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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失所愛的賓格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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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失所愛的賓格萊

《Mr. Darcy’s Obsession》 是著名奧斯汀衍生小說作家 Abigail Reynolds 的作品,達西在羅新斯福沒跟伊麗莎白求婚的if線,伊麗莎白並不知道達西拆散賓格萊和簡,因為她突然得知父親生病的消息就緊急返回家中。在那兒之後的兩年——伊麗莎白父親去世了,他們家因為限定繼承經濟情況下滑嚴重。

原作者致謝:謹獻給伊萊恩和哈麗雅特,感謝她們長久以來給予支持的珍貴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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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打中,真是活見鬼!” 賓格萊頭也不回地將火槍遞了出去。

費茨威廉·達西微微蹙起眉頭,從裝填手手中接過一支紋飾繁覆的□□,問道:“彬格萊,出什麽事兒了嗎?你看上去狀態不佳。”

“我沒打中那只該死的鳥,問題就出在這兒!”彬格萊恨恨道。

打從這位朋友踏入彭伯裏莊園起,達西就鮮少見到他平日裏慣有的笑容了。

“這兒可不缺獵物。” 達西靜候馴犬師將那只西班牙獵犬趕進灌木叢。一對鷓鴣順從地從樹林中振翅飛起。

他順著槍管瞄準,隨即扣動扳機。其中一只鷓鴣直墜落地,獵犬迅速沖進灌木叢,將獵物叼了回來。

“我有些意外,你妹妹們這次沒跟你一起來。” 達西猜測,這或許是困擾賓利的緣由。

“我現在不想看到她們。” 這麽說來,確實是他的姐妹們做了什麽。

她們有時確實會讓人惱火,但讓達西感到驚訝的是,她們的所作所為竟會對彬格萊產生如此大的影響,以至於他今天一反常態,情緒惡劣。

“這麽說,你們吵架了?”

彬格萊再次舉槍射擊,幾乎都沒瞄準。直到看見達西也重新扛槍,他才終於開口:“你還記得伊麗莎白·班納特小姐嗎?”

聽聞此言,達西心下一驚,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手指便已下意識地扣緊了扳機。槍的後坐力猛地襲來,將他撞得向後退了一步,這一槍自然也打偏了。

他定了定神,語氣生硬道:“嗯,我記得她。”

“我在邱園(原英國皇家植物園,位於倫敦)見到她了。你知道她現在住在倫敦嗎?” 達西揉了揉被步槍後坐力撞到的肩膀,試圖讓自己狂跳不已的脈搏平靜下來。

他和彬格萊共同認識的人那麽多,彬格萊為什麽偏偏提起她?

在上一次覆活節造訪羅新斯後,達西本以為自己已經快要將她的身影埋藏在記憶深處,直到他得知柯林斯先生已不再為他的姨母效力——這意味著,他唯一能夠獲得伊麗莎白消息的渠道也隨之斷絕。

“沒有,我沒聽說過。”

“她父親去年秋天過世了,因為限定繼承,家產落入了她們家那個蠢貨表哥,也就是你姨媽的牧師手裏。班納特太太和她的女兒們搬去和梅裏頓的姐姐一起住,但房間不夠她們住,所以伊麗莎白小姐就到倫敦跟她舅父舅母住在齊普賽街,幫著照看孩子。”

“我之前還沒想到還有財產限定繼承這一條。” 這又是一個讓他慶幸的理由——幸好伊麗莎白在去年就從羅新斯返回家中照顧病重的父親,否則他可能已經按捺不住沖動,向她求婚了。

然而,一想到伊麗莎白如今連屬於自己的房子都沒有,達西仍感到一絲不適。他一直以為,她會安穩地待在朗博恩——而且,未婚。他無法想象她可能會嫁給別人。他目光怔怔地看著獵場助手從獵犬嘴裏取出那只死去的鷓鴣,隨手丟進獵袋。

“她看上去好像以為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還告訴我,她的姐姐簡給卡羅琳寫過信告知了這件事,但從來沒有收到過回信。我問她,他姐姐是否也在倫敦,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麽嗎?”

