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程悠然回過神來時才發現他們的距離那麽近，近到只要她稍稍一動，唇瓣就會貼到顧南潯的唇上，而撞到她的人早就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

周圍並不安靜，可程悠然卻能清晰的聽到顧南潯的呼吸聲，淺淺的，輕輕地，熱乎乎的氣息直撲她的臉頰。

意識到這個姿勢很尷尬程悠然不顧後果的往後退了一步，還好她站穩了。

顧南潯也極不好意思的別過臉去，昏黃的燈光下，他臉上的紅暈並不明顯，那一刻他有點慶幸，這條街上的等不是白熾燈，要不然真不知道要怎麽化解這尷尬的場面。

“你……沒有傷到吧。”他做了個深呼吸，稍稍調整了狀態才看向程悠然。

“沒……沒有。”程悠然縮在一邊低聲道。

“那就好。去找個地方坐著吧，我去買手抓餅，一會去找你。”

“好。”程悠然點點頭，就往斜對面的小桌子走去，老板看到她還熱心的打招呼，令她意想不到得到是，她已經有四年沒來過這裏，老板還記得她。

而接下老板的一番話又讓她陷入尷尬之中，老板問她結婚了沒有，對象是不是以前常常跟她來吃東西的小帥哥。

這條街她只和顧南潯來過，原來在別人的眼裏，顧南潯對自己的關心和愛護是把自己當成女朋友。

還好顧南潯不在旁邊，要不然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為了結束這個尷尬的話題程悠然要了兩份酸奶，又回頭買了一份烤面筋。聞著那熟悉的香味，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掉入了天堂。

即便這些小攤做的東西不及高級餐廳做的精致，味道卻一點都不差。而且來這裏吃東西的除了附近的居民就是學生，看著他們洋溢著青春的臉，程悠然不由生出一絲羨慕。

在最美的年紀裏，她卻把日子過得一團糟。要是青春可以重來，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過好每一天，不至於往後回想起來的時候都是悲傷。

大晚上戴著墨鏡的顧南潯不管走到哪裏都能吸引一群人的目光，但他到底也見慣了這種場面，表現得還算自然。

兩個人不顧形象亂吃一通，一如當年還在上學時。程悠然是個極端的孩子，以往悲傷難過的時候要不就餓著肚子，滴水不進，要不就化悲憤為食欲，海喝海吃。

顧南潯是徹底怕了，他身邊的人，程悠然是唯一一個有自虐傾向的，所以蘇銘消失的那段時間，他總是小心翼翼的，每說一句話都格外謹慎，又害怕她會忽然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

其實他是羨慕蘇銘的，即便是離開了，他所喜歡的人一直都對他念念不忘，一直都沒放棄尋找他的下落，不管是人，還是記憶都沒有褪色的痕跡。而自己呢，明明就站在程悠然的身邊，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卻從沒走進她的心裏。

不過，後來他都想通了，一直是他單方面喜歡程悠然，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要有心裏準備。

由於夜晚溫度比較低，兩個人並沒有在小吃街待多久，就往回走了，顧南潯想送程悠然回去，程悠然沒同意，顧南潯拗不過她，只能將她上出租車，又叮囑司機在哪裏哪裏把她放下來，才安心。

最後司機發動車子後笑嘻嘻的說，顧南潯真是個貼心的男友，還說她很幸福。

程悠然笑笑沒說話，她想，以後能成為顧南潯的女朋友的姑娘一定很幸福。他那麽細心，那麽體貼，一定能讓那個姑娘變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車在飛奔前行，閃爍的燈光將這夜空點亮，映出一片紅火。程悠然的腦袋傾斜著靠在座椅上，看著從眼前劃過的路燈，陷入漫長的沈思之中。

她回到家的時候謝寧遠還沒有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開門的聲音，他立馬看向門口，極力掩蓋內心的憤懣，扯著嘴角說：“回來了？”

還沒有得到程悠然的回答，他又問：“跟誰一起呢，這麽晚了才回來。”聽聞程悠然好奇的擡頭看向他，又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才九點半，也不算晚。

他這是生氣了麽？

程悠然思考了一下才張口，“跟林佳薇啊，逛了很久。”註意到謝寧遠疑惑的目光還在自己身上徘徊，她又說，“什麽都沒買，沒有看上的。”本來這幾天她心情就不好，加上謝寧遠似乎情緒也不太穩定，她猶豫了一會選擇了隱瞞跟顧南潯見面的事情，也隱瞞了晚上跟他一起吃飯的事情。

到底是為什麽忽然害怕謝寧遠知道他們今天見面了，程悠然也不知道。

林佳薇說的沒錯，她是在乎他的，打心底裏在乎他。

謝寧遠望著她，眸子裏的光漸漸暗了下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知道程悠然跟顧南潯見面的事情，也知道他們晚上一起吃飯吃得很開心的事情，他一直相信程悠然她一直把顧南潯當朋友看待。

或許這樣試探她，是他不對，但程悠然撒謊也不對，而且要是他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麽，就更不應該撒謊不是麽？

“我們是要春節去巴厘島麽？還是春節後？”程悠然問。昨晚謝寧遠還興奮得不得了，各種忙活，又問她想不想順便拍套婚紗照，又問她玩幾天好之類的。

可今天，他卻對這件事只字不提。

“春節後吧，沒幾天就要過年了。”說話的瞬間謝寧遠已經把電視關了，走到程悠然的背後，將她摟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頸窩，雙手抓住她的手腕，隨後沙啞低沈的聲音響起，“悠然，你愛我嗎？”其實他想問，悠然，不管怎麽樣我們一定會在一起一輩子的對不對？

程悠然顯然被他這個問題問住了，在她的印象裏，謝寧遠不是喜歡問這種問題的人，而且他們都一致認為，愛是用行動證明的，口頭經不起考驗。

“愛……”不過是說話的瞬間，謝寧遠握住程悠然手腕的手力度不斷加大，而當程悠然回過神來時，她已經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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