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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冰冷怒火 “哭出來,別讓我說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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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冰冷怒火 “哭出來,別讓我說第三遍。……

“椰椰, 他欺負你了?”季承煜低頭打量懷裏的人,眼睛紅腫,明顯是哭過。

“你是怎麽上來的?!”錢敬文不可置信地驚呼出聲, “來人, 請季先生出去!”

膀大腰圓的“醫護人員”圍住了兩人, 錢敬文冷笑道:“小季總啊,沒想到你孤身一人就來英雄救美了啊, 這老宅是我的地盤, 縱然你在江市權勢滔天,到了我的地盤,也得遵守我的規則!”

白茶看著這一出, 偏過頭回答了季承煜的問題:“他沒欺負我, 他是給我表演猴戲呢。”

季承煜的視線在他不自然的肩膀處停留了片刻, 收回了想摟他肩膀的胳膊,握住了他垂在身側尚在發抖的指尖。

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包裹上來, 白茶緩緩握緊了, 目光冰冷地轉向錢敬文:“錢敬文, 你還有三分鐘時間交代‘遺言’。”

錢敬文慢條斯理地打量過陷在包圍圈裏的兩人, 最後落在看上去蠻能打的季承煜身上, 不屑地扯唇笑了:“兒子,你該不會以為,你的老情人能打得過我這群保鏢吧?”

“還有兩分鐘。”白茶自顧自掐表。

季承煜附耳問他:“寶貝, 你想怎麽處置他?如果你想親自動手, 我們就不勞煩淮禹的人。”

他不是那種要把白茶護得跟白紙一樣的專斷大家長,從前的椰椰在那個家裏百般隱忍,曲意逢迎,他說他沒有底氣。

如今, 他只要他的椰椰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再無顧忌,再無猶豫。

即便是親手沾上臟汙,他也只會親吻他掌心的血跡。

白茶領悟了他的意思,笑了笑:“我已經想好了。”

錢敬文失去了耐心,他在白茶鎮定自若的神態裏感知到危險逼近,只想速戰速決把季承煜打發回去,一個失去了繼承權的季氏長子,回去也是被仇家撕碎的下場,根本不必他親自出手。

“還楞著幹什麽?上啊!”錢敬文大喝一聲。

同一時間,白茶腕部的手表指針緩緩歸零,“很遺憾,時間到了。”

話音一落,一群警察和黑衣保鏢沖了上來,牢牢圍住了錢敬文和“醫護人員”。

形勢瞬間倒轉,錢敬文猝不及防,踉蹌後退了一步。

“你……”錢敬文環顧四周,失聲道,“你報警?”

“你就是錢敬文?”為首的警官打量他幾眼,“我們接到報警,你涉嫌故意傷害……”

“等等,”錢敬文打斷了對方,“警察先生,這裏面都是誤會,老爺子身患很嚴重的精神疾病,這裏的人都是我請來的專業醫療團隊,他們都有醫師執照,是他們兩個故意闖入,要論故意傷害,也該是你身後的那兩個人才是。”

警察不悅地皺眉,示意身後的人:“證據確鑿,帶走。”

在年輕的警察面前錢敬文毫無還手之力,手銬強硬扣了上去,押著他半彎下腰,“等等,不是,你們查都不查就給我定罪,莫非是有人勾連你們海市公安總局?”

“別跟他廢話,帶走。”那警官刀鋒似的目光掃過身後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不明人士,聲音更冷,“把他們全都帶回去配合調查!”

叫喊吵嚷的一夥人被押著下了樓,警官對季承煜頷首一笑:“季先生,人我們就帶走了,還沒感謝這位小青年孤身犯險,錄下了直接的口供。”

白茶解下腕上的手表,遞給警官,“謝謝。”

“應該的。”

等人全都走了,白茶立刻沖進了屋裏。

外面那麽大的動靜,卻沒有驚醒病床上人事不省的那個人。老人的手背上還連著點滴,白茶俯身就要拔針,但是手指抖個不停,一直擔心傷到他。

季承煜當機立斷按住了他的手背,“我來。”

針頭帶出一線血跡,白茶立刻抓了紙巾壓住。

他跪伏在床邊,拿老人冰涼的手貼了貼臉頰,仰起臉抓住季承煜的手,睫毛潮濕一片,“醫生、有沒有叫醫生?”

“醫生馬上就到。”季承煜的視線在床上消瘦得不成人形的老人身上停了片刻,伸手輕輕搭在了少年頭頂的發旋處。

*

那藥液的成分檢測出來是麻醉,沒有其他違禁藥品。

白政庭住進了祁氏旗下新開的私人醫院,安排了頂層特殊病房。

“全身體檢的結果已經出來了。”醫生面色有些凝重,“病人年事已高,身體機能等各方面指標都不達標,嚴重營養不良,虧空太過,需要長年累月細致的調養,不過幸運的是,沒有致命的病癥。”

“等人清醒了,我們還得做一個精神方面的評估。”

醫生走後,警方那邊也傳來了消息:“那些藥物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沒有找到錢敬文說的那種非法致病藥品,對方請的醫護人員證件也不是假的。”

白茶諷刺地扯了扯唇:“他表面功夫做得可真好。”

“他做不到天衣無縫的。”季承煜淡淡道,“椰椰,你外公這邊已經安排好了,你是不是忘了給我一個交代?”

