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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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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客

()帶*是譯者註,沒有*的()則是原文補充。***表示場景的切換。

伊麗莎白順著布魯克街望向達西先生所指的那棟聯排別墅。“你家離海德公園確實很近啊。” 她說。

“非常方便。” 他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得意的神情。

“簡直太方便了,” 她打趣道,“我都要懷疑是不是你勸可憐的安德魯跳進湖裏的了。”

“哦,當然不是,” 達西說道,“不過要是早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我或許還真會那麽做呢。”

聽到他如此厚臉皮的回答,伊麗莎白強忍住笑意:“先生,我有個問題非得問問你。”

“但說無妨。”

“那封信究竟是怎麽出現在我房間裏的呢?”

“這和我知道你今天會來公園的方法是一樣的。”

“真的嗎?” 她的語氣帶著質疑。

他溫和地笑了笑。“是的,確實是這樣,不過一位紳士是絕不會透露消息來源的。”

他們在那棟聯排別墅裏只待了一個小時,卻也足夠讓安德魯被一個仆人匆匆帶走,將已經烘幹了,還帶著壁爐餘溫的衣服就穿回到安德魯身上。

達西和喬治安娜都極力勸說他們多留一會兒,可都無濟於事,因為伊麗莎白堅稱,如果他們不盡快回去,加德納夫婦會擔心的。

達西很滿意——這次見面的結果比他預期的要好得多。

到這次做客尾聲,伊麗莎白在他面前表現得更加自然了。

隨著她歡聲笑語逐漸增多,他的心情也隨之高漲起來。

他們沒有機會單獨交談,但在目前這個階段,或許這樣反而是最好的。

他把他們送到街上,一輛由他的男仆叫來的出租馬車正等著他們。

伊麗莎白在臺階上逗留了一會兒,說道:“達西先生,我必須感謝您今天的種種好意。要是我的舅父舅母也在這兒,他們一定會和我一樣感激您的。”

“不必言謝。今天過得如此開心,都是因為你們的陪伴,我才該感激呢。”

她嘴角掛著一抹俏皮的微笑:“那您是連道謝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他假裝思考了一番,道:“沒錯,我想我不會。你得把這份謝意留到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說。”

她顧盼神飛地看了他一眼。

車夫故意咳嗽了一聲,在踏板上跺了跺腳。達西打開車門,孩子們迫不及待地鉆進了車裏,對大人們的談話明顯不耐煩。

伊麗莎白又逗留了片刻,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隨後她握住了他伸出的手,登上了馬車。

“無論如何,我都要感謝您,先生。” 她說。

“這完全是我的榮幸。”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不想錯過能看到她的每一分每一秒。

車夫揮了下鞭,馬匹以輕快的步伐離開了他的視線。

喬治安娜就在門內等著。

看著還在門口戀戀不舍的哥哥,她拽著他的胳膊,直到他跟著她進了客廳,隨後她在他身後關上了門,開始發問:

“Well,菲茨威廉?”(*Well是語氣助詞,表驚訝、疑慮或者接受等)

“Well,喬治安娜?”

“你不該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麽要精心安排這次碰面嗎?你不能直接拜訪她嗎?”

達西一屁股坐在繡著野花的軟墊沙發上:“我已經有段時間沒見到班內特小姐了。我們之前吵了一架,我一直沒機會彌補。安

排一次偶遇會更穩妥些。”(*天吶,為什麽這裏給我一種他們之前只是情侶吵架的即視感?只有我一個人有這種想法嗎?)

“這次碰面可不比拿破侖遠征俄國來得自然!”(*拿破侖遠征俄國(1812年)是一個長期策劃的軍事行動,絕對不是臨時決定的,所以這裏用它來強調這場碰面也不是隨意進行的)

“但願它能稍微愉快些吧。”(*拿破侖遠征俄國的結果是災難性的,幾乎全軍覆沒,拿這次碰面與這場戰爭相比是帶有幽默諷刺意味的,暗示這次見面可能結果糟糕,只是希望不要太慘。)

“她很有魅力,與生俱來的。我是不是該祝你幸福呢?”

“太早了,親愛的。實在是太早了。”他可不想告訴喬治安娜,他們上次見面有多糟糕,不過今天伊麗莎白告別時,又沖他笑了,而且他明白他的心意。

“不過,也許會有這麽一天的。”(*哪一天?喬治安娜祝福你們的那一天?)

