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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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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鴻溝

本書《Mr. Darcy’s Obsession》 是著名奧斯汀衍生小說作家 Abigail Reynolds 的作品,是達西在羅新斯福未向伊麗莎白求婚,伊麗莎白也不知道達西拆散賓格萊和簡的if線,因為彼時伊麗莎白父親就生病了,所以伊麗莎白緊急返回家中。現在的劇情展開是在那兒之後的兩年後——伊麗莎白父親去世了,他們家因為限定繼承經濟情況下滑嚴重。以下正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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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就見她一次。達西之前是這樣想的。

他會和她見上一面,親眼確認她過得安好,然後便離開。

要是運氣好的話,他會發現她對自己的吸引力已經消退,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黯淡,她那雙美麗的眼睛也不再能讓他著迷。

那樣一來,他就可以忘掉她,忘掉那個自羅辛斯莊園的那晚起便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夢,在那個夢裏,他曾一度以為她能夠成為他的伴侶。

就見一次。

然而,此刻天剛破曉,他又一次來到了穆爾菲爾德,等著她出現。

這五天,他一直努力克制著想要回到她身邊的沖動,那種只有她才能讓他體會到的,獨一無二的生命力。

在遇到她之前,他並不覺得自己的生活有什麽欠缺的。只是過去的每一天都是如此相似,無論身處何地,與誰相伴,日子都不過是日覆一日的重覆。他像個機器人度過每一天,不能說不快樂,卻也沒什麽滋味。

直到他遇見了伊麗莎白。

她只需擡起那雙明亮的眼眸望著他,只需朱唇微啟誘起狡黠的微笑,只需輕轉靈動而迷人的身姿。他就會回應她所有的調侃和玩笑,就連她周身的空氣也閃爍著微光,透著新奇與神秘。

他渴望知曉她下一句會說什麽,期待她下一個動作,與她共處的每一刻都仿佛重獲新生。所有感官在戰栗中蘇醒,仿佛只要他願意,就能乘風而起。而離開她,如同突然被拋入黏稠泥沼,仿佛置身渾濁窒息的空氣,永世不得解脫。

這一次他拿不出任何托詞。他就是想靠近她。

伊麗莎白見到他時,顯然吃了一驚——他心想,她有這樣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他向她打招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您都快成穆爾菲爾德的常客了,達西先生。” 她擡頭沖他微笑,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看起來不只我一個人常來這兒呀。”

伊麗莎白理了理她的小山羊皮手套:“我習慣每天早上來這兒散步。這是屬於我自己的安靜時間。”

“那如果我和你一起走,”他喉嚨發緊:“會打擾到你嗎?”

她頑皮地挑眉看向他。“只要你別老是讓我大聲朗讀童話故事和《魯濱遜漂流記》,別非要在屋裏玩捉迷藏,也別不肯做功課,有你作伴,倒能讓我這一天換換心情,變得愉快些。”

他知道,她壓根不明白,對他來說,能和她一起玩任何游戲是多麽有吸引力的事,但這種話還是不說為妙。

“這樣的話,我想我可以做到。”

他們默默地走了幾分鐘,直到她問起他姨媽和表妹的情況,作為回應,他詢問她的姐妹們是否都還在赫特福德郡。其實他並不特別在意她回答了什麽,只要她跟他說話就行。

“我兩個最小的妹妹還和母親一起住在梅裏頓。瑪麗去牛津照顧一位上了年紀的表親了,她說自己很適應那邊的情況。還有,簡結婚了。”

伊麗莎白陷入了沈默,手指把玩著她的女帽系帶。

他能看出她在煩惱什麽,這並不難猜:“我猜你跟她應該經常通信吧。”

“是的,只要她有時間。”

“她很忙嗎?”

“達西先生,她丈夫是個女帽商。她會盡自己所能幫襯他。他能養活我的姐妹,但他們並不富裕。”

她雙臂交叉,仿佛是感受到了冷意,接著帶著一絲笑意補充道,“如果你想,你現在就可以遠離我這個落魄的人。”

“就因為你家陷入困境?”