“我不知道。”從賓格萊恨恨的語氣中,他確信這應該不是什麽好事。

“就在班納特先生去世前一周,班內特小姐接受了梅裏頓一位追求者的求婚。那人原本是配不上她的,但如果她接受了他的求婚,簡就能照顧她母親的晚年了。我的簡,竟然嫁給了一個年紀大到可以做她父親的店主。” 賓利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些話。

達西搖了搖頭。賓利本該慶幸自己僥幸避開了一場不幸的婚姻,可他卻在兩年後仍對那位姑娘念念不忘。

“我希望她一切順遂。”

“伊麗莎白小姐告訴我,她曾試圖勸阻簡不要這麽做,因為簡一直向往為愛而婚。但簡說,她這一生唯一深愛的那個人,已經不可能嫁給他了,所以嫁給誰都無所謂了。”

“我忍不住問她,那位她深愛的男人究竟發生了什麽。伊麗莎白小姐直視著我的眼睛,說:‘某天,他不辭而別,再也沒有回來。’”

“太遺憾了。”達西可以毫不費力地想象出那一幕。伊麗莎白向來敢於直言,而如果她的姐姐真的愛過自己的好友,盡管她表面上看不出來,伊麗莎白無疑會因為賓格萊的不告而別而心生憤恨。

“我比你更難受。然後她問我,在她父親去世前的那個冬天,她姐姐來倫敦的時候,我有沒有見過她。顯然,簡去拜訪過卡羅琳和路易莎,而她們卻覺得根本沒必要讓我知道這件事。卡羅琳還聲稱她這麽做是為了保護我。” 賓格萊的憤懣溢於言表。

看來賓格萊並不知道達西也幹涉其中,這樣也好。達西不確定是否要在朋友拿著槍的情況下,告訴他這個消息。

裝好槍支彈藥的助手將一把火槍遞給賓格萊,但被他推開了。“我現在完全沒有打獵的興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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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西發過誓,他不會這麽做。

自從得知伊麗莎白在倫敦的消息後,他幾乎每天都想見到她。但他也知道這樣想很愚蠢。

他們已經不可能再有交集了,即便機緣巧合碰上了,如今這樁婚事的門不當戶不對,較之當初在羅辛斯莊園被她的彈奏和機鋒迷得神魂顛倒、首次動了娶她的念頭更甚。

然而,回到倫敦還不到兩周,現在的他卻騎馬走在格雷斯丘奇街上,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仿佛對周遭一切都毫不在意。

這當然不是為了見她,不是,他只是認定自己的心緒不寧源於對伊麗莎白處境的關切。倘若能親眼看到她身處體面人家,他就不用再時時惦念她了。

這條街本身看上去倒也不算破敗,盡管在房屋那頭能瞧見一些倉庫。乞丐和形跡可疑之人的數目也與平常無異。

他暗自揣測哪一幢房子是她的。她是否就在其中一扇窗戶後面呢?她可曾想起過他?

他猛地從遐想中回過神來,策馬加快了步伐。他已經了解到自己想知道的事,現在該走了,可他卻在畢曉普斯蓋特附近一家小花店前勒住了馬。喬治安娜應該會喜歡鮮花的。

正當他下馬時,一個帶著口音的街頭小子走到他身邊:“先生,您的馬要照看一下嗎?”(原著中這條街上出現的小孩的臺詞都是方言口語寫法,以表現教養上的不足和貧富差距)

達西將韁繩遞給他,這個臉上站著煤灰的小男孩無疑有幸在附近見過伊麗莎白,這是達西所沒有的機會,他不假思索地從花女手中選了一束花。

達西走到男孩身邊,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硬幣扔到男孩張開的手中。

男孩拉了拉他破舊帽子的帽檐,感謝道:“謝謝您,先生。”

“你知道加德納先生的家嗎?”

“我當然知道。” 男孩毫不猶豫地指向街上一幢不大,有著漆過的百葉窗和一看便知打理得很好的花箱的房子。

達西似乎情不自禁,接著說道:“有位年輕女子住在那兒,班納特小姐。”

男孩皺著眉頭思索著,問道:“是黑頭發的漂亮姑娘嗎?”

