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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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二）
李巖抱著他的手哭了一場，聽的人肝腸寸斷。
哭了不知道多久，將軍極有耐心的用手擋著他的臉，一動不動。
哭完了，李巖一擦眼睛，睫毛上還帶著晶瑩的淚珠，臟兮兮的衣袖在帶著灰的臉上一擦，擦的臉花的像只貓。
“哭完了？”將軍威嚴的看著他：“我告訴你，如果你考慮好了要跟我走，就要徹底的忘記過去。”
離言安靜的聽著，眼神中滿是堅定。
將軍十分滿意：“從今天起，你就不叫李巖了，就叫……離言！”
“是，離言記住了！”
……
將軍戎馬一生，年輕的時候愛過一個女子，然而女子沒有等到將軍回來。
將軍再沒有愛上過別人，孑然一身。
將軍的府邸很大，卻沒有幾個人，年輕時收了幾個徒弟，現在也都成了獨當一面的大將。
離言進了將軍府，成了將軍最後一個關門弟子，也成了將軍府的小公子。
外界慢慢的傳了出來，有說小公子是將軍私生子的，有說將軍原配夫人在鄉下生了個兒子，現在這個小公子其實是將軍的孫子。
將軍一句不承認也不否認，隨著外界去猜，只管自己寵著這個寶貝徒弟。
徒弟很聰慧，將軍教一招就學一招，閑暇時就研究招式的破解，沒幾年，居然也能簡單的跟將軍對上幾招了。
將軍老了，慢慢也開始向往著安逸了，然現在國家危亡，內憂外患，將軍沒有辦法撒手不管。
戰事不再吃緊的時候，離言漸漸長大了，冠禮過後，將軍送了他一柄彎刀。
刀身通體黑色的，入手潤和，刀刃閃著寒光，像是木頭，又像玄鐵。
離言興奮了一整天。
夜裏，將軍一番深思熟慮，將離言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將軍穿著便衣，脫了鎧甲，面上浮現出疲憊與老態。
“離言啊，”將軍閉著眼睛：“你也跟了我不少時間了……”
“師父要趕我走嗎？”離言單膝跪地，從小養成的沈默性格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當然不是，為師老了，也該卸甲歸田，頤養天年了，你小時候的話你還記得嗎？為什麽要跟著我。”
“記得，”離言咬字清晰，語氣沈穩，不似從前，帶著激蕩的憤恨。
“為什麽？”
“殺狼！”
“我明天會向聖上遞折子，自請卸甲，你，來接替我的位置吧。”
“不！”離言拒絕的幹脆利落：“師父，我想從一個小兵做起。”
將軍楞了一瞬，卻是欣慰的點頭。
第二天，將軍辭去了朝中職務，遣散了家仆家奴。
將軍一生清廉，總共沒有多少家財，當初戰事吃緊，他變賣了部分散給災民，如今國泰安康，他得的賞賜與榮譽也全都留給了離言。
最後的最後，將軍難得私心一把，以一身軍功換的離言在朝中的仕途與安寧。
將軍背著包袱從城中走過，不負此前的死氣沈沈，周遭環境向好，百姓臉上也帶著笑意。
離言送走了將軍，最後給將軍叩了頭。
養育之恩何以為報？
唯有以性命未報。
……
離言慢慢的成長起來了，僅僅幾年時間，離言成了朝中大將。
戰亂時期，回回安靜不得幾年，朝中形式每天都在變化。
離言帶著軍隊，戰無不勝，慢慢的有了“戰神”的稱號。
一個人再驍勇善戰，也阻擋不了一個國家的覆滅。
螳臂當車，哪怕螳螂再努力，車也不會有一瞬的停止。
大軍壓境，直逼城門。
接連打了三天，然而卻始終接近不了城門。
這天，敵軍居然沒有出乎意料的沒有攻擊。
敵軍大陣停在原地，慢慢的將一個捆在十字刑架上的人推了出來。
離言站在城墻頭上，皺著眉頭看著那個人。
敵軍首領拿著馬鞭，獰笑著指著城頭：“離言，你且看看這是誰！”
馬鞭挑起那人的下巴，花白的頭發分開，露出了臉。
“師父！”
“將軍！”
所有的將士都憤怒了。
“離言將軍，你號稱戰神，現在這個人你不會不認識了吧。”
敵軍首領有些沾沾自喜：“趕緊打開城門投降，我可以饒他不死！”