她驚訝地瞥了他一眼:“在我父親去世之前,我的家人根本就入不了你的眼。”

她覺得他之前沒註意到她嗎?“當然不是。你和你姐姐始終那一帶最動人的淑女。現在依舊如此——而且這與是否多才多藝無關,更不會有損你們的蕙質蘭心。(原文amiale,實在想不出更好的翻譯了)”

“我可不知道您還會奉承人呢,先生。” 她嘴上依舊鋒利,但語氣卻溫和了些。

他發現,自己能減輕她的苦惱,而這種感覺就像令人陶醉的迷藥一般。

“你姐姐生病時,你對她悉心照料(我都看在眼裏),那份真情令人動容,我不禁會想,你現在是不是也在為她的生活狀況擔憂呢。”

“達西先生,你說話可真是直來直去!” 她頓了頓,“沒錯,我是擔心簡的生活,可我也幫不上什麽大忙。所以,咱們還是聊聊開心的事兒吧。”

又是那個帶著幾分調皮的眼神,讓他無法抗拒。幸好她永遠也不會知道,這對他的影響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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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麗莎白在那天餘下的平淡時光裏,一直回味著與達西先生共度的那場愉快的晨間散步。

到了下午,她不自覺地望向窗外,心中懷揣著一絲不合常理的期待——或許,他會騎著馬沿著格雷斯丘奇街出現,再與她共度一個小時親切而愉快的交談。

她的表弟馬修不耐煩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莉茲,我們需要你幫忙。”

伊麗莎白最後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窗外,然後跟著他來到了教室的桌子旁。他的妹妹瑪格麗特正對著他們那副新的木質拼圖皺眉苦思。

伊麗莎白拿起一塊拼圖,先朝一個方向轉了轉,又朝另一個方向轉了轉。這是法國的海岸呢,還是瑞典的呢?

孩子們已經拼好了拼圖的邊框,但她看不出這塊拼圖該放在哪裏。她在桌子上的其他拼圖塊中尋找著,看有沒有哪一塊的邊緣能和這塊匹配上。

她很難集中精力,她的思緒總是飄回到穆爾菲爾德和達西先生身上時,他今天又去了那兒,甚至都沒有假裝是偶然相遇。

她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只能認為他喜歡和她作伴。

除了賓格萊一家,他們沒有共同的熟人,而且所處的社交圈子也不同。他喜歡她的打趣逗樂,甚至有時還會回敬她幾句,展現出他身上她未曾察覺到的的冷幽默。

或許夏洛特當初的猜測是對的——達西先生確實仰慕她。想到這一點,一種並不完全令人不適的情緒湧上心頭。

達西先生對她,伊麗莎白·班納特感興趣?她簡直難以置信。

他並不像一個追求者那樣行事——正如她昨天邀請他到家裏做客時發現的那樣,他並沒有表現出想要見她的姨母和姨父的意願。

毫無疑問,在他眼中,一個普通商人及其妻子實在是身份低微到讓這樣的介紹變得難以接受。

伊麗莎白皺著眉頭,仔細辨認著拼圖的碎片。瑪格麗特將一塊拼圖遞給她:“莉茲,這塊該放哪兒?”

她觀察著這塊拼圖,手指沿著光滑的邊緣摩擦:“看這裏,你能看到那些字母嗎?”

“L-i-s-b……最後一個字母是C還是O?它被切掉了一半。”

“哪個城市會有這些字母呢?”

“裏斯本(Lisbon)!” 比姐姐小兩歲的馬修得意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那裏斯本在哪兒呢?”

馬修皺起了臉:“西班牙?”

瑪格麗特挺直了身子,從鼻子上方斜睨著弟弟。“不對,是葡萄牙,真笨。”

不,如果說在他們還住在朗伯恩莊園的時候,達西先生就覺得簡和彬格萊先生不相配,那麽現在伊麗莎白要依靠舅舅的接濟生活,對他來說就更不合適了!