這描述適用於倫敦半數的年輕女子,但在達西腦海中卻只浮現出一個人的模樣。“關於她,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先生,不過我認識廚子家的小夥計。要是您想讓我打聽,我準能打聽到些什麽,先生。”

帶著幾分疑慮,達西又遞給男孩一枚硬幣:“你明天能在這兒見我嗎?要是你能跟我講講她的情況,還會再給你一枚這樣的硬幣。”

“當然能,先生。您想知道她哪方面的事兒呢?”

達西猶豫了一下:“她是否受到了良好的照顧,她是否過得開心,她是否.....打算訂婚或者有男朋友了?”他幾乎無法說完這句話。“以及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有人問過這些”。

“當然,先生。你可以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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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聽到您想知道的事兒了,先生。” 那男孩看起來比前一天更加邋遢,說話時幾乎都不帶喘氣的。

“她家裏有好多姐妹,她父親已經死了。她媽媽有五千英鎊的嫁妝,不過已經花光了,所以班納特小姐一分錢也沒分到,家裏也沒她住的地方,她就來這兒住了。她在這兒差不多住了一年,只回過一次家。她寫過好多信,不過弗雷迪(估計是廚子家小夥計)不知道是寫給誰的。”

顯然,他挑了個非常得力的 “密探”。

“加德納夫婦對她好嗎?”

“看樣子挺好的。她幫著照顧孩子,給他們上課之類的。沒看到她喜歡上哪個年輕人,不過弗雷迪說有個男的想追求她,是她舅舅的一個朋友,加德納先生挺看好這個人的。”

達西頓時對這位不知名的加德納先生產生了一股厭惡之情。但這並不公平。他本該為伊麗莎白有望過上比在舅舅家無償幫傭更好的生活而感到高興,可他就是沒法說服自己為此感到欣慰。

“還有別的嗎?” 他生硬地問道。

那小頑童臉上綻出一個會意的笑容。“她每天一大早就起床,大多數時候都會去穆爾菲爾德散步。”

達西猛地吸了一口氣。“她一個人去?”

“就她自個兒,先生。” 男孩顯然為自己的主動打聽頗為得意

“做得不錯。”他掏出一把硬幣,這比那男孩應得的要多得多。

小男孩睜大眼睛,端詳著自己到手的報酬:“謝謝您,先生!以後您要是還需要打聽什麽消息,找查理就行。隨時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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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麗莎白把身上的皮大衣裹得更緊了些。剛從加德納家出來的時候,感覺還沒這麽冷,可格雷斯丘奇街能很好地擋住那股刮過穆爾菲爾德的凜冽寒風。寒風吹彎了那些早已被霜打枯的草莖。

不過,她還是打算充分利用這一個小時的空閑時間。

她在舅舅家的生活,也沒什麽可抱怨的;她一直都很喜歡來探望他們,但住在這裏就不一樣了。

以前,她很清楚,自己最終會回到朗伯恩,回到她熱愛的鄉村。

而現在,她的生活就在倫敦,盡管城裏有諸多吸引人之處,她還是懷念過去鄉間漫步時的那份自由自在,以及身邊開闊的田野。

她向一對路過的老夫婦點頭致意,這兩位她常在清晨時分見到。

隔著一片田野,她能看到有兩個騎馬的人正在遛馬,於是便停下腳步,欣賞起其中一人的騎姿。

仿佛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那人轉過頭來望向她。

伊麗莎白認出對方後,一下子楞住了。

不過,在穆爾菲爾德遇到達西先生,也並非什麽稀奇事。畢竟,他在倫敦有一處宅邸。她行了個屈膝禮,算是打了個招呼,料想對方最多也只會點個頭作為回應。

他下了馬,把韁繩扔給了他的同伴,那同伴穿著一身仆人的制服。

“班納特小姐。” 達西開口打招呼。

“真是意外之喜,達西先生。” 這話可不只是出於禮貌。盡管達西先生傲慢又難以相處,但他畢竟也是她那段一去不覆還生活的一部分,他的出現讓她想起了往昔那些美好的時光。

“我也深感榮幸。” 他看上去似乎也不想寒暄,她心裏納悶,那他幹嘛特意過來跟她打招呼呢。

“您來倫敦很久了嗎?” 她問道。

“嗯,也不算久。直到兩周前我還在彭伯利呢。”