離言的手指幾乎扣進墻裏。
“離言！”老將軍的聲音嘶啞，喉嚨中似乎有一大口濃痰堵著。
他身上血跡斑斑，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每一張嘴，嘴角便有血跡溢出，不用想也知道，他這些天受了多少苦。
“你敢放下手裏的兵器！我就是死也不會瞑目，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師父！”
“離言！”老將軍哆嗦著嘴唇，語氣威嚴依舊：“給為師個痛快吧！”
離言眼睛中蓄著淚水，咬破了嘴唇，卻始終沒有一滴淚流下來。
他慢慢的跪了下來，對著自己的師父認認真真的叩了個頭。
站起身來，抹掉眼中還沒有流下來的淚水，拿過身後的彎弓。
弓是老將軍送的，箭術是老將軍手把手教的，百步穿楊，箭無虛發。
羽箭搭上弓弦，拉滿成圓月，瞄準了自己的恩師。
老將軍嘴角帶著笑，看著那支羽箭刺中自己的心臟，穿透自己的胸膛。
老將軍帶著笑意垂下了頭。
敵軍首領楞住了。
將士們憤怒了，帶著滔天的恨意，殺出了城門。
離言的軍隊大破了敵軍，然而卻回不了都城。
城中朝臣叛變，老皇帝被殺，城中叛軍殺出了城，與敵軍內外夾擊。
離言再善於征戰，此刻也無能為力，第一次，離言有種深深地無力感。
“離言將軍，投降吧！”
“不可能！”離言咬牙切齒。
離言滿臉血水：“好男兒，立志從軍，戰死沙場，是我的榮耀！”
“將士們！”
“在！”
“殺！”
敵軍首領也沒有想到，離言的軍隊居然還有如此強大的戰力，哪怕力量相差懸殊，也不放棄最後的拼殺。
虎落狼群，哪怕最後一定會被殺死，也一定要咬死幾只來墊背。
離言萬箭穿心，死的淒慘，卻有著無上榮耀。
敵軍傷敵一千，自損一萬。
首領怒不可遏，帶著將士攻進了城，命令手底下人將離言吊在城門上，公示天下。
離言終於沒有被吊在城門上，在敵軍準備拿繩子吊他的時候，一道天雷劈了下來。
劈死了一片敵軍，離言就此飛升。
……
離言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飛升成神。
他戰死沙場，煞氣十足，彎刀成了神兵，陪在他身旁，他的身旁也只有這一把黑色彎刀了。
離言不善言辭，即使是在其樂融融的天上，也依舊沒什麽朋友。
所以在帝君將他分配做通冥官時，他沒有絲毫的猶豫。
……
“沒想到，你的身世如此坎坷。”千魅看著他，眼睛裏沒有他見慣的同情與憐憫，盈盈的眼睛中，似乎有淚光在閃爍：“對不起，提起你的傷心事了。”
“沒關系，身前事，我早已經不在乎了，”離言微微一笑，擡手抹掉她的淚珠：“只能說，人生自有定數吧。”
千魅似乎很喜歡聽故事，不知不覺間，一盤水果都吃光了。
“你跟我來，”千魅握住他的手，帶他跑出門去。
孟婆年覆一年日覆一日的熬著湯，隔了老遠就能聞到幽幽的香味。
“孟婆婆！”千魅一路帶風的跑去孟婆家。
孟婆的竹樓鄰著冥河，周圍全都是一片片的曼珠沙華。
孟婆是個老婆婆，年紀不小了，卻總是一副年輕女兒的相貌。
“孟婆婆，”千魅奔進竹樓時，孟婆正坐在矮桌旁翻著書。
“孟婆婆，你在幹嘛呀。”千魅好奇的湊了過去。
孟婆放下手裏的用作批註的毛筆，笑瞇瞇的看著她：“呀，魅魅來啦，又來喝湯啦？”
“是呀，我還帶了個新朋友呢。”
離言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通冥官離言，見過孟婆婆。”
“好俊俏的小哥啊，”孟婆支著下巴，眼角婉轉柔魅。
離言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輕輕拉了拉千魅的衣袖。
“孟婆婆，你在幹嘛呀。”千魅沒有感覺到他的暗示，在孟婆對面坐著，又拍了拍旁邊的蒲團，示意離言坐下。
“我在研究新菜式呢，你要嘗嘗嗎？”
“要！”千魅興奮起來，拉著離言的衣袖：“離言哥哥，我跟你說，孟婆婆做的湯可好喝了。”
“還是魅魅嘴甜，”孟婆優雅的起身：“你們先玩著，我去給你們做湯。”
“好，”千魅甜甜的應了一聲，拉著離言去了門外。