那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麽要這麽頻繁地和她見面呢?他總不可能以為她會答應做他的情婦吧。

話又說回來,她可沒有忘記他當初是多麽殘忍地對待韋翰先生,盡管很難將這個她正逐漸了解的人和那樣的行為聯系到一起。

也許這當中存在著某種誤會吧。

瑪格麗特滿意地歡呼起來,因為她把一塊展示英格蘭北部的拼圖拼上了。達西先生的家應該就在那塊拼圖所展示的某個地方,他那令人羨慕的彭伯利莊園。

而那是伊麗莎白永遠也無法踏足的地方。

即便她真有機會去到那麽遠的地方,她也不是他會邀請到家裏做客的對象,不管他多麽仰慕於她,他也從未提議在他涉足的社交圈裏進一步發展他們的關系。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將註意力轉回到拼圖上,試圖找出其中的規律,但她還看不到全部圖案,在她眼前的只是一堆雜亂無章、無法辨認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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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西不耐煩地敲了敲馬車車頂,示意車夫出發。緊接著,鞭子的劈啪聲和馬蹄踏在鵝卵石路面上的噠噠聲響起,馬車顛簸著,駛離了懷特俱樂部。他煩躁地把帽子扔到對面的座位上。

這一天原本開局順利,陽光明媚的清晨,伊麗莎白在穆爾菲爾德莊園裏笑容燦爛。

哦,是班納特小姐。他得在心裏牢牢記住用這個稱呼,否則遲早會不小心當面叫出她的名字。班納特小姐。

他們關於拜倫和拿破侖的交談,幾乎和伊麗莎白……班納特小姐那雙迷人的眼睛一樣令人癡狂,那雙眼睛,他永遠也看不夠。

最後她愉快地跟他告了別,看上去比他還高興。

畢竟分別後,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們都沒有機會見面了。

而且即便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也不能去穆爾斯菲爾德,以免拔高她的期待值。

要是他能熬得住的話,他應該等上幾天。

起初,他所在的俱樂部倒還能讓他暫時分散一下註意力。

他先是和聖詹姆斯子爵以及辛克萊勳爵一起打牌,直到他聽膩了辛克萊勳爵那些粗俗的玩笑話。

接著,他又參與了一場激烈的政治討論,結果賭註簿上記下了一筆大額賭註,下註的是兩位議員,輸贏取決於下次上議院選舉的結果。

達西作為這場賭註的見證人,隨後便加入了在這樣的賭註之後慣常進行的品嘗頂級白蘭地的環節。

他剛抿了第一口,阿丁頓便帶著一絲冷笑,帶來了有關賓格萊的消息。

賓格萊當時到底在想些什麽呢?達西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極力勸說,才讓賓利獲得了懷特俱樂部的會員資格,還為此欠下了不少人情,他現在居然要退會?

懷特俱樂部從來沒人退過會。

有時候,他們可能會一次消失個好幾年,但他們絕對不會退會。這次賓利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瘋狂的念頭啊?

他很快就能弄清楚了。

達西透過車窗向外望去,發現他們差不多已經到了賓利在城裏的住宅。這裏雖不像布魯克街那樣是富人專屬的地段,但也不失時尚氣派。

馬車停了下來。達西不等車夫來開門,就自己打開了車門,大步走上臺階來到賓利家的門口,重重地敲了敲門。

當賓利本人來開門的時候他大吃一驚。賓格萊的仆人總想占他便宜,但這次實在太過分了。

賓格萊一看到達西就往後退,顯然出了什麽事兒。

“達西,你想進來嗎?”賓利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他也確實如此。

“我登門拜訪的目的,大致就是這個意思。”達西說道,“你還好嗎?自從你離開彭伯利莊園後,我就再沒收到過你的消息了。”

賓利將他引進一間起居室:“我很好”

通常情況下,都是賓利負責在他們之間找話題,但今天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達西只好再次開口:“我很擔心你。我聽說你辭去了懷特俱樂部的會員資格。”

“哦,是的。”

“對,賓格萊就是這件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你都變得不像你自己了。”

賓利雙手緊握,達西能看到他的指關節都泛白了。

“不,現在我又變回原來的自己了。我不再試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我永遠也成不了的紳士。”

達西真想翻個白眼,但還是忍住了這個沖動,生怕這樣會讓賓利更加緊張不安。“賓利,你能不能冷靜一下,告訴我是什麽事讓你心煩意亂?”