“每年這個時候,德比郡一定很冷吧。”

“確實很冷,沒錯。”

她都忘了要跟他聊上幾句是件多麽困難的事。“遇到您可真巧。一兩個月前我還在邱園碰到了賓格萊先生呢。”

聽到賓格萊先生的名字,他似乎從剛才的遲鈍狀態中清醒過來,兩腳調換了站立重心:“他跟我講過。他說你現在住在倫敦。”

“是的,我住在這兒。” 伊麗莎白心裏琢磨著,賓格萊先生還跟他說了些什麽其他的嗎。

要是達西先生知道她目前的處境,那她就更不明白,像他這樣驕傲的人,怎麽會屈尊跟她閑聊。

達西搓了搓手,像是要讓手暖和些:“你喜歡城市生活嗎?”

“從某些方面還不錯。我喜歡和舅舅舅媽住在一起,但我也想念家鄉。只要有時間,我就會來這兒散步,可還是和在鄉下不一樣。”

“嗯,是不一樣。不過,能住在離梅裏頓這麽近的地方,應該也挺愜意的吧。”

“您認為這算近?差不多有三十英裏(相當於48.28公裏)呢。” 這距離遠得伊麗莎白一年只能回一次家。即便回去了,住在菲利普斯姨媽家鎮上那擁擠的房間裏,感覺也大不如前了。

朗伯恩已經不再是她的家了。她去過夏洛特在那兒的家,只去過兩次,並且不打算再回去了。

與她母親不同,看到自己的老朋友成了朗伯恩的女主人,她倒不覺得難受,可柯林斯先生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對她如今落魄的處境和錯失的機會評頭論足。

她心裏也尋思著,要是再碰到這種情況,自己還能不能控制得住脾氣。

“可三十英裏平坦的大路又算得了什麽呢?還不到半天的路程。沒錯,我覺得這距離很近。”

對於一個每年有一萬英鎊收入的人來說,當然會覺得這距離很近。

不過,她並不想再去想那個已經不再屬於自己的家,所以只說:“對我來說,這已經夠遠的了。”

她原以為他現在要離開了,可他卻伸出了手臂。難道他想陪她一起散步?她實在想不明白。

她在心裏默默感謝舅母,多虧舅媽最近送了她一副新的小山羊皮手套。她原先那副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要是戴著那副手套挽著達西先生的胳膊,她肯定會覺得很尷尬。

至少,就她身上穿的戴的這些東西而言,這副手套不會讓她覺得丟臉。

他們默默地走了一小段路,接著達西清了清嗓子。“聽說你父親去世了,我很遺憾。他是個我本想能更深入了解一番的人。”

她垂眼盯著自己的靴尖。“謝謝你。” 如果她不再多說些什麽,他或許就不會察覺到她的難過。

我父親在六年前就去世了,之後的生活就變了樣,我仍然懷念他。

達西先生竟然會如此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感情?這簡直讓伊麗莎白驚訝不已,就好像他突然說起了中文一樣。

不過,她看得出他是認真的,於是輕輕收緊了挽著他手臂的手。

“有些失去,或許是一生都無法忘懷的。”

“嗯,我想是的。但時間終究會向前推移,最終,總會有新的牽掛占據心頭。”

伊麗莎白被他深邃的眼神所流露的情感驚到了。

“這讓我感到些許寬慰。”

“你的家人呢?他們都還好嗎?你的母親和姐妹?”

“還算可以吧,謝謝你的關心。” 她望向遠處的田野,暗自松了口氣,慶幸話題變得輕松了些。她還沒有準備好與達西先生談論自己的失落(原文是los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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