孟婆門口有一排竹排，伸進冥河中，懸空在冥河之上，竹排上放著竹桌，坐在竹排上，伸著腳勉勉強強能夠夠著冥河裏的水。
“我跟你說，”千魅手裏拿著幾朵曼珠沙華，在竹排上坐下：“孟婆婆做湯可好喝了。”
離言支著下巴：“孟婆婆，看起來年齡不大啊。”
“是啊，”千魅說道：“孟婆婆已經在地府幾百年了，然而卻一直有一顆不老的心，所以她的外貌一直是特別年輕的。”
“如此，你叫她孟婆婆，她不會生氣嗎？”
“不會啊，孟婆婆對我可好了。”
“喝了她的湯，不會失憶吧？還是說，孟婆湯只對人類的鬼魂有用。”
“當然不是，”千魅充當起了冥界百曉生，盡職盡責的解說著：“孟婆婆在奈何橋旁煮的湯才是孟婆湯，喝了才會忘卻前塵。”
“孟婆婆喜歡美食，經常研制一些湯菜點心之類的，沾她的光，我也經常來蹭吃的。”
正說著，孟婆端來了一大碗排骨湯，碗和勺子放在竹桌上，又端了幾盤點心過來：“都是自己做的，嘗嘗看。”
“謝謝孟婆婆，”千魅迫不及待的拿起湯勺。
“你們在這兒玩吧，我的材料不多了，得再去置辦一些。”
“好，”千魅大口喝著湯，桌上的曼珠沙華散發出幽香。
孟婆挎著竹籃子出門去了，竹樓中只有他們兩個人。
周圍是大片的曼珠沙華，漫天都是幽香，骨頭湯的香味圍繞在鼻尖，滿滿的勾起人的食欲。
“我本來想在這片曼珠沙華中住下，就住在孟婆婆旁邊，這樣不管是賞花還是蹭吃的都方便，可是，神離不給我批。”
“你要是喜歡，我給你也建個竹樓，你想建在哪兒就在哪兒。”
“可是神離不給批地方哇。”
“我們可以去人間，你喜歡曼珠沙華，我就給你種一片。”
你喜歡曼珠沙華，我就給你種一片。
你喜歡美食，我就學著給你做。
你喜歡我，我就用餘生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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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巖抱著他的手哭了一場，聽的人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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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完了？”將軍威嚴的看著他：“我告訴你，如果你考慮好了要跟我走，就要徹底的忘記過去。”
離言安靜的聽著，眼神中滿是堅定。
將軍十分滿意：“從今天起，你就不叫李巖了，就叫……離言！”
“是，離言記住了！”
……
將軍戎馬一生，年輕的時候愛過一個女子，然而女子沒有等到將軍回來。
將軍再沒有愛上過別人，孑然一身。
將軍的府邸很大，卻沒有幾個人，年輕時收了幾個徒弟，現在也都成了獨當一面的大將。
離言進了將軍府，成了將軍最後一個關門弟子，也成了將軍府的小公子。
外界慢慢的傳了出來，有說小公子是將軍私生子的，有說將軍原配夫人在鄉下生了個兒子，現在這個小公子其實是將軍的孫子。
將軍一句不承認也不否認，隨著外界去猜，只管自己寵著這個寶貝徒弟。
徒弟很聰慧，將軍教一招就學一招，閑暇時就研究招式的破解，沒幾年，居然也能簡單的跟將軍對上幾招了。
將軍老了，慢慢也開始向往著安逸了，然現在國家危亡，內憂外患，將軍沒有辦法撒手不管。
戰事不再吃緊的時候，離言漸漸長大了，冠禮過後，將軍送了他一柄彎刀。
刀身通體黑色的，入手潤和，刀刃閃著寒光，像是木頭，又像玄鐵。
離言興奮了一整天。
夜裏，將軍一番深思熟慮，將離言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將軍穿著便衣，脫了鎧甲，面上浮現出疲憊與老態。
“離言啊，”將軍閉著眼睛：“你也跟了我不少時間了……”