賓利一動不動地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對不起。我之前一直躲著你,就是因為我不想談這件事。”

難道他的朋友發現了他曾暗中參與隱瞞簡·班內特到倫敦想見他這件事了?“聽你這麽說,事情好像不太妙啊。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得罪你了?”

“不是你,至少不是特指你。”賓利又一下子站了起來,踱步走到壁爐旁出聲道:“我要走了。”

“走?”

“離開倫敦。離開上流社會。退出社交季。全都拋開。”

這麽看來,這不過是賓利一時心血來潮的沖動之舉。達西估摸著,他能像往常一樣安撫好賓利,讓他不再為眼下的困擾煩心。

“出什麽事了嗎?你要去哪兒?”

“回斯卡伯勒。我父親的生意還在那兒,我打算回去接著做。”

達西這才恍然大悟,同時也心生擔憂:“是經濟上出問題了?我能幫上什麽忙嗎?你知道的,只要你開口就行。”

賓利冷哼了一聲:“我的經濟狀況和以往一樣穩固。錢買不來我想要的東西。”

“那你想要的是什麽呢?” 他有些忐忑地等著賓利的回答。

“我想你心裏清楚。” 賓利轉過身來面對著他,臉上神情堅定:“你是否好好觀察過周圍的一切,達西?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觀察?”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賓利似乎不打算請他坐下,達西就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我們的生活——在俱樂部裏消磨時光,錢財在輸贏之間轉手。沒完沒了地酗酒、暴食、賭博,而帶頭的不是別人,正是攝政王和他那幫所謂的上流人士。

博·布魯梅爾花四個小時來打理他的領結。然後為了炫耀我們的特權,跑到貧民窟去,看鬥雞,甚至做些更不堪的事,嘲笑我們周圍那些無知的農民。更別提那些妓院了。”

達西嘆了口氣,“賓格萊,那裏也有正直的人。”

“正直的人?你是說那種只有一位妻子和一個情婦,賭博時不會拿全部身家去冒險,整晚酗酒,沈迷於鴉片酊直到神志不清,但周日還會去教堂做禮拜,並償還賭債的人嗎?

這就值得讚揚了!這就是我們引以為傲地稱之為紳士的人。這就是我這輩子一直努力想要成為的人。這可真讓我感到惡心。” 賓利一拳重重地砸在壁爐臺上。

“我沒法為那些紈絝子弟和花花公子,甚至是攝政王的行為辯護。你知道我討厭卡爾頓宮那幫人。

但我們並非都是浪蕩子,這你是清楚的。” 賓利一旦陷入這種沖動的情緒,有時候確實得費好大的耐心才能應付他。

“的確,比起鬥雞,你更喜歡讀書,我也從沒見你逛過妓院。但你在懷特俱樂部裏,和同一批人打牌,可你卻看不起赫特福德郡那些淳樸的百姓,就因為他們沒有那些墮落之徒的出身背景。

我親耳聽到過你和我的姐妹們一起嘲笑他們,——老天作證,我居然還聽進去了。

倫敦社交圈夠時尚,而這時尚比誠實、美德、明智或者忠誠更重要。他們不夠時尚,所以活該被我們踩在腳下。"

要是說這番話的不是賓利,不是這麽多年來他看著時不時就會突發各種情緒的摯友,達西肯定會生氣的。

“世道就是如此。毫無疑問,那些人身上的美德比整個卡爾頓宮的人加起來都要多,但我們私下裏說說又有什麽關系呢?這並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我的姐妹們含沙射影說那些話的時候,你難道沒看到班納特小姐臉上的表情嗎?Oh,那話很傷人,你心裏清楚。

你知道為什麽她妹妹伊麗莎白小姐那麽討厭你嗎?簡告訴我的。就因為你在一次舞會上說她不夠漂亮,勾不起你的興趣。”

"我記得你說過這話。她也聽到了,因為你根本沒想避著她。

呵,我可不認為這樣做不會令人受傷。要是有人這麽對喬治安娜,你會作何感想?