“嗯?”白茶回過頭。

醫院處處皆白,夕陽玫紅的光漏進來一縷,拉得很長,正好落入少年回眸時的眼裏,蒼白重新染上了顏色。

白茶一整個下午,滿心滿眼都牽掛著外祖父,體檢的全套流程他都一直守著、跟著,有好多次,他想抖著手去揉一揉肩膀,都在碰到的瞬間瑟縮。

他自以為動作做的隱蔽,但季承煜的整個註意力都在他的身上,他故作自然的一舉一動都被收入眼底。

他在用疼痛懲罰自己。

季承煜自從跟白茶在一起後,已經極少動怒,陰冷潮濕的憤怒像蛇的鱗片,盤踞在胸口刮蹭著他心臟最柔軟最珍惜的一角。

偏偏白茶還要用那種單純的、疑惑的眼神回望他,好像他對自己做錯了什麽一無所覺。

連我都沒忍心傷你,你憑什麽?

從指尖開始,森然的癢意逐漸蔓延,季承煜不等他回答,攔腰將人抱了起來,一腳踢開一間空置的病房門,將人放在了床上。

“在這待著。”

白茶想下床的動作一頓,乖乖縮了回去。

男人推門出去,大門甩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

季承煜這是生氣了。

白茶摳著掌心下柔軟潔白的布料,內心一片繁雜飄飛的思緒。

得知真相對他的沖擊力太大了,他下午消耗了太多情緒,眼淚幾乎要流幹,此時腦子裏一片麻木。

男人的態度讓他感到慌張,他為什麽生氣?是因為我也讓他失望了嗎?

他在錢家生活了那麽多年,怎麽看不出錢敬文不是個好東西,可是為什麽沒有一次懷疑過,外公他不是不想見自己,只是出了意外不能見自己……他真的,好沒用啊。

沒用的椰椰救不了外公,也救不了自己,更改變不了任何一個人的命運。

沒用的椰椰只有一具沒用的、只會流淚的身體。

掌下的床單皺起,尖銳的指甲隔著粗糙的布料刺進掌心,很痛,很痛,但這痛遠遠比不上他心裏的痛。

他陷在自己的思緒裏,眼眶幹澀發疼,死死地盯著地板磚上的一個黑點,渾然沒發現季承煜不僅回來了,還把病房門給鎖上了。

醫藥箱放在床頭,發出一聲沈重的響聲,白茶被嚇了一跳,應聲看了過去。

一只手強硬地掰開了他攥緊的五指,把皺成一團的被單解救了出來。

“椰椰,看我。”

白茶呆呆地遵從指令,視線逐漸聚焦到眼前的男人臉上。

跟他想象中的憤怒不同,季承煜面上的表情有些冷,眼裏的溫度卻是滾燙的,好像蘊含了很多很多他解讀不出來的東西,似乎要狠狠傷害他,又似乎要很輕柔地對待他。

“椰椰,下午受了那麽重的傷,不疼嗎?”

這句話太溫柔了,痛到麻木足以欺騙自己的保護膜好像一下子被撕開了,周身泛濫的痛楚後知後覺湧了上來,白茶伸出手,張了張口:“抱我一下,好不好?”

他以為他流暢地表達了自己的要求,但哭啞的嗓子被過於極致的悲慟堵住了,發不出一個求救的音節。

痛,好痛,我真的……好痛啊。

那雙茶色的眼睛,總是含著靈動的笑意或者委屈嬌嗔的淚水,此刻布滿了悲傷的裂痕,好像下一秒,亦或者上一秒就已經破碎,只留下一具漂亮空洞的軀殼。

季承煜擡手的動作抖了一下,慢慢把他摟在了懷裏。

懷裏的少年摟著他的脖子,臉頰深深埋入他的胸口,季承煜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好像前半生所有缺失的溫柔和憐惜都在此刻湧了出來,“沒事了寶貝,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他一遍遍安撫,用嘴唇不斷親吻他的發頂。

頭頂的聲音有些失真,溫暖也失去了形狀,白茶緊緊閉著眼睛,死死壓抑著將要決堤的淚水。

為什麽要安慰我,為什麽要寬恕我?

明明一切、都是他的錯。

“哭出來好不好?”

季承煜還在問,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樣的詢問對白茶起不到作用。

季承煜伸手擡起了他的臉,除了一片過於靡麗的紅,少年的臉頰上沒有一滴淚水。

他哭不出來。

“白茶。”

白茶僵硬地轉動目光。

“哭出來,別讓我說第三遍。”

他的語氣又沈又冷,含著命令的口吻,讓人不得不臣服。

白茶望著他,面上無一絲表情,眼淚卻聽話地墜了下來。

“我、我……聽話。”

他沙啞地開口,眉心狠狠皺起,艱難地發聲:“別、別放棄我。”

季承煜閉上了眼睛,他要用很多很多忍耐和克制,才能控制住不去把錢敬文撕成碎片。

他怎麽敢,這樣對待他的寶貝?

再睜眼時,白茶還在乖乖地仰著臉,淚腺開了閘,掉落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褲子,蔓延開一片不規則的形狀。

這樣不行。

季承煜斂了心思,沈聲道:“把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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