“師父要趕我走嗎？”離言單膝跪地，從小養成的沈默性格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當然不是，為師老了，也該卸甲歸田，頤養天年了，你小時候的話你還記得嗎？為什麽要跟著我。”
“記得，”離言咬字清晰，語氣沈穩，不似從前，帶著激蕩的憤恨。
“為什麽？”
“殺狼！”
“我明天會向聖上遞折子，自請卸甲，你，來接替我的位置吧。”
“不！”離言拒絕的幹脆利落：“師父，我想從一個小兵做起。”
將軍楞了一瞬，卻是欣慰的點頭。
第二天，將軍辭去了朝中職務，遣散了家仆家奴。
將軍一生清廉，總共沒有多少家財，當初戰事吃緊，他變賣了部分散給災民，如今國泰安康，他得的賞賜與榮譽也全都留給了離言。
最後的最後，將軍難得私心一把，以一身軍功換的離言在朝中的仕途與安寧。
將軍背著包袱從城中走過，不負此前的死氣沈沈，周遭環境向好，百姓臉上也帶著笑意。
離言送走了將軍，最後給將軍叩了頭。
養育之恩何以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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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言慢慢的成長起來了，僅僅幾年時間，離言成了朝中大將。
戰亂時期，回回安靜不得幾年，朝中形式每天都在變化。
離言帶著軍隊，戰無不勝，慢慢的有了“戰神”的稱號。
一個人再驍勇善戰，也阻擋不了一個國家的覆滅。
螳臂當車，哪怕螳螂再努力，車也不會有一瞬的停止。
大軍壓境，直逼城門。
接連打了三天，然而卻始終接近不了城門。
這天，敵軍居然沒有出乎意料的沒有攻擊。
敵軍大陣停在原地，慢慢的將一個捆在十字刑架上的人推了出來。
離言站在城墻頭上，皺著眉頭看著那個人。
敵軍首領拿著馬鞭，獰笑著指著城頭：“離言，你且看看這是誰！”
馬鞭挑起那人的下巴，花白的頭發分開，露出了臉。
“師父！”
“將軍！”
所有的將士都憤怒了。
“離言將軍，你號稱戰神，現在這個人你不會不認識了吧。”
敵軍首領有些沾沾自喜：“趕緊打開城門投降，我可以饒他不死！”
離言的手指幾乎扣進墻裏。
“離言！”老將軍的聲音嘶啞，喉嚨中似乎有一大口濃痰堵著。
他身上血跡斑斑，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每一張嘴，嘴角便有血跡溢出，不用想也知道，他這些天受了多少苦。
“你敢放下手裏的兵器！我就是死也不會瞑目，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師父！”
“離言！”老將軍哆嗦著嘴唇，語氣威嚴依舊：“給為師個痛快吧！”
離言眼睛中蓄著淚水，咬破了嘴唇，卻始終沒有一滴淚流下來。
他慢慢的跪了下來，對著自己的師父認認真真的叩了個頭。
站起身來，抹掉眼中還沒有流下來的淚水，拿過身後的彎弓。
弓是老將軍送的，箭術是老將軍手把手教的，百步穿楊，箭無虛發。
羽箭搭上弓弦，拉滿成圓月，瞄準了自己的恩師。
老將軍嘴角帶著笑，看著那支羽箭刺中自己的心臟，穿透自己的胸膛。
老將軍帶著笑意垂下了頭。
敵軍首領楞住了。
將士們憤怒了，帶著滔天的恨意，殺出了城門。
離言的軍隊大破了敵軍，然而卻回不了都城。
城中朝臣叛變，老皇帝被殺，城中叛軍殺出了城，與敵軍內外夾擊。
離言再善於征戰，此刻也無能為力，第一次，離言有種深深地無力感。
“離言將軍，投降吧！”
“不可能！”離言咬牙切齒。
離言滿臉血水：“好男兒，立志從軍，戰死沙場，是我的榮耀！”
“將士們！”
“在！”
“殺！”
敵軍首領也沒有想到，離言的軍隊居然還有如此強大的戰力，哪怕力量相差懸殊，也不放棄最後的拼殺。
虎落狼群，哪怕最後一定會被殺死，也一定要咬死幾只來墊背。
離言萬箭穿心，死的淒慘，卻有著無上榮耀。
敵軍傷敵一千，自損一萬。
首領怒不可遏，帶著將士攻進了城，命令手底下人將離言吊在城門上，公示天下。