或者為了不讓你流落街頭,她不得不嫁給雜貨店老板?又或者她淪為他人情婦,變成街邊那些可憐女子?到那時你還能說這不會傷害到別人嗎?"

達西心裏燒了一股無名火,霍地站起身來。“夠了,”他說道,聲音冷厲如刀刃。

“算了,不必麻煩了,我自己能出去。”他猛地把帽子往頭上一扣,趕在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大步走了出去。

“等等!”賓利追著他跑到了門廳。“我道歉。我不該那樣說你妹妹。”

“沒錯,你是不該!現在,失陪了。”

賓利抓住了他的胳膊。“達西,我不想我們就這麽不歡而散。我就要走了,天曉得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你。原諒我口無遮攔,說話沒過腦子。”

達西慢慢地強迫自己松開攥緊的拳頭,然後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摘下手套。“我已經忘了。”

自從達西到來之後,賓利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謝謝你。”

他似乎又想起了之前的話題,“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為了被上流社會接納,為了讓自己變得和他們一樣,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但那都是在我發現卡羅琳和路易莎就簡·班納特的事欺騙了我,並且嘗到了惡果之前的事了。

現在我感覺,就像是在漫長的黑暗之後,我的雙眼終於睜開了。”

“事情發展成這樣,讓你如此痛苦,我很抱歉。” 這已經是達西能做到的,最接近為自己暗中參與那件事而道歉的程度了。

“為我感到抱歉?” 賓利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苦笑,“我騎馬去了梅裏頓,看望了簡,想了解她的生活是什麽樣的,去看看當我們和那些出身高貴卻道德敗壞的人參加那些小型社交聚會時,她每天都要做些什麽。  ”

“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會為了幫助自己的家人而做出犧牲。沒有,他們忙著喝酒、賭博,還有,和別人的妻子上床。”

“賓利,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沒必要一直重覆。”

“你覺得簡·班納特配不上我。當初你是這麽說的。但她比我們倆任何一個人都要好。”

換作別人說這樣的話,達西是不會接受的,但賓利是他的摯友,而且顯然正心煩意亂著。

“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我當時只是想著要保護你,不讓你被那些圖你錢財的人騙了。”

“她是愛我的!”

“這我可說不準。我沒看出她在行為舉止上對你有什麽特別的情意。”

“我真不該聽你的。我應該更清楚的,可我卻相信了你的判斷,而沒有相信我自己的。”

他閉上了眼睛,仿佛痛苦不堪:“達西,你知道嗎,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被人貶低,卻又無能為力,那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嗎?”

達西像挨了一記耳光似的往後縮了縮。

賓利不可能知道他和伊麗莎白的會面,也不可能知道伊麗莎白的處境並沒有讓他太過困擾。

話又說回來,伊麗莎白的處境多少要好一些。要是她處在簡的位置,他或許會有不同的感受。

哪怕只是想想伊麗莎白嫁給某個老色鬼,他都覺得難以忍受。

他以手扶額,突然感到疲憊不堪。賓利之前說伊麗莎白討厭他,那純粹是胡說八道。他心裏有數。“賓利,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就說你明白我為什麽一定要離開這個罪惡的巢穴。明白我為什麽一定要違背父親想讓我成為紳士的意願,轉而努力做一個正直誠實的人。”

“我明白,盡管我並不認同。但要是你改變主意了,重新看到這個社會好的一面了,我還會在這裏等你。”

賓利伸出手,握住了達西的手:“你是個好人,達西,也是個夠意思的朋友。”

要是賓利知道他一直瞞著自己的那個秘密,或許就不會再稱呼他為好朋友了,但好在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現。

“希望你能寫信回來。別忘了,彭伯利離斯卡伯勒也不算太遠。隨時歡迎你去那兒做客。”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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