把柄吧。”錢敬文笑笑,“正規的私人醫生,完整的病例,以及——”

他的目光落在已經在床上躺好的白政庭身上,“一個聽話的、配合的精神病人。”

“白政庭先生正在家裏接受最先進最全面的治療,而你,沒有根據地闖入、刺激他老人家病情覆發,”錢敬文說,“你猜,是你找的外援能定我的罪過,還是你的不孝行徑被媒體曝光引來口誅筆伐?”

白茶冷冷望著他,周身的疼痛和心底湧起的酸痛交織成一片冰冷的怒火。

“兒子,你還是太天真了。”錢敬文像個慈祥的父親一樣走過來,伸手要去扶他,卻被白茶避開了,他無所謂地收回手,接著說,“算了,誰讓我是你的父親,只要你跟我服個軟,聽我的話去跟賀少爺聯姻,我就把你外公接到江市,讓你貼身照料他怎麽樣?”

白茶捂著肩膀順著墻滑了下去,最後跌坐在地上,頹然又掙紮地閉了閉眼,最後妥協一樣開口:“父親,我可以、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外公他到底怎麽了?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他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錢敬文冷冷地看著他,兩人對視了幾秒鐘,白茶伸手掏出了手機遞給他,疲倦又自嘲地笑了笑,“沒信號,沒開錄音錄像……我就想知道真相也不可以嗎,父親?”

錢敬文接過手機,隨便看了一眼,確認他所言確實不假,直接將手機狠狠擲了出去。

手機迸濺的碎片在陽光裏劃出四處跳躍的弧線,巨大的聲響讓屋內的老人發出了幾聲不安的囈語,錢敬文皺了皺眉:“讓他安靜點。”

白茶動了一下,似乎想阻攔,但最後還是沒有起身,眼神淒楚地望著他。

錢敬文享受他這樣楚楚可憐的目光,“這樣多好啊,白茶,我養著你到20歲,可不是為了讓你跟我作對的。”

“告訴你也無妨,”錢敬文臉上仍然是那種虛偽和善的笑意,“不過是一點點過量的精神藥物,再加上,我找人全天給他播放白沁的死狀,一遍遍告訴他,白沁會出車禍,都是因為他。”

“你猜,他扛了多久才變成一個瘋子?”錢敬文露出了追憶的表情,被某種只有他自己欣賞過的醜態取悅了,自顧自笑了半天,才說,“兩個月,足足兩個月。”

“真是生命力頑強啊。”

“那、他給我打的電話……?”白茶閉著眼睛,指甲狠狠地掐自己手心的嫩肉,才能勉強忍住,不立馬起身把他一刀捅死。

“這不是很簡單嗎?”錢敬文不屑道,“只需要一點點簡單的科技,合成個一模一樣的聲紋,騙騙你這個單純的小孩子,足夠了。”

“只需要一點點、簡單的、科技……”白茶一字一頓重覆他的話,半晌,笑出了聲,“這麽信任科技啊,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最信賴的科技,也可以輕輕松松殺死你?”

他自言自語一樣的音量很低,錢敬文沒太聽清楚,不過無論他說什麽都不重要了。

他特意把白茶叫回來,就是為了讓他親眼看看,他的好外公,是如何發病的,又是如何被他的人安撫下來的。

現在,不就乖乖聽話了嗎?

“茶茶,你的外公要休息了,起來跟我走。”

白茶僵硬地站起身。

“回去之後告訴季承煜,你要留在家裏照顧外公,讓他先回江市去。”錢敬文考慮得很周到,“先別提退婚的事情,你回江市後去跟賀雅聞上個床,再告訴姓季的你變心了。”

“噗嗤,”在他身後的白茶突然笑了一聲,“計劃得還挺全面啊錢敬文。”

“什麽全面的計劃,讓我們椰椰笑成這樣,不如讓當事人也來聽聽?”

一道含著嘲諷的聲音傳來,錢敬文面色突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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