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她咬著牙低聲喊著他的名字，沒料到一扭頭卻對上了謝寧遠猩紅的眸子，她幾乎沒有見過這般可怕的他，像極了被抓住要害，拼命反駁的野獸，思量了好久，她怯怯的說：“你弄疼我了。”

可謝寧遠跟著了魔似得，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的臉，仿佛是要看透她隱藏的秘密。

到底是誰欺騙誰在先？

“疼……”這個字再次從程悠然的喉嚨裏鉆出來的同時，在她眼眶裏醞釀許久的眼淚也順勢滑了下來，燈光下閃閃發亮，仿佛一顆切割精美的鉆石，晃得謝寧遠眼睛生疼，慌張松手，“對不起……悠然對不起，我……”謝寧遠語無倫次的，根本不知道要說點什麽。

這是怎麽了？他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明明是在乎，卻做出傷害對方的舉動來。

“我先去洗澡了。”程悠然抽回自己的手，淡淡的說了一句，自己擦掉眼淚，轉身向房間走去。

她始終都搞不懂他生氣的緣由，自然不會接受他的道歉。

在跟林佳薇談的時候，她已經下定決心要跟謝寧遠坦白關於她知道他不是蘇銘的事情，大家好好談談，解開心結。可就因為剛剛他的舉動，原本已經在心裏組織好的語言又被打亂了。

這件事還要拖到什麽時候？他們什麽時候才能勇敢的面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要怎麽樣才能不拿愛當借口傷害彼此？

“悠然……”她的腳還沒跨進房間門，謝寧遠就速度抓住了她的手腕，稍稍使點勁，程悠然就跌進他的懷裏。在程悠然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他就捧起她的臉懲罰性的吻了她的唇。

這個吻明顯跟以前的不一樣，強烈的占有欲似乎是要將程悠然揉進骨子裏，程悠然可以明顯感覺到謝寧遠的憤怒。

那不是愛，那只是占有欲。

她討厭這該死的占有欲。

謝寧遠跟程悠然道歉的瞬間，他心裏確實是充滿愧疚的，他以為程悠然會解釋，或者說點什麽，沒想到她的表現卻是那般冷漠。

她是如何做到這般淡然的？

他越想心裏越憤怒，被憤怒霸占思維的他做出來的舉動帶著太多不良的情緒，根本沒辦法思考這些是否會傷害到程悠然。

或許就是以前想太多了，才會造成今天這個局面，他心裏積壓了太多不良情緒，突然爆發出來，跟發狂的野獸沒什麽兩樣。

“謝寧遠你瘋了麽？”程悠然當然不會接受沒有愛，單純是發洩內心不滿的吻，甚至感到惡心。她幾乎是使勁渾身的力氣將他推開的，退到離他一臂之遠的地方，憤怒的瞪著他。

以往也有過爭吵，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麽激烈。大多數吵完之後不是謝寧遠低頭就程悠然低頭，那時候他們都不舍得把時間浪費在吵架上，覺得在一起的時候就應該一起創造美好的回憶。

那時候的他們，人生觀，價值觀一致，就連步伐都一致，心裏向往著美好的未來。

“我瘋了？呵呵……”謝寧遠冷笑著反問，滿臉不屑，頓了頓，他又自嘲地說，“我是瘋了，瘋了才相信你的話。”

瘋了才相信你的話。

這句話如平地裏忽然爆炸的地雷，轟得程悠然的耳朵嗡嗡作響，差一點，她就覺得自己的聽力出問題了。

她的眸子裏盛滿了憤怒，不答反問，“你這話什麽意思？”她不過是跟朋友吃了個飯，不過是跟朋友傾訴了最近的心情，他就變成了瘋子，非得跟她吵架？

他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麽？附屬品麽？

他們還沒有結婚，他就想控制自己，難道在一起之後她連見個朋友都要時時刻刻跟他匯報麽？

他口口聲聲說的愛，難道就是控制她的人生？

如果真的是那樣，她原本過得好好的，是瘋了才想跟他結婚的吧。

眼看著謝寧遠又朝自己走近了些，程悠然恐懼的往後退了兩步，沒想到想繼續往後退時後背已經貼到了墻根，情急之下她只能伸出雙手用力的往前推。

到底她的力量還是沒辦法推動謝寧遠，她的手剛剛落在謝寧遠身上，下一秒謝寧遠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呵！你現在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麽？”沒有了退路的程悠然只能用狠厲捍衛自己的自尊心。

她從沒過問過他和高蕓欣的過往，並不是說她不在乎，而是一直以來她都信任他，她以為他也會像自己信任他一樣信任自己，然而，現在看來，一切她自以為是。

在謝寧遠正要張口說話前一秒，她又繼續說：“你跟高蕓欣關系那麽覆雜，我有問過你麽？我有懷疑過你嗎？”她幾乎的扯著嗓子吼的，盡管她的手被謝寧遠抓住，但眼神和表情足夠讓人感到可怕。

這個咄咄逼人的程悠然謝寧遠從沒見過。

謝寧遠額頭上的青筋在燈光的映襯下越發滲人，似乎下一秒就要將眼前這個身高只到他下巴的女生吃掉。聽完程悠然的話，他怔了怔，然後，他聽見自己冷冷地說，“你現在是承認你跟顧南潯之間有什麽對麽？”

他一直都沒告訴程悠然，為了她，他的父親陷入官司他都不去幫她，就是害怕她知道自己父親當年做了對不起她父親的事情會胡思亂想。他選擇隱瞞蘇銘的事情除了因為自己存了私心，更害怕她真的真相之後會想不開。

盡管他很清楚，程悠然之所以會跟自己在一起是因為自己跟蘇銘長得一模一樣，他披著那副面具太久，心累了，也愛累了。

“我們之間有什麽，你不是最清楚麽？”程悠然昂著頭，理直氣壯地反問。

他這問題對於程悠然來說無疑是個羞辱，程悠然覺得，她要是真的想要和顧南潯發生點什麽，搞個暧昧什麽的，早在蘇銘離開之後就投入他的懷抱了，何必單戀這麽久？又何必滿世界的找他，折騰自己？

顧南潯對她確實很好，好到她偶爾會產生錯覺，覺得他們是親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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