***

伊麗莎白一整天都沈浸在興奮之中。哪怕孩子們沒有一遍又一遍地對她講述當天的奇遇,她也一刻都忘不了與達西先生的相遇。

當天下午,加德納先生回到家後,她察覺到舅舅舅媽兩個人低聲交談了一番,之後加德納先生還朝她投來了銳利的目光。

她自然也註意到加德納太太寫了一封信,感謝達西小姐和達西先生對孩子們的關照。因為她舅媽是特意當著她的面寫了這封信,寫完後還大聲念了出來。

但直到上床睡覺了,伊麗莎白才有空好好思考今天發生的這些事。

她踮著腳尖走進自己的房間,小心翼翼地把蠟燭放在小鏡子前的梳妝臺上,以免吵醒瑪格麗特。

瑪格麗特最近剛從兒童房搬過來和她同住。她嘆了口氣,在梳妝臺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為什麽在距離他們上次聯系的幾個月後,他又出現了呢?起初,她以為這只是一次偶然事件,並且告誡自己,能和他客客氣氣地交談就該心滿意足了。

可後來他卻透露說這是他精心安排的,那他是怎麽知道她的行蹤的呢?顯然是某個仆人透露的消息,但究竟是哪一個呢?她以後說話做事可得小心些了。

她拆下頭上的發夾,整齊地擺在梳妝臺上,留著明天再用。

她那濃密盤起的頭發披散到了肩頭。要是達西先生現在看到她這副模樣,會作何反應呢?

她開始想象著他的手穿過她的長發,最後停留在她的肩上。他會不會像那天在摩爾田那樣親吻她呢?

摩爾田。

他們以前總是在那兒碰面。他會不會去那兒找她,卻又發現她不在那兒?又或者,他的消息來源告訴他,她舅舅已經不再允許她獨自外出了呢?

他之前暗示過期待與她再次見面。也許他還會像今天這樣主動來找她吧。

她將手舉到身前,置於燭光之下,回想起他扶她上馬車時,手指按壓在她手上的感覺。她甚至能感受到手套下他手心的溫度,

不過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但這也無關緊要,因為僅僅是他的眼神,就讓她渾身都暖意融融的,而他根本就沒有觸碰到她。

格裏格斯先生從來沒讓她有過這種感覺。

她撿起梳子,慢慢地梳理著頭發。

達西先生的眼神告訴她,他們之間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可她要怎樣才能再次見到他呢,又會在什麽時候見到他呢?難道又要等上幾天、幾周,甚至幾個月嗎?

也許她應該多說幾句話來鼓勵鼓勵他的,可一想到自己過去的行為,她就尷尬得很。

現在,她除了等待,什麽也做不了。她輕輕地用指尖觸碰著自己發燙的雙唇,真希望這是他的手指。

*譯者說:傻丫頭!你已經徹底的無可救藥了!就問問大家這個戀愛反應真不真實吧。

***

加德納太太的信隨著早班郵件寄了出去,就在當天下午,回信就到了。

“對於不怎麽熟悉的人來說,這回信可真是夠快的。” 加德納太太一邊拆開信封一邊嘟囔道。

伊麗莎白心急如焚地等著舅媽讀信。

她知道不該催促加德納太太,可她敢肯定,舅媽至少把信看了三遍才開口說話。

最後,加德納太太把信折好,放在托盤上,然後帶著探究的目光轉向伊麗莎白:“麗茲,你肯定給人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們受邀下周二去達西家吃飯。”

“在他們的聯排別墅嗎?” 伊麗莎白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淹沒她的所有思緒。

“不然還能在哪兒呢?” 舅媽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伊麗莎白,“你這件裙子可不行。我們得再想想別的辦法,畢竟這麽短的時間內,不太可能找到一個能迅速做出一條新裙子的裁縫。”

(*我說實話,我一直覺得加德納夫婦很有商人本色,就是見風轉舵,實用主義很明顯。不知道大家怎麽看( ` ))

“沒必要。我那件禮拜天(*源自基督教,基督教徒每周日都會去教堂做禮拜,比較重要的日子穿著也要正式)穿的裙子還能穿,再穿一次也沒問題。” 她本能地抗拒舅媽在自己身上花錢。

“胡說八道。你得好好利用這次機會,給人家留下個好印象。要是你能再次吸引達西先生的註意,那可就太好了。”

“不知怎的,我覺得格裏格斯先生不會同意您的看法。”

加德納太太挽起伊麗莎白的胳膊,走到房間的角落裏,這樣她們說話能更私密些:“格裏格斯先生又不是傻瓜。他會失望,可他也不會指望你錯過這樣一個好機會。他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但他也不會嫉妒你能有個更好的歸宿。”

伊麗莎白嘴角微翹道:“您可真是急著把我嫁給一個您從未見過的男人啊。”

“麗茲,你知道我只是希望你過得好。想想看,要是你成了達西夫人,能為你的家人做多少事啊。”

聽到“達西夫人”這個稱呼,伊麗莎白有些措手不及,於是她比平時更坦率地說道:“就算沒有這樣誘因,我也願意接受他。”(*譯者中譯中:就算他沒這麽有錢,我也願意嫁給他)

她舅媽眼神軟和了下來:“這麽說,你是喜歡他的?”

“我覺得他是個好人。” 除此以外,她不想再多說什麽。

加德納太太搓了搓手。“那好,接下來,我們得準備準備了。我突然想到,我那件新的藍色絲綢裙子改一改應該很適合你穿。”

“可那條裙子,你盼了好久才做好的!”

“你的終身大事可比我重要多了。而且,要是你嫁給了達西先生,我們大家都能跟著受益,到時候我買幾條絲綢裙子都不是什麽難事。”

伊麗莎白再怎麽反對也無濟於事了。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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