離言終於沒有被吊在城門上，在敵軍準備拿繩子吊他的時候，一道天雷劈了下來。
劈死了一片敵軍，離言就此飛升。
……
離言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飛升成神。
他戰死沙場，煞氣十足，彎刀成了神兵，陪在他身旁，他的身旁也只有這一把黑色彎刀了。
離言不善言辭，即使是在其樂融融的天上，也依舊沒什麽朋友。
所以在帝君將他分配做通冥官時，他沒有絲毫的猶豫。
……
“沒想到，你的身世如此坎坷。”千魅看著他，眼睛裏沒有他見慣的同情與憐憫，盈盈的眼睛中，似乎有淚光在閃爍：“對不起，提起你的傷心事了。”
“沒關系，身前事，我早已經不在乎了，”離言微微一笑，擡手抹掉她的淚珠：“只能說，人生自有定數吧。”
千魅似乎很喜歡聽故事，不知不覺間，一盤水果都吃光了。
“你跟我來，”千魅握住他的手，帶他跑出門去。
孟婆年覆一年日覆一日的熬著湯，隔了老遠就能聞到幽幽的香味。
“孟婆婆！”千魅一路帶風的跑去孟婆家。
孟婆的竹樓鄰著冥河，周圍全都是一片片的曼珠沙華。
孟婆是個老婆婆，年紀不小了，卻總是一副年輕女兒的相貌。
“孟婆婆，”千魅奔進竹樓時，孟婆正坐在矮桌旁翻著書。
“孟婆婆，你在幹嘛呀。”千魅好奇的湊了過去。
孟婆放下手裏的用作批註的毛筆，笑瞇瞇的看著她：“呀，魅魅來啦，又來喝湯啦？”
“是呀，我還帶了個新朋友呢。”
離言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通冥官離言，見過孟婆婆。”
“好俊俏的小哥啊，”孟婆支著下巴，眼角婉轉柔魅。
離言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輕輕拉了拉千魅的衣袖。
“孟婆婆，你在幹嘛呀。”千魅沒有感覺到他的暗示，在孟婆對面坐著，又拍了拍旁邊的蒲團，示意離言坐下。
“我在研究新菜式呢，你要嘗嘗嗎？”
“要！”千魅興奮起來，拉著離言的衣袖：“離言哥哥，我跟你說，孟婆婆做的湯可好喝了。”
“還是魅魅嘴甜，”孟婆優雅的起身：“你們先玩著，我去給你們做湯。”
“好，”千魅甜甜的應了一聲，拉著離言去了門外。
孟婆門口有一排竹排，伸進冥河中，懸空在冥河之上，竹排上放著竹桌，坐在竹排上，伸著腳勉勉強強能夠夠著冥河裏的水。
“我跟你說，”千魅手裏拿著幾朵曼珠沙華，在竹排上坐下：“孟婆婆做湯可好喝了。”
離言支著下巴：“孟婆婆，看起來年齡不大啊。”
“是啊，”千魅說道：“孟婆婆已經在地府幾百年了，然而卻一直有一顆不老的心，所以她的外貌一直是特別年輕的。”
“如此，你叫她孟婆婆，她不會生氣嗎？”
“不會啊，孟婆婆對我可好了。”
“喝了她的湯，不會失憶吧？還是說，孟婆湯只對人類的鬼魂有用。”
“當然不是，”千魅充當起了冥界百曉生，盡職盡責的解說著：“孟婆婆在奈何橋旁煮的湯才是孟婆湯，喝了才會忘卻前塵。”
“孟婆婆喜歡美食，經常研制一些湯菜點心之類的，沾她的光，我也經常來蹭吃的。”
正說著，孟婆端來了一大碗排骨湯，碗和勺子放在竹桌上，又端了幾盤點心過來：“都是自己做的，嘗嘗看。”
“謝謝孟婆婆，”千魅迫不及待的拿起湯勺。
“你們在這兒玩吧，我的材料不多了，得再去置辦一些。”
“好，”千魅大口喝著湯，桌上的曼珠沙華散發出幽香。
孟婆挎著竹籃子出門去了，竹樓中只有他們兩個人。
周圍是大片的曼珠沙華，漫天都是幽香，骨頭湯的香味圍繞在鼻尖，滿滿的勾起人的食欲。
“我本來想在這片曼珠沙華中住下，就住在孟婆婆旁邊，這樣不管是賞花還是蹭吃的都方便，可是，神離不給我批。”
“你要是喜歡，我給你也建個竹樓，你想建在哪兒就在哪兒。”
“可是神離不給批地方哇。”
“我們可以去人間，你喜歡曼珠沙華，我就給你種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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